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咬的？”
方然愣愣的看着霍衍肩膀上的齿痕，咕嘟咽了一下口水，神色变得慌乱，“不，不会吧。”
霍衍很轻的笑了一下，“算了，没关系，我知道你喝多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方然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衍垂着眼，没再说什么，他从床上坐起来，毫不避讳的当着方然的面换了衣服。
脱下衣服那一刻，方然微微瞪大眼睛，看见了霍衍鼓起来的胸肌上竟然还有牙印，他完全懵了，而后飞快的别开眼，心跳砰砰的。
不是吧不是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喝酒了，怎么这次会这样！
霍衍换了件衣服，慢吞吞转过身，他神色看着莫名有些低落。
方然心里怪难受的。
他就像是无能的丈夫，一直裹着自己的小被子，只能无助的开口不断重复，“我喝多了，我真的喝多了。”
“乖，我没怪你。”
霍衍声音温柔，刚说完，忽然“嘶”了一声，捂住嘴角。
方然赶紧问，“怎么了？”
“没事，嘴角昨晚让你咬破了。” ？？？
什么？？？
方然仿佛被当头一棒，他颤抖着声音问，“我……我还咬你嘴了？”
霍衍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纠正他，“是亲我。”
方然，“……”
他“嗷呜”一声，崩溃的用被子蒙住头。
天塌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一定是因为赵岩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可是……
方然又咬着牙把脑袋探出来，冲霍衍撒气，“我喝多了，你怎么不躲呢。”
霍衍那么大只，如果真的躲开的话，自己又不可能把他按在墙上亲。
霍衍很无奈的笑了一下，“没关系的，然然，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然看了看霍衍嘴角的伤口，狼狈的别开口，低声嗫嚅，“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
霍衍温声，“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可谁碰见了强吻兄弟这种事，谁能淡定自若啊。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方然吃了两口就忍不住抬起头偷偷摸摸看霍衍，等霍衍看过来的时候又飞快的垂下头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男人倒是显得很淡定，甚至没再提过这件事，吃早饭，送方然上学，一直都显得若无其事。
直到在车上，目送着方然进了学校，霍衍脸上的笑意才淡下来，他扯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
咬的太轻了，估计到下午就看不见了。
完全不知竹马用心险恶的方然一脚深一脚浅的进了班级，他无精打采的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蔫头巴脑的。
旁边的赵岩看起来也很没有精神，不过他纯粹是昨晚喝多了，宿醉的头疼。
打了个哈欠，赵岩随口问，“你也喝酒了？”
喝酒！！
这个词狠狠击中了方然脆弱的心灵，他痛苦的锤了锤桌子，“我再也不会喝酒了。”
“乓乓”两声吓了赵岩一跳。
“怎么了？头疼？”
方然绝望的摇头，“心疼。”
赵岩，“？”
方然捂住脸，“我喝醉酒了，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赵岩想不通，就方然这样的，能做什么是。
他试探开口，“你裸奔了？”
方然蔫巴巴的，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开口。
见状，赵岩也不好再问，递给方然一瓶酸奶以示安慰。
只是没想到，今天学校的氛围怪怪的。
似乎谁走进教室以后都会看方然一眼，又不说话，那目光却也不含恶意，只是有点微妙的打量。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可走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不过方然今天实在是有些太低落了，并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赵岩坐不住了，下课后跑出去溜达了一圈，然后风风火火的冲回来，“方然，方然！你火了！！”
方然正在思考人生，懒懒开口，“怎么了？”
赵岩掏出手机，直接点进学校论坛，“你和霍总昨晚跳舞被人拍下来了，帖子爆了。”
方然蹭的坐直身体，“什么？！”
他凑过去看，置顶的一条帖子标题很显眼【这是我能磕的吗？】
方然颤颤巍巍点进去。
明晃晃的一张照片蹦出来，是他和霍衍在跳舞被人抓拍的，其实这个角度看不到方然的脸，完完全全被霍衍挡住了，只能看见男人搂着他的腰，垂眸在看他，唇角微微勾起来一点，看起来很温柔。
虽然看不清方然，但这是学校的论坛，昨晚有那么多学生都在场，大家都知道那个人是方然。
底下的评论也都是乱七八糟。
【不是……你号没了。】
【可以说吗？绝配。】
【啊啊啊小帅哥的脸呢！】
【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霍总来接某然放学，一开始以为是弟弟呢。】
方然更是两眼一黑，绝望的看着赵岩，“怎么能让他删帖啊。”
赵岩摊开手，“我也没有权限，不然你联系霍衍吧。”。
“霍总，要删帖么。”
秘书拿着手机去做汇报。
虽然只是学校论坛里的帖子，但关于方然的事，秘书不敢忽视。
霍衍扫了一眼，没有秘书想象中的动怒，反而似乎有些愉悦的笑了一下，他淡声，“不用删，留着吧。”
