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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丝滑浓醇的酸奶,搭配各色果酱和坚果碎,喝出不一样的风味……

丝滑浓醇的酸奶, 搭配各色果酱和坚果碎,喝出不一样的风味。

木质的杯子里倒入三分之二的酸奶,搅拌橘子果酱,暖橙色的果酱用小木勺轻轻搅拌,浓郁的果香,甜中只带着一点点忽略不计的酸。

后院的仓库架子上摆了两排果酱罐子,上面用刀刻着符号,橘子果酱,柠檬果酱,野浆果果酱和一些甜瓜酱等等。

一杯橘子果酱酸奶搭配着一小碟蜂蜜,有的人爱喝偏酸的,有的人则爱喝甜的,这些都需要她们自己动手。

菲露将沥干的纱布打开,一大坨乳白的干噎酸奶滚到了陶盆里,上面还有扎口的褶皱纹路。

挖一小坨塞进碗里,勺子碾压干酸奶,平铺整齐,她捏着坚果碎绕了一圈撒上去,切开无花果一片一片的铺在中间,上面淋了一圈琥珀色的蜂蜜。

端着托盘,菲露拎着裙摆遇到了匆匆下楼的海伦。

她看起来有些慌张,脸涨红着,躲避着菲露的视线,贴着墙站在楼梯间,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

菲露上了几节台阶,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她“发生了什么?这么慌张。”

海伦摇了摇头,她暗自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没什么,她在原先的主人那里还被拉到床上去都没想过丢脸,现在只是被摸了一下胸罢了,没必要让小老板知道,只是她好久没经历过这种事了,竟然还知道要脸了。

小老板担忧的目光让她心里暖暖的,海伦自从来这里就没有受过任何可怕的鞭打,吃得好睡得好,还能独自管着一群人,她从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说实话,这是她一个奴隶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其他人更是如此。所以菲露快餐店里的每个奴隶都是干劲十足。

“没什么”海伦道“只是包厢有些热,我穿的太多了。”

包厢里还有菲露找人修建的壁炉,干枯的柴火在里面燃烧,屋子里犹如温暖的夏天一样,客人们进了屋子就可以脱下厚重的帕拉,而仆人们大多需要屋里屋外的跑,菲露给他们定制的都是比较厚的衣物。

这里感冒发烧也是会死人的。

见对方眉眼间一片平和,红晕也消失了,看着她的目光都冷静了不少。菲露上下打量一番将人放行。

海伦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希腊姑娘,年轻又漂亮,刚过来的时候低着头不吭声,和赫克托一样留着挡眼睛的头帘,因着菲露也没要求他俩必须弄的帅气漂亮吸引顾客,于是两人只是简单的梳洗让自己干净点,却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就是普通的奴隶罢了,但现在这两人是大变样。

偶尔赫克托也会在闲暇时光着紧实有力的上半身去中庭送菜,还有好几个夫人看的目不转睛。海伦更是在前台上任后人更加自信,头发丝都一丝不留的全拢了上去,干净的脸蛋带着健康的光泽。

菲露上楼时,听到其中一间包厢隐隐传来,“做什么贞洁的样子……”“……主人是个小丫头……可惜……”

目光掠过缝隙,瞥见了不太熟悉的客人,差不多三四个人?

派波娅和两个朋友穿着双肩带的希腊样式的裙子,靠坐在壁炉前的圆桌旁边,桌子上早就摆了一盒点心,木质匣子四方格,里面有焦糖色的椰蓉软饼,花生巧克力豆,玫瑰鲜花饼和椰枣糕,咸口的点心有切好的香肠片搭配羊奶酪,玫瑰大麦酒两瓶。菲露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位小姐吃着香肠奶酪,其他人脸上红扑扑的,屋子里都带着暖暖的酒香和甜丝丝的味道。

“菲露,我听母亲说在你这吃的那个叫花生酥很好吃,你怎么不拿出来卖呢?点心就这几样。”

菲露将托盘放下,三碗干噎酸奶,一杯暖橙酸奶两杯甜瓜酸奶。 “难道您已经吃腻了吗?那它们可是会很伤心的。”

洒满坚果碎,紫红色的新鲜的无花果粘稠的甜丝丝的果肉轻轻的铺在奶白色的膏脂上。派波娅和朋友们好奇的看向碗里的酸奶,“这也是奶酪?”“闻起来不像是奶酪的味道,有一种酸酸的奶香。”“菲露,这是什么?是奶酪吗?”

三位小姐一边问着,一边各自拿着木勺轻轻的试探的戳着,软乎乎的感觉,和奶酪的柔软度相似,但感觉更加紧实,派波娅勺子刮了一层上面还有琥珀的蜂蜜和坚果碎。

“是干噎酸奶,”菲露解释道,实际上她们点单的时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不过小姐们似乎已经忘了。

其实仔细想来,午后悠闲的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小酒配着点心,和两三个朋友说说话聊聊天,倒也是闲适的让人轻易忘记很多不需要特意记住的小事,管他是什么,好吃就行。

派波娅的想法和菲露一模一样,她将这个‘干噎酸奶’抿进嘴里,舌尖舔舐扎实的酸奶,酸与甜交融搭配着坚果的焦香和浓郁的却没有膻味的奶香混合在一起。她咬着勺子看了眼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已经挖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在菲露的提醒下,还是成功的噎出了漂亮的天鹅颈。

