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教室内学生陆续交卷,宫善伊收拾好文具拎包起身。
郑允淑从后排赶来跟她一起走出教室,考试虽然已经结束, 距离放学时间还有半小时,按照惯例这段时间交由学生自由活动。
宫善伊前两天借的几本书还没还, 刚好趁着周末放学前去还掉,郑允淑没有事做就陪她一起。
图书馆在泳馆旁边, 两人刷卡进去后宫善伊去前台还书,郑允淑则去挑选感兴趣的书打算带回家看。
图书馆内部采用阶梯布局,上方是穹顶结构,为照顾采光全部选用透明玻璃。
宫善伊还完书去找郑允淑,发现她正站在最顶层漫画书区域, 视线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她向上靠近, 脚步声惊动对方, 郑允淑回头看到是她, 立马兴奋招手。
“快来!看我发现什么了!”
走过去,顺她手指的方向看, 是泳馆。上方同样玻璃结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宽阔泳池内一道在水中迅捷驰骋的身影。
是荣祈, 他回来了?
郑允淑为新发现感到激动, “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你哥哥的私人泳室哎, 视野无敌棒!”
隔着这么远仍旧能感受到他发泄在池水中压抑的沉怒, 无声无息, 却仿佛在积酝一场燎原烈火。
与上次溺水的消沉冷郁不同, 这一次无形风暴在沉默中酝酿,像乌云里蓄势待发的闷雷。
宫善伊不自觉皱眉,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诶……他怎么走了?”
泳池内不知何时已经空荡,荣祈腰间缠着浴巾,背影肩宽腰窄。
“书选好了吗?马上要放学。”宫善伊问。
郑允淑还觉得没来及拍照有点遗憾,随便从架子上抽出两本漫画,“好了,走吧善伊。”
回班级路上两人手机同时震动,宫善伊拿出来查看,是老师发在班级群的消息,让大家十分钟后集合,有紧急通知要公布。
“真是的,怎么偏偏选在放学,考试已经把我折磨得精神衰弱,现在连按时放学都做不到。”郑允淑愤愤抱怨。
周围和她一样表现的不在少数,看来紧急通知是针对全校同学。
“说明是真的很紧急,只是通知,占用不了多少时间。”
“最好不是通知周末义工活动,上学期参加一次快把我累死。”
一想起来被拉到动物园帮助饲养员打扫卫生,她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累就不说了,一不小心踩到粪便真的会恶心死。
这种活动夏川是没有的,不过荣智安排的地方也顶多是给少爷小姐们体验下生活,顺便对外做正向宣传,指望不了他们真帮上忙。
宫善伊没当回事,两人闲聊回到教室,老师已经在讲台等待,不时抬手看腕间手表,群里还在不住催促大家尽快集合。
几分钟后班里同学陆续到齐,老师示意安静,“把大家叫回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临时通知,从明天起会有一场为期七天的研学活动,地点在荣祈同学提供的海上游轮。”
消息一经公布,众人脸上不耐之色顿消,纷纷询问:
“研学地点在荣祈学长的游轮?没听错吧,这跟出游有什么区别?”
“荣祈学长也会去吗?听说他很不喜欢私人领域被闯入,这次怎么会同意让大家在游轮上研学?”
“我看过那艘游轮上工作人员偷拍的照片,不愧是造价排名第一的“荣耀”号,奢华到难以想象,简直是海上移动城堡! ”
“本来还很不耐烦,现在真的要期待了!”
看大家热情高涨,老师不得不泼出一盆冷水,“这次活动并不是每位同学都有机会参加,名额有限,每个年级取考试成绩前十五名参与,其他人周末过后正常返校上课。”
不等底下同学有异议,她继续说,“今晚老师们会加班把成绩汇总出来,还有一点需要提醒各位,本次进入A班名额不再单纯参考成绩,为期一周的研学也会成为参考条件之一。”
这意味着A班将会有更多位置释放出来,综合考试成绩与研学表现就代表着大家有更多机会去竞争那些席位。
很多人因这一消息表现得跃跃欲试,原本二年A班一大半位置都被关系户占据,唯二两个可以拿来竞争的席位又考不过那两个关怀生。
而现在不一样了,按老师的意思理解,除却席玉和崔朗,A班剩余八个位置将由年级前十五名公平竞争入选,那些仗着家世的关系户一大半都会因为成绩失去入场券。
这无疑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好消息,郑允淑泄气悄声说,“前十五啊,那我应该是没指望了。”
“留下来不见得是坏事。”宫善伊说。
她想到在图书馆瞥到的身影,积霜一样冷厉。白叙京说他去国外为妹妹庆生,可回来却不见丝毫悦色,甚至比她最后一次见到还要气压低沉,再联系到他主动提供游轮。
这场研学之旅总让人觉得不会一帆风顺。
“总之大家回去以后及时关注SLE动态,成绩出来后会第一时间把名单公布在上面。”老师简略总结后宣布散会。
教室里都在针对这件事进行谈论,有人懊恼没有重视这次考试,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些同学表现得成竹在胸。
老师前脚刚走,柳景媛就拎着书包起身离开,对自己进入年级前十五名丝毫不感到担心。
“年级前十五,我们班能确定的也就柳景媛和尹秀珠,好羡慕她们,家世好就算了,人还这么聪明。”郑允淑一脸惆怅感叹。
“成绩出来前都是有机会的。”宫善伊安慰。
“唉,凭我对自己的了解大概又是中间排名,参加不了倒没什么,只是回家免不了又被碎碎念。”
好在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而好奇问,“对了善伊,你成绩应该很不错吧,平时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完成很快,正确率也高,对前十五有没有信心?”
