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安详与激战
清晨的阳光温暖,轻轻唤醒熟睡的人们。
“唔……”
捂着疼痛不已的头,辻原曜勉强坐起身,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环视四周,熟悉的摆设让他缓缓放下心——还好还好,这次没有被拐卖到什么奇怪的地下空间,手脚也没有被奇怪的铁链绑住。
不过……
“太宰?”
余光瞥见面前桌子上毛茸茸的后脑勺,辻原曜惊讶出声。
太宰怎么在家里?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唔……头好痛!”被辻原曜叫醒,太宰治捂着发红的额头撑着桌子坐起身,不停抱怨,“啊,难道是谁教的时候被仇人找上门走了一顿吗?不妙啊不妙!”
“……”
一时间,辻原曜竟然不知这槽该从哪里吐起好。
“啊,曜君!”
似乎终于从迷茫中彻底清醒,太宰治一抬眼,热情灿烂地打招呼:“早上好啊!”
“啊,对了,曜君怎么在这……还有,这是哪?”
……两个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迷茫。
*
好在,最后两个人还是发挥聪明才智,把昨晚的情况还原得七七八八。
“唔……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太宰治扶着下巴,凝视一桌残羹冷炙,嘴中喃喃,“到底是哪道菜出了问题?”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辻原曜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清透的眼神还有点残留的迷蒙。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思考。
“总觉得做的菜过于丰盛了……”
而且自己一般晚上不会做鸡汤这么油腻的汤,顶多冲一碗味噌汤。
“啊,这个我知道,这是活力清炖鸡,不出意料的话,是我做的哦!”
太宰治炫耀:“这可是我研究很久的配方,前几天才正式完成,从来没有做给别人吃过的独家秘制,一眼就能看出来哦~”
辻原曜:“没想到太宰居然还会做鸡汤……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发生了什么吧?”
太宰治:“对哦,难道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
辻原曜:“应该不会吧,自从吃到那份带毒的甜品后,家里的所有食物我全都会验毒。”
太宰治:“啊……反正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
语毕,辻原曜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一脸兴奋的太宰治舀了一勺鸡汤倒进嘴里,末了还吧唧吧唧尝尝味道。
“嗯……味道还不错,就是”
话说一半,人就白眼一翻,又“咚”一下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辻原曜检查检查,发现只是睡过去了,不禁松了口气,把沙发上的薄毯盖在少年身上。
……
“唔……这里是哪里,曜君你怎么在这里?”
夕阳西下,太宰治把头从盘子里拔出来,摸着红肿的额头,呆愣愣地问道。
“……”完了,人傻了。
“这里是我家,我……”
“啊啊啊,我记起来了,我是在尝尝我的活力清炖鸡是吧!”太宰治眼神一亮,拍案而起,舀一勺鸡汤一口喝光。
“别——!!!”
辻原曜瞪大双眼,只可惜,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有太宰治的决心快。
“咚。”
太宰治白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又把脑袋砸进盘子里,昏迷不醒。
“我说了别……”
辻原曜叹气,给侦探社打了个电话请假。
*
“唔……这里是哪里,曜君你怎么在这?”
明月高悬,辻原曜家里灯火通明。
嘤咛一声,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又从盘子里抬了起来。
“太宰君,你先听我说——”
还没等辻原曜说完,太宰治大声地把他的话盖过去,眼神闪闪发亮:“啊!我记起来了,活力清炖——”
“咚!”
这回是辻原曜先下手为强,一手刀把人敲晕,拖进卧室里摆好。
太宰治安详地紧闭双眼,额头红红地躺在榻榻米上,睡颜像尸体一样安静。
“呼——总算安稳下来了。”
从柜子里抱出软和的新被褥,辻原曜费了一番力气把人安置好,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抱歉地朝熟睡的太宰治说:
“抱歉太宰,只能麻烦你先在这里睡一晚上了。”
辻原曜蹑手蹑脚地关上卧室的灯和门后,退出房间。
把少年宽大的外套丢进洗衣机里,设置成早上再启动以免打扰邻居。撸起袖子,把狼藉一片的桌子收拾收拾,碗筷在水槽里洗净,用过的厨具也同样摆放整齐。
最后围着围裙的辻原曜戴好口罩,双手套着隔热手套捧起早已凉透了的鸡汤,心里有些为难怎么处理这锅东西。
倒进下水道吧……总觉得像是在通过下水道给全横滨投毒。
可是就放在桌子上的话……总觉得太宰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喝一口。
辻原曜好看的眉毛皱起,最后还是把鸡汤带锅用保鲜膜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塞进冰箱最深处冷冻。
……眼不见心为净。
“砰”地一声,陈旧的冰箱门被关上,就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壁障,把横滨居民和污染物分割开来。
“呼——总算解决了。”
重重松了口气,脱下围裙和手套,辻原曜打了个哈欠,边伸懒腰边朝厨房外走去。
在小小的卧室铺开被子,辻原曜蹑手蹑脚地关好灯,在月亮慷慨的辉光中辨识位置,绕过熟睡的太宰治,准确地躺进被子里。
晚安,太宰。
轻轻阖上双眸,在一片黑暗宁静中,辻原曜无声地和太宰治道晚安。
“呼——呼——”
脸色苍白的太宰治窝在厚厚的被窝里,呼吸规律绵长,神色安宁。
*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银色辉光如水般洒落,在幽深的黑暗中流淌。横滨这座港口城市,在最深沉的夜中似乎和相依相守的海洋融为一体,在包容一切的深夜中,似乎连梦都安详静谧。
只不过,黑夜是美梦的摇篮,亦是罪恶的温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揭开战斗的序幕。
今夜,在普通民众汗水酣睡的普通夜晚,只属于这座城市黑手i党们的无眠之夜,悄然拉开序幕。
“芜湖——!!!”
