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么走的”希尔发出小声抗议。
塞尔特使用武器这样精准,等行走的时候却好像不太会操控一样,无法使用加速的游戏道具,使之落后一大截。
指节修长偏纤细的手情急之下覆盖在那双骨节过分分明的大手上,急匆匆地操纵游戏机甲界面,让游戏角色快速跟上。
“这个也不是这么用的,要先用这个才能摆脱引力——”希尔忍不住补充。
“嗯。”塞尔特在他耳边轻声应答,呼吸洒落在希尔耳垂,让他不禁觉得有些痒,往后靠了靠想蜷缩起来,结果后面就是塞尔特的胸膛。
他有点不太自在,感觉脸颊温度有些高,但很快塞尔特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让他一下子就忘记了这些事,不得不赶快进行抢救。
塞尔特学习能力非常快,很快就对这款游戏得心应手,几分钟内就解决了强敌,并为希尔夺得了最近区域的区级第一。
“啊,你翻过往战绩干什么啊。”希尔连忙将手掌放在游戏屏幕上,似乎觉得这样遮挡的面积不够大努力张开手指,张开手指的缝隙好像还是可以看见,雄虫窘迫的皱起秀气的眉头,准备把一切的罪责都归咎于雌虫。
很可爱。
塞尔特冷硬的心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他闭上眼睛表示自己不会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观看。
“我只是想看看刚才有哪些虫欺负过殿下,去挨个为殿下复仇。”
雌虫眼睛闭的很紧,五官深邃如雕刻,代表野心的眼睛被遮住,只剩下一片坚冷或许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温柔。
就好像,他是他的依靠。希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殿下不想吗?”
希尔犹豫了,他没有说话,塞尔特已经睁开眼洞悉了他的选择。
这是一款军事类战斗游戏,虫族天生就有着好战基因,虫帝陛下嗜战的基因也遗传给了自己的虫崽,几只虫崽哪怕没有机会上战场对作战类游戏也十分热衷。
而塞尔特在这种游戏里天生就有着几乎恐怖的统治力,即便是跨越等级也能杀的那些臭虫一路丢盔弃甲四散逃亡。
“殿下想不想自己报仇?”不知何时塞尔特逐渐收紧臂膀,将希尔牢牢困在自己怀里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是头贴着头,心脏贴着心脏。
希尔哪怕再兴奋也有点畏怯,他刚刚被纳撒尼尔狠狠痛骂了一顿,心里还有点挫败。
雌虫的手宽大温暖不容拒绝包裹住他的手,希尔指尖被烫的一颤很快被塞尔特握着他的手做出一个精妙的闪避吸引了目光。
不到一个小时就大获全胜,希尔忍不住兴奋的叫了一声,反手丢下游戏机转头给了身后的雌虫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赢了!”
塞尔特抱住扑进他怀里的雄虫,手掌托住希尔腰身以下部分,一手轻拍在希尔的后背,帮他平顺呼吸,不至于让心脏难受,在暗色的灯光下希尔的长发一一种银蓝的微光。
“嗯,殿下很厉害。”只是一句温和的夸赞,但这是塞尔特,虫族统帅,能够得到他的赞誉是无数雌虫奋斗终生的荣耀。
希尔将下颌抵在塞尔特肩膀上方,被雌虫紧紧拥抱着,心里完全被胜利的喜悦所冲晕,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劲。
可他就是想要开口,通过话语把心里满涨的情绪消解。
“你以前没有玩过这个吗?”
为什么操纵最简单的部分都不懂呢?是跟我一样被关在玻璃中吗?
希尔年纪很小时不被允许触碰这些,他连情绪起伏都被时刻检测,就连看的书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不能有让虫过于激动的情节,生怕会刺激到他脆弱的心脏。
西里厄斯纳撒尼尔喜欢过的玩过的游戏去过的地方他都没有尝试过,等他想要尝试时哥哥们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也嫌弃什么都不会的他。
他不想在任何虫那里显得不聪明,拖后腿,可是塞尔特他好像也并不会,这让希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终于不害怕被骂这也不懂,这也不会,这个宇宙当中好像有同样的虫子能够理解他,陪伴他。
“嗯,小时候孤儿院没有配备光脑。”塞尔特低声作答。
何止是没有光脑,偏远垃圾星的孤儿院连食物都是稀缺的,他需要和一群年纪更大的雌虫拼命争抢一份食物,有限的时间全部用来练习,以期望自己能够顺利进入军校。
进入军校之后就开始执行任务,不顾一切的向上爬,以期望在死亡的来临前攒到足够的功勋和信用点,能够祈求到雄虫信息素,以延长这可悲的生命。
其中没有一秒钟时间能够浪费在娱乐自己身上,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走到了希尔加德身边。
是啊,塞尔特元帅出生的星球落后首都星至少一百年,在那个落后贫瘠的星球什么都没有。
希尔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心口的情绪积蓄到饱胀的地步,他想说,以后什么都会有,以后会有我陪着你,以后有我在——
这是半年前的希尔曾经设想过要跟塞尔特元帅说的话,他知道塞尔特元帅一路走过来的所有不易,所有艰辛,他希望自己能够给元帅一个港湾,让他能够停下来。
他想要拥抱他,让他不必在任何疾风骤雨中穿行。
可那是过去的希尔,过去的希尔早就已经被塞尔特亲手杀死了。
那股满溢滚烫的情绪冷却下来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咽喉,他闭了闭眼。
“你有什么想要的?作为奖赏。”