姑娘们打趣对方伸长脖子的窘态,嘻嘻哈哈的笑的脸都红了。

菲露抿着嘴也跟着笑了几声,悄悄的离开推开房门……手停顿着,然后快速的将房门关好。目光微冷的看向从缝隙探头往这里看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被看的有些不爽,他推开门,“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最尊贵的客人,请你客气一点。”

菲露抿着嘴,看了眼两侧的走廊,而男人包间里的人似乎也没打算出来,但是里面却很安静,菲露觉得他们应该也是想看热闹,她已经瞄到了男人胳肢窝下屋子里看坐着的靠着门的男人,回头正往她这看呢。

还没等菲露决定和他讲一讲快餐店的规矩,例如不要随便张望其他客人的包厢,除非你们认识。她明明都已经挂在走廊的两侧,只要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只可惜还是有一些文盲根本不了解菲露的苦心。

男人见菲露不说话,哼了一声,想起刚才那个女仆,他更是憋了火气,“你们这家店不得了啊,奴隶和老板一样,都开始和我们这些贵族摆脸色了,谁给你的胆子。”

菲露抱着木托盘,上下打量眼前男人胸前和腰间,没有任何显示他身份的东西。

“…………总之,你将那女奴弄过来,给我跪在地上亲吻我的脚趾,我就勉为其难的不追究了。”

男人说了一大通,菲露回过神只听到了后半句。先是看了眼对方长了毛的脚趾,然后反问一句“您对我们的员工做了什么吗?”

“什么?”男人愣了一下,“什么员工?”

“您对我的奴隶做了什么?”

“什么?我对她做了什么?”男人似乎被问的愣住了,半晌突然在菲露面前哈哈笑的都弯下腰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瞧见没,这个主人当的可真好,”男人转过头看向菲露“你管我做什么?一个暖床用的女奴,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菲露无奈叹口气,总碰到法盲触碰法律,明明都是有头有脸的,还总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她抱着托盘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或许,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您知道罗马法吗?”

对待恶心的家伙,那怕是客人,她也实在是很难扯出笑脸和对方说话,还□□,给他一脚还差不多,菲露紧紧的抱着托盘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赔了夫人又折兵,为这种人掏钱,钱都会哭的。

男人目光停顿,总感觉这一幕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不经主人的同意,侵犯他人奴隶,这是犯法的会被罚钱的你知道的吧。”

男人冷不丁想起来,他家葡萄酒坊的管事就被一个叫菲露的女人坑了一大笔钱,因为十二铜表!

虽然不解面前男人一副见到诈骗犯一样惊慌又警惕的看着她,反正,菲露是指着对方身后一侧的墙壁上“我们这里有很多必须要守的规定,但鉴于您这一顿饭犯了情节非常严重的重复性错误。请您以后不要再来店里消费了。我们菲露快餐店不欢迎冒犯女人的色胚。”

菲露找了几个健壮的男性仆人将这几个骂骂咧咧嗷嗷叫的四个男人抱了出去。

毕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做生意的也不能将人得罪死了。

“老板,”海伦捂着脸深吸口气,“您没必要。”

如果因为她,老板被人针对,海伦觉得自己即便是投入海里也洗清不了自己的罪孽。

菲露靠着柜台偏头见对方愧疚的都快哭出来了,她不由得笑了一声“没事的,”她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上面的包间,“就得罪这三个人罢了,楼上的还有回了罗马的这么多贵族他们能眼睁睁的见到咱们这家店倒闭,我被人欺负?”

说来说去,人还是得有一门手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不会被欺负。

菲露伸出自己纤纤玉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扣了扣茧子,这东西是弄不掉了。

“对了,你顺道再将我今天的话告诉咱们这些人,无论男的女的只要被人欺负都要告诉我。”有几个少年长得也不错,菲露这么想着还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姑娘小伙子被欺负。登时警告海伦,“我带你们来是让你们给我干活赚钱的不是让你们陪客的,有这类事解决不了立马告诉我。”

“算了,那些年纪小的没多少力气的让他们在一楼帮忙,有力气的上楼。”

倒时候一拳头揍上去看哪个敢色眯眯的动手,一群不要脸的!

菲露哼哼唧唧的回了厨房。

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听到了还是看到了,将当时男人猥琐的偷看女人的事说了出去,见菲露在墙上新刻的不能对仆人动手动脚也有了几分宽容之心。

派波娅和兄长母亲围坐在桌前吃饭,她还说起这件事。维图里娅看了眼自家女儿,“她心里是有数的,好在及时制止。”

维图里娅是见惯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她的丈夫也时常拿女奴消遣。她是希望女儿不管去哪,那地方干净点好。

这下她还算能放心。

维图里娅看向一旁安静的吃着晚餐的长子,想起来儿子小时候撞见那件事,她真是气得要死,丈夫不能打死两个女奴倒是很快的没了命。

可那个晚上,提图斯还是呕吐了好久,恹恹的难受了好几天。

维图里娅这边是真怕儿子不会这么多年不碰女人,是因为童年的阴影。

但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42章

庞贝的雨夜,海浪拍打着岩石,雨雾打湿整座海滨小城。 ……

庞贝的雨夜,海浪拍打着岩石,雨雾打湿整座海滨小城。

雨水滴答滴答敲打着阳台上枯萎的洋甘菊上,一股湿冷的空气卷入屋子里,火盆在角落的灶台边湮灭了最后一丝火光,屋子里的温度慢慢下降,菲露将脑袋塞进被窝里。

半梦半醒的时候,菲露耳边总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开始以为是老鼠,想着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她就没当回事继续睡,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掀开了她的被子。

德西穆斯拽着兜帽挡着雨,白天被表哥安排的监督的坏家伙拖着去训练,累的四肢酸疼到爬不起来,好不容易能够睡一下午补觉,晚上就被推出来巡夜。这算是他第二次出来巡夜,无所事事的人摸着酸疼的胳膊,心里的不满和怨气早就冲天了,父亲的信是表哥亲手交给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解脱了,没成想父亲竟然还在还在信里夸赞表哥管教的好,还说他被家里人惯的不成样子也该出去历练历练!