摩托车的轰鸣响彻云霄,女孩清脆兴奋的叫嚷声比所有聒噪的爆炸声都要炸裂!
“轰!!!!!”
枪林弹雨,战况焦灼的战场中心,一架威风凛凛的重型机车声势赫赫,摩擦着灼热的火和骇人的热气,陨石一样雄风地凛凛从天而降!
“芜湖,好玩!!!”
重型机车造型狰狞,线条流畅,锐利的冷刺闪烁能刺伤眼的光芒,硝烟与纷飞的战火中,战争的巨兽就此降临!
就连激烈的交火都被暂停了一瞬间。
“大家晚上好呀!这里还真是热情似火呢!”
伴随清脆的女声,一只套着小皮鞋的脚轻巧地踩在机械巨兽尖锐的横骨上,漆皮的纯黑鞋面干净整洁,和黑红交织的重型机车很搭配。
一身黑红短裙,套着黑红条纹过膝袜的女孩轻巧跳下,顾盼神飞地眺望左右,在灼热的战火和满是创伤的土地上牵起嘴角,甜蜜地笑:
“这么火热的战况,怎么能少了我呢?”
女孩璀璨的金发下,鲜红如血的围巾,在尸山血海上飘扬。
“是,是港口黑手i党的首领!!!”
寂静一片的战场上,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颤抖的声音满是恐惧。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年龄稚幼的金发女孩了……
因为曾经公开发表过小瞧这位新首领的人,不论是小小的黑手i党底层成员,还是大势力的首领……在某一天之后,全都蹊跷地死了。
尸体上全都呈现凛冽的切割伤痕,甚至有一部分尸体消失殆尽,只剩下现场满地的血迹。不过纵观所有案发现场,那股嚣张的蔷薇香气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宣告:
在横滨说话,小心着点。
“没错没错,就是我,”瑟芙洛叉腰,金色双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这里是港口Mafia,缴枪不杀哦~”
在她身后下车,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松开车把,一脸无奈。
第142章 战争
在瑟芙洛的帮助下,很快,这场战争港口Mafia以压倒般的实力取得了胜利。
持着各种枪械的敌人溃不成军,在漫天飞舞的蔷薇花瓣中,崩溃的哀嚎和临死的求救响彻天际。
鲜血硝烟交织残忍绘卷。
荒诞的战争废墟上,艳丽的蔷薇花瓣轻飘飘滑落。
一条腿跨立在钢筋狰狞的废墟上,瑟芙洛大大咧咧地肩扛巨型镰刀,短短的黑红格裙已经被鲜血浸透,脚下数不尽的无头尸体歪七扭八地挂在刺出的钢筋上,随风晃荡。
在她身后,下摆同样沾满鲜血,森鸥外垂在身边的手洁癖般套着白手套,食指和拇指间,森冷的手术刀垂落血滴。
他甩甩血迹,一脸无奈:“小瑟芙洛……注意裙子……”
“唔……”左手俏皮地搭在额前,瑟芙洛左右张望,就是不搭理森鸥外。
“这里没有人了诶……难道这些,”她轻轻用脚尖推推脚边软踏踏的无头尸体,语气嫌弃极了,“小虾米就是全部的战斗力了吗?这个所谓的全世界的大赌场,势力也不过如此嘛。”
“……”森鸥外沉默,并真切地为里里外外为这事忙了一个月的种田山火头哀悼。
是的,这次行动并不是港口Mafia单独一个势力发起的。
关于明明被驱离出境的“迁月”又重新卷土重来,摸摸潜伏在横滨的这个消息,是港口Mafia……更准确的来说是当时还是轻飘飘的继承人的瑟芙洛提供的。
想起趴在沙发上插草莓吃的小女孩漫不经心,一边晃悠小腿一边抱怨港口的,标志为星星和月亮的陌生势力总派人骚扰她的事,一股庆幸涌上他心间。
此次推翻的据点里搜罗出来大量的的资料和年女老少各异的活体试验品。
救出来的幸存者容貌狼狈,神情呆滞,几个其中甚至还有名震一时的异能者……
森鸥外眸色深沉,酝酿煊赫的万钧雷霆。
他不敢想象,要是活泼的女孩也遭受这样堪称虐待的经历,被那些人用强力拘束带牢牢绑在冰冷的手术床上,锋锐无情的刀刃和针管刺穿粉嫩的皮肤,呜咽和剧烈挣扎中,她神采飞扬的蓝眼睛溢满痛苦的泪水……
作为监护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他在意识到这股势力到底是谁的时候,运转自己密集的情报网,一边收集情报的同时,一边和横滨异能力者的官方组织——异能特务科接洽。
他会提供违规组织“迁月”的具体情报,交给特务科去处理。
作为交换,异能特务科对瑟芙洛推翻老首领上位这件事不说支持,起码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起码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森鸥外叹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得知这件事的瑟芙洛突然腾起极大的热情,非要喊着叫着来掺和一脚。
“喂喂,森医生,你在发什么呆呢!”