这是他对塞尔特最后的一点仁慈,奖励他现在这一刻让自己开心。
塞尔特托住他慢慢将他放平在沙发上,手护在他脑后,低下头,鼻尖与鼻尖相蹭,眼眶与眼眶相贴,声音不需要通过空气就在彼此身体里回响。
“我有您就够了。”
不,你还在骗我。
你这一生都在骗我,权势才是你最爱的东西。
希尔脑袋里迟钝的抵抗着,嘴唇却已经不由得张开,接受了塞尔特没有底线的侵入。
游戏投映在客厅,作为背景音还有虫子在打生打死激烈的厮杀,在这间寂静的房间里却已经有更加急促的声音断续响起。
离开时客厅的沙发已经一片狼藉,充满了各种褶皱,地毯也皱皱巴巴的被扔在地上,塞尔特抱起希尔走上楼。
不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沙沙的响起,雄虫被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两侧,瓷面冰冷让他有些颤抖。
“不是说洗澡吗?”他的声音有些黏糊,低低的,像是不满却又被蒸腾的水汽完全裹住,说不好是拒绝还是撒娇。
“嗯。”塞尔特回应着,“如果您觉得受不住可以踩在我肩上。”
这是什么回答。
希尔嘴唇轻轻咬着,避免自己发出更多不堪的声音,直到塞尔特吻上来,将他解救,带着叹息一般的亲吻他唇下的痕迹,一遍又一遍。
“这里方圆万里都没有其他任何虫子,只有你我,只有彼此。”
这句话好像一句情话。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吻才会带着温柔和疼惜,不再充满掠夺和独断。
“希尔,出声。”
在这种时候他不喜欢叫尊称,而是直接喊希尔的名字,希尔含糊的唔嗯了一声。
殿下有很多只,可能代表纳撒尼尔也可能代表西里厄斯,但塞尔特叫的希尔只有他一只虫。
好像整个宇宙就只有他一只虫,只有他和塞尔特。
希尔开始发出声音,这会让塞尔特更加的拥抱紧他,会安抚他,会哄他,会更加重视他的体验。
“再一点不够”
没关系,没关系的,塞尔特会死掉没有虫会知道他其实是这样的,没有虫知道他会发出这样不堪的声音
到最后希尔的嗓子都已经哑了,塞尔特抱着他哺喂他喝水,然后再将他抱回床上。
他很喜欢一直一直都被抱的这么紧,但还是稍微推拒了一下,手推在塞尔特胸膛又很快趴了回去。
“怎么还不”
怎么还这样放着。
“您不是说答应过我一个要求吗?”塞尔特抬手将柔软的被子拉了上来覆盖住希尔白皙的肩,有力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
“这就是我的请求,今晚就这样不好吗?”
“难道您不喜欢吗?”
塞尔特低头亲吻希尔的眼睑,亲吻他颤动不休的眼睫,最后轻轻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其实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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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想要,希尔不说,等塞尔特干了他再婉拒一下,然后让元帅求他,他再答应[猫头]宝宝所有的要求就这样被满足[猫头]最后的意思是就是han着睡!宝们能懂吗?我急的抓耳饶思
第77章
希尔很害怕黑暗,但梦里的黑暗似乎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完全的包裹,四面八方都是黑暗,四面八方也都是依靠。
温暖……潮湿、炽热、像有一波一波的浪潮将他托起,他不自觉的蹬动腿,像是回到年少的生长期。
挣扎着想要沉溺又想要苏醒,雄虫的呼吸渐渐加重,理智从睡梦中醒来又很快再次沉入另一种浪潮。
他像跌入了一个海上漩涡,不断有吸力将他往下拉扯,直到他失足坠落——
“啊——”
他有些懵懂的睁开眼,以为自己发出的会是惊讶恐惧的声音,然而那声音落在自己耳中时却是轻轻的申口今,舒服的低哼。
似乎察觉他睡醒,漩涡的吸力更加的重,希尔禁不住抬起手覆盖在眼上,让潮湿的水汽浸透了手背。
“呃放、放开”
希尔的腰眼开始发麻,呼吸潮湿,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推开塞尔特,但塞尔特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腹部。
他昨晚嗓子疼被塞尔特拥在怀里哺喂了很多水分,后来就再被抱着睡过去。
只是手掌覆盖在上面就已经闵苷放发颤,带来一种微妙的酸麻,塞尔特抓住他的手忽然用力按了下去。
“呃不!”希尔腰身发抖那种刺激无法言语,只觉得眼角的泪断了线一样喷洒而出,沿着脸颊的轮廓疯狂滑落。
身体一直在抖,断断续续的颤栗,整只虫像被打开开关的水阀无法关闭只只能一直流,流泪,流到泪腺干涸为止。
空旷的房间里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然而又是无限安静的,除了希尔几近哽咽的声音就只剩下吞烟声,将羞耻无限放大。
本来事后应该是空虚的,可能因为塞尔特依然深深的不肯放开,他感到一种饱胀感,好像心脏也被好好的包住亲吻。
这种感觉直到塞尔特离开他,有一种莫名的寒冷和失望笼罩住他,他告诉自己那是发青期带来的错觉,心里却还是有点难受。
塞尔特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边忽然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离开不到五秒,他再次被抱的很紧,肌肤相贴,雌虫肌肉的温度让他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
“你做什么?”希尔闭着眼睛,眼睑还是通红的,好似被贸然抱起来很不满。
“漱口。”
漂亮的湛蓝的眼睛唰一下睁开了,声音有些喑哑和冷:“嫌弃?”