德西穆斯是强忍着没在姨母面前将表哥和一个平民女子关系甚密这件事说出去,因为他觉得要是说出去,表哥倒是没什么大事,但他大概会被送到更远的米塞诺————去填海。

少年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卷曲的长发在眼前晃来晃去,被斜斜飘进来的细密的雨雾打湿了头发。

刚从巷子口转出来,就看到一家罗马酒吧门口,几个脚步踉跄的酒鬼你一拳我一脚的扭打成一团,吵闹声很大,巡警队的队长一挥手,后面的队员们飞速的上前加入了战局。德西穆斯看着不熟的队友拉架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拳,就打在最疼的鼻子上,那人直接捂着鼻子下意识的弯腰,看起来就疼的不轻,少年站在原地就没想着过去,队长也在里面正忙着呢,就没注意德西穆斯消极怠工,挪到了酒吧一侧的楼梯口,没有软和的垫子和舒服的躺椅,少年就这么坐在被平民每天用肮脏的鞋底踩过的台阶也只是略嫌弃的嘟囔几句,然后舒服的靠着石壁困的直点头。

菲露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她此刻披头散发穿着丝绸做的长袖长裤的睡衣,她死死的压着被子下的一坨。

竟然敢偷到她这里,地上床边还有对方掉落的首饰盒,奶酪和菲露挂在灶台上的香肠!好家伙!真是一次性准备将她一锅端了。

下面的人还在挣扎,菲露坐在上面差点被掀开,她一把将阳台的花盆拿到手里,抬手狠狠的朝着对方疑似脑袋的位置砸了下去。

带着变音的少年音痛的大声惨叫。

花盆很结实,菲露又狠狠的砸了一下。

快速的起身跑向了门口一路往下,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但她也不敢停留,要说今天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夜里看东西都模糊,菲露压根没注意到脚下有人,一只脚直接将德西穆斯搭在过道的腿踩成了骨裂……

深更半夜,医馆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左边躺着的是小偷,右边是德西穆斯。

医师轻轻触碰德西穆斯的腿,少年疼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叫唤。

“哎呀,疼成这样骨头一定是裂了。”医师老头借着昏暗的光看向少年,他大声道“小伙子啊,你这没事,养养就行了啊,别担心!”

德西穆斯不可置信,他整个人都向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疼的喘气都费劲,结果这老头说没事!

“你!”少年激动的想起身,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撑起上半身就仿佛牵动了腿上的肉,这一摩擦,骨头好痛!

“哎呀”老头慢吞吞的摇了摇头,“就算是没事你也别急着走啊,你这腿不能触地,得叫人抬着你走。”

老头耳朵不太好使,也不耐烦听蚊子叫,德西穆斯嘴里虚弱的骂声就是他心里认为的蚊子声,听得模糊费劲,老头干脆不听直接撩开帘子去了外面,还是外面更有意思。

菲露靠着椅子睡的正香,赶来的提图斯刚一进门就见对方抱着胳膊睡的东倒西歪差点摔倒,伸手接着对方的脑袋,柔软的头发洒落在他的手腕上,他抬眼看向走出来的医师“怎么样?”

“腿骨裂了,养个八九十天就能痊愈,”医师打了个哈欠,瞥了眼不嫌手累的雇主,老医师默默的回到了自己卧室。只留下大堂里的哀嚎的伤患和一对青年男女。

提图斯弯下腰,盯着菲露眼下的黑眼圈,抬手轻轻触碰两下,那睫毛轻颤慢吞吞的划过他的指尖,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缓缓睁开。 。

“你来了。”

“嗯。”

菲露蹭了蹭他的手,半晌才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我很困。”困到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等等”提图斯牵着对方的手,“我先送你去快餐店,你先别回家了,门都被撬开了不是吗?”

菲露胡乱的点了点头,抬手捂着脑袋,走路踉跄被人搀扶着半抱着弄上了马车。

等到菲露睡到自然醒时,太阳高挂在正中,阳光透过宽大的阳台照到了房间正中的地毯上,玫瑰被金色的光照耀,温暖的让人忍不住停留在此,趴在上面继续睡。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菲露趴在地毯上,又想起地毯被人踩过,她艰难的爬起来,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海伦敲了敲房门,告诉菲露,她的老师过来了。

德奇姆斯坐在一旁的包间里,吃过午饭的他拒绝了海伦提供的点心,喝着大麦炒制的水靠着壁炉等待。

菲露进门时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德奇姆斯见状道“以后别回去了,你就在这住吧。”

菲露点了点头,坐在老师对面,倒了杯大麦茶吗,又加了两勺蜂蜜,半杯下去也算清醒了不少。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德奇姆斯嗯了一声,他将杯子放到桌上,将一张邀请函放在菲露面前,“跟我去一趟米塞诺参加晚宴。”

“我就不去了吧,”菲露看了眼邀请函,“普林尼大人要回去了?你们不在庞贝多待几天。”

“必须去,”德奇姆斯没有告诉菲露自己是打算带她就见见宴会上的未婚的小伙子,怕对方抵触于是他决定瞒着。

菲露不知道自己要迎来相亲活动,只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庞贝呢。

米塞诺?

