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然懵懵的眨眨眼，“刘妈不干了吗？”

“我照顾你不好吗？”霍衍反问他，“我只是觉得，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似乎也不错。”

这话越说越奇怪了。

方然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衣兜里的戒指盒，一瞬间放松了心情。

算了，还是送戒指比较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却听霍衍先一步开口，“然然，下周期末考试后，寒假就不要再出门了。”

方然一顿，“什么？”

霍衍静静的看着他，“就在家里，不要出门，不要见其他的人，我也会多留在家里陪你的。”

第32章

方然吃惊的连戒指盒都忘了掏出来。

“什么意思？”方然眨眨眼，“你要关着我？”

霍衍表情很平静的给方然夹菜，“只是让你在家里静静心，免得想什么不该想的。”

方然更无语了。

“我想什么了？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霍衍冷淡的勾了一下唇角，“我当然知道。然然，你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我。”

方然，“？？？”

他暴露了？

方然舔了舔嘴唇，声音轻了一点，试探的看着霍衍，“那你是怎么想的？”

不会嫌他戒指小吧。

霍衍真是一肚子火气。

跃跃欲试要出墙了，还问他怎么想？他想把外面的小三小四手撕了，他想把然然永远关在家里，不让他见其他的人！

霍衍声音隐隐带着冷意，“然然，你还小，这次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但是宝宝，不要有下次。”

什么？？？

方然嚯的站起来，瞪圆眼睛看着霍衍，“你不答应？”

霍衍冷冷的看着他，“我应该答应吗？然然，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脾气了。”

“不是，为什么啊……”方然瘪了瘪嘴，有些委屈，他把戒指盒掏出来，“你嫌戒指太小了吗？”

这是方然第一次打这么久的工，想给霍衍的惊喜，却被男人全盘否定。

就算再璀璨的小太阳，这时候也蔫巴了，他心头涌上委屈，眼圈红了，抬手就把戒指盒扔到了垃圾桶里，“不要算了，我还不送呢，霍衍，想分手你就直说！”

垃圾桶正是空的，盒子扔进去，“咣当”一声。

方然抽了抽鼻子，眼睛酸涩，他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扭头蹬蹬蹬的就跑上楼了。

留霍衍一个人怔在原地。

今天吃药了吗？

霍衍茫然的在心底问自己。

他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幻听？

然然刚刚说什么？

戒指？？

霍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几乎是脚步踉跄的，跑到垃圾桶旁边，半跪着，掏出那个盒子。

打开后，霍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样，艰难的喘了口气，男人一向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他指尖微抖，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打开盒子，把戒指拿出来。

两个漂亮的银素圈，上面的小钻石十分迷你，又那么璀璨，就像……方然黑亮的眼睛一样。

……

房门被嚯的推开，男人急迫的声音传来，“宝宝，戒指……”

方然坐在床上，眼睛圆圆的瞪着他，冲他嚷嚷，“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

霍衍这个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话，他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戒指，他大步走过去，声音哑的可怕，“宝宝，戒指是给我的吗？”

方然别开头，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不是，我要扔的。”

霍衍哪里听的到这种话，他要把方然抱住，可方然用力挣脱，霍衍不敢伤到他，只能连连低声哄他，“别哭，宝宝别哭，是我混账，我混蛋，你骂我，打我……”

方然是真生气了，红着眼睛，扬起手，只是到底没舍得落在霍衍的脸上，而是梆梆的砸着他的头。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攒钱买的这个戒指，我天天去打工累死累活！结果你压根不要！其实你根本不想和我结婚吧！你只是想和我玩玩而已。”

霍衍任他打任他骂，就是听不得这最后一句，他低声，“我怎么不想，宝宝，我想的要疯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

方然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瞪着霍衍，“你以为什么？”

霍衍难得有些羞愧，哑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外面有别人了。”

方然气的直接把枕头压过去，“霍衍！”

霍衍被锤的脑袋嗡嗡的，却死活不松手，搂着方然的腰，直接把人托到自己怀里抱着，“我错了，宝宝，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你是不是看见我去打工了？”

霍衍沉默不语，默认了。

方然气的不行，“你看见我去打工，所以就觉得我要离开你？就觉得我外面有别人了？”

“霍衍，你的嘴是租的还是借的？你不会问我吗？！你又这样，用你那个有毛病的脑袋乱想！”

说到这儿，方然又有些后悔，刚刚气上心头，好像的确力气大了点，阿衍本来就脑袋有病，可别真打坏了。

霍衍听方然的话音，就知道他心软了，忍不住低头去亲他的脸蛋，“是，我有病，宝宝你知道的，我脑袋有病，以后你就多打打我，让我清醒清醒。”

方然，“……”

他担忧的抬手摸了摸霍衍的脑袋，“完了，是不是真的打坏了。”

霍衍趁势握住他的手，低声，“宝宝，戒指……”

