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头疼欲裂。
朝露心疼地道:“小姐是想用这种方式应付夫人?”
“病了也好,这样就没人来烦我了。”崔媛媛感觉头脑昏沉,嗓子刺痛,哑着嗓音道:“至于嫁给太子殿下,我已有了主意。”
“我如今虽然出不去,有人却可以进来,明日父亲的人肯定会再来问兄长的消息,你想办法将我生病的消息告知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和她一样,也是崔家的一颗棋子,若想要在宫里好过,定会帮她的。
起初崔媛媛只是头脑胀痛,浑身发冷,到了下半夜,她已经浑身发烫,发了高烧,她一直拉着朝露的手,不许她去请太医,直到烧得迷迷糊糊,才肯让朝露去找太医。
朝露慌慌张张地去找太子殿下,求太子替主子找太医。
却正好撞到了冯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撞翻了那小太监手中的托盘。
她慌忙将掉落在地的衣物拾起来。
那件白色云锦衣袍,用银线绣着祥云和龙纹,这分明是太子殿下的衣裳。
冯成却抢先一步将衣裳拾起,藏在身后。
朝露觉得有些古怪,探究地看向冯成身后的衣裳,冯成却往一旁跨了一大步,遮挡住朝露的视线,“朝露姑娘还有事吗?”
朝露摇头。
待冯成离开后,朝露看着冯成的背影,若有所思。
*
萧晚滢难得安静了一日,自从昨夜从太子的寝宫回来后,她不再吵着出去,就连肖校尉都觉得华阳公主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珍珠进了屋子,关上门窗,将一只雕刻精美的木鸢交给萧晚滢。
萧晚滢抚摸着那只木鸢的身子,摸到鸟腹处凹陷的小圆点,轻轻一按,突然木鸢张开嘴,吐出一张小纸条。
萧晚滢看过字条,将纸条放在烛台上点燃,看着纸条上的火燃烧殆尽,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她笑看着珍珠,说道:“这第一步,咱们成功了。”
珍珠一怔,喜极而泣,长吁一口气,双手合掌,闭上眼睛,“谢天谢地,谢谢皇后娘娘的在天之灵,保佑公主逃过一劫。”
自从那日公主在海棠别院设计杀了萧睿,她每日都吃不下,也睡不好,那日刘贵妃找上门来,她更是惊怕交加,生怕华阳公主会被贵妃捉去了,严刑拷打。
好在她所担忧的事都没发生。
萧晚滢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春日的阳光将花影照在萧晚滢的面颊上,那般的雪肤美肌,美得像在发光。
她闭上眼睛,手中把玩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木鸢,闭着眼回忆那晚在海棠别院发生的事。
卢照清助她杀了萧睿子后,便要站出来替她顶罪。
其实萧晚滢早在决定杀萧睿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脱身之计。
但计划却因陆元虽然身中迷香,却依然重伤了青影,原本由青影从萧睿身上搜出令牌,女扮男装易容成萧睿的模样出宫,设计萧睿死在宫外的一出大戏,却因青影伤重不得不换人。
这时卢照清自告奋勇,想要代替青影,实行计划。
卢照清也参与诛杀萧睿,又一心向着她,萧晚滢自然不会让卢照清顶罪。
她也觉得比起青影,卢照清身为男子,身高体形都和萧睿相似,更适合扮成萧睿。
更可况若是日后查到青影的身上,青影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她便可摆脱杀萧睿的嫌疑。
便让卢照清扮成萧睿,将死去的萧睿藏在马车里,出宫,布置一场金蝉脱壳的大计。
青影为卢照清易容过,加之卢照清手里有萧睿的令牌。
也怪萧睿,素日阴毒跋扈,守门的守卫也被他折磨不知多少回,根本没有人敢拦他的马车。
卢照清得以顺利出宫,便直奔兴盛街的荟芳楼。
萧睿是荟芳楼的常客,老鸨虽然不知他皇子的身份,但他素日出手阔绰,当他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至于与崔玉起冲突,也是萧晚滢计划中的一环。
那崔玉虽然早已有了三四房妻妾,但却常常偷跑出去寻花问柳,在这一点上,和萧睿也算是臭味相投。
最近他最常去的便是荟芳楼,只因他迷上了名叫柳如烟的花魁。
而那一夜,他为了应付崔相检查功课,去晚了些。
而卢照清给的银子实在让老鸨动了心,哪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便让如烟先去伺候卢照清。
崔玉仗着自己崔家嫡子的身份,哪里肯将心上人拱手让人。
他便借着酒劲,上去抢人。
亲眼目睹了萧睿醉酒坠河的一幕。
