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她没忍住撇一撇嘴角，想了想又道，“我只是听闻，听闻哈，如果真成了阴阳人面蛾，这人面蛾会察觉到方圆多少面积之内的对主人的煞意——就是恶意的意思吧，会主动去警告对方那种？”

秦白：“……不能控制？”

“能……吧？”

柯小月犹豫道，“我也没养过……但觉得应该可以跟它沟通，让它不要轻举妄动。”

她话音才落，镜子里的一切如水雾般散开，又恢复了原本光亮的镜面，镜子里是她一脸懵逼的表情。

“听到了吗？”

在秦白召回人面蛾，中断了和柯小月的意识交流后，和秦白坐在一块礁石上的陆清珵舒了一口气，“秦局，你冤枉我——”

说着伸手抚了一下心口，“这里好痛，秦局神通广大，你觉得该怎么帮我治一治？”

秦白无语，陆清珵无声一笑。

“那也是你养出来的，”

顿一顿后秦白勾了勾唇道，“那研究员真被吓坏了——特调局报告都打过来了。”

前几天，京城那边一位原本暗物质相关方向的研究员，说是从国家暗物质研究中心过来交流的，结果人才到海城，一下飞机在机场卫生间就被吓坏了。

人直接被送到医院，精神科专家都来了一次大会诊……惊动了很多人。

特调局报告打过来时，陆清珵只觉得莫名其妙。

秦白其实也纳闷，她和陆清珵意识半通，陆清珵真驱使人面蛾做什么，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正因如此，她才来问柯小月。

没成想，竟是这只小虫子的主动出击。

“怎么，”

陆清珵平静道，“吓坏了又怎样？难道不该？”

柯小月可是解释了，那人一定是对他或者秦白有恶念，他和秦白几乎共养的这只小虫，才会主动出击吓唬那人。

他猜度，秦白事业的如日中天，必定也妨碍了一些人的利益，尤其有些居心不正的各界人士……对秦白和他心有恶念倒是不意外。

但这惩戒，他倒觉得轻了。

换了他……

他身周隐约翻滚一些黑雾，但转眼间又隐没到了他的身体内，他神色不变看着依旧十分淡定温和。

“讲文明嘛，”

秦白一笑，屈指在他脸上一弹，“陆老板，收收你的煞气。好歹你也是文明社会的原住民。”

陆清珵一把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拢在手心，垂下眼睑嗯了一声：“你说的对……所以你要管着我，不能放开，永远都不要放开。”

说着顿了顿，抬眼看着秦白又一脸沉郁，“你要负责到底。”

秦白闭了闭眼。

又来。

这人真是一天比一天黏人，一天不见就绿茶兮兮地像是她背弃了他什么似的……

惯得他不像样子了。

一念至此，秦白二话没说，掌心猛地窜出一道绿藤，将他拦腰缠住后“噗通”一声甩进了礁石群外的海浪里。

陆清珵：“……”

他闭眼浮动在海水中，无声笑了起来。

……

“陆总……下海了——”

海洋牧场的工作台上，叶扬和韩锦彤两人正说着话，远远看到这一幕，韩锦彤先一愣，继而没忍住笑出声，“这是……惹到咱们老板了？”

“怎么会，”

叶扬立刻道，“老板做事一向合法合规，你什么时候见过老板冲动随便跟人动手了？”

韩锦彤无语地冲他一个白眼：“那是老板和陆总的情趣你懂不懂？真是块木头——”

叶扬：“……”

“快看快看——”

这时韩锦彤看到了什么，开心地推叶扬往那边看，“虎鲸群！”

秦白的海洋牧场开起来后，这几个月真是飞速发展。

更为令人惊奇的是，这一带海洋环境像是改天换地般得到了极大改善：

海底巨藻林如海底森林般耸立飘曳，各种海洋生物跟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一样，短短几个月，物种丰富到海洋专家和环境保护专家等人都不敢置信。

虎牙岛上，官方又专门增设了好几个海洋监测点以及几个长期的研究中心。

这边产出的黄唇鱼等海鱼，权威部门检测后，说是营养价值超出正常数据十几倍……这才是几个月。

谁敢信？

这边的海带都比别处的好吃多少倍。

不说养殖的，野生海洋生物也是令人惊叹的要扎堆一样地往这边海域凑：

连鲸群都常见了。

这么想着，韩锦彤兴奋地搓了搓脸，动作又随之一顿：

她的容貌早就恢复了，而且皮肤还比原来更好。

她飞快扫了一眼叶扬，一样的身姿挺拔，肤色健康，哪怕经常在这边工作风吹日晒，都不黑。

不知道秦白用的什么方法，种出来的海藻做出的养肤膏，好用异常，防晒又滋润，弄的他们这些曾经的特战组战士，都快成小白脸了。

想想眼下健康的身体、充实的工作……尤其他们三人也都将在秦白手下重新加入官方工作，而且，是重要工作！

不再是废人一个，他们还能继续发光发热。

海风吹过脸颊，韩锦彤没忍住眼底蒙上了一层热泪：

受伤退役的那一天，哪里曾想到，人生还能有这么一番光景？

“又来，”