其实霍衍原本想闹的更大一点，叫一些媒体转载，弄出一些八卦新闻来。
不过最后他想想还是作罢了。
然然就快要高考了，虽然他从来没把这场考试放在心上，但是方然很重视。
等秘书出去后，霍衍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嘴唇拍了一张，发给了方然。
正在食堂吃午饭呢，手机响了，方然随手拿出来看，一点开，是男人的嘴唇，近的像是隔着屏幕要贴上来似的。
方然差点呛到，他猛烈的咳嗽两声。
赵岩好奇道，“咋了？”
方然吓了一跳，猛的把手机扣过去，“没，没什么。”
等赵岩坐回去后，方然才做贼似的，悄咪咪把手机拿出来，愤愤给霍衍打字。
【干嘛突然发照片！】
霍衍回复的很快。
【嘴有点疼。】
【是你咬的，所以给你看一下。】
第22章
一瞬间，方然又羞又心虚。
有一种干坏事被人找上门的感觉。
可恶！
早上不是还说没事么。
方然纠结半天，干巴巴的回复，【多涂一点药。】
绝望的直男。
不，也不是很直了。
霍衍紧接着又回复，【我没有药。】
方然真是没招了。
霍衍不会点外卖吗？再不济，霍衍身边的秘书助理那么多，他跟自己说没药膏是何意味？
方然憋了半天，试探的问。
“我下午去给你送？”
霍衍回复飞快，【好，谢谢然然。】
方然，“……”
没办法，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谁让他喝酒把竹马强吻了呢。
还好下午都是自习，方然签了张假条就出去了，学校附近就有药店，人家问他伤口有多大，方然努力回忆着，比了一下，“大概是指腹的一半。”
营业员一脸无语。
不能自愈么？
她最后随便拿了一管药膏给方然。
方然做贼一样，把药膏揣好，立刻打车去了霍衍的公司。
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没有不认识这个小祖宗的，立刻恭恭敬敬把人迎上去。
秘书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接到消息了，正等在电梯口，一看见方然就笑容满面的，仿佛看见了翻倍的年终奖。
“霍总正等着您呢。”
方然心虚极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见今天霍衍嘴唇上的伤。
不过方然属实是想多了。
毕竟没人会盯着霍总的嘴看。
进了办公室，反身关上门，方然轻轻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身，僵住了。
霍衍不知道什么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其实男人不笑的时候显得眉眼很冷，只是他几乎没有在方然面前表露过这种神情。
方然微微一怔，一瞬间，他竟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样，一股寒意顺着后颈攀爬，不过很快，霍衍就冲他笑了一下，好像刚刚的情绪不复存在一样。
他抬手帮方然理了理耳侧的碎发，“外面热不热？”
方然摇摇头。
他这个时候才震惊发现，霍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换上了一件V领的衬衫，已经看不太清楚的吻痕露了出来。
方然顿时惊慌起来，赶紧上前一步把霍衍的外套拽紧，“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怪烧的。
霍衍语气无辜，“热，这么穿凉快。”
方然，“……那你开空调啊。”
霍衍不说话了，直接伸手进了方然的衣兜里，把药膏拿出来。
“给我涂药。”
是肯定句。
方然小声反驳，“你手又没坏，自己涂不行吗？”
霍衍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不是你咬的？”
方然心虚的说不出话。
行吧，他做的孽！
在涂药之前，方然特意把门反锁了，结果一回身，霍衍把外套都脱了，一副如果方然阻止不及时，他要连衬衫都脱了的样子。
“你干嘛！”
方然慌乱开口，“你别脱衣服啊。”
霍衍停了动作，“涂哪里？”
“嘴啊，你不是嘴角……破了吗？”
霍衍一副很可惜的样子，“那你锁什么门。”
方然被噎的说不出来话，他瞪了霍衍一眼，“那你到底涂不涂药。”
“涂，”
霍衍板板正正的坐好，冲方然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不是……这个姿势也太……
好像霍衍在等着他来亲一样。
那昨晚，他喝醉酒了，也是这么亲的吗？
方然困惑，他怎么，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了。他是怎么把霍衍压到墙上的，怎么按着霍衍不让他动的，关键是……
他没有霍衍高啊。
难道他是蹦起来亲的？
方然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总感觉会很滑稽。
霍衍就那么噘嘴等了一会儿，宝宝的手指还没有摸上来，他想要趁机咬宝宝手指的计划也落空了。
霍衍微不可察的皱眉，“怎么了？”
方然困惑道，“我昨天真的强吻你了吗？”
霍衍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骗你吗？我总不至于，自己把嘴咬破嫁祸给你吧。”
方然赶紧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霍衍微不可察的叹气，“然然，我说了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这样的。”
好一招以退为进。
方然顿时说不出话来，也不好意思再问了，挤了一点药膏在指腹上，而后凑近一些，轻轻的涂在了霍衍的嘴唇上。
男人的唇形很好，嘴唇有些薄，方然不敢多看，就差在心里默念清心咒了，手指刚碰上去就想缩回来。
他大概太慌乱了，睫毛抖的厉害，忽闪忽闪的。
方然的眼睛生的很漂亮。
霍衍从小就知道。
