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愿意承认她觉得中也威严的兽化状态也很可呢……
啊这个人的XP好奇怪哦(指指点点)
也就是中也不知道荒霸吐的真相,才能第一时间想到蕾米尔留了什么东西给她,好让西宫里绘能顺理成章出现在天使结界里。
不然呢……
来一出翻转版的美女与野兽,或者公主救骑士?
荒川依奈仔细想了想……
呃,好像还挺合理?
好吧,那故事就完全通顺了——
黑发白裙的蕾米尔在旅游经过镭钵街(虽然不知道镭钵街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旅游的)的时候,见证了中原中也不知为何化为巨兽的场景。
触景伤情的她顿时想到了一些不愿提及的过往,然后顺理成章救下中原中也,并且把救人的方法交给匆忙赶来的西宫里绘,自己则消失无踪。
很好,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是逻辑上还算说得过去。
关键是蕾米尔现在真的在横滨转悠,有了切切实实的物证,事实的可信程度又进一步上升了。
但是现在问题就是——
传说中蕾米尔给的神秘方法是什么?
荒川依奈嘴角一抽。
她不是哆啦●梦,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可以如同橡皮泥一样随意搓圆捏扁。
她倒是想啊,要是能有这能力,她早就辞职不干,在各个世界快乐地旅游度假了。
但是现在就是没有,她就是生搬硬造,也得现场造出一个来。
“好吧……让我想想……”
面对中也愈加期待的眼神,荒川依奈只好含糊地回答,然后意识尽力沉浸下来,仔细思考能把中也变回来的对策。
唔……
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东西来着……
荒川依奈左思右想,忽然,余光瞟见了任务栏正在倒计时中的任务。
莹蓝的面板上,高高挂在上面的任务条格外显眼。
【突发任务:拯救“羊之王”】
【任务倒计时: 3min】
【任务奖励:人造异能抑制针剂】
就是这个!
荒川依奈眼睛一亮,目光在身前面板上“人造异能抑制针剂”几个字上面流连,就差把那几个字代表的东西从面板上用目光狠狠挖出来了。
芜湖~找到了~
怪不得眼熟呢,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任务奖励的药剂,简直是为了中原中也量身打造而成的。
要是说这个世界上谁最需要这支增强异能控制能力的针剂——
那么无疑是现在正荒霸吐化的中原中也!
“我知道了!那个姐姐临走之前好像给了我什么东西!”
荒川依奈装作恍然大悟地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中原中也。
“哈!我就知道!”中原中也忍不住欢呼。
就算再怎么冷静,中原中也始终是个少年,年龄不大,虽然敢于杀人但是缺少一点自信和勇气。
中原中也轻轻放松紧绷的身体,后知后觉感到自己的紧张。
啊,天哪。
天知道刚刚里绘深思的时候,他到底有多紧张,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生怕那个神秘人没有办法把他变回来,生怕他以后就要顶着这样一副外貌生活在世界上……
想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中原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幸好,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忍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中原中也在原地小小欢呼一声。
与庞大身躯相比显得格外幼稚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好啦好啦,中也真是的,也太激动了吧!”
挥手赶走飘到身边的火星,荒川依奈笑着打趣道。
害,果然还是个会把开心表现出来的小天使,和原著出场时高贵冷艳的中也大人有点不一样,少了那股沉浸在黑暗中磨砺出的刀刃一样锋锐的冷厉,多了一分果实挂在枝头令人心动的青涩。
不知怎么,荒川依奈觉得,这样也不错?
“好啦,中也,我可是有个前提要求的哦!”
荒川依奈笑眯眯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似乎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中原中也拒绝似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啊……什么事,你说吧。”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回应。!!!
这种信任,真是让人心动诶!
就是这种不经意间托付出的珍贵心意才让荒川依奈更加心动。
心底小小地感动了一下,但这并不妨碍荒川依奈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也,让我打败你一次吧!”
中原中也一愣。
他认认真真观察少女的脸,这时候他倒托这种形态的福,视力被大大加强的情况下,只要他想,甚至能看清少女纤长的,根根分明的乌黑睫毛。
此刻,它们正因为不安而轻微震颤着,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咳咳。
不对,他不是来观察这种事的。
中原中也暗自懊恼了一会,甩甩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袋。
专注的目光又不容忽视地重新落回少女的脸上了。
“喂……中也……”很难说这样明显的视线不会让被注视的人感受到,更别提还是这么一双大眼睛了。
反正荒川依奈灵敏的感官让她无法忽视。
“我说真的呢,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突发奇想啦……就是假装输给我,好不好嘛!”
她当然没开玩笑,不击败“荒霸吐”,任务怎么完成。
任务不完成,抑制剂怎么拿到。
抑制剂拿不到,中也就变不回原本的身形……
这么一合计,还是要“实打实”战胜一次“荒霸吐”才好,嘿嘿。
886冒头,非常无情地吐槽了这种钻系统空子的行为:【宿主……真有你的。】
荒川依奈一点没有自己钻空子的自觉:【难道面前的不是“羊之王”吗?难道我不算打败他吗?】
毫无疑问,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
所以她的行为完全符合系统的标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合理利用规则!(大声)
886噎了一下:【宿主真是的……还不是要我收拾后路。】
欺骗系统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也只有它这样的高级系统,才有权限稍微插手一些功能运转,好让判定标准轻松一点。
虽然它对这种工作没什么怨言,反正本来就是辅佐宿主的任务。
它只是……不太希望宿主在任务之外和目标产生太过深刻的纠缠。
886不确定地想。
一旦在任务中掺入太多的感情因素,那就意味着任务的不确定性急速上升,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尽的麻烦和代价。
因为感情——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会让人盲目,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而它的宿主深刻明白这一点,却叛逆地并不忌惮付出感情。
这就是它最担心的地方。
【好啦好啦,小管家婆。】
荒川依奈无所谓地摆摆手。
要是这点麻烦都要找,她一定会选择在回到穿管局的时候恶狠狠闯进管理部,和主脑大吵一架!
哼哼,谁还不是个资深员工了咋的——管理司还没解释把她放到融合世界这事儿呢!自己不找他们麻烦都是好的!
886听话地沉默了。
显然,荒川依奈并不理解它的担心。
倒是中原中也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失神:“里绘?里绘?”
“啊……啊,在呢!”