宫善伊不假思索,“嗯,我会在前十五,位置大概靠前,不过这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考试,所以具体排名还估算不到。”
“善伊,你真的每次都好让我佩服!”郑允淑发自内心夸赞,不知道为什么,和宫善伊相处久了,她自己都会变得开朗自信很多。
两人正在说话,周时宇突然凑过来一脸讨好笑道,“善伊姐,崔少爷让你去休息室见他呢。”
郑允淑立马紧张,“早上不已经找过一次了吗?”
“我也不清楚啊,崔少爷让我来传话,至于为什么他也没说。”
“允淑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宫善伊说。
“我还是在班里等你吧,万一有事也可以帮忙叫人。”郑允淑不放心。
“别担心,只是去说几句话,崔朗想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
这倒也是,按照那位随心所欲的性子,真要欺负人绝无可能有所顾忌,既然早上还算和平,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事。
“那你结束要记得发消息告诉我。”
“好,快回家吧。”
她走后周时宇殷勤带路,崔朗的专属休息室和荣祈的没什么区别,都是独占一层,只是布置上更显张扬。
荣智学校近乎一半空间都用来服务四位继承人,百分之五的学生享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资源确实不算夸张。
休息室内部光线昏暗,整体色调偏黑灰,冷气打的很足,凉意在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周时宇没有跟进来,离开时贴心带上门。宫善伊在靠近门边位置站了会儿,冷到不自觉抱紧双臂时崔朗才从一处充斥金属元素的隔间走出来,透过铁网可以看到里面陈列一架改装过的铁皮车。
崔朗没穿外套,上半身只一件白色制服衬衫,领口微敞,衣袖随意卷到手肘,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结实劲健。
他手里拿着一把维修用的扳手,步伐不紧不慢朝她走近,黑眸锐利审视。
宫善伊在原地静立,直到他逼近到身前,高大身躯微微俯下,冰凉扳手抵住下巴上抬,他身上刺鼻的机油味令她下意识皱眉偏头。
冰凉金属无声施力,她躲避的动作显得徒劳,索性放弃,抬眸和他对视。
“我又惹到你了?”
崔朗冷笑,“你不会真信了周时宇的胡言乱语,以为我……”
他突然顿住,后面的话感到难以启齿,只恶狠狠用眼神凝视。
宫善伊看一眼他腕间缠绕的巾帕,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以为你喜欢我?”
“哼!你最好别痴心妄想,我喊你过来就是为了警告你。”
“不会,早上那样说只是逗你。”她眸色专注看来,似乎在认真打量他。
“崔朗,你应该知道的,我在望海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所以认出你难免感到亲切。”
崔朗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变得更差,“你以为我在意吗,像早上那样不经同意就碰触嘴唇,再有一次我会用这个把你碰过我的手指一根根敲断!”
早上落荒而逃在他看来是前所未有地丢脸,还是在她面前,简直像是失智,他甚至怀疑当时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威胁,让她明白他才不是那种可以随意被捉弄的人。
宫善伊配合点头,“我知道了,可以拿走了吗?也不用靠我这么近,我闻不惯机油味,有点不舒服。”
崔朗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居然还敢嫌弃,不是早上主动摸他嘴唇的时候了!
狡猾的女人果然善变!——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发,明天晚点发[红心]有准备位置会不好,还是想玄学一下[求求你了]
第22章
崔朗像一张未经涂抹的画纸, 所有情绪在他脸上都浅显直白,稍感不悦神色便立即阴沉下来,目光如锐利寒锋剜割皮肤。
抵住下巴的扳手用力上抬, 在白皙皮肤上留下一道弯痕,崔朗俯身逼近, 完全将她笼罩在阴影中。
“你对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好像有点不清楚。”
“因为我碰了你所以生气?还是我说闻不惯你身上的味道?”宫善伊尝试和他沟通。
但是没用,闪耀银光的金属扳手沿着脖颈线条下移, 抵在她锁骨正中,然后用力,身影也随之压迫上来。
宫善伊不得不后退,然而崔朗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无论她如何让步, 抵在脖颈下方的冰凉金属都如影随形。
直到后背抵住墙面, 身后退无可退。
“你觉得自己很特殊吗?在我面前拿过去的事装作熟稔。”他冷声强调, “宫善伊, 在我眼里你和其他人没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
“装作熟稔?你原来是这样想的。”她语气陡然失落, “我以为至少最脆弱的时候我们互相安慰过,即使现在想来有些针锋相对, 你大概不清楚, 那个时候我已经跪了很久, 如果不是你来还会继续跪下去。”
她笑了笑, 似乎释然, “你清楚我有多厌恶那场葬礼,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大人们都在虚情假意,我很庆幸在那种情况下遇到你。虽然你真的很没礼貌, 冷嘲热讽也很讨人厌,但不得不承认,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有勇气做出反抗。”
“周时宇说你很在意手帕的主人,所以看到它缠绕在你手腕上我真的很高兴,不过现在看来是会错意了,你只是因为讨厌,那就用你擅长的方式给我教训吧。”
她明明单薄瘦弱,完全笼罩在他身影之下,偏偏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反而是眼底浓郁的失望和顺从刺得他心底阵阵烦躁。
“我有要惩罚你吗,只是警告一下就说这么多,真是聒噪。”崔朗泄愤一样将扳手隔空扔回工具箱,精准命中发出金属撞击声。
颈间失去威胁,她却没有尝试反抗,仍旧后背紧贴墙面,一副极顺从的样子,漆黑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神色。
“是我自己不够清醒,认出你下意识卸掉所有防备,其实没什么不同,你和荣祈都是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而我永远做不到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居然还妄想凭借小时候的情谊和你成为朋友。”
她抬眸,强颜欢笑,“你说的很对,我对你而言并不特殊。”
崔朗眉头沟壑渐深,说那么一大堆最后就得出这个结论,他不耐打断,“只是让你不要仗着和我认识就动手动脚,我不喜欢被别人碰,尤其是嘴唇!”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强调,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的程度,脸色更加不爽。
“意思是你没那么排斥我吗?”宫善伊问。
崔朗嘴硬,“我都不在意你,有什么好排斥。”
她如释重负展露笑容,“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只要不是被你特别讨厌就好。”
“呵,这也值得高兴。”
“当然了,你也知道的,荣祈很不喜欢我,在学校他的态度几乎决定我是否可以安稳留下。同学们都很担心和我接触会惹他不高兴,所以来了这么久大家对我还是很冷漠,只有允淑愿意和我做朋友。”
她语气一松,“不过现在已经没那么糟糕了,我认出你,代表在这个学校又多了一个熟悉的人。”
“谁跟你熟。”崔朗依旧臭脸。
宫善伊仿佛感受不到他态度恶劣,好奇问,“你知道研学的事吗?你也会去?”
