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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例外

好半晌, 江刃缓缓放开哨兵起身,伸手捡起了地上的定位器。

哨兵抬起手腕擦了下脸上的灰,立刻站起来跟过去:“哥哥, 我没有……”

江刃没转头过来, 他倚在墙边, 兀自垂眸看了手上的东西一会儿, 语气很平静地开口:“能告诉我它的来历吗?厄里。”

哨兵脚步顿了顿。江刃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生气,这让他认为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当机立断地问:“主人, 这是什么?”

江刃抬起眼:“你不知道吗?”

“我今天刚从身上发现它,”哨兵说,“或许是我精神海失控时唐吉放的。我正准备带回来给你。”

江刃偏过头,淡淡看了哨兵一眼,轻声道:“你的全身我都摸过一遍,也给你洗过澡,为什么没发现?”

哨兵镇定回答:“它在项圈里, 主人。”

无论是洗澡、安抚、换衣服, 江刃确实都没有注意过项圈内侧。

似乎是合理的解释。

“它应该没有被打开过, ”哨兵看起来什么也不懂地问, “和那些追兵会有关系吗?”

江刃定定看了哨兵一会儿,半晌转回头,重新看向手里的微型定位器,像是有点相信了:“这样啊。”

哨兵点头:“嗯。”

江刃没再说话,夜变得有些寂静起来。

哨兵观察了江刃半晌,顿了顿,试探着往江刃的方向走了一步。见江刃没动,总算放松下来, 又朝江刃走了两步。

哨兵离江刃只差一个身位距离的时候,江刃却突然开了口:

“如果你是刚发现它,准备把它带给我的话……”江刃抬起眼,直接隔着手套用指腹碾碎了手里的定位器:

“那么,你刚刚为什么要躲?”

“轰——”巨大的黑色触手突然出现,直接缠住了没做任何防备的哨兵!

哨兵双眸微睁,立刻意识到什么,试图挣开缠在四肢的触手,但江刃却突然冲了过来,直接将他一把扑在地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嗯……”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江刃的左腿狠狠磕在了地上的石头上,他没管这些,面无表情地一把按住哨兵,黑色的阴影从他手上迅速爬伸,笼住了哨兵的脑袋。

是精神触手。

江刃直接精神攻击了哨兵。

他可以修复哨兵的精神屏障,将哨兵从狂化边缘拖回来,同样也可以摧毁它,让哨兵陷入无休止的狂化,最终死去。

黑色的精神触手疯狂地缠绕住哨兵,攻击起哨兵本就受到创伤的精神屏障。哨兵仰起头,抓住江刃卡在他脖子上的手,痛苦地挣扎起来,“呃……不……”

“吼——”一只黑豹炸着毛从哨兵的精神海里直接窜了出来,本能地呲牙叼起哨兵的衣服想要将他从江刃手下拖出来。但江刃只是抬了抬眼,巨大的触手便直接笼罩上来,缠住了黑豹的身体,将它也吊在了半空中。

“呃……”精神攻击的疼痛超过了哨兵能承受的极限,令哨兵直接陷入感官过载,他想咬江刃的手,想挣扎着掀开江刃。他的齿尖划开了江刃的手套,在江刃的手上留下一长条血痕。

黑豹压着飞机耳呜咽着,拼命地挥舞着爪子,显然也疼得不行。

“咔嚓——”或许是匹配度太高的缘故,江刃似乎清晰地听到了哨兵精神屏障逐渐破裂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身下挣扎的青年:哨兵很快就会陷入狂化,甚至精神海崩溃,在疼痛下直接死去。

这是江刃用过很多次的伎俩,许多战斗力强悍的哨兵星盗都这样死在他的手下。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但江刃突然感觉他的衣袖被扯了一下。他顿了顿,将目光落过去,发现本该配合他攻击的黑色阴影突然分出一条小触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江刃只瞥了它一眼,便又继续面无表情地操纵精神触手攻击。

【一旦发现任何与军方相关的可疑人物,我会直接清除威胁。】

这是江刃在简讯中亲口说的话,也是最理智、最果断的处理方式。

身下的哨兵目光渐渐溃散,挣扎的力气也变小起来,这是精神海彻底崩溃的前兆。

“哥哥……”哨兵虚弱地挣扎开口,“哥哥……我没有……”

江刃没理他。

小哨兵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

大概是知道哨兵要死了,扯着江刃衣袖的小触手顿了顿,十分不忍地用触手尖捂了下身上大概是眼睛的部位,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江刃垂下眸,目光从哨兵的脸上往下落。

“呃……”哨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挣了一下,大概是某只触手分心的缘故,这次哨兵居然真的挣脱了开来。

他立刻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江刃只是看他一眼,便根本不给机会地直接握住他的后颈,将他往下压。

哨兵喘息着被按在了地上。

背对着下按的姿势让哨兵的衣服往上滑,衣服袋口倾倒,隐约露出一抹亮眼的蓝色来。

江刃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摸进了哨兵的口袋。

江刃先摸到的是一个冷而硬的粗粮馒头。他顿了顿,把馒头拿出来放在地上,再继续探进去,直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蓝色的发带。

江刃的目光动了动,看向手中柔软崭新的发带,它蓝得实在美,如夜晚的星河淌在江刃白色的手套上,被衬得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它像是被他的主人格外珍视一般,放在了口袋的最深处,以至于将它拿出来都要费一番功夫。

江刃盯着它看了很久。

好半晌,江刃突然松手放开了哨兵,从地上站了起来。

缠绕着哨兵的黑色阴影也在这一瞬间收回了触手,再迅速变小,伸出触手抱住江刃的鞋尖,把自己埋作一团。

江刃居高临下地看着脱离桎梏的哨兵喘了口气,虚弱地抬起手,捂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便直接脱力晕了过去。