荒川依奈把注意力放回中原中也身上。
“啧,发什么呆。”中原中也不自在地啧了一声,“来吧。”
“啊……啊?”
看着傻乎乎的少女,中原中也那股窘迫的感情消散了不少,他整理一下心情,不紧不慢说道:“来吧——不是说要我输给你一次吗?来吧。”
说完,他甚至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还要低一点?现在换你够不到我了。”
话音一落,他居然还真的半俯下身,用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对着手无寸铁的少女。
“来吧,”他重复道,“把我从这样的绝境中拯救出来吧——”
“亲爱的里绘。”
作者有话说:
公主拯救骑士hh
第87章 一箭双雕
“呼——终于解决了。”
荒川依奈深呼一口气,扶着踉跄的中原中也从半空中落下。
脚尖轻轻一点,荒川依奈在莫名的风帮扶下站稳,哦,还不忘记扶一把摇摇晃晃的中原中也。
炙热的风从地上升腾起来,轻轻吹起两个人的衣角,火焰不复狰狞,低头温顺地退开,给中央依偎的两个人让出一片空地。
“恶——这感觉真糟糕,浑身软绵绵的,”中原中也半倚在荒川依奈肩头,随着她的力气半拖半走,皱眉说道,“浑身无力的感觉真让人讨厌,好像力量一下子就消失了似的。”
而他最讨厌失去力量,因为在危机四伏的镭钵街,没有震慑危机的力量,就意味着只能像小羊一样任人宰割,无力反抗。
“噗,中也这幅样子真是少见,”荒川依奈环视抬头四周,把靠在身上的人扶到一截断墙下靠好,“唉,不用担心啦,毕竟实在是没有人会想来这里试探一番的诶。”
浑身无力应该是药剂在发挥作用,现在只是按照中也自己的意愿把异能力量压制下去,只要能挺过这段时间,等药剂的力量彻底和他融为一体,到时候他就能重新拿回力量,甚至更上一层楼。
中原中也软绵绵地躺在阴影里,眉头紧皱,感觉自己的侧臂好像扎进一根看不见的刺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嘶——这真的不是毒药吗?”中也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举起自己无力的胳膊,撸起破破烂烂的袖子,把大臂青紫一片的针孔展示给荒川依奈看。
啊嘶——
看到在白皙的大臂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荒川依奈也倒吸一口凉气,随之一阵心虚涌上心头。
啊这……
这也不能怪她嘛……好久没用过医疗技能,手生,手生。(吐舌)
毕竟你也不能要求一个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铁血娘子(?),系统奖励都是眼都不眨直接买光环和buff的败家女人还能记得针筒怎么用,不是吗?
没有紧张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把针头断在中也硬邦邦的肌肉里,她都得谢天谢地感谢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小白鼠们倾情奉献。
……她现在解释她不是故意的,还有机会吗?
“真是的,”就举了一小会,中原中也白皙的额头溢出亮晶晶的汗珠,几乎把支持不住自己的胳膊,他颤巍巍把手放回去,碰到伤处,表情一阵扭曲,“要不是真的能变回来,我还以为要死翘翘呢。”
回想起纯白幻境里面,少女哆嗦着手目光犹疑,动作却是相反地毫不犹豫地一针扎下,利索的动作让中原中也后知后觉打了个寒战。
呵呵……呵……
要是没有死在阴谋诡计的敌人手下,而是死在友军哆嗦的针筒下,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肯定会死不瞑目化成幽魂,每天暴躁地漂浮在笨蛋旁边,盯着她不让她手下一滑再多制造两起惨案来。
啧,总觉得要是不看着一点的话,总有一天,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可是,当罪魁祸首西宫里绘时,没人能硬下心肠责备她的无心之失,尽管她的失误可能会让他陷入危机。
没有人能真心责怪她不小心的举动,因为她长得那么柔弱,光是小小的过错都能让她漂亮的粉色眸子里噙满泪水——
谁又忍心说出那些尖锐的话,伤害本就愧疚的少女软弱堪比受凌冬摧残的内心呢?
“算了,我又没怪你,干嘛摆出那副样子……”中原中也眼见少女貌似愧疚地低头,支支吾吾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太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幅样子,真是——太逊了。”
“噗,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态,”荒川依奈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身体,“我才不会嘲笑中也呢,相反,中也就算这幅样子也很让人喜欢呢。”
残破的墙体,满目疮痍的建筑,火焰和黑烟肆无忌惮吞噬着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是一派末日废土的颓废模样。
荒川依奈挺直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半躺在断墙上形容狼狈的赭发少年,目光带着奇异的审视和赞叹。
在血与火奏响的哀歌之间,罪魁祸首却是这么一个少年。
此时此刻,他皱着眉头半躺在这片由他制造出的废墟中,明亮的火焰在他钴蓝的眼睛里跳动,赭红的发丝略微凌乱,外套丢在基地的房顶上,里面的衬衫也因为变身而破破烂烂,被火焰烧灼出的洞分布在这件可怜的衬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火焰和哀嚎的地狱中,皱着眉头的少年喘息,青涩得像是被献上祭台的羊羔。
明明是个大魔头,却比路边最纯洁的小动物都惹人怜惜。
……
幸好中原中没有读心的本事,背光的情况下他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不然荒川依奈也不确定,中也会不会惊疑西宫里绘是不是被掉包了。
但是。
没有人能拒绝战损状态的中原中也,没有人!(大声)
可惜,中原中也只能听见少女调笑似的话,看不见她眸中的欣赏和打量。
“说什么鬼话呢。”中原中也尝试从地上坐起身来,但是浑身无力的情况下想要不依靠别人的支撑自己坐起来,实在是有点为难人。
看他实在是撑不起来,荒川依奈笑了一声,俯身拉他了一把,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烧红似云霞的耳尖。
噗,一生要强的中原中也.jpg
“鬼话?这可不是鬼话?”看着中原中也坐正,荒川依奈直起腰踮脚眺望着周围环境,试图在火焰和建筑物的遮挡下找到她想要的,嘴里还不忘狡辩,“我可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哦!”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啧。”中原中也不自在地拽拽过短的衬衫,好让它把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遮住,但是收效甚微,荒川依奈甚至还能看到中原中也不小心把衬衫一块碎布拽下来时一片空白的脸。
他偏移眼神,转移话题道:“咳咳……你在看什么呢?”从刚才开始一直左顾右盼的。
荒川依奈也不揭穿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说:“我在找其他成员呢。”
“羊”的其他成员。
荒川依奈有九成把握,中原中也此次充满疑点的荒霸吐化,和“羊”的成员有关。
本来人在营地里面的时候还没有任何问题,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呢,人和他们一出任务,马上就出了意外,说这是单纯的意外——
谁信啊?