小腿一痛,森鸥外低头看去,西装裤上端端正正一个脏脏的小皮鞋印。
“不要啊,小瑟芙洛,你这习惯到底是学谁的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可爱的爱丽丝啦!明明爱丽丝每次踩你的脚的时候,你都表现得那么大方——哼,轮到我就不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小瑟芙洛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啊,走开啦,变态森医生!”
“小瑟芙洛?~”
“讨厌!不等你了,我自己走!”
周围打扫战场的底层人员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瞎了聋了,根本看不见新首领和跟在她身边那个医生的互动。
只有一个人例外。
“首领和她身边的医生感情真好啊。”
红发的黑手i党感慨。
“……要我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感情好吧。”
他身边的同伴拽起一具尸体,抹抹额头渗出的汗珠,眼神不敢往上首互动得正欢快的两人身边瞟,只敢低着头,和红发黑手i党窃窃私语:
“森医生和首领的事,还是少讨论为妙。我可不想在拆了那么多哑弹侥幸活下来之后,被首领麾下的人给咔嚓一声做掉!”
“首领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应该只是年纪小,所以比较讨厌听见别人议论她吧。”
“……”不可理喻地看了一眼他,同伴拽着尸体默默走远了些。
那意思很明显:
想作死,别拉着老子。
织田作之助毫无所觉,勤勤恳恳干着搬运尸体的工作——毕竟他除了杀人,也就只能做做这些不需要条件的体力活了。
在横滨生活下去的物价,让刚刚从监狱出来的杀手干起黑手i党的工作。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浪费才能。
毕竟港口Mafia给的工资还是挺多的。
……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
一身黑色外套,身材颀长的芥川龙之介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屋子里,一边翻看面前的材料,一边面不改色地出声。
“哥哥。”
门开了,从薄薄的木门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芥川银眨眨眼睛,盯着刚从战场上下来,满身血气的哥哥。
“我进来了哦!”
见屋里没有别的人,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进门,走动间,身形飘逸,脚步轻轻。
“……”见是妹妹,芥川放下手里的资料,皱起眉头,“银,我不是让你和大家待在一起吗?”
港口Mafia和不明势力全面开战,作为藏污纳垢的贫民窟,镭钵街里不明势力的据点不比外面少。
为了保护伙伴和妹妹,他主动找上港口Mafia的首领瑟芙洛,用自己主动参战的条件换取港口Mafia对他们的庇护。
“你还说呢,”芥川银绕过地上杂七杂八的武器,坐在房间里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摸着沙发被锋利的武器刺穿的缺口抱怨道,“哥哥,我理解你想保护我和伙伴们的愿望,可是你就这么一言不吭地把我们丢进港口Mafia,自己跑来正面战场参战,你有考虑过我很担心吗?”
芥川龙之介一言不发。
“哼,算了,我就是骂你一顿估计你也不会反驳,”芥川银踢一脚残破的沙发,“这是暗杀你的人搞的?有没有受伤。”
他凝视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芥川银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那今天我留在这里,没有意见吧?”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芥川龙之介并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置身在战场中。
“哥哥,你还知道危险!”她扶着沙发,目光如炬,“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都没和辻原哥哥商量。要是让他知道,他只是几天没来看你,你就混进战场里了,估计他肯定会很担心!”
“……”
芥川龙之介不说话了,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辻原曜说。
辻原曜花了多少心思把他和伙伴们从看不见边际的,泥淖般的地狱中拯救出来,沉在淤泥里的他看在眼里,那束光也一直牢牢记在心中。
他不是那些人口中无心的恶犬,他是人,一个被认可,被重视,被拯救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辻原先生,自己成为港口Mafia的临时工这件事。
见芥川龙之介脸色不好,作为妹妹,芥川银一下子就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嗨呀,没有什么纠结的,”她很豁达,作为女性,对心理的掌控能力比哥哥要强,“辻原哥哥肯定不会怪我们,尤其是哥哥啦!我看这么多人里,辻原哥哥格外喜欢哥哥。”
说着说着,小姑娘的语气酸酸的。
明明她才是长得最可爱,性格最安静的小姑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辻原哥哥看起来总是更喜欢哥哥。
气气。
“……你该回去了,银。”芥川龙之介避而不答,只是一个劲催促芥川银,“这里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
啧。
芥川银不着痕迹地啧了一声,对自己哥哥的顽固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那我只要证明,拥有自保的能力就好了,是吧?”
没等芥川龙之介回答,芥川银嘴角一勾。
咻!——
尖锐的刀子迅疾如电,一线寒光曳尾!
“银!”
芥川龙之介下摆下意识扬起,凶恶的黑兽扬起脖颈,把袭来的刀片狠狠咬断!
当啷。
段成两截的刀片摔在地上,声音清脆。
“啊……果然打不过哥哥呢,训练时间还是太短了。”芥川银毫不意外,手中藏匿的小刀片慢慢收回袖子里,“亏我特意瞄准的是桌子,结果简直是杞人忧天嘛!”