坠在地上的黑豹也用爪子抱着脑袋,“呜呜”了两声,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埋成一团的黑色阴影偷偷伸出触手,推了推黑豹的爪子,见它没了反应,又转过头望向江刃。

但江刃没理它。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哨兵半晌,然后转身一步步向外走。

他的左腿因为刚才的争斗而旧伤复发,这令他的脚步有些不稳,甚至在不远处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断墙顿了一会儿,突然捏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才再度朝远处离去。

一根柔软的、亮眼的蓝色丝带被落在了断墙的角落。

三天后,江刃来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地址——乌格里南街22号。

这三天,他找了一处废弃的房屋休息,又佯装碰瓷,从奸商口袋里摸出了好几十个币,不仅买了不少干粮,还给自己买到了还不错的镇痛药。

事实上,没有小哨兵他也能过得还不错。毕竟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像小哨兵那样的高道德感。

道德感……或许是帝国军队的纪律也说不定。

江刃到底留了哨兵一条性命。毕竟哨兵的精神屏障已被他几乎尽数摧毁,很快就会陷入狂化。

小哨兵可能会很快精神海崩溃死去,也可能因为被江刃留在原地,而侥幸被帝国军队找到送医,但即使如此,短时间内应该也没办法再透露出什么。

既然这样,留他一命对江刃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追兵已经出现,黑市附近不宜久留,江刃也不太想出门撞上某只可能已经疯疯癫癫的哨兵,所以便提前离开,来到了乌格里南街。

出发前,江刃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左腿,换上了新的固定板,又服了一粒镇痛药下去。

镇的当然是腿痛。

江刃捏了下自己的眉心。

相比黑市,乌格里南街更像是无数聚集的大型旧工业园,以矿产开采与初加工为主营的工业园嗡鸣作响,建筑烟囱里冒着粗糙而醒目的黑气。

不过这里看起来经营状况似乎并不太好,除了街头的几座园区,越往里走,见到的工业园便越寂寥。

等大概到街牌号20号左右时,江刃已经见到了好几座彻底荒废的工业园,灰扑扑的,像是末世空无一人的废墟。

但江刃在意的点比较偏——荒废的工业园多,那么他找到弃置房屋的方便程度也就越高,也就不用睡大街了。

算一桩好事。

22号在整条街道的最末尾,江刃遥遥看过去,似乎也是一座矗立的废弃工业园。

本来只准备先在附近打探一下的江刃顿了顿,有点改了主意:“已经提前转移了?那或许可以小心一点进去看看。”

这个想法有点冒进,但最近江刃心情一般,对这种荒星也没了兴趣,想尽快完成任务。

江刃打量了工业园一会儿,抬步。

一团黑色的阴影从江刃脚边探了出来,有些萎靡不振地挪动了下触手,往前爬了一步。

江刃瞥它一眼。

从三天前离开黑市郊外后,他的精神体就一直这副德性,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

“一只黑豹而已,”江刃随口道,“回首都星后,可以带你去动物观光园,什么豹都有。”

阴影摆了摆触手,表示它们和小黑豹根本不一样!

江刃撩了撩眼皮。

他没再管阴影,转头便走向了工业园。

虽然决定提前查探,但是江刃并不准备直接横冲直撞,他趁着夜色,避开了工业园的正门,从侧面的断墙处绕了进去。

工业园的外围开始还是几座普通的矿产加工厂,但再往后,就渐渐变得奇怪起来。后面的几座高楼都完全密闭起来,没有任何烟囱或者窗户,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加工厂,更像是某种不能见光的囚室或者是作案空间。

江刃想到了之前卢西安关押畸变怪物的房间。

这里会不会是什么批量培养畸变体的实验工厂?

封闭的墙体让江刃完全摸不清楚状况:想要确定它们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必须要进去。

江刃躲在墙后观察了良久,然后缓缓走向了其中一座高楼。

等走近了才发现,高楼的大门也已被尘封良久,上面还圈了圈很粗的铁链上锁,江刃拿起锁看了几眼,确定自己应该打不开。

如果小哨兵在这里,倒是可以试试。

江刃顿了顿:只能再寻他法了。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却看见了手里银锁上的倒影。

江刃指尖一顿,当机立断往身侧猛得一扑!

“砰——”一头岩羊直接狠狠砸在了江刃刚才站的位置上!

精神体?

江刃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又一道身影朝江刃猛地砸了下来!

江刃的腿没办法迅速站立,他眉心紧蹙,飞快地在地上侧滚一圈,再半跪着站起来看过去:

居然是一个……人。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哨兵。

江刃的目光不可思议地动了动:他刚才观察过,这栋楼足足有二十层高。哪怕是哨兵,从上面跳下来也和跳楼没什么区别。

但这人就是好好地落下来了。

不光是落下来,这人似乎还想用这种方式攻击江刃。

江刃迅速打量了一眼身前的人类:他的脸和身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唯独头上长了两个溃败的脓包,脓包中间还隐隐约约顶出什么棕色的坚硬物体来。

“咩——”一击不成,岩羊前蹄刨地,低起脑袋,顶着一对锋利的羊角狠狠瞪着江刃。

江刃终于知道这个人类头上的坚硬物体像什么了——是羊角。

这是……一个和之前都不一样的畸变怪物。

江刃想起了唐吉和卢西安口中的成功品——

外貌变异减少,出现兽化特征,不仅能召出精神体,而且似乎能够拥有一部分精神体的特殊能力。

比如眼前的人,似乎拥有和岩羊一样的跳跃和攀爬能力。

绝不能缠斗。

江刃沉下眼,黑色的阴影迅速涨大,拢住了畸变怪物的脑袋。

既然是哨兵,那就会怕精神攻击。

黑色的触手一齐缠上怪物的脸,然而下一秒,怪物居然直接伸出手,将脸上的一根触手扯了下来!