事发之后,这位崔家公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坠河的是四皇子,人都吓傻了。
但总算不是真的傻,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为避免受到牵连,又不敢回家,便去了一处地下赌坊将就过了一夜。
而至于卢照清假扮萧睿落水之后,便潜进水底不见了踪影,趁着周围的人群散了,偷偷地从另一侧上岸。
与此同时,他将身上萧睿的衣裳换下,为真正的萧睿穿上,寻个杂草浓密的隐蔽之处,将尸体抛至河里,让尸体顺着河道飘到下游。
只是卢照清一晚上经历了杀人和抛尸两大惊险的经历,心中是既害怕又紧张,难免想的不够周全。
事后一想,更觉得漏洞百出,尸体被河水泡了一夜,必定会面目肿胀,难以辨认,但萧睿却死于匕首所伤,身上还有被利箭贯穿的伤口。
伤口无法掩盖定会惹人怀疑,可想要弥补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大理寺发现萧睿的尸体时,他找门路,偷偷去查看过那具尸体,发现尸体被野兽撕咬,变得残缺不全,就连刀伤和箭伤都被野兽的利爪和齿印掩盖。
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找个时机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传递进宫,让萧晚滢安心。
因萧晚滢禁足,传递消息进东宫,又让卢照清委实废了一番力气。
卢照清虽说看上去平平无奇,学问不深,武艺粗浅,但却精通一项技艺,便是木工雕刻。
他从喜爱雕刻,整日同木料打交道,擅长制作一些小的机关,那天用来伤萧睿的袖箭,也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至于送信入宫,他也想到了办法,将字条塞进木鸢的腹中,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人察觉。
那卢照清看不透,以为是萧睿的尸体被野兽啃咬是意外,只有萧晚滢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把玩着那小木鸢翅膀下的小凸起,手中的木鸢便飞了出去。
原来卢照清将这只木鸢雕刻得格外生动,又想着能将木鸢送给她,讨她欢心,便在这只木鸢里装了一些小的机关,只要拨动机关,木鸢便能像鸟儿一样起飞,这只木鸢是按照信鸽的功能制成的。
萧晚滢看着木鸢飞出的身影,笑道:“看来皇兄并非是全然不在乎我。”
那个暗中相助她的人只能是萧珩。
“有些人啊,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珍珠见萧晚滢心情极好,应该是因为太子殿下,她是极盼着公主和太子殿下能重归于好的。
若是有太子殿下为公主撑腰,公主也不至于会这般艰难,将来贵妃发难之时,萧晚滢也有所依仗。
“是啊,奴婢听说崔家公子崔玉被抓进了刑部,崔家小姐来求殿下,却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着。”
萧晚滢眼睛一亮,“看来某人不仅嘴硬心软,还谎话连篇。”
什么将她当成崔媛媛,都是他想逼她走的鬼话。
萧晚滢看透了这一切,便决定不和萧珩计较。
今天她心情格外好,便和珍珠追着那只木鸢在院中玩。
华阳公主不惹事的时候,最轻松的就是肖校尉和他的手下。
他听着西华院发出的欢声笑语,他内心有种欣慰之感。
虽说是太子下令将华阳公主关在西华院,让他带人负责看守。
但他哪里敢真的看守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行事离经叛道,永远都猜不到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肖校尉和一众侍卫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比起看守,肖校尉明白自己的职责其实是保护公主。
公主消停了,他也能放松片刻。
突然,他身边有个下属,指向高处,惊恐说道:“肖将军,快看!”
“慌慌张张做什么!”肖校尉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去,顿时面色惨白。
“我的娘呐!”
他只觉一阵阵腿软,一个牛高马大的魁梧汉子差点直挺挺地跪下去。
萧晚滢不知从哪里寻了个木梯,正爬上了院墙,去捡那只被卡在树梢的木鸢。
她几次够不到,身体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