不知道和庞贝是否景色一样。

第43章

海风很大,裙摆被卷起,菲露手紧紧攥着斗篷,拉低兜帽,不……

海风很大,裙摆被卷起,菲露手紧紧攥着斗篷,拉低兜帽,不远处是老普林尼大人和老师,他们正在聊天,脚边放了四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无外乎是书本书籍勘测的地形自然资料和一些衣物用品。

为什么菲露这么清楚,海伦和她帮忙收拾的。

唔对了, 小的那个箱子是她的。

她用羊皮斗篷掩着脸,眼睛四处打量最终看向海平面,今早离开前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提图斯她要出门的事,但时间比较赶, 她也就嘱咐海伦见到人时务必告知一声。

“菲露!”老师在不远处冲她挥手“上船了!”

收回思绪,菲露连忙快步上前,登上了前往米塞诺的船只。

此刻庞贝城内的某一间别墅内,德西穆斯躺在床上,张着嘴等着表姐的投喂,那一脸的享受和惬意。只是光这样派波娅也就忍着了,虽然她烦死这个表弟了。可没成想这恶霸腿都瘸了那张嘴还不消停。

“表姐你怎么那么慢”

“表姐你是不是不会用勺子。”少年真诚道“你这样不行, 本来长得就丑, 性子还刁钻, 再没点手艺, 你以后绝对会被丈夫嫌弃,然后沦落到回娘家的地步。”

少年嚼着干噎酸奶里的核桃碎,舒服的蹭了蹭脑袋,叹口气道“倒时候你可真就是丢了苏埃迪乌斯家的脸了。勤劳聪明手艺好的嫂子搭配又笨又丑性子又扭曲的啊——”少年话说到一半,被派波娅气急之下狠拍了一下脑袋。他不可置信“你竟然打我!”

派波娅气的脸红眼睛也红了,伺候这臭小子这么久,一句好话都没有,被打击到了如今这地步,连日的怒气直接上涌。她猛地站起身,“怎么打的就是你,我是你表姐,你竟然对我这么不尊重,说话这般恶毒,我还不能动手吗?!”

“你疯了!我要告诉姨母!”

派波娅见对方还要告状,气极反笑。在少年眼中丑八怪表姐此刻的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和狰狞,他见对方眼睛扫到他的腿,下一秒,骨裂的地方被人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这和拍脑袋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少年登时眼泪直流,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疼德西穆斯的好姨母维图里娅端着一叠点心,刚一进门就看到派波娅干的好事!

“派波娅!”维图里娅惊叫着快速让人找医师过来,她上前放下点心一巴掌拍到女儿的后背,“你疯了!这么对你弟弟!”

“母亲!”派波娅后背被打的很痛,她第一次被母亲打,又伤心又委屈“您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

维图里娅坐在床边摸着少年汗水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她急了“那也不能照着他伤口打啊,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越来越毒了。”

维图里娅气哭了,趁着母亲安抚德西穆斯,她上前对着那张臭嘴连扇了好几下,维图里娅震惊的都没来得及阻挡,看着女儿一溜烟的跑了。

“这孩子!”维图里娅都顾不上其他,女儿什么时候学会手脚这么麻利的扇人了!

少年又是被扇嘴又是被打腿,又疼又生气,气派波娅敢这么对他,一时间眼泪哗哗流。

派波娅跑回房间,女奴快速的递给她热手帕,姑娘捂着脸,半晌才擦掉眼泪,露出解气的笑。

果然,和不讲理的人讲理是浪费时间,直接上手照着那张嘴打的派波娅解气极了,简直是通体舒畅,哪怕母亲那个毒字用在她身上,派波娅此刻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反正以后谁在嘴臭,她也不浪费口舌了,直接揍!

菲露刚下船,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鼻子,跟着老师坐马车来到了普林尼大人家的别墅,离海边不远。

倒了门口看到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梳着优雅的高发髻,穿着刺绣精美的裙子,一脸温和的看向菲露,“兄长来信说起过你,谢谢您对他的照顾。”

普林尼先生的一日三餐确实少不了菲露的照顾,还有各种点心的投喂,人是肉眼可见的,胖了……

老普林尼先生拍拍大足肚子哈哈笑,一行人寒暄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菲露被带到了一见拥有宽大露台,能够看到海和维苏威火山,房间内一张木质的床榻,还有梳妆台,屋子里是暖呼呼的,仆人将菲露的行李抬进来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撩开帷幔,微凉的风吹拂披散的长发,一侧的几缕发丝在胸前晃来晃去,今天的天气很好,近处的海岸的沙滩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深吸口气,然后在干净的独立的汤泉里泡到困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慢吞吞的上了台阶,擦干身子挑了带着葡萄香气的精油抹在胳膊和腿上,换上自己的睡袍拱进温暖的被窝里直接睡了过去。

小普林尼在老师家中学习,太阳西斜才跑回了别墅,“母亲!”小小少年站在母亲面前,小口的喘气平复气息,“舅舅呢!”