“你很关心?还是也想一起去。”崔朗目露审视。
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规定了只有年级前十五,但不代表不可以操作,周时宇都能调换名额安排进去,她想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崔朗皱眉感到烦闷,凭什么要帮她,又不是关系很好,也用不到她跑腿,真是被气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宫善伊点头,“我想进A班,所以必须参加,不过你不用帮忙,我的成绩应该可以进前十五。”
“我有说要帮你吗!自作多情。”崔朗又生起气。
宫善伊被凶得一愣,耐心解释,“是我误会了,以为你那样说是想要帮忙。”
崔朗冷着脸不说话,四周突然安静,嗅觉变得灵敏,刺鼻的机油味隐隐飘入鼻子,间杂一股清幽冷香。
他突然后退一步,语气不悦问,“为什么想进A班。”
因他突然搭话,她的表情不免惊讶,随即解释,“听说A班资源更好,而且你不是也在吗?”
这样说是没错,普通班拥挤又落后,当然是A班更好。不过什么叫他也在,难道她想进A班是因为知道他在?
都说了不要以为认识就有多熟,他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没有底线的人。
看他不说话,宫善伊继续问,“这次研学怎么会定在海上,荣祈也去吗?我在学校只认识你一个能接触到内幕消息的人。”
崔朗冷哼,“怎么不去问周时宇,他不是什么都告诉你吗。”
“啊?原来你知道啊,他怕你生气还一直表现得对我很有敌意呢。”
“他以为背着我两头讨好隐瞒的很好吗,还有司澈你不是也认识,不去问他们干嘛问我。”
宫善伊理所当然说,“我跟司澈勉强算合作关系吧,不过他心思太深,我还是比较信任你。周时宇就更没必要了,他的消息都是你透露的,直接问你不是更省事。”
“巧言令色,之前不是很会挑衅我吗。”想到她在宴会上打破吊灯,这笔账可不要以为他忘记了。
“那是我还没认出你,而且你对我态度也很差。”
又不是只对她一个人态度差,他对谁都这样,居然记这么久。
他堵气转开话题,“不是要问研学吗,忠告就是最好不要去,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还是给一点有用的建议吧,比如让我跟着你,会保护我这种。”
崔朗耳尖瞬间羞红,气急败坏斥责,“你在想什么!我才不会管你!”
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本来要敲门等待的白叙京转为直接推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看到令他失去表情管理的一幕。
宫善伊背靠墙壁,崔朗离她很近,室内光线暗,乍一看很容易误会。
荣祈站在他身后,本来在垂眸想事情,看他停在门边不动才抬眸顺着视线望去,很快眉心跟着皱起。
被误会的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崔朗还很生气,因为被打扰瞬间变得暴躁,“还要看多久?有事快说!”
荣祈从白叙京身后走出,看到他也在,崔朗脾气稍微收敛,没再继续烦躁催促。
“跟我走。”
荣祈声音沉冷,留下这句转身离开。虽无具体指向,在场几人还是第一时间领会到对话对象是宫善伊。
崔朗立马不悦,“凭什么!”
白叙京上前一步拦住他,“崔少爷还要继续留下,有事情要通知,本来是祈少爷亲自传达,现在出了点意外,看来要由我代劳。”
“你算……”
“不算什么,”白叙京截断,“只是替祈少爷传话而已。”
说完偏头看宫善伊,勾唇询问,“宫小姐还要继续看吗?祈少爷在等你。”
宫善伊“哦”了声,走前提醒,“崔朗也是我朋友,不要对他这么粗鲁,我会担心的。”
比起对她口中朋友的惊讶,白叙京更想说一句假惺惺,她眼底明晃晃在看好戏,以为能蒙骗谁。
诡异地,原本还愤怒不已的崔朗突然安静下来,表情嫌弃又隐隐得意。
“哪用你多管闲事。”
听他这样说,宫善伊也没多做反驳,微笑道别后跟着荣祈离开。
看她走远,崔朗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室内走。
白叙京跟在后面提醒,“崔少爷最好还是听我说完。”
崔朗头也不回,不耐烦回,“等我洗完澡再说,不能等就走,反正我也不想听。”
怎么突然想起洗澡,白叙京感到疑惑。
……
黑色汽车停在楼下,宫善伊追下来时荣祈已经坐进后排。她从另一边上车,刚坐稳汽车就启动离开。
车上沉默,荣祈喊她跟上,现在却一言不发。
窗外景物飞逝,她试探开口,“哥哥刚回来吗?”
“嗯。”回应冷淡,难得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宫善伊变得更大胆,“听叙京哥哥说你出国为妹妹庆生了,原来哥哥是有妹妹的,难怪对我冷淡。”
荣祈看向她,黑眸深邃,涌起捉摸不透的情绪,“我没见过她。”
意料之外的回答,宫善伊有些迟疑,“可你不是去为她庆生了吗?”