反正荒川依奈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件事和羊没关系。
要知道,在原著里,明知道自己倚靠的就是中原中也,白濑还会毫不犹豫地把浸过老鼠药的匕首送进他的身体,恨不得当场置他于死地。
要是说这件事和羊,或者说和白濑一派有什么联系,荒川依奈绝对是信的。
“其他成员……对了,还有其他成员!”中原中也猛地一愣,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点什么了。
他和一直和里绘说话,竟然下意识忽略了和自己一起来的伙伴们!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真是的,中也!”眼见中原中也强撑着要起来,荒川依奈忍不住把人抓着肩膀弯腰按了回去,“着什么急,他们见势不妙肯定会跑的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笨,看见危险不但不会跑,还莽莽撞撞非要挺身而出。”
荒川依奈说得没错,不如说,她太了解这些人了。
当荒川依奈出现在三合会基地附近时,透过系统地图,她就发现“羊”的成员已经一哄而散地跑光了,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还在附近徘徊。
而剩下的这些,又有几个是形势所迫,几个是真心担心中原中也安危的呢?
“……咳咳!”
被一把按在地上的中原中也神情空白,什么羊啊同伴啊组织啊全都抛在脑后。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为什么里绘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却该死地这么大啊!
“啊,没事吧中也!”
荒川依奈表面上一脸无辜加慌乱,表面手忙脚乱地去揉中原中也的伤处,实际上却在心里暗暗发笑。
笑死,今天能把你放出去,让你找那些白眼狼就算我输!
“呃……没事。”
中原中也扶着胳膊讷讷说不出话。
他怎么说?这种情况要他怎么说?
他总不能告诉里绘轻点,因为他现在是个虚弱无力的病患,需要被轻柔地照顾的病患吧!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
“好啦,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养伤吧~”荒川依奈含笑拍拍中原中也凌乱的赭红头发,感受手下温暖顺滑的手感,不禁咂舌。
啧,这手感,真没得说。
“那你呢?”中原中也沉默一会,问道。
“我当然是去找可以帮我把你带回去的人啦~”荒川依奈轻笑,“我一个人可搬不动你,你太沉了。”
其实是可以的,就算化成荒霸吐的形态,只要荒川依奈使使劲,用点道具也不是搬不动。
但是不找点借口,她怎么好跑出去调查真相,找一些人算账,再顺手牵羊捡捡漏呢?
她仔细在心里盘算着。
最近家族人手不太够啊……看看灾难过后还有没有大难不死的小孩,捡回去洗洗涮涮,好好培养几天,当个打手也不错。
正好,周围的势力死的死伤的伤,能留在荒霸吐肆虐范围正中心的,都是跑不掉的,和外界断了联系的可怜人。
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样一次活下来的机会的,就算是那些外表看起来不懂事的孩子也是。生存下去,是刻在镭钵街居民本能里的金科玉律。
“嗯……早点回来,小心危险。”
中原中也以为她说的是“羊”,垂眸,轻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仰头看着少女纯白的笑容,他竟然有一瞬间不想她离开,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但是现在在他身边,安全已经得不到保障,不如让她先找到大部队。
“好啦好啦,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前面的!”
荒川依奈表面笑嘻嘻,内心则是对着“羊”逃走的成员磨刀霍霍。
只要让她找到证据……或者证据这种东西没有也行,她肯定会狠狠教训这群没礼貌的孩子一顿,好让他们贫瘠的心灵得到救赎,在心里种下一颗同、伴、爱(重音)的种子。
荒川依奈整装待发,顺手给中也释放了个一次性防护道具,抬头看着燃烧的废墟,眼神亮闪闪到好像看见宝藏的嗅嗅。
好——
灾后关怀小分队,出发!(好耶!)
作者有话说:
白濑:你不要过来啊!
——————
腱鞘炎好痛QAQ,热敷的时候还被低温烫伤惹……
第88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荒川依奈嘴里哼唱着不清不楚的童谣,一边蹦跶着避开路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烈火熊熊,但始终捉不到她的破绽。
采蘑菇的小姑娘踏着火焰,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来采蘑菇!
先到先得,数量有限,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最先光临的小蘑菇还送地狱级体能训练一份哦~
“呼——有点热啊,”她伸手扇扇风,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凉意,郁闷地吐出一口热气,“真是的,大意了,这附近的火还没灭呢。”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让荒川依奈打了个寒战。
见鬼了?
荒川依奈犹疑地左右环视,没有找到罪魁祸首,不由得作罢,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小烦恼。
荒霸吐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神明,它的力量天生就蕴含着狂暴和野性,想驾驭它很难。
更何况现在的中也才刚刚步入操控力量的开端,离操控自如还远得很。
失去控制的火焰依旧灼热难耐,在焦黑的土地上黑潮一样蔓延。
“真讨厌。”
荒川依奈眯眯眼,叉腰,踹了一脚身边舔舐着脚踝的火苗。
跳得欢快的黑色火苗被踹得一顿,继而小狗一样呜呜咽咽地逃走,在地上蔓延出一条烧焦的痕迹。
荒川依奈满头黑线地看着周围的火焰瞬间避她如蛇蝎,动作迅速地退开三米远——
真是的,跑什么跑,搞得我像什么欺男霸女的恶霸魔王似的……
荒川依奈吐舌,也不管火焰们的反应,抬脚前进。
【宿主……为什么要往东北方向走,西南角的生命反应活动不是更激烈一点吗?】
886在脑子里不解地发问。
【动动你的小脑瓜啊小笨蛋,】荒川依奈摸摸发凉的后颈,耸了耸肩,【当然是西南角是靠近镭钵街外面的地方,虽然活下来的人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相对而言没有能力或者生活还过得下去的人聚集的地方,比起真正从小在镭钵街长大的人来说,不论是攻击力还是警惕性都差了不少。】
【我是想要捡点帮手回家,可我又不是想做慈善,没有用处的废物捡回去也通不过初步的筛查,浪费资源还让人小瞧了我的看人能力,嘿哈——】
荒川依奈脚下用力,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抬头又接着补充道:【与其浪费了外面那点人脆弱的生命,还不如深入里面,找点更狠更有价值的人呢。】
镭钵街就是缩小的丛林,在这里,只有最有力的组织或者最强大的个人才能获得一席之地。
就像丛林里成群结队的狼群和总是独行的老虎一样,用团结或者武力压制,让底层掠食者惊恐避讳,才能划分出一块固定的栖息之所。
说着说着,几间还没彻底烧毁的小房子映入眼帘。
好耶!