“他们让你训练?”芥川龙之介脸色不是很好。
“当然不,我是自己找上门的!港口Mafia别的不说,打架的人才还真不少……嗯,就比如说,教我暗杀术的广津爷爷,体术真的很强呢!”
芥川银笑笑:“这样,就不算是拖哥哥后腿了吧!”
“……”一时间,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灿烂的笑容,竟然有些失神。
经过辻原先生的悉心栽培,这是淤泥里开出的,最美丽的花。
“……你想跟着就跟着,不过不能上战场。”
最终,芥川龙之介还是妥协了。
起码,这样被辻原先生念叨的人能加上妹妹一个,分担一下内疚感也不错。
嗯(确信)
作者有话说:
芥川银:哥哥你这样太危险辣!
龙之介:……
芥川银:所以带俺一个!(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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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脱轨的人生
横滨港口和镭钵街争斗不休,枪鸣通宵达旦,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过这样规模的战斗,在真正超出规模的异能者面前,比小毛孩打架扯头发还可笑。
高高的建筑物顶层上,眉眼张扬的赭发少年一身休闲装居高临下,看着楼下两拨人剧烈交火,嘴角挑起肆意的笑容。
霓虹灯火,绚烂夺目,天台上风很大,少年锐意乘风,直冲云霄。
与他并肩而立,水蓝色长发在大风中水波般飞扬,西宫里绘垂眸,拢了拢身上薄薄的衣服,声音弱弱:
“中也,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这里风好大。”
觉得晚风惬意的中原中也:……
“……我都说了,出门的时候让你多穿几件衣服,你不但不听,还非要跟着我上来。”
如今已经是自由身的中原中也叹气,脱下自己的休闲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在家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战斗结束,不好吗?大小姐不就应该把任务吩咐下去,然后等着手下把完美的战绩献上吗?”
中原中也调笑,惹得西宫里绘气鼓鼓的,伸手捶了他一下。
“中原中也,你再提大小姐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西宫里绘的真正身份已经被他知晓——西宫主脉一家早应该被烧死的大小姐。
好吧,说实话,其实这结果也并不让中原中也意外。
流落到镭钵街的西宫里绘浑身严重烧伤,当时,整个横滨发生大火的地方也只有西宫主家。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走路都差点摔一跤。
只不过……
看着跳脚的少女,中原中也微微一笑。
西宫里绘早早就把“羊”的成员各自安排好,还古灵精怪地问他现在要不要离开镭钵街……他还有得选吗?
“好了,我不提了就是。大小姐什么的只不过是说说,不过你是真的没必要跟着我,战场上情况多复杂,我没信心一直保护你。”
“什么嘛,明明是担心你受伤,我才会跑过来给你当后勤的好嘛!”
“受伤?我才要担心你受伤呢,你的异能力又不是全能的,要是有流弹打中致命部位怎么办?”
“那你又不是什么不死之人,万一也被打中怎么办?”
“哈?我会被子弹伤到?”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西宫里绘,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略。”
自知自己说得离谱,西宫里绘朝他吐舌头,不说话了。
要不是知道横滨这股势力很可能拥有对付荒霸吐的手段,她才不会跟过来看呢。现在整个横滨的“迁月”势力都被本土的势力连根拔起,正是需要她坐镇的时候,要不是担心中也,谁想大晚上站在楼顶吹风。
见西宫里绘不出声,中原中也伸手揉揉她顺滑的长发:“别担心,我会把胜利带给你的。”
他三两步向前,从楼顶一跃而下!
“哈——从现在开始,战斗将由我接管!”
赭红色的流星从战场中划过。
“中原大人来了!”
“是中原大人!”
西宫家的战斗人员纷纷抬头,面露激动之色。
激战正酣的战场顿时一静。
“撤,快撤!”
“是重力使中原中也!快跑啊!”
“撤退!撤退!该死的,重力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敌方则是哀嚎遍野,有人怒吼,有人抱怨,荒川依奈甚至看见有人把枪一扔,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重力使赫赫威名,可见一斑。
就算求饶,现在也晚了。
站在高处,衣摆猎猎作响,荒川依奈毫无波动地看着底下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穿着冲锋服,腰间挎枪的黑点散乱分布,炽热的红色流星划过,这些黑色的点点瞬间如同被镰刀拂过的麦苗一样,整整齐齐倒下,声息全无。
这是一场屠杀,不过荒川依奈并不怜悯的对手。
在镭钵街的时候,这个诱惑了白濑的组织就曾经对还是“羊之王”的中原中也下过手,让他化为“荒霸吐”的形态,差点失控毁掉半个横滨。
在那个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无形的硝烟弥散在这里,这场交火只是对战败者最后的打扫。
“唉,你没事干什么不好,非得招惹任务对象。”荒川依奈摇头叹息。
众所周知,任务者莫得感情。
为了任务对象的安危,任务者们通常不计手段。
“吼——”
在她身边,一只丑陋的咒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荒川依奈逗笑了。
“哈哈,我说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咱们两个之间沟通障碍还这么捧场,真不愧是依托执念诞生的咒灵。”
她伸手摸摸它狰狞的外貌。
它是原本那个小姑娘死去的执念,无知无觉地缠了她几个星期后,被她发现,使用道具帮它化成完整的咒灵形态。
小姑娘人小,执念却惊人,刚刚化形的咒灵实力几乎达到特级。
搞得中原中也有一阵子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有什么危险的异能者潜入家中。
“好啦,不要轻易现身,中也还不太习惯身边有看不见的咒灵存在呢。”
拍拍大头,荒川依奈满意地看着庞大的咒灵化为黑色黏腻的物质,流水般进入自己的影子里。影子晃荡两下,又重新恢复平静。
“啊!——”
一道格外尖锐的喊叫划破夜空。
荒川依奈低头观察局势,心里计算着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情报里提到的据点全都扫荡一遍。
今晚的横滨,一夜无眠。
……
……
东京。
一所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里,一个和服男人正在观察试管。
“加茂大人。”
一头金发,身形消瘦的瓦恩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掩饰不住的焦躁。
“加茂大人,我们在横滨的布置……”
“我知道了。”
“加茂大人”不咸不淡地回答,见瓦恩还想说什么,不耐烦地制止了。
“我说了,我知道了。”
“可是,大人,横滨的研究资料和样本都没来得及转移。现在横滨的势力对外来势力开始戒严,甚至我们东京本地的合作都开始受到影响……”
“影响?呵,只要六眼现在还被困在那个结界里,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说着,加茂宪伦转过身来,额头上的缝合线无比显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毫无神采:
“只要失去六眼,整个咒术界没有人能阻止我!”