江刃一顿,瞬间明白过来:畸变后的哨兵居然不受向导精神攻击的影响!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扒掉脸上的所有触手,和岩羊一样,做出了低头正对前方的姿势。

江刃皱着眉开始往后退。

“咩——”一人一精神体嘴里同时发出诡异的兽叫声,猛地朝江刃冲了过来!

江刃一挥手,黑色的阴影再度膨胀,变成无数根触手直接暴力缠在了他们的身上!

精神触手不行,那就物理触手。

怪物尖叫着想扒开触手,江刃趁这个空档,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无法精神攻击,哨兵和向导就有天然的力量差距,江刃虽然特殊,可以尝试战胜普通的哨兵,但绝对不可能战胜一个能从20层楼上跳下来的哨兵。

触手困不住哨兵多久。

江刃迅速往刚才进来的断墙处赶,但还没走两步,便又在不远处看见了另外两个畸形的身影。

江刃立刻躲到了一堵墙后。

居然还有怪物。

三个畸变怪物,大概率是都是成功品,无法判断是普通人,亦或者都是哨兵或向导。

畸变的哨兵能不受精神力的干扰,那向导的特殊本领又是什么?

江刃沉下眼,耐心地躲在墙后等待着这两个怪物离开。

江刃很少有做错决策的时候,但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的举动太冒进了。

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毕竟纸条上的地址是从小哨兵手上拿的。而小哨兵是……

“咩——”身后再度传来羊叫声,江刃转过头,发现岩羊居然直接从一座座高楼上跃了过来,直接冲向江刃!

这么高的视野,掩体根本没有用!

本该走远的另外两个怪物身影也瞬间一顿,往这边看了过来。

江刃眉心紧蹙,再度召出精神体便要和冲过来的岩羊直接对撞!

一道黑色的残影突然冲了出来,扑向了岩羊:“吼!”

居然是黑豹!

捕食者的天性克制令黑豹直接扑倒了岩羊,江刃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突然有人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背起来飞快地往外跑。

江刃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眼前黑色的发梢。

小哨兵不应该已经回到帝国军队了吗?

“你来干什么?”江刃说。

小哨兵没说话,也有可能是疲于应战,另外两只畸变怪物显然也已经被吸引了过来,黑豹正在一挑三激战。

眼见便要到工业园的出口,小哨兵突然闷哼了一声,一个趔趄和江刃一起摔在了地上。

黑豹在战斗中被伤了。江刃想。

他顿了顿,撑起身想从哨兵身上起来,但哨兵却突然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江刃的手。

江刃双眸微睁: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哨兵的瞳孔是涣散的。

典型精神海崩溃的表现。

根本不存在什么奇迹,小哨兵精神海早就已经被江刃弄崩溃了,只是凭仅剩的意识来到了这里。

江刃不解地皱眉:“为什么。”

“要……保护你。”

江刃的指尖顿住了。

小哨兵飞快地说完这句话,什么也不顾地再次将江刃背了起来。

身旁的景物飞速变换,呼啸的风声、兽类的嘶吼声在空中一齐响起。江刃不知道被哨兵背了多久,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哨兵,目光复杂而奇怪。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工业园的,小哨兵放下江刃时,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安全的、静谧的废弃厂间中。

江刃被小哨兵放在了靠墙的角落,他抬起眼,看向小哨兵。

小哨兵别过了脸。

一只浑身挂了彩的黑豹在这时从门口走了进来,它虚弱地“呜呜”了一声,望江刃的方向靠了靠,但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躺在了地上。

一只黑色的小触手从江刃身上冒出来,摸了摸黑豹的耳朵。

“呜……”黑豹很可怜地蹭了蹭小触手。

江刃定睛看了它们一会儿,抬起眸,看向小哨兵,陈述道:“你结合热犯了。”

刚刚哨兵背着江刃逃跑时,江刃就已经感觉到了小哨兵浑身在发烫。

精神海崩溃会加重结合热。

小哨兵没理他,也可能是已经根本听不懂江刃说的话,他只是站在原地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身,拖着结合热与濒临狂化的身体往外走。

但或许是太痛苦了,哨兵还没走两步,便直接踉跄了一步,半跪下去。

江刃目光动了动。

小哨兵瘫着脸,跪在地上好一会儿,用手掌撑了一下,又再度站了起来,继续往外走到了门口,不动了。

江刃看懂了。

小哨兵要守着他,但又不敢靠近他。

和小哨兵的那只黑豹一样。

可惜事与愿违,哨兵在门口还没站两秒钟,便再次跪了下去。

江刃垂下眸,看了很久。

小哨兵这次用了很久也没站起来。

他大概连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苦都不知道了,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臂,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

或许彻底陷入狂化,就连痛苦都不知道了。

但是……他还要……保护哥哥。

他抿了下唇,决定再坚持一下,但下一秒,他便连上半身也彻底失了力气,直接倒了下去。

但这次小哨兵却没倒在地上。

江刃从身后接住了小哨兵。

他垂下眸,静静地看了小哨兵一会儿。

小哨兵也定定地看着江刃,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江刃就是他的痛苦根源。

柔软的月光晒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半晌,江刃终于有了动作,他将小哨兵扶了起来,手穿过小哨兵的胳膊,以一个极亲密的姿势将哨兵搂在了怀里,轻声说:

“帮帮你,小豹子。”——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不要方!明天就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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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话明天白天更!晚上0点也更!