“被拒之门外,很难理解吗。”
汽车驶出繁华街道,荣祈的脸陷入黑暗,她突然明白他一系列近乎反常的举动。
和那个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相比,他就如同此刻,被光明抛弃,寄生于黑暗,迫切想要证明存在价值而展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宫善伊缓慢伸手去触碰他,这样大胆逾越的行为没有被喝止,荣祈静默观望,允许她做的更过。
柔软温凉的指腹触摸侧脸,摸索着向后游移,轻柔安抚,“小时候妈妈是这样安慰我的,很神奇明明伤心的事没有改变,心情却不那么糟糕了。”
“哥哥,不要怀疑自己,在我眼里你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看到你消沉我会心疼。”
路灯照进车内,刚刚的纵容仿佛只是错觉,荣祈偏头,语调不起波澜,“不要和崔朗走太近,他肆无忌惮,做事一向没有分寸。”
收回手,唇角漾起浅笑,“哥哥是在关心我?”
得不到回应她也不气馁,讨好保证,“我会听话的。”
第23章
翌日, 教务处将考试成绩和排名以通知形式发给每个学生,宫善伊登录SLE个人主页,不出意外看到研学邀请通知, 除此外还有一条额外信息。
各年级第一名可以选择一项额外权利,分别是淘汰、复活以及转换阵营。
下方小字部分特殊说明:
1.先到先得, 仅可择一。
2.隐藏信息可使研学生活更加顺利。
3.一次性消耗,请谨慎使用。
莫名其妙的几条提醒, 不像研学,更接近某种游戏规则。
荣祈的意思吗?他想做什么。
宫善伊从中做出选择,在一切还未知的情况下,复活是不二之选。
随着确认选择,SLE页面她的名字后方突然多出一个红色标签, 【复活】。
点击查看, 弹出一行小字描述, “可复活一名玩家, 标签和阵营将在游戏中隐藏。”
没有太多时间思索其中含义,SLE应用弹出一项群组通知, 点进去可以看到各年级前十五名已经陆续被拉进来。
目前属于全员禁言状态,负责老师在里面发布集合时间和地点, 并强调任何人不允许迟到。
刚查阅完消息, 房门被敲响。宫善伊起身去开门, 看到是白叙京站在外面。
“看到你也在群里, 一起走吧。”
“好, 介意我收拾两件衣服吗?”
白叙京表现得很绅士, “不着急,我们不用去汇合点,可以直接上船。”
虽然他这样说, 宫善伊还是没有耽误太长时间,简单收拾点个人用品后下楼。
车上没有多余的人,白叙京解释,“祈少爷已经在船上,徐秋慈陪同。”
“看来叙京哥哥真的对我很好,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正在赶往汇合点,和大家一起排队等待。”
白叙京笑了笑,“荣祈的妹妹,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他跟在荣祈身边,消息知道的只会比别人多,宫善伊旁敲侧击,“大家好像只知道自己的成绩,排名并没有公示,听允淑说以前都是直接公布出来,这一次是有什么特殊吗?”
不确定白叙京是否也收到那条权利选择信息,宫善伊没有直接提研学似乎涉及到游戏的事。
除了自己,船上每个人都是防备对象,尤其是在阵营还未确定的情况下。
“不用太紧张,也不要完全不紧张,当成一场普通游戏,想进A班就尽量让自己存活久一点。”白叙京的提醒点到为止。
庞然大物般的游轮停在港口,宫善伊跟随白叙京下车,管家在舷梯等候,见到二人恭敬有礼迎接。
“祈少爷在18层等您。”
宫善伊落后一步,主动说,“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着跟同学们汇合。”
她身为外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跟上去大概也会被支开,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退避。
管家看一眼白叙京,见他没有否决于是主动提议,“我带小姐去休息区,餐厅随时供应自助美食,小姐可以边吃边等。”
三人在原地分开,白叙京乘电梯上楼,宫善伊则在管家带领下去往餐厅。
早餐刚用完没多久,肚子还不饿,只在水吧要了一杯柠檬水。
透明杯壁气泡升腾,管家继续去舷梯等待迎接即将到来的校车,宫善伊举着杯子走到甲板。
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水面波光粼粼。
这游轮很大,共二十层,视导屏显示最顶部为露天娱乐泳池和阳光房花园,十九层是酒吧、影院、健身房、SPA馆等娱乐场所聚集地。
十八层被单独划分为私人领域,有一部专属直达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
此外就是一些客房楼层,餐厅在中间层十楼,方便照顾上下层游客,五层还有大型购物中心。
点击屏幕楼层会展示相应平面图和房间分布,宫善伊简略扫过各楼层设施功能,确认没有遗漏后继续去往下一处。
游轮一层是公共区域,船头由医务室和观光区域组成,船尾则是一片开阔的停机坪,一架直升机正在接受维护保养。
逛完一层,两辆校车刚好满载学生而来,管家迎下去与领队老师交谈,核对好身份信息后陆续登船。
宫善伊提前去二层会议中心等待,观众区坐席阶梯式分布,她迈上台阶往最后一排走,地毯柔软将脚步声尽数吞没。
没有等待很久,外面响起一连串交谈声,老师在前面维持秩序,会议中心大门敞开,随着有人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宫善伊,大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老师催促各自找地方坐下,研学动员会马上要开始。
众人如梦初醒,顾不得惊讶纷纷入座,虽然散布各处,但都默契没有踏足最后一排,使得那道孤立身影有些不合群。
这种活动社会关怀生一向走在最后面,谭雅音本还低垂着头无精打采,下一秒看到宫善伊也在立马难掩激动之色,只是想到崔朗的刁难,怕连累到她不得不按耐住喜悦。
她本想避嫌去坐离她很远不起眼的角落,可是看到最后一排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像是被排挤在外,谭雅音突然就不想再顾虑那么多了,迈步在众人注视下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尚迟没有说什么,默默跟上。
其余关怀生看两人都去最后一排,彼此对视一眼知道没有选择,这种场合能供他们选择的位置不多,尽可能报团才不会被挑出来针对。
学生入座完毕,一开始负责接引的管家走上主讲台,谦逊进行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是Cole,也可以称呼我科尔,是“荣耀”号游轮的管家,接下来的研学生活,大家在船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同时,我也将担任接下来即将开始的生存游戏法官,陪伴各位同学度过精彩难忘的七天研学生活。”
很多人发出疑问,“什么?生存游戏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来学习的吗?”