“大人,我们的研究进度……”
“不重要,只要还有时间,这些重复性的实验总有机会再做一次。”
“加茂宪伦”的语气平淡,似乎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对他来说,比野草还不值钱。
“……是。”
瓦恩虽然有所不甘,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也只能乖乖听令退下。
“等一下。”
加茂宪伦突然出声叫住他。
“那个跟在六眼身边的,术式是操控的高专生……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算上那个平民出身的咒灵操使,这一届高专应该只会有三个学生……这个据说半路转学来的转学生,冒出来得着实蹊跷。
而且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俄国人……那里什么时候有咒术高专,可以让他“转学”?
羂索苟了几千年,至今还没被消灭的最大原因就是谨慎——
所以他毫不犹豫指使自己的手下小弟去调查。
什么叫反派的自我修养啊(后仰)
“大人,是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办理的插班手续,据说是从民间发掘的特殊人才。”
瓦恩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找出一份文件,赫然是罗季昂入学文件的复印件。
文件上,黑发紫眸的少年不苟言笑,长过眼睫的刘海散乱在额前,遮住瑰丽的紫色眼瞳。挺翘的鼻子,微抿失去血色的唇,整个人白到几乎和照片的背景融为一体。
“上报的术式名称为‘群魔’,术式效果似乎是通过看不见的线操纵物品。”
“群魔……”
羂索思索不停。
他没听说过这个术式。
在他的人生经历里,实施计划的时候并没有一个拥有类似术式的咒术师来阻止自己……不像六眼,几乎每次都会准时来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术式很强力……
但他似乎真的只是偶然进入自己计划的普通咒术师?
羂索半信半疑。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了。
无所谓。
只要六眼被阻挠,其余什么人都不是什么有力的阻挠。
“这事你先放一放,只要确认他不是我们计划涉及的人就好。”羂索吩咐道。
“是,大人。”
瓦恩收好资料,躬身退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额头带有缝合线的诅咒师。
“六眼和咒灵操使……”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桌子上摊开的资料面前巡视,神情忽明忽暗。
“一个心思敏锐怀有过度天真的正义,一个空前绝后绝对不会关心周围人心情变化……这两个人之间的友谊,说强大也强大,可是说弱小也着实弱小……”
“轻轻一碰,这份友谊就会摔到地上,万劫不复。”
细小的,恶意满满的话语在干净整洁的实验室回荡,仿若诅咒的蛊虫,在无知无觉的两人头顶盘旋不定。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有梦想——
他会用尽所有的时间来钻研如何对付你,百折不挠,无坚不摧地前进。
直到除掉你这个道路上碍眼的绊脚石,显露那条梦想的浩荡坦途。
第144章 调查结束
“咳咳!”
当五条悟举着手上不成人形的咒灵突破幻境时,面前就是围着桌子喝着茶的夏油杰和罗季昂。
“啊……好慢,悟。”
夏油杰笑眯眯。
“我和罗佳早就出来了呢。”
“……”
五条悟脸色一黑。
可恶,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成最后一个出来的了!
“还不是你这个家伙惹的祸!”五条悟黑着脸摇晃手里拎着半死不活的咒灵,“要不是这个家伙一路上叽叽歪歪地找麻烦,我才不会到现在才出来呢!”
“呃……”
软哒哒塌下去的咒灵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也不知道被五条悟折磨了多久。
看一眼精神奕奕的五条悟,又看一眼命悬一线的咒灵,荒川依奈沉默了。
这惨兮兮的样子……
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清哪个是正方,哪个是反派。
“喂喂,罗佳,你那是什么眼神!”五条悟试图狡辩,“那是它先来威胁的我,是它先来的,才不是我下手太重呢!”
“再说了,要是它早点告诉我怎么走,不就能少挨几顿打了吗!”