这两天应该都是晚上0点左右更一话,然后白天掉落一话,能写多少是多少!(小红绑上奋斗发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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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更新了新的角色卡,只截了头像,后续半身全图放在插画活动里!啵啵啵啵啵!

第24章 第 24 章 裤子

小哨兵显然已经没办法懂江刃想干什么, 于是有些费解地偏了偏头,想去看江刃。

但江刃没给机会,他用一只手拦腰搂住小哨兵阻止他乱动, 另一只手穿过哨兵的胳膊, 从正面伸进了哨兵的衣服, 触上了哨兵的腹肌。

江刃的指尖顿了顿:小哨兵好像又瘦了。

紧实的薄肌几乎贴平了整个腰部, 江刃只草草摸了两下,便沿着腹肌沟壑的线条往下,直接解开了哨兵腰间的系带。

之前第一次的结合热缓解起来都不容易, 这次哨兵状态又更差了,江刃没想过摸两下就能解决。

他扯下哨兵的半边裤子,指尖越过下腹,才刚摸到小哨兵,哨兵突然胡乱蹬了下腿,用力甩开了江刃。

江刃猝不及防,手里差点一个不稳, 让小哨兵悔恨终生。

他顿了顿, 抬起头便看见挂着半边裤子的哨兵用尽力气, 想起身冲出门口跑到大街上去。

江刃:“……”

江刃直接一把抓住哨兵的后领, 用力往后一拽,把他再次拽倒下去,然后直接将他往后拖。

哨兵挣扎着被江刃从门口拖进了屋里,“呃……”

江刃撩了撩眼皮,没什么表情地将哨兵扔到了屋内角落的墙边,再半蹲下来按住哨兵,手去探哨兵的裤子。

这个姿势太像江刃那天攻击哨兵的动作了,哨兵双眸微睁, 顿时便挣扎得更厉害了。

“啧……”江刃差点被哨兵的腿踢了一下。

他不得不边按住哨兵,边试图继续去碰小哨兵,又要顾及别一不小心把它弄坏。以至于江刃在混乱中摸了半天,不仅没上手成功,手上之前打斗中留下的伤口还又被刮了一下。

他皱了眉,收回动作看了自己手上的伤口一眼,突然伸手将哨兵直接按倒下去。

“呃……”哨兵摔在地上,觉得江刃更像要掐死他了,他拼命扑腾着挣扎,甚至一狠心张口便要咬上江刃的肩。

江刃面无表情地隔着布料突然重重一撞。

“……”含着江刃肩膀的哨兵突然不动了。

江刃抬起眼,扯了下自己的领口:“还闹吗?”

哨兵眨了下眼。

江刃没准备等哨兵的回答。他按住哨兵的腿,再度俯身下去。

“呃……”

哨兵被江刃的动作带动起来,几次脑袋都差点砸到墙上。

但这次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挣扎了,只是虚虚咬着江刃的肩,开始小声闷哼起来。

复杂而细密的感觉缠上两人,江刃的呼吸也很快不稳起来,他一边动作,一边将哨兵的脑袋从肩上按下来,去摸哨兵的脸。

还是烫。

隔着衣服没法彻底解决结合热。

但再进一步下去……

江刃垂着眼,看着哨兵失去了他的肩膀,只能仰着脸,咬着牙尖试图阻止闷哼声泄出来。

他突然起身将哨兵拽起来翻了个面,然后再度将哨兵按了下去。

“呃……”这个姿势看不见江刃,哨兵本能地想转头,但背后江刃冷静的声调随着扣子掉落声先一步传了过来:

“别动,不会到最后一步。”

哨兵偏了偏头,还没来得及思索清楚这句话,下一秒,江刃便再次俯身。

“嗯……”哨兵仰起头,顿时什么也想不了了。

“呃……嗯……”

细碎的喘息声从小屋的角落传出来,散落在了夜色中。江刃搂着怀里的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喉结却不自觉轻轻滚了两下。

哨兵的头轻轻仰着,翘起的黑发蹭到了江刃的脸。江刃顿了顿,为了躲开这些发梢,把哨兵的脸往自己的方向扭了扭。

哨兵的表情映在了江刃眼里,他显然也顾不上看江刃了,只是半阖着眼,金眸涣散,眼尾红得几乎要漫开。

江刃看哨兵一会儿,扎起的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滑落在了哨兵的脸上。他用指尖将它们一点点挽开。

去抹哨兵唇上的发丝时,江刃却突然顿了顿,盯着看了好半晌。

他突然很快地偏过了头。

他将哨兵的脑袋重新掰正回去,紧紧抱着哨兵,将脸埋在哨兵的肩上,温柔而又恶劣地继续安抚哨兵。

……

荒芜的戈壁上,江刃抱臂靠在一块巨大的沙石后,半阖着眼小憩。

脚边,进入哨兵精神图景的小触手倒是欢快得很,很显然想快一点见到黑豹。

但江刃没动。

他没想在伤害过小哨兵之后,还能这么轻易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以至于……

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完刚刚和哨兵……完后的感觉。

江刃在军队中对这种事接触得并不多,倒也不是多洁身自好,纯粹是没有多余的心情,也从没有过喜欢的人。

比预想中还要过头的感觉。

江刃缓缓睁开眼,眼尾泪痣附近的肌肤似乎比平时要红一点。

他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一片荒芜与沟壑,轻轻叹了口气:“修吧。”

谁叫是他自己干的呢?

小触手瞬间膨大了n倍,很有干劲地挥舞起了触手!