小少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舅舅了,他很想念他。

女人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道“你舅舅还在休息,等到晚上用餐时你就能见到他了。”

少年抿着嘴,挠了挠额头,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小孩子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舅舅真的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吗?他总是在屋子里自己吃饭,每次都答应陪我,但一写那些东西就顾不上我了。”

舅每次废寝忘食,小普林尼也不好意思打扰。

儿子绷着小脸撒娇,女人爱怜到心口都要化了,她声音本就温柔,此刻更是柔和到像水一样。 “好孩子,你舅舅一定会出来,他带来了两位客人,晚上会为这两位客人接风洗尘,里面还有一个大你六岁的姐姐,叫菲露。你们应该会相处的非常愉快,她是个很善良可爱的姑娘。”

小少年眼睛一亮,抱着卷轴咧嘴笑了笑,“我能和她一起玩投石球吗?”

“呃……”女人看向满脸期待的儿子,她忍不住善意的提醒“她是个柔弱的姑娘”

可惜这句话终究没传到早就高兴的跑远的少年耳朵里。

菲露还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参加古代版铅球运动,屋子里太暖和了,哪怕有几缕凉丝丝的风吹进来都可以忽略不计,热乎的人直接蹬开被子睡的四仰八叉,睡梦中的人突然羞涩的抿着嘴笑,然后那张红润的嘴唇越撅越高。

第44章

风吹过海边上空的云层,一缕缕金色的光落……

风吹过海边上空的云层, 一缕缕金色的光落在海平面上。

菲露抱着石球站在小普林尼一侧,身边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

“我们经常会在海边比赛,有时候是游泳有的时候是扔石球。”

小普林尼在菲露身侧做讲解,少年比菲露矮了半个头,仰着脑袋说话倒是平添几分稚气可爱。

一旁的个子略高的少年两手抱着石球,穿着一身边缘带有太阳纹样的袍子,叹口气发牢骚一样嘟囔道“明明还可以用剑的,但是那些时刻处于惊慌中的母亲们总是担忧我们会被剑弄伤。”

一群男孩子显然被憋坏了,附和着说是啊,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就可以上战场了。

女孩子们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少年们的丑事,嘻嘻哈哈的笑着,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菲露,似乎在想如何与这个陌生的姐姐搭话。

菲露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数了一下人数,加上她一共是四个男生六个女生。

扔铅球对于女孩子来说,无疑是一项不占优势的比赛。

菲露用尽浑身力气扔掉手中的石球, 最后也是和第一名差了一寸的距离。

姑娘们围着菲露这个大姐姐,刚开始还干劲十足,但过了三轮后,她们四散着坐到了沙地上,有的已经斜躺着要睡着了。

菲露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身子都快随着铅球飞出去了,坐在地上盘着腿扇风,她的脸都憋红了。见小普林尼走过来满脸颓丧的说道, “是不是很无聊?”

菲露摇了摇头, 她双手压在膝盖上, 提一个主意, “我们玩接力赛吧。”

普林尼的别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中庭的花园的鹅卵石小路被大片的阳光晒得暖暖的。一侧的两颗悬铃木下方是围绕着树木的小花圃,粉色紫色和白色的小花上还有水珠。

普林尼脚步轻快的带着身后的青年来到石砖灰墙二层露天图书室,他要介绍自己的朋友们和这位后辈认识一下。

想起德奇姆斯的打算,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热闹。

这不,赶巧,或者说本就有此打算的德奇姆斯坐在靠窗的卧榻上,盘着腿上还有打开的羊皮卷轴,其中一头早已滑落到地毯上,但他并没有将其合拢,此刻的关注都在面前的三位年轻人身上,参加这次晚宴的两名新兴诗人,普布利、提贝里乌斯。

有才气的青年是德奇姆斯非常欣赏的,他们都是笔锋非常犀利,不畏强权用尖锐笔触揭露社会不公的有志之士。

普布利是一名二十七岁,由于自身性子耿直嘴巴还毒,长期处于流放状态,从雅典来到罗马,过的怎么说呢,很贫穷。

提贝里乌斯刚过二十岁,为人爱笑开朗,写诗尤其爱写那种别人看了刚开始笑哈哈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的那种狐狸性格的男人,一头红赭颜色的卷发编成了一条辫子,说话时总会摸着辫子绕来绕去。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穿着方面比面前的大师德奇姆斯好一些,比身边盘腿坐着忙着啃香肠的普布利更是天上地下。

两个穷鬼和一个翘尾巴的狐狸你一句我句一的批判着天批判地,批判贵族们的蛮横平民的无知,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说的。

作为贵族的普林尼和他身后老牌贵族出身的提图斯出现在门口,听着这些人的辱骂和讽刺。

普林尼好脾气的摸了摸日益滚圆的肚皮笑呵呵的走进去。提图斯一如既往的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抬眼扫过坐在上位的德奇姆斯才勉强缓和了眉眼,欠身行礼。

他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白色托加长袍,袖口边缘和圆领衣襟绣着紫色繁复的纹样,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透露着傲慢到极致的冷淡,他的到来让年轻的穷鬼闭上嘴,而另外两名诗人,一个嘴角下压面对提图斯不为人知的讨好而更加难看的脸,另一个是嘴角噙着笑在一旁上下打量着。

普林尼呵呵道“哎呀,打扰你们了哈哈哈。”

他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结尾笑着道“都是青年才俊啊,看起来今晚的姑娘们大概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德奇姆斯毫不客气的道“知道打扰了你们还不快离开。”

提图斯不知道菲露的老师为何如此不待见他,只是和普林尼离开时问了一句菲露在哪里时,他就被德奇姆斯强硬的留在了图书室。

跑疯了的孩子们又在大姐姐的带领下玩了新奇的打水漂下,直到有仆人找来才依依不舍的将自己好不容易寻找的薄薄的石头抱回家。今晚上还要参加晚宴,不然菲露也会在海边废寝忘食到太阳落山,这东西玩上后很容易上瘾。