不知道为什么塞尔特觉得这一刻的希尔格外可爱,哪怕他眼底结着冰霜:“如果您愿意我现在就给您早安吻的话。”
他略低下头,锋利的下颌上似乎还有隐约的水渍,希尔以为他真的要过来亲自己,不由得偏了偏脑袋,然而雌虫怀里能有什么躲避的地方呢?只有塞尔特的胸膛。
塞尔特并没有真的低头,只是貌似吓了一吓他,希尔有些恼怒:“为什么带我去。”
你可以自己去。
因为你一只虫躺在床上的样子看起来很需要被抱紧,且离不开雌虫,但塞尔特开口的却是:“因为我需要您。”
“我不能离开您。”
塞尔特抱着希尔为他早起洗漱,希尔累的一根手指也不愿意抬起来,依靠在塞尔特怀里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服侍他进行洗漱。
即便在做这些小事上塞尔特也是一丝不苟的,宛如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军务。
洗漱台的镜子被机器虫擦拭的光洁明亮,清晨的阳光落在镜面,希尔忽然伸出手,指尖触碰在冰冷的镜面,似乎触碰上镜子里的雄虫。
镜子里的雄虫竟然有些陌生。
比起十天前瘦的能够明显看出骨骼轮廓的样子,他圆润了许多,皮肤不再苍白如纸,即便一点力气也没有,也有着被宠爱的很好的痕迹。
他的嘴角甚至不自觉的往上浮动了一些。
都是假的。
嘴角的弧度骤然下滑,希尔猝然闭上眼,在心里告诫自己,都是假的,这样一只心思深沉心怀叵测的雌虫不能被交付以信任。
自己可以上当受骗第一次,不能有第二次,那太愚蠢了。
雌虫宽大温暖的手掌却捧住了他的脸,吻在这个时候落在了他嘴角。
“殿下,早安。”
塞尔特以为他闭上眼是在索吻吗?
希尔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眼底漫开的惊诧与沉沦被镜子里的雄虫尽收眼底。
他还要再看,塞尔特已经将掌心覆盖在他眼帘,塞尔特只允许他在这种时候专注于自己,专注于亲吻,任何分心都不被允许。
希尔的长发养护总是很困难,清晨阳光最好的时候他靠在缠满花枝的椅子上,任由塞尔特为他梳理长发。
很奇怪,为什么塞尔特连这种事也能做好,他不应该只会排兵布阵和行军打仗吗?像一个刻板的无趣的机器虫。
其实他什么都会,不对那只小雄宠好,只是因为他不值得。
“为什么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希尔忽然开口,他声音是带着凉薄的好像刻意挑刺没有成功有些不忿的生气。
“有的。”塞尔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什么?”
“比如,让您开心。”塞尔特深深的望进希尔的眼睛,希尔好像总在快乐的片刻陷入更深的痛苦里,无法真正的快乐下去。
仿佛快乐是有罪的,他在谴责怪罪自身。
因为你的每一次示好都在表明曾经的我,曾经的真心有多么可笑,我沉溺于现在,沉溺于你对于希尔加德无微不至的爱情与呵护,这是对于我自己,对于曾经的希尔的背叛。
我无法说服我自己,在每一次你拥抱着我入睡的时候我会想到那只小雄宠希尔是怎样在一个个寂静的深夜等待你回来。
在每一次你向所有虫宣告你对我的爱时,我会想到你要求小雄宠成为你的情虫,躲避藏匿不能为任何虫所发觉。
“我能做什么让您开心一些呢?”塞尔特在他身边单膝下跪,亲吻他的发尾,也许是清晨的阳光太温柔也太灿烂,给塞尔特冷硬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色的描边,希尔竟然在这只只知杀戮的机器身上看见了深情。
雄虫苍白的手指轻轻抬起似乎忍不住想要抚摸上雌虫的脸庞,以确认这片深情的真假。
这也是为了权势演出来了吗?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手掌刚刚抬起又猛地按下,他的手掌在膝边紧握成拳。
“那就去为我将那面镜子毁了。”雄虫的眼如同他的声音一样泛着冷,无法被阳光所融化。
他讨厌那面镜子,讨厌那面镜子里被塞尔特娇纵宠溺的好像会浅浅浮动嘴角的雄虫。
他也讨厌面前这只曾经欺骗他,说自己的愿望只有希望他平安的雌虫。
都是假的,都是骗子。
塞尔特想要对一只虫好的时候真的可以做到无微不至,很多事希尔从没有开口塞尔特也能做到他内心所想。
他不喜欢身上有束缚的感觉,总觉得很沉重,塞尔特亲手为他解开衣裳,告诉他,既然不喜欢就不需要穿。
他喜欢瓷或石面冰冷的地面却又不堪受寒,塞尔特会在地面下铺满能源石,保证泛着冷光的地面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他踩在上面从不会被冰到。
他喜欢花香,但夜晚时睡眠太浅,花香会影响他的睡眠,塞尔特会在傍晚时分就将所有花植搬离,进行通风,不会残留任何香气。
还有太多太多,甚至有些事只有在塞尔特做了以后他才会发现的怪癖,以前他从未说过,是因为觉得不去改变也能过下去。
他能够活下来已经让所有虫都操碎了心,他不愿意增添雌父雄父的负担,让他们担心,但塞尔特做了以后他会发现,他其实更喜欢这样。
但最重要的事一直未曾解决,那就是他的生理障碍,一直没有真正好起来,偶尔能够有些反应却只是匆忙的,不够支撑他标记的程度。
一次次失败后塞尔特哪怕从未满足都会抱紧他安慰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自己却越来越感到绝望。
即便是3S雌虫也无法挽救他的生命吗?
每当这个时候他会有一种解脱感,带着塞尔特一起去死要他死也做自己的奴隶的报复感和对不起雌父雄父西里厄斯的绝望感笼罩着他。
“如果一直好不了怎么办?”
某一天在夕阳西下的湖畔,轻轻口耑息着开口。
这既是一句玩笑,也是一种若有似无的试探,距离15天的发青期结束已经越来越近,他还是没有好起来的迹象。
塞尔特这样永远有备用方案的虫会选择怎么做呢?