这次精神疏导比上次简单了不少,虽然仍然时不时突然出现几种神秘灾害,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什么想要攻击他的动物。

当然,小黑豹也没有出现。

一直到初步的表层修复快要完成的时候,江刃突然和正在劳作的黑色阴影同时抬起头,朝远方看了一眼。

江刃:“……”

小触手:“……”

江刃眉梢挑了挑:“我在看今天为什么没出现攻击我的怪物,你在看什么?”

黑色阴影挥舞触手比划了一下,想了想,干脆直接变化成了一只黑色动物的样子,动了动耳朵,示意给江刃看。

“哦,你在想小黑豹。”江刃抬了抬眼,说,“你之前精神攻击了它,它肯定生气不愿意过来了。”

“……”黑色阴影伸出触手用力指了指江刃,然后伤心地趴在了江刃的脚边。

“伤心什么,”江刃垂眸看它,放轻了声音,“没什么好伤心的。”

阴影感觉都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了。

江刃没再理它,准备修复完就直接离开,结果他刚转过头,便看到黑豹正叼着只死去的豺狼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刃指尖顿了顿。

黑色阴影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向小黑豹招手。

但黑豹没动,只是继续看着江刃。

江刃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会儿,向前抬步。

黑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江刃撩了撩眼皮,立刻不再往前走了。

正准备奔过来的小触手伤心地化在了地上。

江刃停在原地好半晌,尝试和黑豹交涉:“不会伤害你,不会靠近你,放心。”

黑豹用那双金色的兽瞳望向江刃,突然低了下头,放下了口中的豺狼尸体。

“豺狼……”江刃的目光落下去,“你在偷偷保护我吗?”

黑豹动了动耳朵,没抬头。

“姑且当做你在保护我吧,”江刃笑着道,“我只是想说,我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你还愿意保护我,谢谢你。”

黑豹顿了顿,抬起脑袋。

“你不愿意接近我也很正常。”江刃很理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既然精神海修复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黑豹闻言压下了眼睛。

眼见江刃就要转过身离开,黑豹突然抬起爪子,朝江刃冲了过来!

江刃讶异地睁眸,就这么被黑豹直接扑在了身上。

“呜……”黑豹很凶地呲起牙,看起来很生气地一口咬住了江刃……的衣服。

“呜呜……”为了表示生气,黑豹从左边的衣服咬到右边的衣服,最后还装腔作势地虚虚咬了下江刃的裤腿。

江刃:“……”有点出息,但不多。

他试探着摸了摸黑豹的脑袋。

黑豹耳朵动了动,突然直接跳了起来,扒在了江刃身上,开始用力舔他蹭他:“咕噜咕噜……”

黑豹挂在江刃身上,用耳朵尖撒娇般地贴在江刃胸前。

也多亏了在精神图景里江刃的腿是好的,不然以黑豹的重量,直接挂在他身上,肯定能够让江刃再喜提一只断腿。

江刃垂下眸,看着尾巴翘起来的小黑豹:

黑豹还是喜欢他。哪怕江刃差点让它死掉,它也只能撒气般过来咬咬他的衣服,而在看到他要走之后,便立刻忍不住扑在了他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不吃教训的豹?

小黑豹在江刃身上撒娇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重量,于是动了动爪子,灵敏地从江刃身上跳下来。

正好被一团黑色的触手给接住了。

黑色阴影抱住它的小黑豹,将自己黑乎乎的一团凑过去贴了贴。

黑豹耳朵被阴影压塌了。

江刃抱臂看着它们玩了一会儿,突然轻声开口:“能让我见见你的主人吗?”

进入哨兵精神领域两次,江刃都没有见过小哨兵本人。

他试着在小黑豹防备心最弱的时候开了口 。

但黑豹闻言突然一震,耳朵飞快地压了下去,不动了。

江刃目光沉下去,顿了顿,又问:“是他对我防备心太重了吗?还是说……他一直在生我的气,不准备原谅我了?”

黑豹一顿,立刻抬起头,摇了摇脑袋。

“没有吗?”江刃故意道,“是你在安慰我吧。没有的话,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黑豹尾巴焦急地动了动,它左右徘徊了两圈,突然抬起爪子,用爪子上的肉垫指了指一个方向。

江刃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你是说,要让我进去找他?”

黑豹点了点脑袋。

江刃抬眼:上次似乎也差不多。

“这样啊,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很难的陷阱吧。不过今天来不及了,我该离开了,”江刃顿了顿,开口,“下次吧,下次我会直接进去。”

黑豹翘着尾巴,看着江刃的身影一点点从精神图景里消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愣,猛地伸出爪子想抓住江刃,却只抓住了空气中的尘沙。

黑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江刃刚才说,下次。

……

结合热缓解,精神海也被修复,哨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醒过来的。他缓缓睁开眼,视线环顾了废弃的房屋半圈,精神海失控时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重新闪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偷偷跟着江刃,到了乌格里南街22号,在发现江刃遇袭之后立刻冲了出去,将江刃带到了这座废弃房屋里。

再然后……再然后……哨兵的大脑因为某种强烈的记忆刺激宕机一瞬,他下意识先担心江刃安全了没有。

“哥哥!”哨兵咬着牙喊了一声,迅速想要去找江刃。

然而他才刚想站起来,腰间便被一只手一拢带了回去。直到这时,哨兵才终于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

“嗯……”江刃搂住小哨兵,有些没睡醒似的将下巴搭在哨兵肩上,懒洋洋地开口,“困……别乱动……”

哨兵双眸不可思议地微睁,不解为什么前一天还要置他于死地的江刃,今天就抱着他睡在他的身侧。

然而下一秒,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小哨兵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头往下看过去。

江刃另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裤子里——

作者有话说:用的t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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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来求自己别再卡文了,发现跪下来也能卡

先更这话,小红再去写点呜呜呜呜呜呜

第25章 第 25 章 私奔

哨兵:“……”

他很难适应地移了下腿, 想躲开江刃的手。

结果被江刃像是很不满意他被警告后还乱动似的,直接手上用力握了一下。

“嗯……”哨兵被刺激得直接反弓起身,差点撞到江刃的头。

江刃指尖顿了顿, 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摸摸小哨兵, 嗓音里还带着点睡意:“反应这么大, 嗯……是结合热还没解吗?”