很多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进了别墅,主人亲近的朋友们都各自在房间打理好自己的衣服才出门下楼去宴会厅。

明亮的灯盏遍布四周,屋子里暖洋洋的,菲露进去后看了眼四周的餐塌,目光瞄向了面朝花园的露台,她打定主意今天就在露台吃喝然后提前离场,托着自己手腕上的披巾就要穿过人群往露台走去。

德奇姆斯正拉着两个小年轻边聊天边搜寻菲露的身影,见一个带着珍珠耳环的背影,立刻喊了一声,在人回头时他招了招手。

普布利在尊敬和喜爱的长辈面前思绪还是停留在专业知识上,其余时间他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端着食物的仆人走,牡蛎、七鳃鳗、腌渍鳐鱼,洒满坚果碎冒着油光的千层饼……他默默的咽了咽口水,对小步跑过来的菲露视而不见。

德贝里乌斯单手绕着辫尾,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摸着耳环露出了辛苦操劳的带着茧子的手,小跑着过来姿态过于豪放没有贵族小姐们的矜持,他眯着眼看向菲露身上的裙子,边缘海蓝色的花纹倒是有些眼熟。

感觉就在今天见到过。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一个人也该多认识认识朋友,”德奇姆斯内敛的扯了扯嘴角,将身边的两个人介绍给了菲露。

菲露愣了一下,看向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看见食物眼睛都直了一个笑的像是个大反派,半晌她才点点头,紧接着找了个借口不顾老师的挽留一溜烟跑到了别处,在盘子里挑了几样点心和食物来到露台。

和仆人要了一个坐垫,盘腿靠着一侧的墙壁阻挡身后别人的窥视,叉起一块切的四四方方的坚果千层甜饼塞进嘴里。又是扔铅球又是跑,玩了一天的菲露早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炙烤的野鸡涂抹蜂蜜和盐巴还有胡椒,味道不错只是有些柴了,噎的菲露仰头顺自己的脖子,这一仰头就见提图斯端着一杯带着热果汁站在她身侧。

菲露直接拿着杯子喝了一口,看向身侧盘腿坐在冰冷的石砖上的青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提图斯抬手在菲露的餐盘里捏了一块甜点,他想着德奇姆斯刚才将菲露叫过去,一旁的普林尼说的话。

“他担心你的家人并不赞同你们在一起,会给菲露造成伤害,所以介绍了一只孔雀和一只贪吃的家伙。”

两人靠坐在一起,看着四四方方的天井上空的月亮,提图斯咬着鸡肉,目光落在了一侧埋头吃东西的少女身上。

垂眸盯着自己腰间的花纹,他需要和自己的父母谈一谈。他不希望喜欢的人受到伤害。

第45章

维图里娅是再也不敢让派波娅靠近德西穆斯,孩子腿伤还未好……

维图里娅是再也不敢让派波娅靠近德西穆斯,孩子腿伤还未好,嘴巴也被打的肿成了菲露做的香肠。人也越发难伺候了,换了好几个仆人,每一个坚持一整天,倒不是仆人敢不伺候主子,纯粹是德西穆斯运用手边所有的东西将人家砸了出去。

维图里娅在一旁,德西穆斯稍稍克制了一些,但那张嘴依旧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派波娅是她的女儿,当着她这个做母亲的面说派波娅以后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如此重视家族名誉的女人,简直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不会管教女儿你们家没有教养,说实在的,她也气的够呛,被一个小辈羞辱,她连夜写了好几封信想让妹妹亲自过来揍这个臭小子。不然她自己都要忍不住亲自管教了。

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 就算发脾气见他小也只是觉得可爱,长大后……真是让人来气!

再加上,她现在是彻底知道这女儿是改不了这见人就打的暴脾气,德西穆斯被打的嘴巴都不利索了还能继续得罪人,说话真是刀刀戳在派波娅的胸口上,姐弟俩如此反复的闹腾。

窝在房间的维图里娅是愁的不得了,一想到女儿要是嫁到别人家也这种性子,一不如意就打人。那她一定会被嘲笑不会管教女儿————想起德西穆斯羞辱她们母女的话,还当着她的面说,女人差点磨牙。德西穆斯性子也是愁人。

提图斯刚跨进门一步就见母亲一脸愁苦的样子,再一想到下人说起这段时间派波娅和德西穆斯之间的争吵,他迈进房间的腿收了回去动作利落的转身就要走,被眼尖的维图里娅看见,速度飞快的将他一把拉进卧室,关上门一通诉苦。

并不想管性格早已定型的两人,可提图斯知道这话说出口,他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听母亲怎么劝他照顾弟弟妹妹。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这个青年一如既往沉稳的表示一切有他,他会慢慢教导弟弟妹妹……一心向善……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性格这种天生为人力所不能彻底改变的东西,再加上后天十多年的纵容。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母亲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会改好呢?提图斯摇了摇头将没有用的疑问甩到脑后。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他要说的事打下良好的基础,提图斯也只能暂时按照母亲的心愿,表示一切都可以解决。

维图里娅揉着脑袋叹口气,给儿子倒了一杯热奶茶,茉莉花和薄荷做的,绿意盎然的奶色还带着热气,滚烫的注入到杯子里。她笑着叹息道“还是你最让人省心,我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就提图斯没让她操过心,人家遇到事都自己解决,从小到大都很稳重,除了丈夫没关好门让孩子不小心撞见的肮脏的下贱的事情。

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维图里娅想起丈夫,眉头都忍不住蹙了起来。

提图斯被夸赞也只是抿着嘴客气的笑了笑,他摩擦着手指内侧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手抵着唇轻咳一声,“母亲,我有了想要一起生活的……”青年大概是一辈子没有说出过这般令人血液上涌的话,略带微不可察的羞涩,但转瞬即逝,“喜欢的人。”

“……”维图里娅抿了口奶茶,感叹这东西真是好喝的让人停不下来,里面浓郁的茉莉清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清爽又香甜,搭配着一旁切成片的香肠,她勉强有心思吃点东西,在听到提图斯一番话,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嘴角还噙着笑呢,“你说什么?”