他振振有词。
“……”
前提是这咒灵真的能开口。
荒川依奈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一只普通特级咒灵,不是会说话的那种。
就算是把它打肿了,它也不可能违背生理极限,开口指导五条悟怎么走。
所以这人纯属是在发泄吧。
真屑呢,五条悟。
“算了,我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五条悟嫌弃地把手上的咒灵随手一丢:“现在我们是不是还在罗佳的境界里?”
荒川依奈默默点了点头。
她在外面的布置基本上都弄好了,前些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入结界捣乱的人也查清了是谁的势力。
而且失去五条悟的咒术界的确蠢蠢欲动,她遍寻不到的娟儿又有冒头的趋势……
果然,只有六眼才是娟儿的真爱(抹眼泪)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去找把我们踢进幻境的那些小人的麻烦!”五条悟双眼闪闪发光。
他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勉强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迁怒所有人的政策。
这次出门暗搓搓吃了亏,他早就盘算着要找回场子!
“不了,他们跑了。”淡定地喝了口茶,夏油杰颇有些娴静的气质,“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去看过了,别说人了,连根狐狸毛都没看见。”
“广场中间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喷泉,就连四周的狐狸雕像都不见了。”
说着说着,他笑了:“跑得很快嘛。”
“啊……”五条悟略显失望。
“真男人就应该正面对战,临阵脱逃算什么!”
荒川依奈淡定地喝茶。
反正她又不是真男人,随便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学校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起码有一波人对着我们虎视眈眈。”
五条悟大喇喇坐在茶桌空位上,翘起二郎腿。
“要我说,直接用蛮力试试能不能突破出去嘛……反正这地方又不是什么真实世界,让我全力释放一次六眼试试看嘛!自从上了高专,我还没试过这么极限地使用力量呢!”
五条悟显得有点跃跃欲试。
“不行,悟同学。”
荒川依奈笑容凝固了。
这可是她勤勤恳恳圈下来的地盘!要是被你打坏了,不但自己的地盘被打碎心疼,世界意识发飙我还要受苦……
熊孩子,我白用阴阳师的力量帮你洗涤心灵了是吧!
荒川依奈面色扭曲地送了一口茶到嘴里,嘴里的苦涩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就是,悟。”幸好,夏油杰还是理智的。
“这地方的局势未知,贸然使用武力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嗯嗯,夏油同学说得对啊!
荒川依奈赞同点点头。
“所以我们还是先从班级里能接触到的同学下手好了。”夏油杰笑了,笑得纯良极了。
“噗——咳咳!”
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荒川依奈咳得脸都红了。
忘记了。
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白切黑选手。
“啊,罗佳!”
五条悟先是一惊,继而哈哈大笑:“什么嘛,居然连喝茶都会被呛到——太弱了吧,罗佳!”
“悟!”
虽然夏油杰不赞同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可是他眼中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唉……一对问题儿童。
一个响指,身上的茶渍陡然消失。
“我们去找找蕾米尔……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为了自己的地盘着想,荒川依奈决定劳烦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两个安定下来的定时炸弹兼移动鱼饵赶走,保卫这个世界碎片的安全。
才不是担心毁了这里世界意识找茬呢……
绝对不是!
“蕾米尔,哦,对了,是她把我们带进来的。”五条悟右手砸拳,恍然大悟,“她肯定有把我们带出去的方法!”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这里有笨蛋,他不说是谁。
……
……
“唔……回去的方式吗?”
第二天清晨,三个人在走廊里截住了一身校服的蕾米尔。
面对他们的问题,她倒是不慌不忙,纤长秀丽的食指轻点嘴唇,露出迷人的思考情态。
“回去挺简单的,不像进来的时候还要等时机,只需要动用埋藏在身体里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就好了~像咒力,或者异能力什么的,都可以哟。”
她勾起嘴角,朝三人组wink一下:
“不过这里不是很好吗?没有争斗,也没有危险的咒灵,出现的危险也会由七大不可思议解决,根本用不着阴阳师们插手。”
蕾米尔捻弄着袖口的校徽,漫不经心道:“多少人想重回校园生活都求之不得,多少咒术师在临死前后悔选择这条路……这么优渥的生活现在活生生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居然想离开?”
说完,她摇摇头,头也不回地和三人组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
“真不识抬举。”
“喂,你怎么说话呢!”五条悟皱眉。
作为无法无天的大少爷,从来都是他嘲笑别人,还没有人敢嘲笑他的!
他转身就要追上消失的蕾米尔。
“悟,你冷静一点。”夏油杰拦住了他,“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
没错没错。
始作俑者在旁边一个劲点头。
“切,要不是杰你拦着,我一定要给她点苦头尝尝。”
被两个人拦着的五条悟悻悻作罢。
荒川依奈暗暗松了口气。
不用和五条悟打一架,真是太好了。
创完结界,马甲的能量本来就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现在怎么说?回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
五条悟:“啊……话说,这里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我们还没弄清楚呢吧?”
罗佳:“是耶。”
夏油杰:“那我们现在到底是出去看看,还是先留在这里?”
罗佳:“是个问题。”
五条悟:“任务什么的都无所谓啦,反正上面那群烂橘子们也不可能真的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再说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罗佳:“也是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是在表演漫才吗,罗佳?”