就像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方然总是眨着圆圆的眼睛，跟在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其实那个时候霍衍也才比他大几个月而已。
霍衍一开始不想理他，但无奈方然太黏人了，霍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没两天的功夫就心软了。
两个人从那天开始，几乎是形影不离，住宿舍都是一起的，方然小时候胆子小，等阿姨关灯走后，会悄悄的爬过来钻他的被窝。
霍衍可惜的想，现在然然怎么不钻被窝了。
改成他绞尽脑汁的想要钻方然的被窝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到半分钟的上药过程，霍衍一直目光深深的盯着方然，不过到底没有做更过分的事。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涂好了药，方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一和霍衍靠得近一点就会心跳加速，方然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那个，我先回学校了。”
“这么快就走。”霍衍皱眉，“我送你。”
“不用！”方然赶紧拒绝，“别，别送来送去的了，我走了，你忙工作吧。”
方然一分钟没敢多留，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的。
一整个下午都是自习课，方然也不想回教室，心里乱的厉害，干脆就在操场上闲逛。
有一些人在踢足球，球骨碌碌的滚到脚边，方然捡起来，抬头一看，朝他跑过来的竟然是那晚给他递情书的学弟。
学弟看见他显然也有些尴尬，笑了笑，“方然学长，这么巧。”
他接过球，正要走，忽然听见方然在身后轻声问他，“冒昧问一下，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学弟回头，诧异的看着他，“方然学长难道不喜欢男的吗？”
方然憋红了脸，“我，我是直男。”
学弟诚恳道，“那看起来不像哦。”
方然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好吧，现在可能也不是很直了。”
学弟想了想，“那方然学长是想确定一下，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男生？”
方然重重点头。
过了几秒，学弟说，“倒是有一个办法，学长放学有空吗？”
方然一咬牙，“有空！”
有空个屁！
霍衍把他盯得紧紧的。
只能撒个小谎，借口自己要去赵岩家，为了谎言真实一点，他还提前告诉了赵岩一声。
赵岩有气无力，“清明记得给我烧纸，兄弟。”
方然心虚的笑了笑，“霍衍其实脾气很好的，他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生气。”
赵岩沉默，觉得方然的滤镜实在是太重了。
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放学后，方然背着书包和学弟在学校后门集合。
学弟带着他七拐八绕，去了一个小巷子里，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地下室。
外表看着很普通，推开门，走过长廊，再推开一扇门，才知道别有洞天。
音乐不是放的震耳欲聋的那种，反而是很低缓，带着暧昧的氛围，缠缠绵绵的像是情人在你耳边呢喃。
学弟明显是熟客，熟门熟路的，领着方然进了一个包间，里面像是一个ktv，而后没几分钟，鱼贯而进几个男人，个个身材壮硕，看着肌肉都要鼓起来了。
方然差点蹦起来。
学弟按着他的肩膀，给他看【菜单】，“这些款你喜欢吗？还有别的类型，你看看。”
“这不好吧！”
来自十年前的古董方然一脸惊慌，“我不……不玩这种的。”
学弟乐了，“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来陪你唱歌，顶多让你摸摸肌肉。”
“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男的吗？现在我问你，你看着他们的肌肉，有没有想要摸，想要凑上去亲一亲的冲动？”
方然听的一愣，下意识看过去。
这些人应该是专门练过的，肌肉都很饱满，甚至是有些夸张的那种，为了配合肌肉，穿的衣服也是绑带式的，仅有几根布条。
可方然看着却不太喜欢。
太夸张了。
不像霍衍的，是薄肌，胸肌存在感强，却并不过分夸张，微微鼓起来，好像很适合摸。
霍衍也不会穿这种衣服，他多是衬衫，穿上的时候斯文败类，脱下来之后才发现暗藏玄机。
刚刚学弟说什么？
亲？
不止亲。
他还咬了呢。
方然脑海里浮现出男人胸肌上的牙印，顿时脸上有点烫。
旁边学弟一直紧紧盯着他，观察他的反应，“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方然含糊道，“有，有一点吧。”
真要命！
他怎么满脑子都是霍衍！！！
第23章
学弟很热情，加了方然的微信，“我给你发一个压缩包，都是精华，你回去偷偷看，到时候记得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方然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好，好哦。”
两个人没打算多留，毕竟还有作业呢。
可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刚从包间出去。就碰见隔壁包间打起来了，酒瓶子乱飞，一堆人吵吵闹闹，本来这地下室就小，猛的飞过来一个酒瓶子差点砸在方然头上。
学弟赶紧拽着他缩回去。
关上包间的门，方然靠着门板，脸色有点发白，“这，这怎么办？”
学弟强装镇定，“没事，小问题，等外面打完了咱们再出去。”
“这……常有这种事吗？”
“放心，我是常客，肯定没事。”