这时，礁石上的秦白听到虎鲸群的叫声，勾了勾唇，“说了这里不能常驻的——还知道送个礼物——”

这些海洋街溜子真是会耍小聪明。

虎鲸群来过几次，她这边海鱼等品质高，这些虎鲸馋得要命，胃口又大……她海洋牧场可不是为了这些家伙准备的。

但这些虎鲸又特别聪明，像是学会了跟她撒娇。

还学会了“送礼”。

上次来就给她这里带来了一只黄貂鱼，这回不知又送来什么，听它们的叫声，似乎十分欢快又殷勤讨好的……

秦白无奈一笑。

看着虎鲸群靠近，秦白从礁石上下来，身形隐没在了海水中。

到了海中，她没急着去找虎鲸群，而是先到了陆清珵身边。

陆清珵本身并不能在水底自由呼吸，但他有了幽灵体的能量后，能在海底氤氲出一团淡淡的黑雾。

这黑雾隐没了他的身体，给他身体提供了所需的能量，只是在他周围，海洋生物跟逃避瘟疫一样都躲得远远的。

就连不能移动的巨藻，也都拼命将巨大的藻带往远处飘曳伸展，尽量离他远一点。

四周的海水，温度都像是比别处更低了几度。

看着陆清珵那一团淡淡的黑雾，秦白抿了抿唇，她有一点不太了解，海洋中似乎暗能量比大陆更为活跃。

她猜测，这也是当初天海总部将他们的实验主场地放在那艘货轮改造的实验所的主要原因。

自从那艘货轮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弄回Z国后，其实也一直停靠在一个隐秘码头，依旧用了五行能量避开了所有卫星等探测设备的检测。

那边研究最近给了她一个消息，通过对比数据，确实证明了她这个猜测：海洋环境确实有利暗能量的研究。

秦白在水中眯着眼看向陆清珵那边。

她也察觉，那淡淡的黑雾，其实不能算黑雾，像是所有能量被瞬间吸入“黑洞”时的那种感觉，打个比方，她觉得是暗能量与五行能量间一种奇妙诡谲的“置换抵消”成的“虚空”般状态。

很神妙，她一直觉得，这种状态……貌似应该有点什么用处。

只是之前太忙，没能沉下心认真观照，此时她神完气足，心定神闲的，莫名一下子有了一点灵感。

“在看什么？”

陆清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声音里透着一点笑意，“这么爱幽灵体？”

“在想你有什么用，”

秦白勾勾唇，忽然掌心伸开，手中出现了一枚人参种子，继而反手往陆清珵那一片淡淡黑雾中一抛，“来，污染一下。”

陆清珵：“……”

他在她眼里难道一直是个污染物？

但顾不得多想，感受到种子的能量，陆清珵的暗能量将它无声无息包裹住，又翻卷几次，算是“污染”了一下。

水中的绿藤窜出一支，细小的枝叶将那枚被“污染”的人参种子卷起，送回了秦白手里，秦白捏了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枚参种的不同：

能量气息很特别，不知道这样的种子种出来的人参是什么样的。

她继而又用自己的木系能量凝出了另外几种药材的种子，还有两枚花木的种子，都让陆清珵“污染”了一遍。

陆清珵：“……”

他没多问，一一执行完毕。

秦白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收起这些种子后，拽了拽手里的绿藤：“走，咱们去看虎鲸。”

她说完，绿藤将陆清珵包裹而去，在他身边淡雾褪去的同时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海底这边的巨藻交缠着，很有灵性一样托举着两人的身体，缓缓交叠摆动，将两人送往虎鲸群那边。

虎鲸群发出欢快的鸣音。

一头虎鲸将一个东西“嘭”一声抛落在秦白面前的海面上，溅起一片浪花。

“好大一只鳐鱼，”

秦白看清后有点好笑，“怎么送一只这东西过来——”

说着正要伸手去看，却被陆清珵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动，这不是一般的鳐鱼。”

“电鳐？”

秦白抿了抿唇，“这只都快两米了——还活着。”

确实还活着，就是活的看着很凄惨，生命气息很弱了。

电鳐这边海域很少见，想来是虎鲸群从别处弄来的，竟然还没直接杀死，还知道“保鲜”呢。

“好可怕，”