说完他便很善解人意地又圈了两下:“那再帮你一次。”

“呃……嗯……哥哥……”哨兵猛烈地颤了一下,什么也顾不了了,他仰头喘了一声, 干脆胡乱地抱住江刃的胳膊,直接将江刃的手拿了出来,用力抱在怀里,“嗯……哥哥,矜持一点……”

江刃停了动作,偏头反问:“矜持?”

语气里好像觉得小哨兵昨晚很不矜持。

“……”小哨兵的颊间覆上层薄薄的红,只能挑重点解释:“结合热已经解了, 真的。”

“这样啊。”江刃碾了碾手指, 带走指尖上的一点儿湿润, “那再睡一会儿, 我昨晚很累。”

一次性重新修复了哨兵的所有外部精神屏障,能不累吗?

但小哨兵很明显会错意了,他下意识开口体贴江刃:“那我下次……自己动……”

江刃:“?”

哨兵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确实如江刃想的,更不矜持一点:“说错了,没有下次。”

江刃顿了顿。

他懒得再解释,直接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没有下次?我们的匹配度很高,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随时都可能爆发结合热。”

哨兵愣了愣,抬眼看江刃:“待在你身边?”

江刃看了小哨兵一会儿,突然轻轻用力抽了抽被小哨兵抱住的手:“你不愿意吗?”

小哨兵连忙又抱紧江刃的胳膊:“没有。”

他小心地抬头:“但是你不是……怀疑我吗?”明明都想要杀了他了,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

总不至于是怕他回去通风报信。

“啊……这个啊,”江刃撩了撩眼皮,“我后来思索了一下——你在精神海崩溃后却还是跑过来救了我,本能反应应该是骗不了人的。”

哨兵怔了怔。

“所以或许我怀疑错人了,事情就是你说的那样也说不定。”

哨兵双眸微睁:“真的?”

江刃垂下眸笑了笑:“真的。如果你没失忆,没必要这么保护我。至于你不让我碰你的口袋……是为了藏起那条想偷偷送给我的发带吗?”

小哨兵顿了顿,没想到事情还能被这么意外的圆上。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发带呢?”

江刃稍稍偏过了眼神:“丢了。”

哨兵抿了下唇:“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关系,它很便宜,只是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江刃静静看了小哨兵一会儿,没说什么,又搂着哨兵阖上了眼。

哨兵任江刃抱着,也不再乱动。

好半天,江刃闭着眼睛,突然有些意味不明地开口:“厄里,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失忆之前也来自首都星。”

哨兵顿了一下,咬了下牙尖,又有点紧张起来:“哥哥?”

“你有想过你失忆之前是做什么的吗?”江刃不急不缓地问。

哨兵抿了下唇,试探开口:“应该是……和打架有关之类的?”

江刃轻笑了一声,他懒洋洋地握了握小哨兵的腰,才说:“说不定……是竞争对手雇佣过来杀我的杀手。”

哨兵顿时身体紧绷起来。

“不用担心,”江刃指尖轻轻弯了弯,“就算真是这样,也只是你职责所在。何况你失忆了,也没办法再做什么。”

哨兵怔了怔,没想到江刃这么通情达理:“这样吗?”

江刃轻轻闭着眼睛,淡淡“嗯”了一声。

这反倒更让哨兵因为欺骗江刃感到愧疚。

他蹙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要告诉江刃真相:“我……”

“毕竟你也没真的伤过我,”江刃恰好在这时开了口,“非要说的话,我比较想杀的只有莱厄那斯而已。”

哨兵一顿,生生把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你回去以后,别让我抓到你在他的手下办事,”江刃顿了顿,抬起头突然说,“万一你真的是杀手的话,有考虑过辞职吗?”

哨兵迷惑抬头:“嗯?”

“在谁手下办事不是办事,等我当上ceo以后不会缺钱,可以养你。”江刃笑着道,“能够考虑一下吗?”

哨兵愣了半晌,低头开始认真思索:

二皇兄野心勃勃,但行事狠毒、不择手段,又过于刚愎自负,把皇储之位让给他肯定不行;

大皇兄看似温和,倒是有手段有谋略,但是……

父皇能答应吗?

如果和江刃私奔的话,父皇肯定会来抓江刃。

哨兵越想眉心蹙得越紧,表情严肃得连江刃都看出来了。

江刃挑了下眉,松了手,淡淡开口:“算了,你连工作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倒也没必要这么苦恼。”

哨兵愧疚低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说:“你饿了吗?我去打工赚钱给你买馒头。”

江刃指尖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哨兵便直接站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哨兵又一个腿软跪进了江刃怀里。

江刃:“……”

哨兵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的裤子系带没系好,立刻扯了一下,结果手上沾上了一点液体的粘腻。

江刃淡淡开口:“你自己昨天弄的,不过我有提前脱了你的裤子,应该没沾上多少。”

小哨兵迟疑地点了下头,突然又感觉到什么似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隔着布料,哨兵都感觉那里也有点粘。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江刃。

“……”这次连江刃也有点尴尬地偏了偏头,“我应该……尽量擦干净了才对。”

哨兵:“……”

江刃居然弄他身上了。

江刃也有点苦恼地捏了一下眉心: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想……

他偶尔也会失控。

江刃顿了顿,干脆站起来,直接用武力把哨兵拖到了角落,丢到墙边,让他靠墙坐下:“你受了伤,而且刚经历过结合热,状态这么差,打什么工?”