塞尔特在他上方,空旷的湖面荡漾开波纹,夕阳将他高大强健的身躯映照的更加立体和宽阔,他的下颌紧绷身体起伏。
手掌与他十指相扣,那双桀骜灰冷的眼睛在夕阳下有种错觉般的温暖。
“如果您舒服,我不重要。”
你舒服的话,我满不满足并不重要,好像在说他的生命也并不重要。
他用喑哑的声音回答,脖颈扬起,眉头紧锁,全身肌肉绷出利落的线条,因为在最后的时候有一种失真般的濒临失控的真失感。
希尔低低的笑着,他知道只要他伸出手,塞尔特将他拉进怀里紧紧的拥住,比现在身体嵌合更加紧密的拥抱。
撒谎,你在撒谎。
塞尔特他这一生才不会因为任何虫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只会不择手段的活下去,那才是塞尔特。
——
同一时刻,另一区域。
“上将,威尔逊议长刚刚发过来了绝密讯息。”
“希尔加德目前等级——A?”雌虫眸光骤然一紧。
————————
希尔:我要变得冷漠无情
元帅:在等亲(欠亲,多亲)
第78章
“A级,”赫森缓缓念出这两个字,浅棕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机锋,“我原以为他的晋级有问题等级不太稳定,原来他是根本没有渡过二次进阶。”
希尔加德的天赋过虫,在年幼时精神力就已经能够达到A级,赫森作为纳撒尼尔的雌君曾秘密调查过他,受限于身体原因等待他的只有进入S级或者死亡两个选项。
还是A级,怪不得阿尔伯特在最后很快做出决定,一只A级身体有缺陷的雄虫,他根本赌不起。
也就是说希尔加德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他通过某种方法将晋级时间延长了。
赫森霍然抬起眼,脊背弓起:“他和塞尔特元帅抵达努卡星今天是第十三天?”
“是。”布兰登回答,“发青期已经接近末期,只剩下最后标记。”
“威尔逊今天才将消息传给我,”赫森又缓缓坐了回去,讽刺的冷笑道,“他想干什么?阿尔伯特不是他最心爱的雌子吗?”
“威尔逊议长的意思是他愿意深入努卡星为阿尔伯特复仇,但您必须同他一起,”布兰登皱起眉头,“他应该在考虑到害怕他进入帝国疆域破坏希尔加德的晋级后会被我们灭口。”
“呵,”赫森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老东西。”
“那么,上将我们真的要去吗?”
“你不愿意?”赫森抬眸,敏锐捕捉到了布兰登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
“那毕竟是希尔加德,虫帝陛下的皇子,而且雄主也貌似并没有那么讨厌希尔加德殿下”
赫森温和的听着下属犹豫的理由,似乎很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
“布兰登,我嫁给雄主的时候虫帝陛下只有纳撒尼尔殿下一只雄虫,是按照遴选未来虫帝的标准挑选的雌君。”
“所以您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虫帝陛下的位置?”布兰登迟疑。
赫森却慢慢摇了摇头:“不,我是说,竞争非常的激烈,我那时只是几只备选雌虫之一,并不具有太大优势。”
赫森出身贵族,家里有着身为公爵的雌父,他自己等级足够,虽然战斗方面有所欠缺也依靠着自己的手腕年纪轻轻一路爬上军部高层,然而这样的履历在备选雌虫中也并不算有绝对优势。
可想而知当年的竞争有多么激烈。
“我主动在虫帝陛下选择前追求了纳撒尼尔殿下,为自己争取到了优势。”
在包办婚姻前他主动求爱,并大胆的与纳撒尼尔尝试了婚前体验,而那些愚蠢的只知道等待的虫子被无情的踢了下来,未能得到纳撒尼尔的垂青。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任何事都是要自己主动争取的。”
“布兰登,原地等待不会有任何作用,更何况,”赫森缓缓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我曾答应过雄主,虫皇的王冠只会落在他的头上。”
纳撒尼尔想要的无所不得,唯有虫皇这件事需要和他的兄弟们竞争,他追求纳撒尼尔的时候就许诺过会让虫皇的桂冠落在纳撒尼尔的头上。
雌虫陛下的三只雌虫皇子并不那么出色,西里厄斯的雌君伊西多只是一只没有主见的雌虫不足为惧,他真正的敌虫从来只有一个——塞尔特。
在最后的关头打断希尔加德的晋升,希尔加德即便不死也永远无法与纳撒尼尔相争,至于塞尔特,保护不了自己雄主的雌虫还有什么用呢?
没有S级信息素,他会比希尔加德更快迎接死亡的到来。
“至于风险?”赫森摇摇头,温和的声音几如蛊惑,“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风险越大,所能品尝到的胜利果实才会愈加甜蜜。”
“至于威尔逊”赫森轻轻嗤笑一声。
“一只不自量力的老虫子罢了,等他进入帝国疆域是生是死难道还能由得了他吗?”
——
努卡星。
一千个湖泊就有一千种不同的景象,有时候希尔会短暂的期待明天,期待明天塞尔特会带给他的惊喜,有时候他又会恐惧明天,因为发青期的截止日期在临近。
有湖泊旁是大片大片的草原,巴克斯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曾经向往过骑马,利用骑马博得他的好感,其实那是从纳撒尼尔那里传出的谣言。
六年前努卡星纳撒尼尔带着大批的军雌去抓天马,结果导致星兽袭击时军雌不足,不知怎么的就传成是因为他喜欢天马纳撒尼尔才会去抓。
但塞尔特确实满足了他对马那一瞬的新奇,他在原始的森林中抓到了未经驯化的野生马种。
那样矫健的不拘的充满野性的野兽被迫低下头颅。
塞尔特让他坐在马前感受驰骋的风,与他在马上亲吻,迎着苍茫的风解开他的衣裳。
然后在马上、在草原、在树梢,在任何地方与他亲密交缠,有时候希尔会觉得很羞耻,在旷野上攀爬上那一刻时会羞耻的不愿意去看天空,而是将头扭向一旁。
而后猝不及防与从地洞里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他的旱獭四目相对。
属于荒野的动物从未见过陌生的种族,清澈疑惑的目光将他一览无余。
希尔脸颊一下子漫上难以言喻的温度,羞耻的想要捂住眼睛,却又被塞尔特掐着脸颊将手腕禁锢在头顶。
——你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我。
他的占有欲会在这种时候无限放大,不仅是身体,哪怕连目光和思想都不允许有片刻的脱离,如果有,塞尔特会让他精疲力尽到只能感受到彼此。
塞尔特在某一片湖泊旁培育了大片的蓝色克留顿,这是一种绿松石蓝色锦簇花束,开遍了希尔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希尔曾问过他为什么,塞尔特回答:“因为它很像你眼睛的颜色。”
索菲罗莎是西里厄斯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只有很少很少的部分有一点淡淡的花香,那些成片成片的索菲罗莎从未打动过他的心,只会让他觉得那些雌虫所追逐的只是信息素。
当塞尔特说完时会一遍又一遍的亲吻他的眼睛,舔吻他的眼角的泪水,直到希尔被亲吻到满足的睡过去。
倒数第二天,塞尔特为希尔打造了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
天花板地面包括墙壁都由镜面组成,无数片镜面里映照出希尔现在的样子,每一寸肌肤,每一次颤动,每一声申口今,无论他往哪里看都无法逃脱。
初次看见时希尔很害怕:“你干什么?”