荒川依奈目光如炬,在这个小小的聚落里寻找起来。
说是聚落,这地方根本就是个小组织,中央破落的石头房子,周围围着稀稀散散几个破布帐篷,歪歪扭扭的。
此刻,火焰在这里蔓延,微笑着舔舐破旧发黄的布料,在灰黑的石墙上烟熏出黑色扭曲的壁画,在房间和帐篷里肆虐,最后在灰白的土地上餍足地吐出翻滚的黑烟飘向天际……
“哇哦,好惨。”
荒川依奈一脚踏进这个小小的聚落,扑面而来一股焦臭的味道,插在空地上的小旗子也被火烧灼,红一块黑一块的,边缘破落得不成样子。
她甚至在角落看不出形状的铁皮桶里看见爆炸的痕迹,威力并不是很强。但是荒川依奈咂咂嘴,凭借自己的经验一估计——
这些原本扣在桶里的炸药要是充分利用起来,威力大约能把领地中央的石头小房子炸塌吧。
还不错。
“有点意思。”
在心底稍微一盘算,荒川依奈挑眉。
别看在港口Mafia,什么大当量炸药和新型枪械不要钱一样往仓库里面运,但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港口Mafia是颇有名号的老牌黑暗势力的基础上。
想弄到炸药,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荒川依奈眼中的“残次品”,都要付出不一般的代价。
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也根本轮不上镭钵街倒霉透顶的流民们。
住在镭钵街,上帝根本不会对这里投下任何一道目光,想在这里扎根的话,记住一句话——
要想拥有,只有抢夺。
“我有预感,”看着面前黑漆漆但还算完好的屋子,荒川依奈歪头想了想,“我要收到自己的第一只小蘑菇了。”
木质门板毫无疑问已经被烧穿,只剩下几个燃烧着的碎片和满地灰烬,期期艾艾诉说着它原本的样子。
黑洞洞的门口四敞大开,门口哔哔啵啵在门板残骸上炸裂的小火苗,也只能在一瞬间映亮门口的一块黑暗,再往里看,更深处的是深不见底的沉渊。
“啊哦,看起来像是等人上钩的陷阱似的。”
拥有敏锐警惕心的荒川依奈觉察到了地形的不便,但这小小的挑战根本没能浇熄她心中的好奇,相反,她现在对这个房间里面可能藏着的未来打手有了深刻的探索欲望。
希望这孩子还藏在屋子里。
而不是让死在烈火和倒塌的建筑物下。
摇摇头,荒川依奈一边毫无诚意地祈祷,一只脚踩着灰烬踏进黑暗里。
“锵——”
一线寒光交错,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上钩了!
荒川依奈眸中冷光一闪,手中的匕首顺势一侧,敌人手中的锐器顿时失去着力点,顺着匕首刀刃的方向划去——
一片黑暗中,尖利的寒光毫不犹豫地靠近,薄如蝉翼的刃尖闪烁在来着烟灰色的虹膜中,在原本麻木冷静的神色中劈波斩浪,划出一道惊骇!
两人一上一下举刃对峙,由于荒川依奈的撤离,上方原本优势的重力力量顿时化为索命的镰刀——
战斗中忽然失去平衡实在是一件危险事,尤其是近身格斗中,这种行为无异于主动把脖子伸到敌人面前让他砍,荒川依奈甚至能听见来人恐惧之下骤然加重的呼吸。
嗯哼,战斗意识不错,技巧差了点。
没想真的要了他的命,荒川依奈适当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急不慢地避开从上至下袭来的寒光,轻描淡写地抬腿——
向下狠狠一鞭!
“唔呃!”
吃痛的声音伴随轻微的骨裂声响起,来人失去平衡,被荒川依奈抓住时机,小腿架在肩头,狠狠地跪在地上!
地上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的灰尘猛地腾起。
小腿有点硌得慌。
有点瘦,不过还在接受范围内。
通过动静大致估摸了一下,荒川依奈脑海里初步得出面前人的身体数据,还好,有点营养不良,还不至于养不回来,在接受范围内。
“喂,怎么样,还能说话吧?”
荒川依奈挽了个刀花,一只脚稳稳站立在地上,保持着压制的姿势,居高临下问。
“……”
黑暗中,只能听见他沉沉的喘息,就算是这样弱势的姿态,也没有任何回答。
“啧,”荒川依奈对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表示不满,“说话。”
“咳咳、咳,”跪在地上的孩子摇晃了两下,脊背挺得直直的,却低着头说,“没事,大人有何吩咐。”
说着,他轻轻颤抖起来,瑟缩着咳嗽两声,阴沉散乱的刘海如同厚重的门帘,挡住他的表情。???
小蘑菇,你这是什么反应?
荒川依奈挠挠头。
虽然镭钵街专门找一些弱者发泄的垃圾也不是没有,甚至有长得还可以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会被当做战利品在各个势力之间辗转……
但是我像是这样的人吗,啊?
我这么正直一个人,啊,怎么会觊觎美色呢?
荒川依奈深深感觉自己的节操被误解了。
于是她不说话。
跪坐在地上的孩子好像误解了什么,随着她的沉默,像只在暴风雨中被打得湿淋淋,昏头昏脑找不到方向的幼燕一样颤抖得更厉害。
“大人……”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畏惧,“别杀我……我还是有用的……”
走神中的荒川依奈没有作答。
默不作声的姿态让跪在地上的孩子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艰涩开口:“我还能……侍奉您……”
说着,他膝行几步,伸出一只冰凉纤瘦的手试探性攀上荒川依奈搭在肩膀上的温热小腿,暧昧地上下摩挲……
一个激灵,荒川依奈被腿上冰凉盘旋的手掌惊醒,那感觉,就好像一条瘦骨嶙峋的毒蛇试探性攀爬缠绕上她的小腿,吐着鲜红的信子,试图用人畜无害的外表放松她高高竖起的警惕心——
然后,张开淬毒的獠牙,一击致命。
“当啷。”
伴随着紧缩的瞳孔,是小刀落地的声音。
缓缓收回腿,荒川依奈无奈扯扯被卷刃匕首勾破的长袜,看着那个不容忽视的破洞,用手指戳戳,叹息一声:“唉——我还挺喜欢这双袜子呢。”
只字不提地上的人的冒犯。
这双可是她挑挑拣拣,在中也带回来的物资里面最顺眼的一双长袜,角落里绣着一只猫爪非常让她喜欢。
“怎么办呢……嗯?”