“科尔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意思是接下来的七天我们都要在游戏中度过?”
“真的假的!听起来像在做梦。”
科尔轻咳,示意大家安静,“请听我继续说下去,本次研学的确以游戏形式进行,下午6点正式开始,一周后的同一时间结束。接下来是游戏规则介绍,各位同学请务必认真倾听,熟悉规则可以帮助大家在游戏中存活更久。”
“生存游戏分为贵族、平民、奴隶三大阵营,SLE将在三秒后为各位同学发放身份通知,该通知信息阅后即自动删除,请同学们各自查阅,注意不要轻易将身份信息透露,这很可能使你在游戏中陷入劣势。”
大家嘴上说着夸张,三秒倒计时后迫不及待查看通知,脸上神色各异。
科尔继续说,“SLE个人主页同步更新各位的阵营和特殊技能标签,仅作提醒,查阅后也会隐藏。再次向各位同学强调,阵营和特殊技能都是在游戏中存活下去的关键因素,一旦泄露很可能导致提前出局。”
有人提问,“出局会怎么样?在会议室看其他人玩游戏吗?”
这样说很多人倒觉得有些跃跃欲试,这比依赖设备的游戏有意思太多。
科尔表示遗憾,“淘汰意味着驱逐,这艘船上能留到最后的只有胜利者。”
“啊?开玩笑的吧,不是七天研学吗,在海上打算把我们赶去哪?”
“一看就不可能是真的,难道要把我们丢到海里喂鱼吗?”
“不是说研学和进入A班的名额挂钩?可以不要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游戏吗,我不想浪费时间。”
感到不满的人太多,尤其现在已经划分好阵营,听到这几个人抱怨,立马有人质问,“这么担心,我看你们是奴隶阵营吧!”
“胡说什么!你才是奴隶!”
“就是!我们只是合理表达担忧。”
眼看大家要吵起来,科尔及时制止,“安静!还有几条重要规则没有公布。”
两方人不甘不愿停下争吵,科尔继续说,“三个阵营中除平民外其余两方都存在特殊技能角色,贵族拥有一名占卜师、一名女巫、一名守卫、一名骑士,奴隶阵营拥有一位起义者。”
“占卜师:每晚可以查验任一玩家归属阵营。”
“女巫:拥有一瓶解药和两瓶毒药,每晚只能使用一种,解药仅可在第一晚对自己使用。”
“守卫:每晚可守护一名玩家免于当晚的暗杀,每位玩家仅可被守护一次。”
“骑士:每轮投票前可向一人发起决斗,若对方为奴隶阵营则直接淘汰,不影响后续投票。若对方为平民或贵族阵营则骑士淘汰。”
“起义者:知晓所有奴隶身份,并代表所有奴隶玩家指定一名暗杀目标。当奴隶阵营存活人数多于平民或贵族阵营时,起义者每晚可额外指定一名暗杀目标。”
“游戏胜利条件:共有四十一人参与,共有二十六个晋级名额,其中贵族阵营15人,平民和奴隶阵营各13人。游戏结束后剩余玩家人数最多的阵营将全员晋级,剩余名额由失败阵营成员按照个人存活时间排名由高到低录取。
游戏持续七天,每晚12点奴隶阵营可由起义者指定一名暗杀目标,早上6点公布淘汰信息,中午12点进行集体放逐投票。夜间行动顺序为守卫→起义者→女巫→占卜师,骑士技能只在白天投票前生效。”
有学生举手提问,“胜利条件是游戏结束后剩余玩家人数最多的阵营全员晋级,那如果最后出现阵营人数相等呢?”
“游戏规则有对这种情况进行补充说明,多个阵营人数持平,则忽略阵营按照个人存活时间由高到低分配晋级名额。”科尔解释。
徐秋慈和白叙京一直坐在最前排,从会议开始就低调保持安静,这会儿却突然举手。
徐秋慈声音轻淡,“个人存活时间怎么定义,四十一人参与游戏,二十六个晋级名额,如果存活到游戏最后的人数大于二十六,在生存时间相等的情况下,如何认定谁该晋级。”
不少人感到惊讶,徐秋慈居然没有提前得知游戏规则吗?这场游戏在荣祈的船上进行,她和白叙京几乎算是左膀右臂,这两人都没有内幕消息,看来A班确实要迎来大洗牌。
科尔先夸赞她的敏锐,接着说,“存活时间计算由基础时间和额外奖励构成,基础时间即在游戏中的生存时间,额外奖励参考投票正确率,每正确投中一名敌对阵营玩家则增加一小时存活时间。
正确投票定义:平民和贵族投中奴隶,奴隶投中其他阵营。实名制投票,结果现场公布,存活时间保留至游戏结束后公布。”
“以上是本次游戏全部规则,各位同学如果没有其他疑问可以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办理入住,一小时后游轮正式启航,下午六点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这次游戏虽然在意料之外,然而现场却无人选择退出,首要原因自然是研学与A班名额挂钩,此外大家都是爱玩的年纪,这游戏一听就很刺激。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幸运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赢到最后。
学生们陆续离开会议中心,宫善伊快速梳理获取到的信息,按照规则,平民和贵族必须要报团投出奴隶,三个阵营中平民处于最弱势,仅有投票能力。
贵族不仅人数最多,还拥有四名特殊技能角色,可以有效保护己方阵营,压缩奴隶生存空间。
奴隶想要存活唯有隐藏身份,否则人数上不占优势。起义者是奴隶阵营获胜的希望,而他大概率会优先暗杀四名特殊技能角色,所以找到起义者是贵族的首要任务。
除此外游戏一定还存在隐形规则,比如年级第一的额外权利并没有被提起,所以除了拥有选择权的三名同学,其他人对这一信息是不清楚的。
同在最后一排的关怀生自觉等待其他人走完,有人低声抱怨,“三个年级一共三十个A班名额,去掉那四位还剩二十六个名额,真羡慕一年级有十个名额可以分配,不像我们和三年级,还没开始就已经锁定两个名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要求那四位也参加游戏,还是别说了,船上到处都是监控。”
宫善伊起身要走,被坐在她外侧的谭雅音拦下,“善伊,允淑不在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活动?”