“很喜欢不是吗?”比起打碎镜子的愤怒,喜欢一直看时眼睛分明更明亮。
“谁说的?根本,不喜欢”希尔抗拒的闭上眼。
塞尔特没有再说话,只是似乎笑了一下,他亲吻他身体每一个角落,当希尔受不住睁开眼时天花板里刚好映出他涣散的目光,他逃避似的转头却看见墙壁里的希尔张开唇发出不堪的声音。
他想低下头,然而近在咫尺的地方那样清晰的倒映出塞尔特正在做的事,好近、好近
近的好像镜子世界里有另一个希尔正在被塞尔特占有,镜子里有千千万万个塞尔特,无论往哪里看都逃脱不了,而镜子里千千万万个希尔都在被塞尔特
他的脚踝抵在冰冷的镜面上,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所紧攥,与之相抵的镜面里也仿佛伸出一只手牢牢攥住他的脚踝。
“不要、不要看我”
他忍不住发出哽咽的声音,然而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塞尔特便看过来,镜子里无数个塞尔特也看过来,那样炽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被看了
镜子里的细节纤毫毕现,他无法逃避被迫看得分明,看清他自己所不知道的细节,他的腿绷的好紧,塞尔特的肤色与他那么分明
他不想看的,却不由得看的入神,只到被塞尔特抱起抵在镜子前。
低沉的这样在他耳边宣告:“不是喜欢看吗?”
不,我不喜欢看不要看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咽喉干涩,连声音都被一并吞没。
一直到困到连睁开眼睛都费劲,希尔才被哄着轻轻睡过去。
晚上塞尔特将他抱在怀里,保持着和过去十几天一样的姿态睡觉。
也许是因为太累,希尔的尾勾掉了出来,塞尔特握住他的尾勾,幽蓝的尾勾泛着冷光。
他的尾勾很漂亮,幽蓝澄澈,边缘锋利,只是长度略有不足。
塞尔特眼眸晦暗,想到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希尔的尾勾时他以为雄虫等级太低所以长度不足,还安慰了一下小雄虫,却没有想到是因为他还没有渡过二次晋级,属于少年雄虫。
自从那一次过后希尔再也没有将尾勾放出来过,大概是因为敏感又有自尊心的小雄虫记住了自己说他短。
希尔是这样高敏感又高需求的小雄虫,哪怕是不经意的话语也能难受很久很久。
而自己——
塞尔特眼底滑过一丝阴鸷,而后是叹息。
这段时间里看似每一步都更接近你,其实每一步都在倒计时。
塞尔特将锋利的尾勾含入了口腔,湿润滚烫的口腔将尾勾完全包裹,希尔的腰僵了僵涌上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抗议,反而无意识的抱的更紧更紧。
小雄虫总是没有安全感,含尾勾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他是喜欢的,喜欢被含着尾勾抱住然后再醒来的第一时间被亲吻被表达爱意。
只是自己错过了太久太久。
而这是他们相拥而眠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如果还不能够标记——
第79章
发青期第十五天。
这是最后一天,阳光洒落这片亘古的原始森林,希尔被口对口渡过一口水,信息素在空气里几近稠黏的地步,呼吸都让虫面红耳赤。
没有虫愿意浪漫一寸光阴,他们紧贴着像两块吸在一起的磁石,无法撕扯下任何一方。
这一天中唯一会将两只虫分开的只有做饭的时候,希尔有着娇贵脆弱的肠胃,在出发前就被特意叮嘱过,哪怕发青期再剧烈也必须按时给希尔准备好食物。
比起机器虫处理的快餐,塞尔特会亲自为希尔做饭,只有这个时候希尔会获得一点点喘息之机。
厨房是透明的,塞尔特会随时将目光投射过来,希尔在他的目光包裹下靠在柔软的藤椅上晒太阳。
早上经过了一场亲密的活动,到现在手指都累的抬不起来,温暖的阳光将他晒的骨头发酥,似乎一切的阴霾恐惧都不复存在。
至少先过完这一天。
漂亮的银发雄子闭上眼睛,当看不见时耳朵会变得更加灵敏,他听见了穿林而过的风声,鸟儿清脆的啼鸣,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悠长的长唳。
这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从渺远的记忆当中传来。
希尔恍然睁开眼,眼前湛蓝的天空仿佛好像骤然阴云密布,将要落下倾盆大雨。
不,不是——
希尔浅蓝的眼眸骤然一缩,他看见了尖利的喙,狰狞的巨爪——
星兽,是飞行类星兽——
长达数年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噩梦再度重现,他的手臂开始不自觉发抖,腿上如同被绑上沉重的铅块无法挪动,呼吸几乎要在下一刻停滞。
那些锋利的弯曲的巨爪会瞬间撕碎虫族的胸膛,摧毁里面的虫核,胸腔被打开鲜血淋漓,留下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些雌虫护卫就这样一只又一只在他面前倒下。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他依然还是当初无能为力的小雄子,被困在插管细管的玻璃房里,恐惧又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依然没有逃脱命运的追逐——
就在那巨爪将要落下的刹那,一双强健的手臂将他带入怀中,温暖滚烫的怀抱,具有爆发力的肌肉,那双灰冷的眼睛是宇宙尘埃的颜色。
在他逃离的刹那,巨兽弯曲的爪抓碎了地面的茶几和桌椅,那些昂贵的器具如同纸糊一样瞬间粉碎,如同他本来的结局。
——塞尔特。
是塞尔特。
雌虫将他紧紧的、紧紧的按在宽阔的胸膛,散发的硝烟信息素迅速将他包裹,安抚,似乎生怕失去了他。
雌虫的心跳的剧烈又快速,连带着希尔的心脏也随着跳动,快的好像要跳出胸腔。
那一瞬间垂死而得救的巨大的起伏让希尔忍不住紧紧的咬住了雌虫的胸腔,他用的力气太大似乎要将那颗心都从咬出来。
