哒。哒。哒。
伴随着某种更湿的、更沉重的...
拖行声。
灯光重新亮起时,史密斯先生也不见了。
座位上只剩半杯残酒,和一滩暗红色的、还没干透的液体。
宴会厅里的人还在笑,还在交谈,还在碰杯。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两个人。
安之后背发凉。
她看向埃德蒙。
他正看着她。
浅蓝色眼睛里,温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悦耳,“您吃饱了吗?”
安之没说话。
埃德蒙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假面舞会要开始了。”他说,“我陪您去换装。”
安之看着那只手。
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和刚才一模一样。和刚才那个温柔微笑的船长一模一样。
但此刻她知道。
这只手,刚让两个人消失了。
她转头看温承远。
温承远垂着眼,在喝香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安之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埃德蒙的掌心。
她需要知道真相。
哪怕
她会成为第三个消失的人。
这是这个灵异直播无法避免的一环。
无因死局
...
化妆间在宴会厅隔壁。
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首饰盒和一顶冠冕。
银质的冠冕,镶嵌着三颗暗红色的宝石。
王后的冠冕。
完整的。
安之盯着那顶冠冕,指尖发颤。
她集齐了三块碎片。但那三块碎片,组合起来,也只是这顶完整冠冕的一部分。
“喜欢吗?”埃德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是为您订做的。”他说,“卡地亚的手艺,红宝石是缅甸产的,三颗一样的成色,很难得。”
安之转身看他。
“史密斯太太呢?”她问。
埃德蒙的笑容顿了一瞬。
“您问这个做什么?”
“她消失了。”
“是吗?”埃德蒙偏了偏头,“我没注意。”
安之盯着他。
“您在骗我。”她说,“您知道她去哪了。”
埃德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温柔的,不是绅士的。是...
如释重负。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里多了点什么,“您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您比我想的更自作聪明一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安之后退一步,背脊撞上梳妆台。
埃德蒙停在原地,没再靠近。
“那两个人,”他说,声音很轻,“不是我杀的。”
“是契约。”
他顿了顿,看向她身后的镜子。
“您知道丝瓦尼号为什么能浮起来吗?”
安之没说话。
“因为船底压着东西。”埃德蒙说,“七十年前,这片海域沉过一艘船。船上三百四十七人,全部死了。”
“他们的怨念沉在海底,日积月累,变成了一种...东西。”
“那东西需要供养。”
“每七年一次,七条命。”
安之的呼吸停了。
“您是第七个。”埃德蒙看着她,“我也是。”
“我们七个签了契约的人,每人需要献祭七条命。”
“献祭够了,就能。”
他顿了顿。
“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