由于双开免不得反应迟钝一拍的荒川依奈:……
“没有呢。”
眼见罗佳俊秀苍白的脸颊上挂起笑容,五条悟和夏油杰明智地不出声了。
平常温和到仿佛不会生气的人做出这副表情,反差惊人。
两个人选择性忘记了他们初见时打的那惊天动地的一架,现在那个学校狼藉的废墟还没清理完,成为周围居民津津乐道的趣事。
罗季昂本就不是温和的性子,和两个DK相处愉快也不是因为他好相处,而是因为DK两人都是他认可的才能者。
只有在是他认可的才能者的前提下,DK两个人才能有机会和他成为朋友。
“算了,我们走吧。这地方不论是幻觉也好,另一个世界也罢,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夏油杰的话说得很干脆很利索,也很真实。
“反正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进来,没有那个叫蕾米尔的人,谁也进不来。”
就把这里当做是一个私人世界也未尝不可。
听了他这段话,荒川依奈一时之间用惊讶的眼神盯着他。
没想到夏油杰居然有当侦探的潜力。
瞧瞧这一语中的的评论。
太精准了。
难得的,五条悟居然也赞同这番话。
“虽然老子的确烦死了外面烂橘子和数也数不完的咒灵……不过,逃避可不是老子的作风。”他肆意地笑着,像是对走远的蕾米尔的回应,“老子可是最强!”
“如果咒术界烂透了,那就让老子来改变……原因?原因就是老子乐意。”
不愧是五条悟,正义的宣言都说得那么欠揍。
夏油杰没有直接答应,倒是隐晦地看了一眼罗季昂和他完好无损的腿。
他和悟都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但是罗季有。
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有潜在的危险,可对于罗季来说,只要离开这里,无论是境界里梦想中的能力者小镇还是他完好无损的双腿,都将化作梦中美丽的泡影,阳光下一戳就破。
可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面对生理上的残缺,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没资格轻飘飘说出安慰的话来的。因为那是他们从出生起就没有体会到的痛苦,也是他们不能切身实地想象到的经历。
想到这里,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正义的,却不一定是正确的。
第145章 交易
看我干嘛?
荒川依奈一愣,目光随着他低头看向自己——
哦,明白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黑发少年沉吟,碎刘海盖过眼眸,“虽然刚刚恢复双腿的时候很惊喜,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只是在这个世界里面的限定。
马甲的残缺是为了复制费佳的黑客能力,能量消耗太多造成的身体塑造不足。只有在这个完全覆盖在“天使结界”下的世界里,荒川依奈才能捏个腿罢了。
“哦,还有我的那个境界。”
少年转头,截住了想说什么的夏油杰:“我并不喜欢别人对我想要的东西指手画脚,比起在虚假的世界里一步到位,我更喜欢亲手缔造我想要的世界。”
说完,他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格外人畜无害的笑容。
“所谓梦想这种东西,想要实现的话,遇到一些小小的阻碍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是吧?”
“……”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如果他没猜错,罗佳的梦想就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能力者……建立一个只有能力者的世界?
他不解地叹口气。
不论是异能力还是咒术,都只是强大的力量而已,力量毁灭什么容易,创造却难。
如果真的建立了这么一个世界,那生存在里面的人们怎么办?没有普通人生产基本的物资,没有足够多的基本生活资料,难道让那些特殊的能力者,那些原本在这个世界受到尊重和敬畏的人们放下身子去像普通人一样上班?
作为上过学的正常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劝导满心中二梦想的罗佳。
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哈!就是这样才对,这东西根本就是假的,罗佳你如果想留在这里的话,没准我还会嘲笑你呢!”
荒川依奈额头垂下黑线。
呵呵……五条悟还是一向会说话。
“老子不相信别人,把命运交给别人,是再蠢不过的事了……哼,命运论什么的,比什么正论更让人烦躁,”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揽着罗季昂的肩膀,“我们快走……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可爱的甜品了!”
“……嗯。”
荒川依奈垂下眸,淡淡应了一声。
三人组催动身体最深处的咒力。
唰地一下。
原地空无一人。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仿佛没看见这奇异的一幕似的,依旧你来我往地追逐打闹。
……
……
“呼——出来了,好爽!”
伸个懒腰,五条悟左右望望,此刻外面正是月上中天。
夜风送爽,吹拂得人神清气爽。
身体一阵轻松,就好像长久以来戴在手脚上沉重的锁链被解开,压在胸膛的石头被人拿开,身体一阵轻飘飘的,让他忍不住想笑出声。
“悟,小点声。”
身边也是淡淡笑容的夏油杰制止行为诡异的五条悟。
呼——看起来效果不错。
重新坐到轮椅上的荒川依奈松了口气。
要是偷偷用了道具在两个人身上,指不定就会被心思细腻的夏油杰或者六眼就是个bug的五条悟发现什么端倪。
还是直接摆在明面上好,阴阳师的神力比起负面情绪凝聚的咒力,简直好到不知哪去了。
“没想到外面居然还是晚上,从外面看过去还真是丝毫破绽都没有呢。”
夏油杰转头,看向他们身后散发盈润光泽的结界。
结界矗立在他们面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里面是何等奇丽的景色。
“杰,别看了,走啦!”
五条悟揽住他的脖子,拽着人往前走,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甜品店开门,肚子好饿,里面吃掉的东西难道都不算在胃里的吗?真不人性化。”
“等等,悟!”
“快点啦罗佳,不要让杰这个家伙跑了!”