雌虫的手按在他后背没有退缩,反而按的更紧,他任由他发泄,漆黑狰狞的骨翼展开带着雄虫迅速升空。
森冷的目光冷冷看向天际线。
那里有着一艘银色的飞行器。
即便隔着崇山峻岭明知哪怕以虫族的视力也无法看清,赫森依然下意识的避开那道目光将脸隐藏在阴影里。
在他身边有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雌虫,他的鬓边已经斑白,然而体格依然高大,容貌依稀有着熟悉的影子,那属于一只早早死去的雌虫。
——阿尔伯特。
“真是多此一举,应该趁着塞尔特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袭击。”
“我当然是相信威尔逊阁下实力的,只是星兽能够掩盖很多痕迹,您知道我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赫森语气依然温和。
“呵。”威尔逊议长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唰地一声展开巨大的白色翅膀,“赫森阁下,等我杀死塞尔特安全撤离帝国,我会告诉你我的雌子留下的另一个秘密。”
“一个能够扳倒希尔加德的秘密。”
说完这只年老的雌虫骤然坠下云层。
“老东西,只打算杀了塞尔特不敢动希尔加德?”赫森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的笑意,“原来还知道畏惧,只是塞尔特死了晋级失败的希尔加德也难逃死亡的命运,有什么区别呢?”
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尔逊这只雌虫一定无法走出帝国:“支援的军队准备好了吗?”
“是的上将,一切已准备就绪。”布兰登回答。
袭击发生的刹那塞尔特已经发出紧急救援信号,他提前将自己的公务向此地倾斜,他会是最快赶来支援的雌虫,也能顺利解释他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赫森悠闲的靠在飞行器上,目含微笑的看着即将发生的生死厮杀的斗兽场。
在飞行星兽落下的瞬间塞尔特立刻抱着希尔离开,雌虫身影消失不到一秒,那座塞尔特为希尔特别定做的湖边小屋被一枚追击弹轰炸,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左右上方数只至少S级雌虫封锁道路,一只白色翅膀的年老雌虫从高空俯冲而下,虫爪和身体借助坠力将自己化身成为一枚锋利的匕首直刺而下。
塞尔特猛地侧身避开,迅速拉开距离。
希尔感受到一阵令虫头皮发麻的森冷风感,他的长发被削落了几缕,他终于松开牙齿,克服恐惧去看向来犯之敌,远处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滔天恨意的雌虫。
威尔逊见到他们彼此紧抱的姿态涌现出一抹疯狂的杀意:“塞尔特,希尔加德,你们杀死了我唯一的雌子——”
“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追——”
塞尔特速度再快,终究有力竭的时候,更何况他还带着一只累赘的雄虫。
他不着急杀死他们,他要一点点耗死这两只臭虫,让他们感受到阿尔伯特死前的恐惧,以及自己这连日来的愤怒与痛苦。
“砰——”
“砰——”
“砰——”
一颗颗追踪弹在身边骤然爆炸,炸开的碎片插入高耸入云的树木,树木则折断,落入惊慌失措的动物体内,动物则哀鸣着死亡,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威尔逊所欲看见的正是虫子对这柄剑何时落下的恐惧。
按住正常的速度在遇见袭击的第一时间就会有附近的军雌赶来驰援。
“是的,我们正在赶往袭击地点,但是遭遇了拦截。”赫森用凝重的语气说着,背景音是一片片炸开的巨大轰鸣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直到天色从湛蓝如洗到夜幕降临,援军依然未曾抵达。
“援军是不是不会来了?”希尔靠在塞尔特怀里低低问,声音被快速吹过的风带走,他的心因为过快的速度有些刺痛,身体也因为长时间没有被慰藉而感到虚弱。
有虫想置他们于死地。
“看来是的。”塞尔特的胸腔剧烈起伏,长时间高强度的躲避奔袭让他的信息素更加不稳定,声音也越发阴沉。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发青期就将结束,得不到标记他和希尔都会走向死亡的结局。
他忽然低下头,眼眸被一片星光所覆盖,他将手覆盖在雄虫心脏上感受,希尔眼睫扑闪片刻。
“您的心跳的很快。”
希尔猝然咬住唇,却见塞尔特深深皱起眉,这对于一只病弱的小雄虫来说绝非一件好事。
他必须尽快解决,然后开始和希尔进入标记。
天地幽静,一只追踪的联邦雌虫正在缩小包围范围。
帝国的元帅也不过如此,原来是只只知道逃窜的废物虫,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追逐着3S雌虫跑的胜利当中,完全忽视了塞尔特还带着一只不能经受任何波折的脆弱雄虫。
忽然,他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清新的信息素——雄虫。
有雄虫就代表着塞尔特就在附近,他当即就要按下通讯,手落在按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月色下映照下的森林间,雄虫仰面躺倒在草地上,银色的长发凌乱的铺陈在身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袍,露出一点锁骨,他一条腿曲起,隐约能看见腿部纤长骨感的线条。
淡色的唇微微张开,颀长的脖颈抬起,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他在发青期——
塞尔特这只没用的废物虫在发现逃跑无果后抛下了自己的雄主!