没一会儿，有人报警了。
两个人还不知道呢，在屋子里抱着书包吃瓜子。
直到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学弟赶紧转身去开门，没想到进来的是几个警察。
原本是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没想到过来后发现，这里估计还带点色情服务，警察干脆都带回去查一下。
方然哪见过这种事，眼睛红红的，声音微颤，“我们没干坏事，顶多就是摸摸肌肉，不不不，摸也没摸。”
警察乐了，“你们这帮小孩，真会胡闹，跟我们回去吧，让家长来领。”
……
完蛋了！
方然和学弟灰溜溜的被带回了警局。
方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家长……
他家长不就是霍衍么。
刚和人家撒谎了，现在又被抓走了要来领，方然都不敢想象霍衍的脸色有多难看。
呜……
方然莫名又想到上次去泡温泉，霍衍生气了把他按着揍屁股的场面，顿时更是悲从心中来。
他蔫巴巴的缩在角落里，等着人来接。
接到电话后，没多久，霍衍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行色匆匆，眉眼看起来很冷，下意识的四处看了一眼，直到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方然，才微微松了口气。
秘书跟着在旁边，办了手续，警察笑了，“回去好好教育你弟，我们看监控了，嚯，两个学生，点了五六个男的，可真行啊。”
这警察大嗓门，连方然都听得清楚，臊的连头都不抬起来。
霍衍垂着眼，一时看不清眼底神色，只觉得身上隐隐带着冷意。
他手机上有方然的定位，怎么会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然然真是不乖了，都开始和他撒谎了。
但霍衍由始至终没说什么，只是牵着方然的手往出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方然身上。
方然本来就心虚，见状更是一声都不敢吭了，乖乖的跟在霍衍后面。
学弟在后面追出来。
“那个……”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霍衍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冷冷的目光落在学弟身上，学弟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你们回去别吵架，是我主动带方然学长来的，而且我们虽然点的男模多，但真的什么都没干。”
方然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霍衍没说什么，一手揽着方然，将他带到自己怀里，搂着人转身走了。
今天没叫司机，出来的太紧急了，是秘书开的车，此时秘书已经很识趣的坐到驾驶位，甚至提前把挡板打开了。
其实霍衍并没有那么暴怒。
一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方然在哪里，二是凭他对方然的了解，也觉得方然不会做过分的事。
但这也并不耽误霍衍心情烦躁的恼怒。
车子启动，方然小心翼翼的看了霍衍一眼，小声嘟囔，“对不起……”
霍衍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们然然出息了，还会撒谎了，又会点男模。”
方然羞愧的低下头。
霍衍抬手，轻轻捏了捏方然的后颈，没用力，却极具掌控性，声音淡淡，“这么不乖，男模的肌肉好摸吗？”
方然努力辩解，“没没没，我没摸。”
“没摸？”
霍衍声音凉凉的问他，“那你干嘛去了？”
方然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的，“就是，去看看。”
霍衍眯了眯眼，“看到了什么？肌肉男模？好看吗？”
没你好看。
但方然没好意思说出口，脸有点红的别开头。
车子开回别墅，刘妈怕他没吃东西饿，赶紧去热了饭菜。
方然都有些饿过劲了，没什么感觉了，等坐到桌子边闻到饭菜香味肚子才咕噜噜叫起来，他洗了手后就开始埋头苦吃，霍衍皱了一下眉，生气暂且压后，先涌上来的是有些心疼。
“怎么连饭都没吃。”
霍衍就坐在旁边，给方然夹菜添水。
方然嘴里塞的满满的，“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吃。”
霍衍微微挑眉，“所以你是承认自己出去吃野食了？”
方然一愣，而后才明白霍衍的意思。
什么野食……说的什么啊。
他不吭声，埋着头吭哧吭哧的吃饭，只有露在外面的耳朵是红红的。
还好霍衍没再说什么。
吃了一碗饭，霍衍就没让他再吃，“太晚了，不消化会胃疼。”
方然很乖的点点头，回楼上去洗澡换衣服。
洗澡的时候，他还在暗暗庆幸，今天霍衍看起来还算好说话，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水劈头盖脸的浇上来，方然把头发洗了洗，顶着满头泡沫开始沉思。
所以……按照这个推断来说。
他喜欢霍衍？
方然脑袋晕乎乎的，恨不得拿脑袋撞墙。
他怎么回事！
他怎么能对一起长大的竹马有感情！
那是霍衍啊！
是他哥们！！
方然的澡足足洗了有半个小时，最后蔫头巴脑的走出卧室，结果发现霍衍没躺下，也没去工作，就坐在床边，似乎在等着他。
见方然出来，霍衍先动作自然的去给他吹头发，这已经养成习惯了，方然每天洗完澡头发都是霍衍吹的，最开始方然还会像小狗似的甩一甩说让他自然干了就好了，被霍衍强硬按着吹了几次，现在已经习惯了。
头发被吹的暖呼呼的，方然晃了晃脑袋，回头冲着霍衍笑，“阿衍，你真好。”
这话一会儿就说不出来了。
霍衍按着他的肩膀，语气很淡，“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算算账了。”
算账？！