怕她觉得会被连累,谭雅音赶忙补充,“只是私下场合我们结伴,不会被崔朗发现。”
宫善伊看一眼等候在旁边的尚迟,想到回来后就一直气压低沉的荣祈,以及毫无预兆展开的游戏,这一切是否又因他而起?
“好啊,一起吧。”她面容平静,淡声答应——
作者有话说:其实就是狼人杀[眼镜](低配版)
第24章
谭雅音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 惊喜溢于言表,“太好了善伊,我们一起去办理入住!”
“现在像是回到夏川, 我们三个形影不离那段日子。”尚迟笑道。
宫善伊反应平平,“是吗, 那你要好好珍惜。”
会议中心内学生很快走完,三人跟在队伍最后方, 尚迟主动分析,“游戏规则是找出所有奴隶阵营并淘汰,大家彼此身份不明,视角太过单一,很容易陷入劣势, 找到互相信任的人抱团可以极大提升生存概率。”
“我们三个肯定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我是平民, 好像没什么用。”谭雅音对两人十足信任, 毫无保留交底,嘴快到宫善伊想拦都来不及。
她说完看到两人陷入沉默, 忍不住好奇催促,“你们呢?”
宫善伊移开视线去看走在前方的徐秋慈和白叙京, 两人跟随队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领取房卡, 她还以为他们会和荣祈一起住在十八层, 目前看来这两位近臣似乎的确没有特权。
尚迟熟练转开话题, “SLE有人分享新攻略, 游轮十层是自助餐厅, 菜品多样,甜点和海鲜评价都赞不绝口。”
谭雅音果然不再追问,兴致勃勃提议, “放完行李我们也去吧!光听描述就已经饿到不行了。”
“好,放完行李我来叫你们集合。”尚迟说。
十八层观景露台。
由司澈提议的临时谈话在这里进行,荣祈最后一个到场,神情冷淡,眼底困倦未消。
“各家得到消息都托关系来询问,担心活动安全无法保障。”司澈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抛出。
荣祈不为所动,“可以申请不参加,只要他们愿意接受以后任何活动都失去参与资格。”
“究竟出什么事了?突然组织游戏,还关系到A班名额,是他们之中有人做错事吗。”司澈问。
“游戏只是一种形式,人被规则制约,而海上没有规则可言。”荣祈的回答令人捉摸不透。
席玉面无表情等待结束,如果不是强制要求,她根本不会踏上这艘船,无论是游戏还是这里的人她都不关心。
司澈隐隐察觉到这句对白中暗藏的言外之意,只是荣祈要做的事,即便过火也没人能够阻止。
更何况这很可能是积压已久的爆发,隔岸观火是一种乐趣,只是火烧到身上免不了会棘手,他还不想站在荣祈的对立面。
崔朗一直在通过屏幕看会议室内进程,搜索半天才找到坐在角落的宫善伊,本来还在想她是不是被孤立了,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谭雅音和尚迟坐到她身边。
两个讨厌鬼!不!三个!她居然不懂得拒绝,明知道和那两人靠近会惹他生气。
不过也没办法,她正被其他人孤立,这种时候一定很慌乱,突然有人愿意坐在身边,来不及思考太多也正常。
崔朗脸色阴沉等待,到会议结束她都没有更换位置,甚至还和那两人结伴离开。
是害怕落单会被排挤吗?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个叫郑允淑的不在,她在学校又没几个认识的人。
造成这种局面也有他的原因,那些人一向见风使舵,是听说他在找宫善伊麻烦才会态度转冷。
想到前一天她在休息室说的要跟着他,向他寻求保护,崔朗表情不耐,真是麻烦,逞强非要参加游戏,之前不是很厉害吗!
他臭着脸打破露台凝重气氛,“我也要参加!”
司澈皱眉,“不要胡闹。”
荣祈不作声,默认由他自己决定。
席玉一向置身事外,听到崔朗也要参加游戏,本来与她无关,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宫善伊,对她来说这应该是个坏消息。
刚被打过一顿,崔朗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对司澈更是没有好脸色,“别自以为是来管我,反正是在海上,拿崔申厚来威胁我也没用!”
司澈放弃劝说他,看向荣祈,“有他参与,游戏公平得不到保障。”
“你在看不起谁?游戏而已,我还不屑作弊。”
荣祈一锤定音,“可以,既然上了船,当然拥有游戏参与权。”
劝阻一次已经是尽责,既然执意要参与进去,被当成替罪羊也只能怪自己蠢,司澈别开视线看大屏监视器。
占据一面墙的巨大屏幕被切分成数个小屏,每一格对应船上一处摄像画面。宫善伊的身影出现在自助餐厅,和谭雅音尚迟一起坐在靠窗位置,三人不时交谈,看起来关系很好。
随着游轮启动,繁华的城市建筑群逐渐驶远,取而代之的是蔚蓝天空和海面翻腾的浪花。
宫善伊不紧不慢吃着餐盘内的蔬菜沙拉,谭雅音坐在她旁边,对面是尚迟。
自助餐厅内人并不多,基本都是社会关怀生,家世好一点的同学都在楼上高档餐厅。游轮全部场所和餐食都可以免费享用,有关怀生抱着好奇也想去有钱人消遣的地方见识一番,却被那些人挖苦嘲讽,不得不面红耳赤退回来。
游戏还未开始,即便在阵营不明确的情况下,社会关怀生也是被默契排斥的存在。
食物很美味,卖相精致,可谭雅音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一眼专注吃蔬菜的宫善伊,她犹豫开口,“对不起啊善伊,如果不是跟我们在一起,你可以去更上层活动的。”
“我想去哪里那些人阻止不了,留下只是因为方便。”她将盘子里最后一点番茄吃完,抽出餐巾擦拭嘴唇。
谭雅音只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善伊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
宫善伊没有管她又在想什么,看向尚迟,“弄脏崔朗手帕是怎么回事?”