可耻的虫子!
这只雄虫尚且处在发青期,根本无法离开雌虫,分离超过三个小时就会强制陷入发青,他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情况。
一只高等级的、俊美的无能为力还陷入发青期的雄虫,任何雌虫都无法拒绝。
陌生雌虫的呼吸开始粗重,无论在哪里雄虫都是极端稀少珍贵的存在,无数雌虫一生也无法得到一只雄虫,威尔逊议长说过不能杀死希尔加德。
是因为有能让希尔加德生不如死的报复,也因为他不敢擅自杀死雄虫皇子,这真的会让虫帝暴怒。
不需要杀死,不算违背命令。
陌生雌虫一步步靠近,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雄虫所迷惑,虫神的,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又动虫的雄虫。
漂亮的雄虫倒在地上,肯定是在等待他。
他感觉心脏在被虫啃噬,除了雄虫什么也看不见,好近,他几乎可以嗅到雄虫携带信息素的体温,雄虫的眼睛这样迷离,必然无比需要雌虫。
他忍不住伸出虫爪努力的疯狂的吸入信息素,忽然他的眼前看见了一片猩红,那片猩红溅落在了他的脸上,好烫,好烫——
咕噜噜——
怎么会这样?他的眼睛竟然距离雄虫越来越远!
“闭眼——”
高等级雌虫的声音低沉威严,塞尔特!塞尔特在周围!
他惊恐的想要按下通讯,却感觉不到他的手!
他的手落在一米处,怎么会那样远呢?因为那是和他的头相比的距离。
第80章
“”
不能出声,要忍耐住。
希尔紧紧咬住牙关,感受到滚烫的鲜血洒落在自己脸颊上,好烫、好烫——
烫的他一瞬间陷入了灭嵿的藁漅。
他的眼角不自控地滑落泪水,有指节粗硬的指节探入他的唇,深入他的口腔,他没有力气,只能虚虚函住。
塞尔特一颗颗抚摸他发酸的牙关,带起他一阵细细的颤,好酸,好麻。
“可以咬住我。”希尔模糊的明白他在心疼自己。
塞尔特将尚且还在颤抖瞳孔失神的雄虫抱了起来,雌虫的坐标长时间没有移动,很快他的同谋就会赶过来,在此之前他们必须离开。
“巴罗的位置怎么不动了?”
雌虫开始交换讯息,与此同时调转方向,开始朝塞尔特所在点进行聚集。
“塞尔特在开始突围了,他选择了b4号点突围,我们得赶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喷薄的鲜血从他咽喉处涌出,打湿了手里还在操作的光脑。
他的瞳孔迅速睁大,在生机消散的最后一秒,他想的是怎么会这么快?他可是S级雌虫,塞尔特怎么能在带着一只雄虫的情况下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尸体落入灌木丛中,发出砰地一声,连同他的疑惑一起消失不见。
希尔双臂紧紧勾住塞尔特的脖颈,塞尔特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进行杀戮,太近了,近的能够感受到生命消失前的恐惧。
“害怕就闭上眼。”塞尔特再次展开骨翼,他的骨翼狰狞庞大,在白天显得过分明显,在黑夜里却如潜藏的幽灵,无声又迅速,随时收割生命。
这已经是他收割的第十只雌虫,这场包围总共也不过数百只雌虫。
“我不害怕,”希尔出声,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我可以,做诱饵。”
抱着他确实影响了塞尔特的战力,他要活下去,不能辜负雌父雄父和所有虫的期望,他必须平安渡过这一晚。
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是无穷的,有他在就会有无数的雌虫前仆后继。
塞尔特被杀戮所浸透的眼没有一丝感情,在黑暗中只剩下机械的森冷感,听见这句话塞尔特托起他的手臂忽然更紧,让希尔有一种自己要被他勒进骨骼的错觉。
“不需要。”
塞尔特冰冷陈述。
在发青期的雌虫对雄虫有着极端的占有欲,让他去做诱饵被其他雌虫所觊觎,塞尔特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希尔眼睫颤了颤,嘴唇紧绷,搂住塞尔特的脖颈更加用力,只能努力的散发出雄虫信息素,调节塞尔特的状态。
可是他只是A级,他的信息素甚至在衰退,没有西里厄斯的支持以后他的信息素淡的只有在贴近的时候才能嗅闻出来。
精神力也不行,他的身体虚弱到无法动用,好没用,没有晋阶他将一直保持这样的情况。
希尔咬了咬牙关,他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样没用的自己。
杀戮还在持续,在黑暗里不断有雌虫倒下,死亡和鲜血浸透了这片古老的原始丛林。
“塞尔特开始反击了,大概是明白援军是不可能抵达的,能拖到现在才反击看来希尔加德的情况确实很差,最后四个小时了。”赫森挑起淡淡的微笑。
塞尔特的性格一向桀骜到唯我独尊的地步,任何敢于挑衅他的虫子都将付出代价。
“要给威尔逊支援吗?”布兰登有些不安。
“不,”赫森摇头,“我们来是确认灭口威尔逊的,只要等待四个小时过去就能完成的事,何必脏了手呢?”
静谧的森林当中,一只雌虫正追逐着一个红点:“帕克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不是发现了他的尸体吗?”
“他为什么还在移动?是塞尔特在持有他的光脑?”