说不定到时候一下直接跪在砖头上了。

“而且乌格里南街距离黑市很远,过去也不方便,”江刃笑着说,“这里一时也找不到新工作,急什么?”

哨兵抬头:“那你的饭……”

江刃抬抬眼,一只黑色触手就从旁边伸了出来,递过来一袋干粮。

“里面有压缩饼干,还有一些烤馕和馒头,先吃。”江刃说。

哨兵顿了顿,偏头看看江刃的腿,语气很严肃地说:“你的腿看起来被我弄得更严重了,还去打工了?”

“……”江刃沉默半晌,“那是你弄的吗?”

那不是他想杀小哨兵时自己磕石头上的吗?

哨兵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都不能动了,还去打工。”他有点愧疚。

江刃皱了下眉,觉得很难向哨兵解释食物的来历,索性直接不容置喙地开口:“没打工,捡的,听主人的话,吃了。”

“……”哨兵接过干粮,“哦,主人。”

虽然说是这么说了,但哨兵吃完食物之后,似乎又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看起来蠢蠢欲动,好几次试着站起来,想走出门。

每次都被江刃阻止了。

到最后,江刃干脆直接将门给关上,又让精神体扣下了虚弱的小黑豹,以此来威胁哨兵。

哨兵只能待在了原地。

江刃靠在墙边,撩了撩眼皮,看哨兵一眼:“说吧,到底想出去干什么?”

哨兵沉默半晌,终于承认:“去看看那条发带还在不在,或许能捡回来。”

江刃抬眼:“不准去。”

他说:“都过了好几天了,早就脏了坏了。何况那么点布料,大概率已经被风吹跑,甚至随便什么动物叼走了都有可能。”

哨兵皱了皱眉,显然不认同江刃的说法:“万一……”

“而且……”江刃打断他,不甚在意地开口,“它应该不会有多贵,有机会我会再买一条的,不用担心。”

哨兵垂眸静默一瞬:“……”

其实也不便宜。

好半天,他偏了偏头,没再准备出去,却难得有点负气地离远了江刃,坐到了自己的黑豹身边。

江刃也顿了顿,垂下目光看向哨兵身旁正贴在一起的两只精神体,没再说话。

似乎受到了哨兵心情的影响,本就虚弱的小黑豹看起来更失落了一点,它躺在地上,耳朵也趴趴的,连小触手贴贴它,都没了力气回应。

黑色阴影显然也很着急,它又伸出好几只触手,变形成各种不同的花样,试图给小黑豹表演皮影戏逗它开心。

但这座废弃的小屋里光线不好,也没有蜡烛,皮影戏的效果并不好。

小黑豹抬了抬眼皮,看起来更萎靡不振了。

黑色阴影有点沮丧地收回触手,他低着脑袋,思索了好久,突然灵机一动,从黑乎乎的身体里拿出一根蓝色的丝带,将它挂在自己的触手上翻了好几下,弄成翻花绳递到小黑豹面前,逗小黑豹开心。

蓝色的丝带?

江刃一顿,突然抬起眼,试图阻止小触手:“等等……”

但来不及了,江刃一抬眼,便看见黑豹身旁的哨兵也刚好正垂着眸,看着两只精神体的互动。

他低头看了看小触手手上的蓝色翻花绳,顿了顿,又抬起头,镇定地看向江刃:“哥哥?”

江刃:“……”——

作者有话说:晚12左右再更

第26章 第 26 章 3币一个小时!

“可能是精神体在地上爬的时候, 触手不小心勾到的。”

“嗯。”

“当然也可能是它背着我偷偷捡起来的。”

“嗯。”

“……它什么时候塞进肚子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嗯。”

江刃解释了半天,看着瘫着脸一味附和他, 却明显没有多相信的小哨兵, 沉默了两秒, 突然偏头看向地上的黑色阴影:“或许我该教训它了。”

黑色阴影震惊又无辜地挥舞起触手来。

身旁的小黑豹“呜”了一声, 虚弱地撑起身,护在了小触手身前。

江刃挑了挑眉,伸出手。

小触手没动。

小黑豹“呜呜”两声, 趴了趴耳朵。它这么喜欢江刃,当然也不愿意咬他;但又不想小触手受伤,纠结了两秒,最后选择伸出爪子抱住了小触手。

要打一起打。

它的毛发很软,还能当肉垫。

但江刃最终只是将手摊在了黑色阴影跟前,勾了勾手指示意。

黑色阴影把一只触手从小黑豹的怀里挤出来,将触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江刃。

江刃从阴影触手上拿走了蓝色的发带, 随意挥了下手, 小触手就高高兴兴地抱住一脸懵的小黑豹去角落玩了。

目睹这一切的哨兵:“……你好恶劣, 哥哥。”

江刃笑了一声, 随意将发带在自己手上绕了两圈:“毕竟也只有小黑豹会相信我能真揍自己的精神体。”

江刃和小触手故意唱双簧,逗小黑豹呢。

小哨兵抿了下唇:哥哥的精神体和他本人一样恶劣。

“恶劣”的哥哥本人正把玩着手里柔软的发带,若有所思地开口:“它……你挑了很久吗?那天晚上你晚了两个小时回家。”

“……”哨兵收回目光,顿了顿。他不想再被江刃怀疑,思考两秒索性说了实话,“其实是多打了两个小时的工。”

江刃:“?”