维图里娅感觉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向和感情女人相关的词语,还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amare而不是mare ?

或许是最近心绪太乱,她出现了奇怪的幻觉?可这也太神奇了。

“我有喜爱的,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母亲您没听错。”既然要谈这件事,提图斯自然要从头到尾讲明白,没必要拖沓犹豫不决,青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道“我要和她结婚。”

“哦我的天!我的天!朱庇特在上,你……”维图里娅捂着嘴,震惊的身子前倾仔细打量着儿子,见他目光里满是意志坚决,丝毫不容置疑的肯定。

“真是不可置信,”维图里娅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提图斯也很理解的等着。

维图里娅觉得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究竟是哪位小姐这般好,竟让你瞧得上,”

她在心里已经琢磨了一圈,也没想明白提图斯和哪位小姐关系亲近。

只是一想到是那些拒绝过她的人家的孩子,维图里娅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她是被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家气的一肚子火,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但是难得孩子喜欢,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先订婚。她可没同意她儿子跟一个乡下的贵族小姐结婚。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老牌贵族家的小姐。现在订婚也是权宜之计,等到老姑娘结婚了,她会立刻宣布退掉这门婚事。

维图里娅是这么打算的,想着先哄骗儿子说怎么都行只要你喜欢,等到事情解决了要退婚的时候,提图斯还能忍心伤害一心为他的老母亲吗?

“你喜欢就好,”维图里娅笑得一脸慈祥,完全忘了这个大儿子往日里给她受的气也不少。她此刻装的是一副开明温和的模样。

提图斯将母亲这番模样看在眼里,他垂眸看向交合在一起的手指,早在母亲打算随便找一个人家订婚后想要拆墙的行为,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觉得,母亲一定会阻挠,只有结婚才能受到神庙契约和政府的保护,即便是母亲也完全不能阻止。

“我要直接结婚”,提图斯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只有结婚才不会让母亲的打算成为现实,他认定一个人就轻易不会改变,他需要法律和神殿的支持。

维图里娅笑意盈盈,温和慈祥的脸脸色瞬间拉长,她眼皮一跳,她当然知道受神庙和政府保护的婚姻绝不能轻易拆散,她又硬生生扯出笑想要继续劝说,哎呦!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我们先订婚,到时候……”

“到时候再退婚?”提图斯从来都是非常直接的,他直言道“母亲,我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您这种做法会显得您很……”

维图里娅意识到这小子要不说人话,她立刻瞪眼瞪眼。

提图斯视而不见,母亲生气他也要直说,母子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隐瞒,他选了几个词,最后道,“很卑鄙。”

“提图斯。苏埃迪乌斯!”维图里娅气的喊出了全称,她手指着一脸任你怎么说都八风不动死犟死犟的长子,竟然说她卑鄙!

她忍耐着,深吸口气,“你先说说是谁。”她一定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

“您好去为难她吗?”提图斯一针见血。

“……”

“我建议您不要这么做。”提图斯轻声道,“不需要您喜欢她,只是装模作样也好冷淡也罢,请您在准备婚礼仪式和与她相处时,不要伤害欺负她。”

维图里娅捂着胸口,哆嗦着招呼仆人给她一杯葡萄酒!满杯!她就该醉死过去也不想看这张讨债的嘴脸!猛灌三大口,胸口的气一直下不去。

杯子狠狠的砸在托盘上,“你给我出去!”

提图斯大概能猜到事情会变成现在的局面,他没起身,继续道“父亲来信,皇帝见我一直没有传出定下哪家的姑娘,已经觉得我们家是在欺骗他,哪怕临时订婚,他也会强行让我们解除婚约。”

“所以即便是真也好假也罢,我们必须有神庙和政府的契约,这样即便是公主,也没办法强抢。”

提图斯提到了现如今,维图里娅最大的心结。

眼见着自己儿子将所有手段一股脑用到自己身上,维图里娅是咬着牙将人轰了出去。

提图斯站在门口,转身下台阶,反正,只要那边有动作,母亲总会妥协的。

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维图里娅扒皮的菲露,正在生腌店里教母亲做炸鱼丸。

加入香辛料和盐拌的生蒜汁,一团细腻的嫩白的鱼肉从手中砸向盆里,搅打上劲后挤出一个个圆子扔进油锅中,雪白的鱼丸被橄榄油包裹着,细小的泡泡包裹着慢吞吞的在油锅里裹上一层金黄的外衣,漂浮在油面上的鱼丸捞出后加入柠檬汁淋上蜂蜜,站在门口一上午能卖掉三大盆的鱼丸。

“还有虾丸墨鱼丸都可以炸,淋上蒜汁椒盐粉,注意火一定要小火慢炸,大火会让鱼丸外面都焦了里面还没熟。搭也可以炸一些蔬菜放在里面做搭配。”

菲露的母亲快速的将鱼丸捞出来,看了眼咬着刚出锅的鱼丸烫的直抽气的女儿,低头一边挤鱼丸一边问道“你都过了生辰也十六了,考没考虑找个好人家。”

菲露本来在琢磨着还有什么可炸的东西,闻言看了眼母亲,见对方面色平静,她才慢吞吞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和你一起离开的青年?”