方然一瞬间瞪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什么……什么算账。”
“撒谎骗我，偷偷去那种地方，找男模……这些不算吗？”
霍衍语气听起来有些冷。
方然有着小动物的直觉，一瞬间头皮发麻，飞快的就要站起来跑，却被霍衍直接搂住肩膀扛起来扔回床上。
是一个头冲下屁股冲上的姿势。
不好！好危险！
不等方然撑着起身，男人已经按着他的腰，“啪”的一巴掌打下去。
好羞耻！
方然“呜呜”两声，也不动了，把头埋得深深的，只有耳朵红彤彤的。
霍衍也没有真要揍他的意思，本意就是想羞羞人，他追问，“下次还撒谎吗？”
方然声音闷闷的，“不撒谎了。”
霍衍心中软成一片。
看看，谁家宝宝有他家宝宝乖。
虽然撒谎了，但是很快就承认错误，虽然点男模了，但是也没有做过分的事。
乖宝宝。
霍衍把人抱起来，托着方然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他的腰，“下次再骗我怎么办。”
方然整个脸都在发烫，身子扭来扭去，“你先，你先别这么抱着我。”
霍衍皱眉，而后才发现不对劲。
↑
他挑了挑眉，眼底带了几分笑意，不仅没松开方然，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霍衍低声，“这么敏感啊然然，打两下屁股就有反应。”
方然眼睛有点红，努力辩解，“才不是……是！是今天看男模看的。”
他不想在霍衍面前丢脸，却没想到说出这句话之后，霍衍的脸色一瞬间阴沉的可怕，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然然，别乱说话。”
方然太难受了，竹马离他越近，他就越想躲，可接下来，让方然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霍衍把他放在床上，而自己竟然面对着方然，半跪下来。
可怜方然一个十八岁男高，哪里经历过这些，腿根抖的不要命，眼神都有些失焦了，几次想躲，可是霍衍的大手一直攥着他的腿根，让他连躲都没法躲。
最后，霍衍抬眼看他，嘴角被弄脏了，喉结上下滚动，这幅场面实在过去涩情了，看的方然整个人都快烧着了。
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明明他是被伺候的那个，却反而还嗓子哑了。
“你怎么这样啊。”
霍衍冲他笑了，“我伺候你还不好吗？”
方然还真的回忆了一下。
别说……
有点爽。
他哼哼两声，“你快去，快去刷牙啊，”
霍衍眸色暗沉，紧紧的盯着方然，声音微沉，“先不急，然然，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方然一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僵硬的咽了一下口水，过了几秒钟，才声音低低的开口。
“是。”
霍衍一瞬间也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而后才轻声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24章
一瞬间，两个人好像都屏住呼吸。
方然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扑腾扑腾快要直接跳出来了。
不是……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这种问题吗。
好尴尬。
方然坐在床上，两条腿叉开，光溜溜的，而霍衍还半跪在自己面前。
他轻轻咽了一下口水，狼狈的别开头，躲开霍衍的目光。
“你，你不是说不让我早恋吗？”
啪。
又一记回旋镖。
霍衍真是两眼一黑，“我说的？”
方然很认真的点头，“反正我高考之前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就想先认真准备高考。”
霍衍沉默许久，才缓缓站起来，竟然一时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方然关切的问他，“是不是我太久了导致你缺氧了。”
暗戳戳不忘提高自己一波。
霍衍语气很淡，“放心，你很快。” ！！！
方然勃然小怒，站起身，气哼哼的，一甩一甩的进浴室了。
这一晚实在是太兵荒马乱了。
方然本以为自己会心乱的睡不着，可没多大一会儿，躺在床上就呼噜噜睡着了。
反而是旁边的霍衍失眠了。
他感觉心像是油煎一样，一方面隐隐窃喜，方然喜欢男生，又可以对他映，是不是也能说明，对他有稍微一点点的感情呢。
可他又害怕是自己多想了。
就像方然刚回来的时候那样。
他真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
如果某一天醒来，发现方然没有躺在自己身边，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方然也根本没有爱过他。
恐怕霍衍会立刻打开窗户跳下去。
而从这天过后，方然好像真的过上了平静的上学生活，每天只有上学放学，唯一不同的是，他居然每晚睡觉的时候放了一个抱枕到床中央。
霍衍表情很臭，“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界限。”方然振振有词，“我们谁也不能跨过这条线。”
霍衍冷着脸，盯着那个抱枕半晌，没吭声，躺下闭眼了。
方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赶紧跟着躺下了。
他仰面躺着，面朝天花板，板板正正的躺着，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活脱脱一个躺板板的小吸血鬼。
霍衍冷笑，看他能坚持多久。
听着周围呼吸渐渐沉下来，霍衍装也不装了，直接把中间的抱枕抽走扔在地上了，没几分钟，方然果然像小狗一样热乎乎的贴过来。
霍衍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同时把人抱紧，微微低头，亲在了方然的额头上。