“报备的是十二个小时,我却工作了十四个小时,”哨兵垂下眸, “对不起。”

江刃:“……”

见江刃不说话,哨兵又小心说了一遍:“抱歉,以后不会了。”

江刃目光复杂地看他一会儿,突然说:“十四小时的工资是7个币。”

哨兵抬起头:“嗯。”

“粗粮馒头1币一个,你一个我一个……”江刃挑了下眉,有点不太相信地开口,“你是想说这条丝带要整整5个币,还是想告诉我你自己偷偷吃了五六个馒头的独食?”

哨兵没想到江刃比想象中还要敏锐,他有点犹豫地看了看江刃,没有立刻开口。

“不好说吗?”江刃把语气放得温和了一点,“多吃一点也没关系,打工很累;何况本来就是你赚来的钱,不需要觉得愧疚。”

“不是,”哨兵抿了下唇说,“是因为发带不是5个币……我用了6个币。”

江刃:“……”

他难以理解地看向手里的丝带,轻嘲道:“里面是镶了金丝吗?”

哨兵从前的衣服上还真有金丝,闻言更不确定了,试探开口:“或许?”

江刃捏了下眉心。

哨兵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不喜欢吗?”

江刃撩撩眼皮,只说:“我不太喜欢那名坑你的奸商,他让你那天少买了一个馒头。”

哨兵闻言内疚低头:“嗯,本来可以多给哥哥买两个馒头的。”

江刃一言难尽地看了哨兵一眼。

小哨兵的关注点怎么能这么奇怪,他既没有责怪奸商让他吃不饱饭,也没有指出那天晚上真正对他最坏的罪魁祸首是江刃,而是懊悔没给江刃多买到几个馒头。

“明天我就在乌格里南街附近找个工作,”哨兵又认真说,“我会养哥哥的。”

江刃叹了口气,指尖弯了弯,摩挲了一会儿手中的发带,然后将它收了起来。

哨兵的恢复能力非常惊人,第二天看起来似乎就好得差不多了,准备出去找工作。

一开始江刃对此不太支持,甚至搬出了几次主人的身份命令小哨兵不许乱跑。

直到小哨兵说出那句“我想赚钱买裤子,你弄的有点黏,不太适应。”

江刃当场和小哨兵一起出了门。

小哨兵太单纯,江刃担心他又被骗,索性给他把了把关。

果不其然,出门没到半小时,时薪0.4币的挖煤工和0.6币的井矿工就都找上了小哨兵。

眼见小哨兵认真地考虑起了矿工的工作,江刃揽过哨兵的肩,低声道:“首都星有本历史书我觉得你很需要看看。”

哨兵站在矿场报名摊位前偏了偏头:“什么?”

江刃说:“叫做《罪恶的黑奴贸易》。”

哨兵:“……”

他提醒江刃:“我也才值10个能源币。”

“买回来第四天不就涨到1000了?”江刃笑道,“保值且升值,我当然要保管好。”

哨兵在心里默默补充:回头再把他卖个好价钱。

“不能工作的人就不要嘲笑别人了,”哨兵难得也回怼了一句,“我赚多少你有多少,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江刃闻言偏过头,盯上黑心矿厂工头的口袋:“谁说我不能赚钱?”

“……”哨兵咬了下牙尖,“不许。”

“嗯?你敢命令主人?”

“被抓到打死了就没主人了。”

“……”

江刃逗了哨兵好一会儿,才终于大发慈悲,在附近逛了一圈,替哨兵谈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冶矿控制机操纵工,3币一小时,996单休。

控制技术不算难,江刃偷偷踩好了点,带哨兵看了一眼,被哨兵告知确实能够干。

或许小哨兵从前有不少操纵大型机器的经验。

“而且还包吃包住,”哨兵低声说,“干一天都值好几个我了。”

江刃低头轻笑了一声,看向哨兵:“说不定你失忆之前也挺值钱的。”

哨兵目光动了动。

正如江刃料想的那样,哨兵挺顺利便被机床工头看上了,包吃包住也没太大问题,只是……

工头看一眼哨兵身旁的江刃:“你要带他一起住?他是你什么人啊?说好了,非亲属不能进宿舍啊……”

哨兵偏头看一眼江刃,说:“哥哥。”

工头狐疑地看了江刃一眼:“你俩也不像啊?别以为都长得帅就能蒙混过关!”

哨兵:“……”

江刃淡淡打量他们一眼,突然直接伸手揽过了哨兵的腰,搂着他懒懒开口:“又没说是亲哥哥,难道不能有别的‘哥哥’了?”

哨兵和工头一齐愣了下。

“哎……”江刃哀伤地叹了口气,“我腿都断了,家里人也嫌我没用把我赶出来了,只有我的小豹子愿意养我,你说是什么哥哥?”

工头:“……”

哨兵:“……”

“行了行了,”工头抱着自己打了个寒碜,“想住住,但就一张床一份饭,也别闹出什么动静,宿舍还有其他人,听到没有?!”

……

说是这么说,不过江刃来到工厂宿舍时,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宿舍是个四人宿舍,现在有一张床空着,上面摆满了杂物,算是住了三个人。另外两个人这两天排班和小哨兵刚好相反,可能最多也只打个照面。

“你忍一忍,”哨兵轻轻扶着江刃让他坐到床上,“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我努努力打工给你住单间。”

他顿了顿,补充:“床太小了,你睡就行了。”

江刃抬起头:“那你睡地上?回头被你那两个室友看到,没准觉得我虐待你。”

哨兵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指了指那张连被被褥都没铺的空床。

江刃其实觉得这离虐待也不远了,他垂眸瞥了眼自己床铺的剩余一侧,还是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