“是被人陷害。”尚迟不作犹豫。
“谁?”
“白叙京,我没有证据,所以你也可以不信。”
听到这个名字,她竟不觉得意外,脑海中那条线上缺失的部分也被补齐。
具体经过她不感兴趣,尚迟也没有多解释,重要的不是怎么做,而是只要对方想,在荣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达成。
崔朗冲动易怒,利用他来打压尚迟的确是最合适人选,问题是为什么?
荣祈定下的关怀生最底层秩序,白叙京缘由不明的陷害,最终似乎都指向尚迟。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
她正思索入神,一行人突然浩浩荡荡闯进餐厅,走在最前面的是崔朗,周时宇殷勤在旁带路,边走边讨好恭维:
“这里都快成那些穷酸关怀生的聚集地了,真是看到就晦气,崔少爷不如去上面,有几家海鲜做得不错的料理店。”
崔朗嫌他多嘴,“我去哪要听你安排吗?”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崔少爷想去哪里都行,自助餐厅多好,空间宽敞各种美食应有尽有,还是少爷您会选地方!”
“走开!吵死了,不要总挡路。”
崔朗烦躁不已,从刚进来视线就锁定坐在窗边那人,结果她居然只是看来一眼就重新低头,根本没有任何多余反应,也没有丝毫也来迎接他的意思!
真是没有良心!是谁可怜兮兮说要跟着他,现在又装不认识!居然为了她来参加这种无聊游戏,真是疯了!
崔朗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沉冷盯在她背上,纡尊降贵跑到这已经够难以理解,别指望他会主动过去搭话!
因他到来,原本还在聊天的学生纷纷陷入沉默,连吃东西都小心降低刀叉碰触餐盘的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火上身。
周时宇端来满满一餐盘食物,邀功一样放到崔朗面前,“这些都是厨师刚烹饪好的,崔少爷快享用吧,吃完我再去取。”
“当我是猪吗!这么多东西怎么吃得完?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吧!”
“我是猪!我来吃!”周时宇赶忙把餐盘挪到自己面前,生怕这阴晴不定的少爷生更大气。
他狼吞虎咽往嘴里塞食物,接连碰壁心里感到郁闷。真是奇怪,以前崔朗虽然脾气也不好,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讨好还要被骂。
真是倒霉,他不说话专注吃总没错了吧!
“我带你上船难道只是为了吃饭吗!一点事都不知道做!”
周时宇差点呛到,艰难咽下一口,“崔少爷有事要做吗?尽管吩咐!我一定替您办好!”
“去喊她过来。”崔朗吩咐。
“额……她是谁?”周时宇试探问。
“什么都要我告诉你!究竟谁是少爷!”
“当然是您!”周时宇赶忙说,不敢再多问,起身目光四下搜寻,瞥到坐在窗边的宫善伊时突然眼睛一亮。
“放心吧少爷!我这就去把宫小姐请来。”
这还差不多,崔朗勉强“嗯”了声,暂时打消换跟班的想法。
用完餐,三人本打算一起去上层熟悉下路线,正要起身周时宇刚好走过来。
“善伊姐,崔少爷请你过去呢。”他语气讨好,连带着对尚迟和谭雅音都有了笑脸。
宫善伊点点头让他稍等,对尚迟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下再找你们汇合。”
谭雅音不放心,“你单独去见崔朗吗?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你跟我一起才真的会惹他生气,快走吧,我可以应付。”
说完不再理会谭雅音,起身朝崔朗走去。
周时宇亦步亦趋跟随,“真是多管闲事,善伊姐就不该理会他们,崔少爷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又不是会吃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宫善伊脸色一冷,停步看他,“我跟什么人交往也要你同意吗?”
“啊?不……当然不用,我只是关心善伊姐。”周时宇被她脸色吓到,还是头一次看她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崔朗还恐怖。
心刚跟着悬起,下一秒她又弯唇微笑,“开个玩笑,辛苦你帮忙传话。”
第25章
崔朗脸色不悦盯着手机, 余光注意到她正在走来,却故意不抬头装作没看见。
不是很会忽略他吗,现在还不是过来了。
宫善伊在他身侧停下, “周时宇说你要见我?”
“只是想警告你,我也会参加游戏, 不要被我发现你是奴隶阵营,不然我一定第一个把你淘汰掉!”崔朗恶声恶气威胁。
宫善伊适当表露惊讶, “你也参加游戏吗,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无聊,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
“原来是这样,好伤心,还以为你是为了帮我。”她语气显得失落。
崔朗瞬间炸毛, “你!……你做梦!我才不会管你, 不是跟那两个人关系很好吗, 怎么不去让他们保护你!”