意有所指的话让手掌发抖的少年身体一颤。
“大,大人……我……”
虽然听起来是个少女,但是少年丝毫不敢僭越,恭恭敬敬用了磕磕绊绊的敬语。
如果一定要的话……他也要抓住最后的几乎活下去……
就算是牺牲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停,我可不是垃圾的人,别拿那种东西来烦我。”荒川依奈说的是那些沾染情i色的交易。
“那,那,”少年磨蹭一会,嘴唇翕动,“大人需要仆人吗?”
“我要仆人干嘛,我又不缺那种东西。”
“大人……难道您需要一个眼线,帮您掌控镭钵街动态……?”
“啧,我要镭钵街干嘛,脑子坏掉了吗?”
“……”
“那您想要一个手下吗?”
他实在是不确定。
真的会有人只是因为想收他为手下,才来击败他吗?
他这样除了一张脸毫无用处的人,真的能不付出任何东西,就被这样强大的少女收入麾下,逃离最底层的混混身份,甚至成为她身边的一员吗?
丝毫没发现自己有点慕强心理的少年恭敬地低头,丝毫不敢用目光冒犯面前强大的少女。
“嗯哼,看来你还不算笨到家。”
能在凭借武力的镭钵街活下来,羸弱的身形代表着其他地方的加倍优秀,这么一朵可爱的小蘑菇长在自己面前,不拔了丢到筐里还等什么呢?
荒川依奈用脚尖把地上锈蚀的小刀挑到他怀里,少年下意识接住。
“你的答案呢?”
既然……既然能得到她的宽恕的话……
少年用力攥紧手中破烂的刀柄,感受手心钝钝的痛感,用力咬紧下唇。
“我愿意臣服于您。”
他抬头,长长的阴沉刘海下,烟灰色眸子臣服地垂下。
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顺着他温顺服帖的发尾看去,他虔诚地朝荒川依奈露出纤细而脆弱的喉颈。
很漂亮的线条——
就像甘愿一只臣服的动物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最近疫情有点严重,小可爱们可要照顾好自己!
第89章 背叛
“起来吧,我需要的是打手,不是宠物。”
荒川依奈没有说什么假兮兮的漂亮话,像是“不用客气,从此往后就是一家人”,“以后跟着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什么的话……
……yue。
说的比唱的好听,别说镭钵街吃亏比吃饭还频繁的人精们不信这话,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信的好吗?
“是,大人。”
果然,这种冰冷冷的语气更让垂首着的少年心中一定,他恭敬地回复,头顶上一卷呆毛迎风摇晃。
“别叫我大人了,我是西宫里绘,”荒川依奈伸手,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以后就跟着我吧。”
“是,西宫大人,我叫……水上勉。”
少年没有得到允许,不敢随意起身,也不敢避开脑袋上专门逆着毛摸的手,只能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在下……在下……定为西宫大人效犬马之劳。”
水上勉……?
荒川依奈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仔细想又没能想出什么确实的东西来。
估计又是哪个番剧的龙套角色……?
反正这筛子一样的世界她也不抱希望了,别说出现个不在剧情里的炮灰,就算哪天她走在路上,看见个粉发戴着绿眼镜高中生拎着咖啡布丁迎面走来,她也不会惊讶……
不,这个还是会惊讶的。
“好的,小勉。”
把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抛到脑后,荒川依奈随口给他起了个小名。
“……好的,西宫大人。”
“叫我里绘吧。”西宫大人什么的,听起来怪中二的,而且和西宫家族里的那些腐朽老头子似的。
“好的,里绘。”虽然直接称呼了名字,但是少年的身体硬邦邦的,好像叫了她的名字,下一秒她就会跳起来用手里那把神出鬼没的小刀割了他的脖子似的。
“嗯哼,走吧,别在这磨叽了,我现在可是还有几项安排呢。”
荒川依奈利索地伸手,把地上的少年拽了起来:“起来吧,地上坐着不凉吗?”
“……”
水上勉拉着那只看起来细弱的手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站好。
他垂着头站在荒川依奈面前,破烂的衣服虽然还算干净,但是依旧不免都是大大小小的洞。
嚯——还挺高。
荒川依奈仰头,咂咂嘴,看起来有点呆。
没想到这小蘑菇不自闭了,从角落里站起来的时候还挺高,这身高——
[西宫里绘]自己大概有一米五这样吧,对比同龄人还是有点矮,但是肯定是要比吃不好穿不暖的镭钵街孩子们长得要高挑一点。
但是水上勉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尽管人是很恭敬地低头,但是还是差不多比荒川依奈高了整整一个头。
原本以为你是个可怜小蘑菇,结果从地里拔起来,提溜一看,居然还有一半埋在地里?
“呃,你多大?”
“十六。”!
“好吧……”荒川依奈恍恍惚惚抬脚往外走,深感这个世界的玄幻,“我还以为你顶多只有十四呢。”
水上勉的脸型就是看不出年龄的类型,更别说长期的颠沛生活让他身形消瘦,下巴尖尖,颧骨突出,更显得那双烟灰色眸子在脸上占据的面积更大。
阴沉沉的刘海乌云一样压在他优秀的眉眼上,在高高的眉骨上栖息,为原本就看不清的双眼蒙上一层暗暗的滤镜。
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在高温的烘烤下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青色。
大眼睛,瘦脸颊,再加上长而蓬乱的黑发。
抛去气质不谈,水上勉的长相的确算是优秀,放在番剧里,大概是那种表面瘦弱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实则暗地里心态扭曲,准备报社的那种反派角色吧。
不注意看的话,的确容易搞错水上勉的年龄。
水上勉不说话,只是乖顺地跟着荒川依奈走出摇摇欲坠的房子。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怨天尤人的。不丢掉性命,或者是被像货物一样拉走,只是输给这样一个女孩,已经是最好结果。
能活下来就够了,想奢望一些别的简直是做梦,他没有被就地杀掉,现在拥有了新的任务——成为面前少女的手下,或者说是——
走狗。
水上勉跟在少女身后,看她巡视地盘一样,背着手在自己曾所拥有的小小领地中转悠,所过之处,地上嚣张的火焰皆退避三舍,为她开路。
她最后在“门口”停留。
“和你的过去说再见吧,小勉。”
“……是。”
水上勉点点头,朝着场地正中央燃烧着的旗子走去。在荒川依奈饶有兴趣的目光下,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把滚烫的旗子拽了下去。
啪嗒。
余烬燃烧,火红的旗子跌落,在地上滚了滚。
水上勉沉沉的刘海下目光晦暗不明。
“向您效忠,里绘。”
……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走在脏污的街上,白濑越想越憋屈。自己怎么这么快就从原地离开了?他还没彻底确认中原中也已经死在那场“意外”里面了呢!