几只雌虫迅速追逐并拿出重型能量枪靠在手臂上随时发射。
拨开一片足有两虫宽的树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一只巨型松鼠。
“原来是松鼠,”雌虫们下意识送了一口气,继而上前伸手想将光脑装置取下,“是松鼠自己带走了光脑还是塞尔特混淆视线——”
他的手在触碰上光脑的一瞬间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掩盖了雌虫的声音,连带着他们手中的重型能量枪一起摧毁。
“塞尔特!”威尔逊忍不住嘶吼这个名字,恨不得将他撕碎,过去一个小时内他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下属,这些都是联邦的精英虫,再这样下去塞尔特完全能够在最后阶段成功脱身,“收缩包围圈,不再分散搜索!”
“元帅的杀戮手法完全能够收纳进帝国军校的精彩集锦,”赫森赞叹一声,“还可以做单手军雌的复健课程展示。”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威尔逊似乎不太能阻拦元帅。”布兰登深深忧虑。
“确实,”赫森赞同的点头,“那就布置湮灭级武器,等确定元帅的位置直接摧毁。”
布兰登瞳孔一缩:“那样希尔加德殿下——”
“既然选择动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赫森声音温和但眼底已全无笑意,让布兰登骨子里一寒。
“但能够杀死元帅的武器通常具备蓄能和对准问题,无法精确移动。”以塞尔特元帅的速度很难瞄准。
“那就需要威尔逊阁下将元帅拖住了,希望威尔逊阁下老当益壮,不至于那么无用吧?”
暗中的袭杀已经无法持续,在大规模聚集后塞尔特很快就和雌虫碰上。
“攻击雄虫——”
“拖住他——”
“威尔逊阁下马上就到!”
在付出无数条虫命过后威尔逊终于在这样一个全无光亮的林子当中与塞尔特狭路相逢。
威尔逊与塞尔特并非第一次见面,在阿尔伯特刚死甚至在那以前,战争开始时就有过交手。
那时威尔逊正值壮年,后续有虫,而如今他步入了生命的末期,而塞尔特怀里拥抱着他为阿尔伯特选定的雄虫。
这只矜贵的,需要雌虫呵护的雄虫靠在雌虫怀里,眼底还有着发青期所有的迷离和潮湿。
希尔加德,这只曾经的属于阿尔伯特的雄虫,本应该是他们家族的雄虫!
这只该死的贱虫子不仅背叛了阿尔伯特还和塞尔特勾搭在一起,害死了他的雌子。
威尔逊眼底掠过一丝阴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阴冷的冷笑了一下:“塞尔特,你害死阿尔伯特抢夺到的这只雄虫怎么样?”
这是一个含糊不清的语句,所以他做了一个口型。
不举——
你杀死阿尔伯特的时候想过他根本不举吗?想过他无法支撑你渡过发青期吗?想过他其实是只低等级骗子虫吗?
就是这样的雄虫害的阿尔伯特丧命,他几乎有冲天怒火,又有一种病态的幸灾乐祸,塞尔特也被这只雄虫欺骗了!
希尔看见了他的口型,瞳孔微微睁大,手悄然攥紧一点点抓住了塞尔特的军装。
他怎么会知道?阿尔伯特死前把消息传递出去了吗?
“塞尔特”希尔在塞尔特心脏前低声开口。
这只雌虫知晓了他的秘密,他不能让他活下来。
塞尔特微微颔首,如同在应答狰狞的骨翼在风中扇动,几乎眨眼间就俯冲向了威尔逊所在,带来一阵杀戮的腥风。
真是冥顽不灵的雌虫,威尔逊阴毒的看着那只冲过来的雌虫。
他对几个小时的截止根本不感兴趣,那只是用来欺骗赫森的罢了,因为他早就知道希尔加德不行,这只残废,再给他几个小时也根本无法渡过这次进阶。
——他要的从来都是亲手杀死仇敌。
围绕的雌虫在瞬间扑了上来,铺天盖地的骨翼和代表杀戮的骨刺遮天蔽日,让希尔几乎窒息,他努力不去看,但血腥味还是在转瞬间充斥了他的鼻息。
似乎察觉到雄虫是塞尔特的弱点,这些雌虫的杀招纷纷朝着希尔袭来,有很多次希尔听见了骨刺划过骨翼的刺耳声,那是塞尔特在用骨翼强行为他抵挡。
一直未曾受伤的塞尔特终于在此刻受伤,甚至是不顾伤势只一味的寻求进攻。
鲜血的味道携带着硝烟的气息将希尔完全包裹,他的手紧紧抱住塞尔特。
他知道,因为时间不多了。
塞尔特必须在发青期结束前杀死这些碍事的雌虫,尽快和他进入标记,要快要更快——
多只雌虫的信息素混杂似乎加重了希尔的症状,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体温也在上升,一波又一波漫起的几乎滚烫的体温将他的理智灼伤。
他讨厌被这些陌生雌虫信息素所包围,他需要信息素,很需要、很需要
锋利的骨翼是最好的杀戮武器,在他经过的地方落下无数残肢断臂。
威尔逊一直认为在数量的优势下哪怕依靠磨,他也能将塞尔特磨死在努卡星。
但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强悍的实力面前,这依然遥不可及。
等级的差异足以让任何虫心存绝望,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又一道伤口被划破,鲜血如溪流流淌,威尔逊环顾四周,他带来的雌虫已经寥寥无几,剩下的也大部分负伤,就连他自己也失去了一只手臂。
他终于忍耐不住,怨毒的朝向天空:“你还在等什么?!”
“真是没有用啊,连两个小时都坚持不到。”黑暗的丛林里雌虫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摇头叹息,接着按下某个按钮。
瞬间雌虫的生物脸部信息被完全扭曲,变成一只完全陌生的雌虫。
就在这一刻悍然发动袭击。
身后有敌虫——
希尔眼眸湿润,塞尔特被威尔逊绊住了,后背缺少防护,他会受伤。
他受伤意味着自己也会受伤。
雄虫闭上眼,一缕精神丝线艰难的蔓延而出。
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小雄子了,他可以,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