方然立刻板起脸，冲霍衍伸出手。

霍衍赶紧把戒指盒递过去。

他眼巴巴的等着宝宝要给他戴戒指，没想到方然却反而把戒指盒收了起来。

霍衍鲜少的一怔。

方然扬着下巴，“本来嘛，是要今天给你的，可谁让你表现不好，戒指我先收起来，不能给你。”

霍衍傻眼了。

“宝宝……”

方然哼了一声，推着霍衍的胸膛，“你起来，放开我，今天你去睡书房，我不想和你睡。”

霍衍立刻沉这脸，“不分房睡！”

方然一挑眉，“你不听我的？你不想要戒指了？”

霍衍一噎。

他顿了顿，忍气吞声，“好，我去。”

为了对戒，霍衍忍着不舍，把方然塞进被窝里，低头又亲亲他，“宝宝，如果你想我就叫我回来。”

方然眨眨眼，“放心吧，不会的。”

霍衍，“……”

他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看方然，可方然由始至终也没有对他提过挽留，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房门关上，霍衍还是走了。

方然轻轻哼了一声，抱着戒指盒，在床上轱辘了一圈。

他一定要治一治阿衍这锯了嘴的葫芦的毛病！不吭声只知道胡思乱想！

可恶！

从这天开始，霍衍每天看着方然的目光就跟冒光似的，像狼盯着肉骨头一样。

早上方然在喝粥，霍衍坐在旁边给他剥鸡蛋，浑圆的一个鸡蛋放在碟子上，霍衍看着方然，“宝宝，你看这鸡蛋圆不圆？”

方然愣了一下，“鸡蛋还有方的吗？”

霍衍笑了，“我只是觉得，这鸡蛋和你昨天原本要给我的戒指一样圆。”

方然，“……”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匆匆喝了最后一口粥，抓起包就往外走，霍衍赶紧跟上去，“宝宝，我送你。”

半路上，在路过一个商场的广告屏时，霍衍超绝不经意，把车窗按下来，震天的广告语传进来，“送爱人SK戒指，一生只能送一次的戒指……”

方然默默把窗户按上去。

接下来一整天，方然好像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和戒指有关的东西，他简直怀疑是不是霍衍给他下咒了。

晚上回去后，方然已经筋疲力尽了，还好霍衍去开会了不在家，不然方然又要听他在耳边念叨。

今天回来的早，家里固定做打扫的阿姨还没走，她拎着工具走下来，对方然笑笑，“小少爷回来了，楼上除了杂物房已经都打扫好了。”

方然一怔，“杂物室不打扫吗？”

阿姨摇摇头，“先生不让我们进去。”

方然皱眉，不就是一个杂物室，为什么不让进？而且……他明明看见过霍衍从那个房间出来。

方然抬起头，看向楼上的位置。

那个房间真是杂物室吗？

如果不是，霍衍为什么要骗自己，又从来不让自己进去。

第33章

“嘎吱。”

方然推门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估计连个窗户都没有，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涌上来。

这个味道有些像点的香烛，偶然有几次，方然好像曾经在霍衍的身上闻过。

他忽然心跳的有点加速，像是要提前预知到了什么一样。

方然咬了一下唇，抬手摸到了旁边墙壁上的开关。

一瞬间，灯亮了。

整个屋子的布置尽收眼前，方然浑身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一整面白墙，竟然贴的都是自己的照片，从小时候，到现在的，甚至有一些，方然自己都不记得了。

方然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

诶哟，这不是他上小学的时候，过年福利院吃饺子，他没吃饱，霍衍把自己碗里的给他吗？

小小的方然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饺子，眼睛圆圆的，茫然的看着镜头。

这个时候拍照了吗？方然实在记不得了。

真是的，霍衍哪里搞的照片。

诶，下一张，竟然是在学校……还有这个，在宿舍……

方然看的一时竟然有些着迷了。

墙角最新贴上的几张，应该是霍衍新拍的照片，好几张，还是方然在床上睡觉呢。

终于从墙上的照片收回目光，方然看向旁边的一张长桌上。

桌子上有香烛，看下面厚厚的香灰，应该是经常点香烛的缘故。

而在桌案的香烛后，却是空空的。

方然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地方，似乎还缺了什么。

桌上还有一个铜碗。

方然凑过去看了看，里面像是清水，又好像带了点别的东西，看不太清，仔仔细细闻，味道有点怪，像是血腥味。

这个屋子太怪了，处处都很奇怪，方然甚至怀疑，霍衍是不是在这个屋子里修炼什么奇奇怪怪的法术。

搞了一个这样的……方然痛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做法呢。

等等……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其实在方然穿越过来后，霍衍总是对这十年闭口不谈。