越想越气,白濑抬腿,狠狠踢了一脚路边散落的铁皮罐子!
锈蚀的罐子“当当朗朗”地翻滚,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蹿下跳地滚远,最后“噗通”一声跌到脏臭的水坑里,再也浮不上来。
白濑的目光一顿。
仿佛从这种发泄的渠道中得到了快乐,他扯着嘴角,把路边一个接一个的垃圾踢到不远处的水坑里。
一时间,在这个狭窄逼仄的角落里,叮铃咣啷的声音不绝于耳,小水沟的水平面渐渐上涨,很快就漫过地面,黑褐的污水朝着白濑蔓延而去。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白濑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很不错的游戏,不是吗?”
“什么人?!”
白濑惊醒,厉声喝问。
“哦,别这么警惕,我的朋友。”
暗处,房子之间的缝隙处,缓缓涌动着一股黢黑的烟雾,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烟雾的正中央发出,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想见到我,不是吗?”
说着,黑雾从缝隙中浪潮一样涌出,乌云一样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猛地扑到白濑面前!
“!”
白濑吓得倒退一步,面色惨白。
啪嗒。
从上到下,黑云一样翻滚的雾气凝聚成宽松长袍,烈烈的风从下摆吹起,伴随着袍角飞扬,来人长长的发丝舞动着。
一双很有年代感的绑带皮靴轻轻踩在地面上,随即被黑袍完全覆盖,一闪而逝。
白濑只感觉一只冰冷的钩子钳住自己的手臂,强硬地把摇摇欲坠的他扶正。
“天,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这么毛躁,我们会面的时间还有很多。”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白濑艰难站直,目光闪躲,不敢直视面前的黑袍人。
当初脑袋一热,答应了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主动找来的神秘人,拿了他一管药剂,得了一沓钞票和一把威力不大的手枪。
他也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转身把中原中也赶下台的,一顿饭和一张长期饭票他还是分得清,但是,钱和武器只是交易的附赠品。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面前这个人拿出的新药剂——
异能开发药剂。
白濑还记得,那支莹蓝色的,闪烁漂亮波纹的试管。
只需要一小滴,就能让一只在贫民窟随处可见的该死的老鼠拥有特异的力量。
天知道,当那只丑陋的,掉毛的老鼠在他面前“吱吱”叫着,从嘴里喷出火的时候,白濑的心中是有多么震动!
“我答应的事已经办好了,那管药剂,一大半,不,是几乎全部,都被我洒在中原中也身上了!”
白濑眼都不眨地撒谎。
他没能找到机会,只能趁着拍肩的动作把药剂抹到中原中也的衬衫上,但是一只手能抹上多少,又有多少药能顺利粘附在衬衫上呢?
但是这依旧不妨碍白濑夸大其词,力求绝不放过任何一点邀功的机会。
“其实注射,雾化,直接吞服的效果比较好……但是皮肤接触也不算是个坏手段。”神秘人喃喃。
白濑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说异想天开的注射和雾化了,就连相对好实现一点的吞服都是难如登天。
“羊”的成员谁不知道,自从西宫里绘来了之后,中原中也再也没和群体一起吃过饭。开始的时候还拿照顾伤员当借口,后来直接一声不吭地找向来和“羊”不合群的那个女人去了,连个借口都不找。
“中原中也每天基本上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习惯找另一个成员。”
“哦?固定的另一个成员吗?”
“是的,基本上每天都是她。”
“她?女性?”神秘人宽大兜帽遮蔽了脸,但是语气中的兴致很明显。
“是,她的名字叫西宫里绘。”
白濑略带恶意地回道。
他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西宫里绘一看就知道不是从小生活在镭钵街的人,优秀的外貌,弱不禁风的身体,加上假模假样的礼仪,很可能是躲避什么麻烦才进来的。
要是神秘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就算了,自己报上名字的行为也就算多此一举;要是他知道西宫里绘……恐怕有人的日子不能这么悠闲了。
“西宫里绘……西宫……”神秘人思索一阵,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西宫家的。”
白濑的目光更加灼热。
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神秘人说道:“好像最近是听说过西宫家有什么动作,但是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就算是好奇,人家也没有义务解答。”
“所以就算西宫家还有个女孩遗落在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白濑眼中的光熄灭了。
“好了,我的朋友,现在是我们叙旧的时间,不要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打扰,好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白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这让他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先要报酬再干事,这下子完全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了。
“对,那现在我的报酬……”
“哈哈,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么说好的物品当然也不会少了你的,”黑袍仰头笑笑,身后的黑发随着动作摇晃,“来,我对朋友一向是很慷慨的。”
说着,他把一个细长的试管递了过来,里面装的就是白濑曾经看到过的莹蓝色试剂。
异能开发药剂!
白濑的呼吸瞬间粗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波纹荡漾的的药剂。
这就是神奇的药剂!
只要喝下它,他就会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更加广阔的前程!
白濑不认为自己得到力量之后会比中原中也差,他甚至觉得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这世界上最可靠的力量!
“啵”
一声轻响,白濑迫不及地拔出瓶口的玻璃塞子,动作急躁地把盖子丢到地上,急急忙忙仰头去喝——
“等等,我亲爱的朋友。”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挡在了他面前。
白濑不爽地看去,黝黑的袍子让他冷静下来。
“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现在这是属于我的了,对吗?”
