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难得扭捏(1 / 2)

九宫引魂案 彧无为 2330 字 3个月前

十几招过后,刘闯眉宇间涌现喜色,他清晰感受到江小月招式的蜕变。

赖声飞看在眼里,爽朗一笑。

仅仅用了不到四个月,江小月便已做到形意初融,内力初成。

他当年可是花了整整两年。

这不仅是勤奋使然,更彰显了江小月卓绝的武学天分。

刘闯凝视着她被汗水浸透却愈发坚毅的侧脸,心中的试探与保留终化作笃定。

他郑重取出一柄精心打造的短横刀,刀身很短,仅一尺半,宽度也只有两指。

这个大小亦刀亦剑,倒是很适合她现在的年纪。

但江小月却蹙起眉头,觉得这刀不似利器,倒像孩童的玩物。

刘闯并未解释,只让她自行体会。

教她如何将内力融入刀法,在招式间把握运劲的窍门。

江小月接过那柄短横刀,入手比预想的沉。

她依刘闯所言,将劲力汇聚右掌挥刀劈出。

刀锋破空之声沉闷有力,与弹丸的轻响截然不同,更沉更厉,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那一瞬,她仿佛被刀势牵引。

江小月心底的不屑立即消散,她曲肘收刃横在身前仔细端详,看到寒光内敛的刀身上刻了个“月”字。

眼中顿时溢出惊喜,她立刻就喜欢上了这柄短横刀。

刘闯让她站定不动,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圈。

“你的战场,就在这七步之内。”

说罢给江小月演示了一套刀法。

起初,江小月总想跳出圈子,像使用弹弓那样拉开距离。

守在旁边的赖声飞便手持树枝,如影随形点在她膝弯、脚踝,逼她退回。

“你的优势不是远,是近。近到能嗅到对手汗味的距离。”

江小月开始学习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做到肩不耸、气不乱,刀尖始终凝定一线。

她依旧是且战且败,一天要被打倒数十回,却从未轻言放弃。

突破发生在腊月初,一次对练,赖声飞本漫不经心。

江小月本能地一记直刺,却在刀尖将触未触时,想起了水中落叶的轨迹。

她手腕本能的一旋,刀身如游鱼般轻灵滑开半分,擦着赖声飞的衣襟掠过,反手划向他肋下。

外袍被划破,赖声飞眼中却盛满赞赏。

“刚才那一下叫什么?”他笑问。

江小月怔住,她不知道,那是身体在无数次失败后,自行寻到的路径。

葛先生抿了口热茶,忽然开口:“就叫游鳞吧。”

“刀如逆水之鳞,顺隙而进,招式是死的,水是活的。”刘闯不知何时从菜地走了过来,“好名字。”

听到这话,江小月忽然明白了短刀的“短”,不是缺陷,是特质,更险也更致命。

从这时起,她对刀有了完全不同的领悟。

三位师父相视而笑。

江小月天资聪颖,逻辑清晰,对未能掌控的技能有着执拗的占有欲。

这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仇恨。

她要变强,为此不断地去练习,不断去反思,不论是学刀还是绘画,都能举一反三。

她每一次进步都会让三人发出感慨:幸而不是同辈中人。

按照赖声飞的话说:这丫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悟性顶了天,偏偏还起得比鸡早!

四人围坐屋内,吃着热腾腾的烫锅,其余三人眼中皆满是骄傲。

酒至酣处,他们兴奋地说起之后的训练计划,展望未来。

都认为她能成为扬名庆瑜两国的侠客,一时都忘却了江小月身上的血海深仇。

那一夜,心态有了变化的江小月拿着那把短刀,在江边坐了一夜。

她看着月光下粼粼的波光,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左腕上两根褪色红绳。

这是她仅有的发饰,是娘亲给她买的。

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红绳的颜色早已褪去大半,但有些东西,却依旧深刻。

腊月已至,刘闯要回一趟靖南城,看看乐存义考的怎么样,顺带打听虞瑾明等人的消息。

他们身处瑜国境内,听闻监察司是瑜国最大的情报机构。

为免遭遇市集上的探子,他们往返县城多回,却从不探听虞瑾明和六公主的事。

同样的,怕虞瑾明在靖南城留有暗桩,刘闯也不敢寄信。

如今已过了半年,事态应当平息了。

刘闯赶到靖南城时正值腊月初八。

彼时的靖南城被初雪覆盖,街上有孩童顶着冻得通红的小手嬉戏玩耍。

刘闯来到好友家中,见到了略显颓废、胡子拉碴的乐存义。

见他这副模样,刘闯心中已有预料。

一问,果然落榜,若想再考,还需苦熬三年。

乡试之上还有会试,乐存义已二十有五。

刘闯想劝他先成家,放弃科考去铺子做学徒。

可乐存义说这是他爹娘的遗愿,执意再考,刘闯也不再多言。

之后,刘闯问起他离城后的情况。

初时,虞瑾明确实派人在全城搜寻他们的踪迹,还找了黑市上发面悬赏。

对方曾寻至此处,但那时乐存义藏的很好,没有被发现。

后来,和亲公主假死的舆论愈演愈烈,双方交涉一个月,结果是和亲继续。

最终,六公主萧安宁还是嫁入了庆国皇室。

和亲队伍向着京城出发,虞瑾明也在庆国官员目送下返回瑜国。

让人意外的是崇吾山矿洞案的进展。

“叶宣良死了?怎么死的?”

葛先生将热茶递到刘闯手中,赖声飞接过他背上的箱笼。

刘闯只在靖南城待了三天,安排好乐存义的生活,又添置了些物资就赶回来了。

走出山林刹那,风雪扑面而来,却见院中空地,江小月正迎着风雪挥拳踢腿,动作沉稳老练。

刘闯扬起眉,比起跟乐存义过除夕,他更愿待在这里。

毕竟大过年的,谁都想图个高兴。

刘闯将热茶一饮而尽,将打听到的消息如实道出:“叶宣良死在农庄附近的山里,是一个捡蘑菇的山民闻到恶臭,在山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靖南府衙的结论是自行摔死,死亡时间是五月十八。”

赖声飞眉头一抬:“那不就是我们闯进农庄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