“罗佳,你不要听悟这个家伙的话!”
“来了来了,不着急。”
“罗佳你?!”
三个少年人打闹着消失在这片荒野中。
……
……
“首领……这里是全部的资料和证据了,更多的幸存者和他们的口供正在整理中,请您过目。”
港口□□。
矗立在横滨黑夜的大楼,从最高层能俯视整个横滨。
“啊……”坐在深黑色办公桌后,围着红色围巾的瑟芙洛接过资料,靠在椅背上,装模作样地审视。
森鸥外坐在她身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地处理文件。
半跪在地下的广津柳浪就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看不懂看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瑟芙洛轻哼一声,随手递给忙碌的森鸥外。
“ 喏,森医生,给。”
坐在她身边的森鸥外推推眼镜,苦笑着把厚厚一沓文件接过来,放在身边高高的文件堆上。
明明自己变成实权上的首领……明明小瑟芙洛根本不管港口Mafia到底怎么运行……
为什么现在这种计划之中的情况,自己却忙到连陪爱丽丝逛街买新的小裙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小瑟芙洛……要不要帮快要猝死的森医生分担一些任务,要不然跑出去出外勤也好,”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正在翻儿童绘本的瑟芙洛叹气,“明明你才是首领。”
广津柳浪心脏一跳,赶忙低下头。
躺在宽大椅子里,套着白袜的小腿在华美威严的扶手外一晃一晃,金发萝莉不在乎地翻页。
“诶呀森医生好烦。”她毛茸茸的发顶枕着扶手,戴着一枚盈润可爱的小珍珠,语气却是相当不耐烦。
“我不喜欢处理这种东西啦!再说了,我是首领,首领就是要有首领的样子,任务什么的,就应该交给手下才对!”
金发萝莉洒脱的话让森鸥外喉头一哽。
她这话也不能说错,毕竟普通人拼命往上爬的原因,不就是想享受更好的生活吗?
推推眼镜,森鸥外无奈一笑,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厚厚的文件夹上签名。
“小——瑟——芙——洛——!!”
推开首领室的大门,套着可爱兔耳朵的爱丽丝一蹦一跳,像只真正的兔子一样蹿到瑟芙洛身边,细白的胳膊亲昵地环绕在她脖颈处,小心翼翼地把婴儿肥的脸蛋和她红扑扑的脸蛋相贴。
两个小萝莉紧紧贴在一起,像是双生的太阳花。
“小瑟芙洛我跟你说哦!林太郎就是个大笨蛋,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笨蛋!这几天除了叫爱丽丝去杀掉碍眼的人之外,居然连一块小蛋糕都不给爱丽丝买!”
她停顿了一下,俏皮地眨眨眼睛:“不过如果小瑟芙洛能和爱丽丝一起玩的话,生气的爱丽丝就会谨慎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笨蛋林太郎哦!”
听见如此“惨绝人寰”的雇佣童工事件,瑟芙洛“啪”地把书一合,腰身一挺,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凝重的目光朝面色尴尬的森鸥外射去。
爱丽丝捂着嘴“噗噗”地笑。
亮如白昼的办公室里,厚厚的窗帘被尽数撤去,漆黑一片的防弹玻璃通电,变成普通透明的样子。窗外是漆黑中又闪烁点点灯火的横滨,俯瞰下去,像是洒满糖霜的黑森林蛋糕。
屋内,没能得到指令的广津柳浪半跪,听着上首爱丽丝清脆的笑声。
“啊……广津卿还在这里啊,对不起了,一不小心把你忘记了。”
“……为首领服务,是黑蜥蜴的荣幸。”广津柳浪头也不抬,表示尊敬。
“如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属下就先退下了。”
瑟芙洛向来不为难手下人,挥挥手允许了。
虽然黑蜥蜴还是原来那波效忠于老首领的人马……不过他们和老首领也不是一条心的。不说黑蜥蜴在执行那些疯狂命令的时候牺牲了多少人,就说老首领面对他们的态度,就只是一个顺手的工具而已。
可是他们是人,就算杀人如麻也只是为了生活。
“等等,异能特务科是不是想要这份资料?”
广津柳浪刚想下去,又被森鸥外叫住。
“没错,异能特务科的确派人来接洽过这回事,只是遵从您的吩咐,这份资料第一时间被包装过后只经过我的手,没有给过第二个人。”
“做得很好,休息吧,广津卿。”
森鸥外笑眯眯的,把文件堆往里挪了挪。
广津柳浪一头雾水地推门而出。
“哼,一看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森医生在谋划什么坏事。”
瑟芙洛半躺在爱丽丝的腿上,无情吐槽。
“就是就是,每次看到林太郎这么笑,走在街上,爱丽丝都会被热心的人询问是不是被坏人骗了!”
赞同地点点头,爱丽丝捋顺手下顺滑的金发,一脸控诉。
“诶——小瑟芙洛,爱丽丝酱~亏我还在想用这份资料把你们两个可爱的孩子身上的案底洗掉呢!真是冤枉好人呢……伤心,真伤心。”
他假装惊愕地睁大眼,假兮兮地抹眼泪。
“略——”
瑟芙洛朝戏精的中年男人做了个鬼脸,跳下椅子,拽着爱丽丝跑走了。
“爱丽丝,咱们不理森医生,我带你去买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