“没错没错,我的朋友,请相信我,我的本意并不是阻拦您……”神秘人微微一笑,“但是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事儿真多……
白濑心中腹诽一句,故作大方道:“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哦,我想问你,我亲爱的朋友,你亲眼看见中原中也化为一只怪物,是吧?”
“没错,当时我一直紧紧盯着他呢,不可能会出错。”
“那您最后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啊……啊?”很明显,半路就逃走的白濑被问到了,“他不是还在原地吗,不然就是死在那儿了吧,你们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的,我又不是他妈妈,时时刻刻盯着他。”
白濑不在意地说,同时给自己找了个在他看来很合理的借口。
神秘人身边的黑雾涌动得更厉害了。
“对,是的,我想我会去找的,”他笑眯眯开口,“那么,朋友,你有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呢?”
“我都说了,那鬼地方着火了,脑子有病才往里面跑。”白濑嘀嘀咕咕。
“好了我的朋友,现在我完全明白,没有问题了。”
神秘人退开一步,把场地留给攥着试管的白濑。
颇为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内心其实更希望他现在就离开的白濑重新举起试管,把里边的液体贪婪地一饮而尽。
莹蓝色散发光芒的液体顺畅地流入咽喉,顺着食道流下,冰冰凉凉的感觉让白濑打了个寒战。
一瞬间,一股热流从胃中勃发!
白濑满脸通红,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架在火上的铁锅,承受灼热的同时,还在不停咕嘟咕嘟往外翻腾气泡。
血管里流淌的鲜血好像凝结了一般,让白濑感受到错觉般的窒息。
“唔——呃!”
他憋红了脸,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泛着凸起的青筋。
一丝诡谲的笑容在神秘人嘴角浮现。
“又是一个不能坚持的,亏我还真心实意地期待了那么一会。”
他戏谑地说道,就好像跪在地上的白濑只是他眼中的一只小白鼠一样。
“呼——呼——啊!!!”
白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事实上,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把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撕扯下来,再一块块丢到冰库里降温!
“得了,别叫了,我、的、朋、友。”
神秘人一晃身,化作一团黑烟,打晕了嘶吼的白濑。
他拎了拎手上不停颤抖的人,颇为不爽地念叨:“啧,没用,把药洒了那么多不说,就连人也看不紧。”
他们的人去寻找中原中也的时候,一片狼藉的火场除了几个被烧焦的倒霉蛋之外,连一片细鳞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套套情报,谁愿意和这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交流那么多。
“走吧,我还有事要干呢,上面那些老东西真烦人。”
一声不满的抱怨之后,黑烟散去。
原地空无一人。
……
良久,从小巷的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荒川依奈弯腰,捡了一片地上散落的试管碎片,放到眼前仔细观察,淡淡的荧光蓝浸润在碎片锋利的边缘处,十分梦幻。
“……针对中也的阴谋?”
作者有话说:
肥章肥章!写得手痛(叹气)
以及,写这章的时候神秘人神秘人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的you know who……
劳德(举起魔杖):Avada——
第90章 我腾空
“西宫大……”水上勉站在她身后,期期艾艾开口。
荒川依奈一个眼神扫过去。
“里绘。”他立刻改口道,“难道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不算认识,”荒川依奈把手上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举到头顶,眯着眼睛,透过投射下来的阳光研究,“只是一个被怂恿到台前的卒子罢了。”
今天在背后捅一刀的就算不是白濑,也会是黑濑,灰濑。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最忠诚的伙伴也可以在危急关头成为一瓶隐藏在无害表面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荒川依奈从不怀疑人性,因为她知道,人性根本经不起怀疑。
当它高尚的时候,比埃勾斯之盾还要凌然光辉,坚不可摧;当它卑劣的时候,它又能比迦耶伯格还要尖锐。
有趣的是,它高洁的一面和卑劣的一面一体共生,就像太阳下的人影一样密不可分。一个人高尚地面对朋友的时候,就不免把自己背弃阳光的部分留给敌人。
“卒子……?”
水上勉对这个形容词很感兴趣。
“棋盘上的士兵,或者说骑士。”荒川依奈越看越觉得眼熟,趁着心里那股奇怪的劲儿还没过去,她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把东西塞给886分析。
“有时候对弈中,想要更进一步,甚至直接将军的话,卒子就是被丢出去的鱼饵,用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荒川依奈扶着膝盖站直,拍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绢,把手上沾染的一丝莹蓝色溶液揩掉,然后自然地包好地上的玻璃碎片,把手绢收起来。
要是886没能分析出溶液的成分,那就偷偷把这份样品送到西宫家的实验室去,反正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荒川依奈一想到又可以压榨社畜,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
社畜何苦迫害社畜啊!
但是不得不说,迫害别人是一种廉价高效的解压方式。
用过都说好!(大拇指)
水上勉低头,只当自己瞎了,聋了,看不见也听不到。
聪明人,尤其是嘴巴大又没方寸的聪明人,有时候……是活不长的。试试学会装聋作哑,适当回避,可能会得到更好的下场也说不定。
【咳咳,咳,亲爱的宿主大人,收敛,收敛一下。】
眼见刚捡到的小蘑菇都快把自己的脑袋埋到胸膛里去,886终于忍不住出声。
【嗯,嗯嗯?】
荒川依奈回过神,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看似唯唯诺诺的水上勉,叹了口气。
“呃,你刚刚看见什么了?”荒川依奈歪头挑眉,虽然比水上勉低了整整一个头,但是一挑眉间的气势完全压住了眉眼间的温柔和粉水晶的脆弱。
“什么也没看见……”偏头避开了少女尖锐的目光,水上勉眨眨眼。
“……算了,也没有让你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今天目睹了什么东西,都要烂在肚子里。”荒川依奈伸手,整理了一下水上勉破烂的前襟,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和柔弱外表相符合的怯弱微笑。
“懂了吗?”
水上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胸口温热的手上移开,忍住一瞬间脊背发凉的感觉,咽了口口水,顺从道:“明白,里绘。”
“呦西!”