第二天醒来，方然本以为自己会规规矩矩躺在自己的位置，没想到一睁眼睛，怼上来的就是霍衍的脸。
哪怕是早上刚刚醒来，霍衍的脸还是那么无懈可击，不过这样看，真的和高中的时候变化很大，倒不是变老的，只是似乎棱角更分明了，鼻梁好像又高了，嘴唇……
在方然打量的时候，霍衍忽然睁开眼。
一瞬间，方然吓得几乎是弹跳起来，蹭的躲开了。
他强壮镇定，先发制人，“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自己睡自己的。”
霍衍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方然一扭头才看到，自己的被子早就跑到霍衍这边来了，估计是自己轱辘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他老脸一红，不吭声了，吭哧吭哧爬起来去洗漱。
可恶！
抱枕也阻挡不了他吗？
干脆明天把床劈开好了！
今天是整个高中的最后一节课，明天就开始放假了，而两天后就是高考，今天其实也没有正式课程，基本上就是拍拍毕业照，大家聚一下，活动结束后估计就会玩玩散场。
平时方然不是一个多爱打扮的人，每天基本上就是校服，如果有外出需要，也是霍衍给他搭配衣服。
今天方然自己蹬蹬蹬跑到更衣室翻衣服。
霍衍慢悠悠跟在身后一起过去。
他看着方然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找衣服，一方面觉得啊我的宝宝真可爱，宝宝好乖还会自己找衣服，一方面又阴暗的想，真不听话，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帮正在换衣服的方然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低头看着他，声音微低，“嗯，很好看。”
好看的他都想直接锁在家里了。
方然弯着眼睛笑，“赵岩说带摄像机过去，我们今天要拍好多照片呢。”
霍衍皱了一下眉。
真是失误了。
宝宝毕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没提前安排好。
霍衍立刻低声说，“我的错，我没提前考虑到，你先去学校，我立刻联系摄影师跟过去，今天一整天专门给你拍照。”
方然瞪大眼睛，“不用啊，你这是干嘛。”
霍衍越想越有必要，方然今天特意打扮过了，这么可爱的宝宝实在应该拍几百张照片存档让他随时欣赏。
但方然死活不干。
想想都要命，大家热热闹闹的拍毕业照片，就他身后跟这个摄影师，对着他疯狂拍照。
怎么想也太羞耻了一些。
方然态度坚决，霍衍只好遗憾作罢。
他没用司机，亲自送方然去的学校门口，把书包递给方然，还依依不舍的嘱咐，“放学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活脱脱一个孤寡老父亲即视感。
方然冲他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学校。
今天教室里很热闹，都已经提前布置过了，方然一踏进去，就被好几个人抓着拍照合影了。
虽然他是后加入到这个班级的，但同学们都对他特别好，方然也真的有点舍不得。
最后拍了好多照片，终于回到座位上，他呼了口气，拽住赵岩，一脸严肃，“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赵岩苦着脸，“哥，我叫你哥，不然你别找我商量了，你直接给我托梦吧。”
每次都是要死的事。
这就是陪太子读书的感觉吗？
方然很认真的，“真的，赵岩，这次的事真的特别紧急。”
“好好好，你说。”
方然深呼吸一口气，“我，我可能喜欢霍衍。”
话说完之后，赵岩静静的看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然瞪圆眼睛，“拜托，你不震惊吗？”
额，请问从哪里开始震惊？
赵岩只能配合着开口，“哇塞，你要是不说我根本发现不了诶！吓我一跳！”
好拙劣的演技。
哄小孩呢。
方然却一点也没听出来，仍旧是目光炯炯，“你说我是先表白呢，还是先生米煮成熟饭？”
赵岩这次是被惊住了，猛烈的咳嗽起来，“煮……煮熟饭？你要怎么煮？”
他诧异的看着方然，真没想到，方然看着乖乖巧巧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最关键的是。
赵岩沉思。
所以现在……他们俩还不是熟饭？
方然脸上有点红，“我这不是想，如果我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睡了，再和他表白，他就不会拒绝我了。毕竟霍衍脾气很软，上次我强吻他他都没说什么，还一个劲儿安慰我来着。”
哈哈哈哈霍衍脾气很软？
这肯定是赵岩2027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等等……
方然说什么。
谁强吻谁？
赵岩一脸的一言难尽，“你？你强吻……霍衍？”
糟了！
说漏嘴了！
方然捂住嘴巴，眨眨眼睛看着赵岩，而后放弃抵抗，叹了口气，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喝多了么，记忆全无，第二天啊。阿衍和我讲我才知道。”
赵岩，“……”
傻孩子，被骗的内裤都没了还傻乐呢。
赵岩好歹有最后一点良知，实在看不得自己的兄弟羊入狼口，委婉的劝他，“不然你直接表白吧，其实也不用表白，你稍微的提一下，估计就成了。”
毕竟估计此刻霍总等的眼睛都绿了。
方然犹豫，“真的吗？如果霍衍是直男，不喜欢我怎么办？”
还直呢。
都睡一个被窝那种直吗？
赵岩大手一挥，“你完全不必有这种顾虑。”
可看着方然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赵岩只能给他出建议，“不然你给他灌醉，微醺的时候提。”
“不行不行我酒量太差了。”
“谁让你喝酒了，我说的是让你把他灌醉，你喝水，我就不信霍衍还能强迫你。”
这么说也有道理。