或许，这十年根本不像霍衍表现的那么轻松，会不会，霍衍一开始，就以为他死了？

那么现在在方然的面前的。

难道是一间灵堂？

如果是正常人，恐怕这个时候要怕死了，偏偏方然天然就是一根筋，他不仅没觉得害怕，还怪新奇的，自己在自己的灵堂里。

他四处看了看，最后打开了桌子下的抽屉。

里面有厚厚一沓纸。

这纸像是用香熏过的，味道很浓。

方然翻开看了看，怔住了。

这是——霍衍写给他的？

【然然，我最近常常梦到你，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被车撞到，疼不疼……】

【然然，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买了一个蛋糕，是你爱吃的巧克力味……】

【方然，我想你了。】

【然然吾妻……】

看到最后一张纸，方然的手抖了一下，这些信已经太久了，上面都落了一层灰了。

霍衍写这些做什么？

方然呼吸有点急促，这些纸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又那么灼热，像是有火舌一路燃到方然的心尖。

这是信吗？

这是霍衍给他写的情书。

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板，方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过去。

门被推开了，霍衍几乎是跑着上来的，气息微喘，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惊恐心慌过，以为看到的，会是方然厌恶，害怕的眼神，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直直对上的，会是方然红彤彤，跟兔子似的眼睛。

霍衍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宝宝。”

下一秒，方然直接朝他扑过去，信纸哗啦啦落了一地，霍衍来不及思考更多，下意识的伸手，托着方然的屁股，搂着他的腰，怕他摔在地上。

方然把眼泪都抹在霍衍的脖子上，“你干嘛啊你，你偷偷做法么？还写，还写那种东西。”

霍衍无从辩解，甚至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用力的，紧紧的抱着方然，他垂下头，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方然的脸上，吻掉他的泪水，“别哭，宝宝，别哭。”

方然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瞪着霍衍，“那你老实交代，到底用这间屋子做什么？不会就为了给我上柱香吧。”

霍衍顿了顿，低声，“可以不说吗？”

“不行！”方然拔高音量，噘着嘴，“你偷偷贴我的照片你还有理吗？？你是不是不想要戒指了！”

霍衍一噎。

他顿了顿，才低声，“不是灵堂。”

“不是灵堂是什么？”

“你失踪后第二年，我遇到了一个风水先生，他不仅会看风水，又会算卦，他教我布置这个房间，每日焚香，可以……”

话说到一半，霍衍顿了顿。

方然急切的问他，“可以什么？”

霍衍低下头，把头埋在方然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又隐隐带着一丝癫狂，“他说，能换得下一世，我和你的姻缘。”

方然震惊不已。

他用力的把霍衍的脑袋抬起来，还晃了晃，看着是想把霍衍脑袋里的水晃出来。

“不会吧，这种鬼话你也信？你给他钱了吗？你和他多少钱！”

是。

这样明晃晃的鬼话，霍衍却真的信了。其实也不是信，只是那个时候的霍衍太需要一份寄托了，一个盼头，让他咬牙撑着活下去的盼头。

那么多个夜里，他点着香烛，看着方然的照片，在纸上一字一句写下对方然的想念。

白天，他是行尸走肉，夜里，又都是梦魇，只有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他才能有片刻的喘息时间。

方然叹气，搂着霍衍的脖子，“我看，家里以后还是我管钱吧，你脑袋真的不太好用。”

霍衍闭着眼睛，喃喃，“你管，都给你管，我也归你管。”

方然拍了拍霍衍的脑袋，“你总是这样，每次我问你，你就说再也没有事情瞒着我了，但是每次都能让我翻出来新的！”

霍衍心虚的咳嗽两声。

方然把下巴垫在霍衍的肩膀上，慢悠悠的开口，“这个屋子太暗了，以后换个亮堂一点的灯泡，还有这个什么香啊，味道太难闻了，我不喜欢，换掉！哦，照片可以留着，还有你写的情书，我要裱上挂在墙上。”

此时此刻方然说什么，霍衍都没有不应的，他连连低声，“宝宝，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那你还等什么。”方然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不抱我回卧室，你今天难道还想睡书房吗？”

霍衍当然不想睡了，他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吻着方然的唇，一边亲着，一边抱着方然回卧室。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好像他已经被完全剖开了给方然看，他低下头，抵着方然的额头，连连开口，“给我吧，然然，给我吧。”

方然不知道他要什么，是要自己，还是要戒指。

只是他很快就没有力气想多余的事了，霍衍像发了疯的狼一样，轻轻咬着方然后颈那里，力气用的很大，好像一个喘息都要被顶成好几段。

方然的手微微抓紧床单，但很快又被霍衍的手覆上去，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

他含糊的吻着，恨不得把方然的每根手指都舔过，咬过，留下他的齿痕。

“方然。”

霍衍的汗水滴落，和方然的混在一起。他哑着嗓子，眼睛有点红。

“我爱你。”

方然唇瓣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话，但被霍衍折腾的没力气，实在听不清，霍衍便低下头贴近方然的唇瓣。

“宝宝，你说。”

方然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还舔了一下霍衍的耳朵。

他嘟囔。

“阿衍，我也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