菲露点了点头。

这时候尤莉娅进来装丸子,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带着雀斑,却似乎很爱笑,进门和离开,做什么都是傻呵呵的笑着。

菲露见到了好几次,尤莉娅也是羞涩的说这是她的未婚夫。

一脸慈爱的笑看着两人出去后,菲露母亲转头撇嘴小声道“那孩子的母亲可不是个善茬。”

菲露和母亲本就不是很熟络,但八卦却让她有些上头了,在烟熏火燎的油锅旁她立刻来了精神。

又来了,母亲这种背后说人的毛病又来了,但她喜欢,因为她也经常这么干……

“她母亲家里两个儿子,大儿子继承家里的裁缝店,这个小儿子平时在店里帮忙,自从尤莉娅和她家小儿子订婚,每次见面话里话外都是西庇阿太小了,生腌店可以先让尤莉娅未婚夫帮忙管理……还说起了配方,她一直想打听生腌的配方。跟着我们去杂货店就想看我们买什么香料。”

菲露点了点头,“那个男的什么想法?”

菲露母亲摇了摇头,“我和你继父说起这事,他也是气的够呛。我们经历过被人背叛,他大概是新仇旧恨一股脑算在那女的身上大骂对方不要脸,我们都和尤莉娅说了这件事,她你也知道,是嫁出去就不会要娘家一分钱的要脸的人。只说如果对方也和他母亲一样的打算,她会决定退婚。”

菲露撩开帘子看了眼外面你看我我看你的,羞答答笑的很幸福的未婚夫妻俩,瞧着感情蛮好的,没想到还挺理智。

菲露母亲这时冷不丁道“你找的人瞧着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尤莉娅未来的婆婆尚且是个明眼能看出来的坏家伙,你……可别被一时的喜欢冲昏了脑子。”

菲露母亲过的不错了,心态好了,偶尔午夜梦回睡不着还能琢磨琢磨菲露的感情生活。生怕对方过得不如意,然后连累她……

菲露叼着鱼丸哼笑着离开,谁还没几个心眼子,她还能被欺负?

不过这倒是让菲露想起来,未来的婆婆要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即便能一一对付过去也挺烦的……

她其实并不愿意讨好一个人,也不愿意随时随地和人打架像个炮仗,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她只希望未来婆婆不喜欢她可以当她不存在,尽量不要打扰她就好。

第46章

什么叫灯下黑,大概就是如此解释。 ……

什么叫灯下黑,大概就是如此解释。

实际上菲露和提图斯见面也不是偷偷摸摸的,两人压根就没想着躲避什么人,往日里一起看戏逛街都没避讳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之所以一直没有传到维图里娅和派波娅的耳朵里,纯粹是有原因。

而且这个原因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维图里娅自己造成的。

最近留守庞贝的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都知道,哪怕这青年才俊身份地位能力让人趋之若鹜,只要远在罗马的那位风流公主看上苏埃迪乌斯家的长子一天,他们就不敢随便答应维图里娅结姻亲。

维图里娅连新贵族家的女儿都问了个遍,他们就以为这位夫人是真的害怕了,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反正到最后也是要退婚的。只是不清楚最后谁家不怕死想要得到这份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利益。

好巧不巧, 百八十年没有绯闻的提图斯突然和一个商人姑娘走的很近,菲露的出现,让那些人恍然大悟。

哪怕对方身份不好,他们都以为这是维图里娅默许的,甚至有可能是她亲自撮合,于是一个个见面也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维图里娅和派波娅,谁都知道维图里娅这个人非常的注重名声,她这么做可以但坚决不想听别人乱嚼舌根,于是一个个闭上了嘴巴时间长了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维图里娅从德西穆斯那里得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找到那个坏女人是谁的她真是又生气又困惑又好笑,气笑了。

她真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眼皮子底下经常晃悠的人竟然能有这么大本事,她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甚至非常恶意的猜测菲露是不是用一些不上台面的方式上位。

她越想越生气,火气中烧的冲出去就想找菲露让她自动离开自己的儿子,她应该要好好骂他一番,让她在庞贝丢脸,在庞贝再也待不下去。

一个没有姓氏的孤女一个平民!

真是可笑!她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

哪怕穿的单薄来不及披斗篷,出了屋子的维图里娅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她周身从内而外要喷出火来了!

维苏威火山口和她相比,都没她震感这么强烈。

只是还没到门口,维图里娅就被一名仆人拦在了路中央,仆人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捧着一封信。

维图里娅本来不耐烦的想要挥手,但丈夫的字迹她可台眼熟了,这封来自罗马的书信捏在手里,见上面熟悉的字迹,看了一遍后,她眼皮一跳。

震怒的喊叫: “这小子!他竟敢!”

……

“所以说啊,这孩子还是挺好的,竟然知道反抗他那个刻薄的贪财的母亲……”

菲露的母亲一边在后院卸货,一边说起尤莉娅未婚夫的事。

菲露带着仆人检查过后让人赶紧弄到厨房里装盘,不少人都等着生腌螃蟹下饭呢,只是母亲还留在这和她说家常话,莫名感觉到对方言语间透露一丝讯息,她似乎有意想要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