赵岩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酒是吐真剂，没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了喝多了硬不起来，从另一个方面保护了兄弟！
方然攥紧拳头，“好。就这么办。”
活动结束后，霍衍来接他，男人带了一束花过来，在看到方然后直接把人抱起来，“宝宝毕业快乐。”
学校门口还有别的学生呢，方然连红红的，踢着腿让霍衍放他下来。
赵岩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沉默了。
在场到底谁是直男？
方然虽然有些害羞，但收到花还是很高兴的，也没注意到霍衍称呼的问题，仰头冲着他笑了笑，“阿衍，等我高考完，我请你吃饭，好吗？”
霍衍挑眉，“你请我？”
方然重重点头，“我买食材，我做饭，”
霍衍可舍不得让方然进厨房，但他不会打消宝宝的积极性，点点头，“好啊。”
方然弯了弯唇角，有点紧张，舔了舔嘴唇，才开口。
“到时候，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第25章
高考前两天放假，学校本意是让学生放松放松，霍衍现在很有当家长的风范，提议带方然去度假村玩两天。
方然一开始不答应，说要在家里复习，可硬是被霍衍拽走了。
临走时，方然还不忘装了两本书。
很刻苦了。
度假村是霍氏旗下的新项目，还在试营业阶段，不对外开放，只是给一些霍氏的合作商送了邀请券。
只是不巧，早上出发的时候天阴沉沉的，等开车抵达的时候，便已经下了雨。
倒是不大，淅淅沥沥的雨幕，方然因为在车上看书导致的有点晕车，最后是被霍衍抱着从车上下来的。
他刚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太丢脸了，可实在是头太晕了，像个考拉似的挂在霍衍身上，把脑袋垫在他的肩膀上，还怪舒服的。
方然于是放弃抵抗。
进到度假村后有接驳车，被风一吹，方然总算觉得稍微舒服点了。
可随着风迎面吹过来的，除了风，还有雨珠，没多大一会儿，方然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都湿了，睫毛上都挂着雨珠，像一只狼狈的小狗。
霍衍好笑，抬手给他擦了擦，指腹碰到方然的睫毛时微微一顿。
方然的睫毛很长，碰上去的时候毛茸茸的，如果可以，霍衍这个时候真想吻上去，用唇瓣碰到方然的眼睛，感受他紧张时乱颤的睫毛。
但最后霍衍还是收回了手。
他忽的开口，“然然，方便和我说一下你喜欢的人吗？”
方然一瞬间紧张起来，脊背停止，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霍衍语气很自然，“就是好奇。”
方然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而后声音很轻的开口，“他啊，他性格很好，脾气温柔，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
霍衍越听越心凉。
真是没有一样和他能对上的。
他眸色暗下去，心底泛起暴戾，他静静的想，如果高考后，方然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班里的某个同学……
他会怎么做呢。
霍衍的目光落在了方然的手腕上，那么纤细，如果被金锁链锁住，不知道有多漂亮。
车子这个时候停在一栋小别墅前，方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仰头看过去，赞叹，“哇塞，好漂亮啊。”
度假村的住处都是独栋的小别墅，是小木屋的造型，外面还有鲜花装饰。
方然乐颠颠的从车上跑下来，没跑两步，回头冲着霍衍笑，“阿衍，快下车啊。”
霍衍的目光在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起身也跟着下车。
这间木屋是霍衍特意挑的。
只有一间卧室。
同理，也只有一张床，
但方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些天，潜移默化中，他也习惯了和霍衍住在一张床上，好像他们本就该住在一起似的。
虽然外面还下着小雨，但方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出去玩了。
霍衍强硬的按住他，给他穿了个外套，又扣了一个帽子在脑袋上，“走，带你钓鱼去。”
度假村中央，有个池塘，现在又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正适合钓鱼。
小别墅里就有钓具，霍衍拿好，让方然提着小桶，两个人就朝着池塘出发了。
今天度假村的人很少，又下着雨，路上基本上也看不到其他的人。
只是没想到，池塘边也坐着两个人，看背影也是两个男生。
霍衍挑了位置，和方然坐过去，摆好鱼竿。
其实按照方然跳脱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一个钓鱼佬，没几分钟就有些忍不住了，探着头左看看又看看。
忽然他顿了一下，瞪大眼睛。
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两个男生……换姿势了！
刚刚还是并排坐着，现在却是其中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两个人握着一根鱼竿，姿势亲密。
我去……
方然在心里催眠自己。
这是兄弟，这是兄弟……
但很快，个子稍微高一些的那个，低头亲了亲怀里的男生。
方然两眼一黑。
他不断的催眠自己。
兄弟也能亲嘴，兄弟也能亲嘴……
“然然。”
霍衍在旁边叫他，低声，“别盯着别人看。”
方然赶紧收回目光，脸有点红，“我不是……他们刚刚……”
可怕，这就是男同的世界么。
自从自己变成男同了，看谁都像男同。
方然默默在心里谴责自己。
霍衍却语气很淡，“他们结婚了，高个子的是黄家的小儿子，结婚典礼我还去参加了。”