听见水上勉乖顺的回答,荒川依奈眨眨眼,夸了他一句。
真不愧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就是强……
说真的,既然白濑都已经被带走了,现在她应该做的是追查神秘的黑袍人踪迹才是。
但是深谙各种套路的荒川依奈并不敢离中原中也太远,她就算是有心趁现在斩草除根,也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
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趁她走远的时候,把待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捡尸”,她哭都来不及。
“走吧,先在周围转转再说,暂时不着急。”
想通了这件事,荒川依奈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有意识地绕过这个小小的空地。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顿时钻进七拐八拐的小巷,消失不见。
……
一片寂静。
中原中也不适应地仰面躺在废墟里,看着灰蓝的天,偶尔有两只找不到方向的飞鸟拽着凄哀的调子,从他眼前匆匆划过。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里绘教过自己的一首诗。
【风和阳光用它们那凸圆的光线
把蓝天的穹庐修建,
我却默默地嘲笑我自己空虚的坟冢,
钻出雨水的洞穴,
像婴儿娩出母体,像鬼魂飞离墓地,
我腾空,再次把它拆毁。】*
“云,自由自在的云。” 那时,粉眸少女大喇喇躺在仓库的地上吟诵,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户进入,轻柔地把躺在地上的她笼罩进去,为她披上一层金纱。
圣洁。
即使她躺在地上,穿着最普通的长裤和衬衫,也比矗立在圣彼得大教堂通体雪白的雕像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中原中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的堪比普赛克*的美丽少女。
“呀,中也!”
少女惊喜地起身,坐在小小的阳光牢笼里,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
中原中也有点不记得当初自己的反应了,真奇怪。
【风和阳光用它们那凸圆的光线,把蓝天的穹庐修建。】
或许是今天的阳光太相似,或许是周围的寂静太难以忍受,中原中也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忍不住回忆起那天的教学。
真是的,要让他在神志清醒,周围又连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的情况下不乱想,不是太为难人了吗?
嘶——后背好痛。
不用看,中原中也都知道自己的后背的衣服肯定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幸好里绘没在这里,否则他囧都要囧死了。
在硌人的碎石上挪了挪,中原中也枕着双手,放松表情,钴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空。
金黄的阳光蜂蜜一样流淌。
记忆中,那天的阳光也是如此明亮——
……
西宫里绘拽着中原中也躺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
两个人平躺着,目光里除了高高的,因潮湿发霉显得残破的天花板外,就只剩下高远的,仿佛来自天际的蜜色阳光。
“……躺在这干嘛,你不嫌弃地上脏吗?”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天花板,中原中也撇撇嘴。
“哈哈,”西宫里绘翘翘腿,眉眼含笑取笑他,“中也总是在这种地方意外地不解风情呢——”
“哈?不解风情,我不解风情?”中原中也嘟囔,“我明明是在关心你吧?”
“好吧好吧,就像某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多喝热水也会惹女生生气一样,”西宫里绘耸耸肩,“看来中也也是这种呢。”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多喝热水不也是关心吗?”
“……”
“噗,你认真的啊?!”西宫里绘扭头,发现中原中也脸上不作伪的迷茫。
“噗,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让西宫里绘捧腹大笑。
“诶呦,真的,中也。”她用指腹一抹眼角,他能看见,晶莹透亮的水珠在她手指上闪烁。
“你这样老实,会容易挨欺负的。”
“挨欺负……?”
“对啊,老实人就是容易被欺负的。”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加无语。
“好啦,不用害怕,”西宫里绘拍拍他的手臂,眉眼弯弯,“我会保护你的,中也。”
……
【我却默默地嘲笑我自己空虚的坟冢, 钻出雨水的洞穴, 像婴儿娩出母体,像鬼魂飞离墓地……】
耳边回响着少女细弱的吟诵,流畅的英语扩散,回荡,撞上看不见的墙壁,又一波一波,从远方匆匆返回。
侧耳去听,耳边又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哔剥”声。
中原中也放空心思,双眼空洞,躺在火焰和废墟间,也躺在风和阳光下。
他不是没怀疑过西宫里绘的身份,如果是普通成员还好,但是他们两个朝夕相处,一些异常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莫名其妙的礼仪,挑剔精致的饮食,深厚但于生存无益的文学知识,流利的英语……
就算他出生在镭钵街,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踏出过一步,依旧知道这些特质意味着什么——
那是优渥的生活,堆积的蜜糖,精致的甜品再加上细心的调养才能产生的特点。
她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就连最好的绳子都能磨伤她的手。
但是她优雅,博学,所有的娇弱都只是因为她不需要面对风雨,只要她抬抬手,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飞蛾扑火,用身体架起一座横跨的桥。
中原中也抿唇,有点烦躁。
大片大片的骇人烧伤出现在他眼前,那些烧伤像是就像纠缠不休的荆棘,一层层绕过少女的身体和脸颊,狠狠扎进血肉中。
那是刚刚碰到西宫里绘时,她身上的伤痕。
他不敢想象,到底是多大的火灾才能造成那样恐怖的伤痕,那些烧伤灼伤,该有多么痛。
如果他没能经过那条脏污的街道,如果他没能救下她——
中原中也打住念头,不愿意再深想下去。
思绪一转,他倒想起自己被救的过程了。
在他意识昏沉的时候,金光一闪,她像一个小小的英雄降临在面前。
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脚下踩着纯白的光芒,恍惚间如同天使再临。
当初矜贵的粉眸少女,现在穿着最普通杂牌白色衬衫卡其长裤,肩膀上披着他橘红外套,烈火和重力下,粉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中也很像云呢,看似自由自在却时时刻刻被裹挟着向前……我说真的啦!”
“我会保护你的,中也!”
恍惚间,玩笑一样的话语,再次回响在他脑海。
……
“……真的好糗,让里绘来保护什么的……”
【我腾空,再次把它拆毁。】
低着头,中原中也默默咀嚼这句诗,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喑哑。
“我腾空……”
“再次把它拆毁。”
……
……
……
【滴!剧情重要人物[中原中也],偏移度大幅上升!】
作者有话说:
*节选自雪莱《云》
*罗马神话中的灵魂女神,外表和心灵都美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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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补充一下水上勉的资料:
水上勉(1919年3月8日-2004年9月8日) [1] ,日本小说家。生于福井县。父亲是穷木匠。 8岁时被送到相国寺当徒弟。几年后逃出寺院,靠半工半读上完中学,后肄业于立命馆大学。他从事过送报、卖药、编辑等三十几种职业,熟悉日本下层社会的生活。长篇小说《雾和影》 (1959)、 《饥饿海峡》 (1962)等反映了在二战日本战败后,由于饥饿贫穷被迫走上犯罪道路的人们的心理。《红花的故事》 (1969)塑造了对工作精益求精的手工业者的形象。短篇小说《棺材》
(资料来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