秦白笑笑，闪到陆清珵身后，娇娇软软往他背上一靠，又戳戳他的腰道，“我太弱小了，万一把我电死了，你先伸手试试——”

陆清珵：“……”

主要是做幽灵体时间太短，拥有这些“异能”的时间也短，这么多年正常人生让他刚才看到那电鳐时，下意识拦了一下秦白……

但其实，别说秦白了，就是他，眼下也绝不会把一个小小的电鳐放在眼里。

只是他没想到，秦白会来这么一句。

俏皮……

又似乎无情。

“你就不怕我被电死？”

回过神，陆清珵一把将秦白拉到自己怀里，声音有点沙，“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说完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像是有点反悔问出这个蠢问题，并不想听到秦白的答案，立刻声音又暗了一度，“算了，当我没问。”

他好像有病，着了魔一样的心病，总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秦白面前问出这种问题。

明知道，秦白能在生死关头，对自己心软一秒，都已经是自己拼力要来的造化了。

人总是喜欢痴心妄想。

陆清珵说完，就见秦白果然没理会他，视线落在了面前那只半死不活的电鳐身上。

他静静看着秦白的动作，心里却还是有了一丝失落。

“电鳐是神经脉冲作用机制下放电的，”

这时，秦白忽然指尖落在这只电鳐的身体上，“不知道对暗能量有没有一点特殊的感知——”

说着她看向陆清珵，“它的五行能量是水系和木系，还带一点金系……有木系就好——你也来，我们同时催发能量作用在它身上，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刚才她用木系能量凝出的植物种子，让陆清珵“污染”后，种子出现了神妙变化。

不知道这种特殊动物，能不能有什么反应。

“好。”

陆清珵没多问，秦白说什么他立刻就执行。

两人几乎同时，强烈的木系能量和陆清珵的暗能量一起催发在了这只电鳐体内。

很快，电鳐恢复了生机。

但这只电鳐身上，也透出一点诡异的变化，能感知到它的意识能量十分活跃。

虎鲸群中一头小虎鲸游了过来，大约是不清楚秦白和陆清珵为什么还不赶紧吃掉它们给送的“礼物”，于是鸣叫着开心催促。

“啪！”

但就在这头小虎鲸又靠近这只电鳐时，突然被电鳐放电电到了，整只虎鲸一下子翻了小肚皮。

小虎鲸个头也不小，秦白一愣之下连忙检查，才发现没事，只是电晕了。

“放电能力加强了，”

陆清珵盯着这只电鳐道，“这头虎鲸的份量，无论如何，一只这种电鳐绝对构不成威胁的——但它竟然电晕了这头虎鲸。”

他一把拍开这只电鳐，又皱眉道，“你感觉到了吗？这只电鳐……变异了？”

电鳐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意识能量，都赶上虎鲸了。

虎鲸在大海中都算是“高智商”了，加上这群虎鲸常来这边跟他和秦白沟通，意识能量本来就有所加强。

而眼下这只电鳐，竟然也能跟他和秦白有一层微弱的沟通意图。

“果然有效，”

秦白眸色亮晶晶的，“你看，我们在一起，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嗯，为科学研究添砖加瓦，助力咱们Z国文明发展……文明真是充满诱惑啊——”

陆清珵：“……”

他没说话，但被秦白嘴里的“我们”这个词取悦了。

秦白说着，抬手捏住了陆清珵的下巴。

陆清珵一怔：“嗯？”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你自己作的话，爱死不死，”

秦白轻轻道，“但只要你是搞文明搞死了……”

“怎样？”

陆清珵静静看着她。

“那就，”

秦白轻轻吻了他一下，没忍住轻笑一声，“我们一起……寂灭。”

陆清珵：“……”

这算什么话？

他没问寂灭在她嘴里指的是什么意思，可等到秦白这一句回应，他心里莫名又像是炸开了大年夜的烟花。

陆清珵狠狠回吻了过去，将秦白的身体几乎压在了那头翻肚皮的虎鲸身上，重重堵住了她的唇。

两人激烈的拥吻。

懵逼的虎鲸群：“……”

蓝天白云下，海面上忽然窜起绿藤，飞速结成一个漂浮在海浪上的绿雾萦绕的藤屋。

藤屋在水面摇曳。

“哗——”

海浪突然大了起来。

海面上海鸟盘旋鸣叫，海风裹挟着咸咸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秦白享受地眯起眼睛，心情也极好。

陆清珵融合了幽灵体后，受那些意识能量的影响，戾气有些重，今天她为他的能量找到了和她共同的新方向……

道相同，才好并肩可行。

这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