方然震惊不已。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那你……你怎么看？”
霍衍微微挑眉，“什么？”
“他们结婚。”
“尊重，祝福。”霍衍言简意赅，“毕竟我也喜欢男的。”
一瞬间，方然心跳如擂鼓。
“那你……”
下一句还没等问完。
霍衍突然动手，把方然拦腰抱起来，把人搂进怀里抱着，就像隔壁那对的姿势一样。
方然正要挣扎，霍衍忽然开口，“别动，鱼上钩了。”
方然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瞪圆眼睛看过去，身后的霍衍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
是的，鱼上钩了。
……
在度假村玩了两天后，就到高考了。
他们是前一天下午返程的，霍衍虽然嘴里说着对这个高考并不重视，实则光是方然的书包他都检查了三回，临睡前最后一次翻开看的时候，方然都无语了，“真的装了，阿衍，你是不是有点焦虑。”
霍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啊。”
其实方然考什么学校真的无所谓，霍衍可以永远做他的后盾，只是方然这段时间的辛苦霍衍看在眼里，他不想方然难过。
高考这两天，全家严阵以待。
刘妈更是把浑身本领都拿出来了，恨不得直接给方然做个满汉全席，霍衍更是全天把手机静音，生怕有一点噪音让方然心烦。
直到考完最后一科。
方然是一路跑出教学楼的，他知道霍衍会在门口等着他，人群拥挤，但方然还是一眼看到了霍衍，他直接扑到霍衍怀里，霍衍也紧紧抱住他，两个人都不在乎众目睽睽之下，抱得很紧。
“恭喜你然然。”
霍衍贴在他耳边，微微低声，“现在然然是大人了。”
可以做成年人该做的事了。
方然眨眨眼，哼了一声，“我早就是大人了。”
霍衍笑了笑，“好，小方大人，接下来去哪儿？”
方然目光炯炯，“去超市！”
他还没忘了今天的任务呢！
霍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好，走。”
家附近就有一家超市，方然其实就是嘴里吹吹牛，其实根本不会做什么，但是这些天在手机里收藏了好多菜谱，搞得他还蛮有信心的。
方然耍小聪明，拿的都是半成品，一些腌制好的牛排什么的，这样回去做一下也方便。
最后方然还要挑一瓶红酒，但是被霍衍拦下来了。
“家里有酒柜，品质好一些。”
品质好不好的不重要。
方然认真的问霍衍，“能喝醉吗？”
霍衍挑眉，“当然能。”
方然高兴了，点点头，“那行！”
回去后，方然立刻就带着围裙，打算大显身手，霍衍借着打下手的借口，也钻进厨房了。
方然热好油，小心翼翼的把牛排放进锅里，崩出来几滴油，吓得他往后躲了躲，男人顺理成章的把他挡在身后，接过了锅铲。
方然急的不行，“我来我来。”
霍衍挡住他，“乖，谁来都一样，你去洗洗手，我这边快，马上就吃饭了。”
方然争辩了几次，没抢过霍衍，只好从厨房出去了，他跑到酒柜前准备挑一瓶酒，大部分都是他不认识的外文，最后只能盲拿一个。
一直到现在，方然才开始有些紧张。
一会儿要怎么说呢，直接端着酒杯站起来说霍衍我喜欢你吗？会不会太突兀了，还是要等到微醺，再开口？
而此时，在厨房的霍衍，也难得漫不经心，他翻动着牛排，在心里默默的想。
就今天吧。
和方然把一切说清楚。
去他妈的兄弟。
他早就不想做了。
他要和方然做。爱，做。爱人。
第26章
一切准备就绪，方然还像模像样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两根蜡烛摆在桌子上，把蜡烛点上后，又颠颠颠去把灯关上了。
他来开椅子，正要坐下，忽然抬头一看，在桌子对面，男人端坐着，烛火幽幽映衬下，一双眼眸漆黑的看起来像是一滩浓墨一样。
方然心头一跳。
不，不对劲。
怎么像男鬼一样。
方然舔了舔嘴唇，犹犹豫豫又站起来，最终还是把蜡烛吹了，重新把灯打开。
嗯，这次看着好多了。
霍衍就静静的看着方然这一番动作，等人终于坐下了，他倒了酒，递给方然，没想到方然又原样推给他了。
“我今天不喝酒。”方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霍衍，“你喝你喝，我喝果汁就行。”
霍衍微微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他接过方然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方然鼓励道，“多喝一点。”
霍衍顿了顿，又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方然眼睛弯弯的，看着像是很高兴，殷勤的接着给霍衍倒酒。
小心思一眼就看破，只是霍衍没戳穿他，反而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方然面前。
他没有扫兴的问什么成绩之类的，反而是问方然想去哪里玩，“我最近刚好能空出一段时间，要不要出国去玩。”
这是很有技巧的问话。
他没问方然有没有和同学约好，反而就这样直接的先入为主，好像两个人一同出行是顺理成章的事。
方然果然没转过弯来，晕乎乎的点头，“好呀好呀。”
霍衍勾着唇角，又给方然夹了菜。
气氛一度很融洽。
但其实两个人各怀心思，只是谁都没有说出口而已。
方然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酒瓶，大半瓶都下去了，怎么感觉霍衍还没有什么反应呢。
到底喝没喝醉啊？
他喝果汁都喝饱了。
察觉到方然不间断的目光，霍衍故意抬手按了一下额角，叹气，“头有些晕。”
方然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喝多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按按头？”
霍衍心情愉悦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