“尚迟和谭雅音?他们自保都很困难, 怎么能跟你比。”
她在崔朗身侧坐下,拿盘子里的虾剥起来, “还以为研学会很简单,没想到居然要参加游戏, 我在班里都没几个认识的人, 更不要说现在, 最有可能被投出去的人就是我了吧。”
崔朗本来不想说话, 听她这样自暴自弃忍不住皱眉, “真是麻烦, 跟在我身边吧,像周时宇那样就没人敢第一个投你了。”
“这样会不会不好?我有点怕被别人误会。”她苦恼道。
“有什么可误会的!你自己不要瞎想,我对你可不感兴趣……”
崔朗气急败坏撇清关系, 正说着面前突然递来一只剥好的虾。
宫善伊笑着安抚他,“刚才看你一直没吃东西,不要着急,我没有误会,只是害怕不明真相的人会传出谣言。”
崔朗瞬间卡壳,盯着面前仔细清理过外壳的虾,冷哼一声接过送进嘴里。
还算她懂事,知道讨好他。
宫善伊继续剥下一只,崔朗脸色缓和,冷声问,“不是没看我吗,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不一定非要眼神对视才叫看呀,用心感受比眼睛看到的要更多。”
哼!花言巧语。
“既然都看到我了怎么不过来,还要周时宇去请你。”
“那个啊,”她无奈苦笑,“少爷你也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吧,主动过来找你可能会被很多人议论嘲笑,我倒是不在意他们什么看法,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被恶意曲解。”
“一群见风使舵的人,背地里不知道说过我多少坏话,见了面还不是一个个讨好巴结,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
宫善伊又递过去一只虾,他已经能没有心理负担地自然接到嘴里。
“我的目标是进入A班,游戏中人气很重要,所以我还不想太早成为关注中心,万一被提前投出局就太可惜了。”
崔朗皱眉,“什么意思,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只是表面上这样,等找到有明确指向的奴隶阵营大家自然都会去投那个人,我们私下还是可以保持联系。”
她考虑的有道理,可崔朗还是很生气,莫名觉得被嫌弃了,难道不知道吗,有多少人抢着跟在他身边,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居然拒绝了。
又一只虾递到嘴边,这次崔朗没动,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宫善伊轻哄,“不要浪费我的心意啊,我还是第一次为别人做这种事。”
第一次做又怎样,以为他会在意吗,一只虾而已,家里多的是佣人会给他剥。
这样想着,崔朗不情不愿冷脸吃掉。
他只是不想浪费食物,才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宫善伊赞许,“我原本以为你会是那种很任性妄为不讲道理的人,现在发现你只是看着脾气不好,也不会刻意为难人。”
“那当然,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做,整天欺负人为乐吗。”
“所以我很困惑,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觉得还是直接问你好了。”
“什么?有话就说,不要卖关子。”
她问,“你讨厌尚迟只是因为他弄脏手帕吗?还有关怀生最底层这条规则,看似在打压所有关怀生,可其他人在学校好像都不会被刻意针对,只有尚迟处处受到刁难,是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还以为她想问什么,原来是为了尚迟。
崔朗脸色冷下来,“不管你和他之前是什么关系,在荣智都不要多管闲事,你改变不了他的处境,他也没你想的简单,不想被连累就趁早离他远点。”
宫善伊没有被他吓到,听完若有所思,“和我哥哥有关?他好像很讨厌尚迟。”
“说了不想被连累就趁早离他远一点,到底还要说多少遍!不要自作聪明,谭雅音的处境还不够你清醒吗?”一句猜测,却引得崔朗语气突然恶化。
宫善伊没有准备,手指被虾尾刺到,针扎一样疼得她皱眉。
崔朗脸色一变,“怎么了?”
“没事,被扎了一下。”指尖冒出血珠,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
崔朗瞬间僵住,视线不由自主顺着手指移到唇上,水润饱满,透着光泽好看的淡粉。
看起来粉润柔软,摸上去触感一定很好……
真是该死!他快速挪开目光,在想什么!有什么好摸的,不就是嘴唇吗,每个人都有!
慌乱过后又安慰自己,会这样想当然不是出于本意,都怪她喜欢动手动脚,就算有这种想法也是和她学的!
宫善伊吸完手指发现他耳尖红透,正觉得奇怪盯着多看两眼,崔朗却像是恼羞成怒。
“看什么?笨死了,剥个虾都能扎到手。”
她情绪平和解释,“是因为你突然语气很凶,我被吓到了。”
“大声一点说话就是凶了?还不是怪你总自作主张。”
宫善伊不和他吵,“好啦,不要生气了,现在不能给你剥虾,吃点别的填肚子吧。”
崔朗臭脸起身,“还吃什么,跟我去医务室!”
“只是被扎到一下,没事的。”她还想推辞。
崔朗却不给机会,拉住她手腕用力将人拽到身边,“不要废话,不看新闻吗?被虾扎到可能会截肢。”
“不会吧,这个虾已经熟了……”
崔朗暴躁打断,“说了不要废话,让你去就去!”
十八层露台。
监控屏幕餐厅一栏被放大占据整个显示屏,白叙京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听不清楚在交谈什么,光是画面互动已经足够吸睛。
看到崔朗拉宫善伊离开,他回头问坐在沙发的荣祈,“崔朗前段时间不还很讨厌宫善伊吗?怎么突然关系变得这么好,还帮他剥虾,做哥哥的都没这种待遇吧?”
荣祈平淡抬眸,“你很羡慕?”
“羡慕?好像有点,不过更好奇崔朗态度转变的原因。还有尚迟,看样子她根本没打算和那些人划清界限。”
荣祈想到她不久前的解释,现在看来更像是敷衍,明知他会生气,还是公然和那两人走到一起。
漠然收回视线,“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切掉画面,游戏开始后不要随意过来。”
“这就赶我走?卸磨杀驴可真干脆,别忘了我还要替你在游戏里干活,这点便利都不给。”
荣祈薄唇微扯,带出几分嘲弄,“既然是游戏,保证公平是基本原则,他有够聪明就闯出一条生路。”
……
时间很快来到五点半,学生们陆续到会议中心集合,屏幕上出现倒计时,原本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不少人屏息凝神,等待倒计时归零。
科尔在众人注视中走上演讲台,按下启动键后大屏幕瞬间出现三个阵营以及对应人数,阵营上方是168小时的黑色倒计时。
“那么,从这一刻起游戏正式开始,请各位同学在七天时间内仔细观察、谨慎推理,保证己方阵营存活率,或者保证个人存活时长,尽可能坚持到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