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笑了。从头到尾,连宏明甚至都没听他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却记下了一个算是挺出名的家政公司的联系方式,还有指定的人选。
介绍来的保姆确实认真负责,据说是个工作十几年的老资格,经历到个人能力都没有任何问题,不仅照顾周全,还把连宏明家里两个不省心的娃管教的心服口服。连宏明也随口问起推荐她的人是谁,保姆阿姨笑称也许是哪个以前某个对照顾孩子很满意的前雇主,但也不确定究竟是哪位的好心介绍。
也是在这时,连宏明基本上放下了戒心。
直到几个月后。
连宏明参与了一桩久经调查的激情杀人案件,虽然牵涉到本市与房地产相关的灰色产业,牵扯到的人员不在少数,案情本身却不算复杂。
只是其中一名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涉案人,说来不是凶手,但和惨案发生脱不开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把凶手与被害人推向深渊的真正源头。
那人几乎在法律边缘踏踏实实踩了一圈,只是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规划好难以定罪的地方。连宏明把人扣下七十二小时也没能从关键节点找出证据,就必须按规定放行。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外一条。
某个夜晚,又一个鲜明的突破口由于涉案人员口供被逼问出个人的利益相关而且当时醉酒被不予采纳,事情又一次停在了“需要更确凿证据”的死循环上。想着当事人的甚至略带一些条形的眼神,连宏明气得想笑,从没有这么主观的烦透了律师的精明,但也只能拖着沉沉的脚步走出警局。
他坐在马路边塑料凳上点了根烟。
自从有了孩子,他已经尽力开始戒烟,但也许是现在实在太冷。不知道是心里还是身上,总之有种义愤无法释怀的感觉,让他确凿地需要一些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宽慰。
当警察前,他可没想过伸张正义是这样艰难的事。
“没想到连警官喜欢这个牌子的烟。调香型……昱州的小卖部里可不常见。”
连宏明转头一看,正是那天给自己介绍了保姆的民间调查资助人。虽然没有互通姓名,但他对这个人印象很深,甚至跟保姆没问着,后来想起这件事也顺便查了一下。
昱州市虽然不是什么小地方,但毕竟当天是个仓促组成的临时饭局,那些家属不觉得会麻烦,随便招呼就把人叫来意味着资助人可能就住在附近的哪个高档小区。
这位资助人谈吐不俗,能够挥金如土显然也有一定资产,再加上也雇过保姆应当有孩子,连宏明开始还比较困惑,扩大了范围再搜索才有了答案,发觉难点在于这人竟然是个单亲父亲,而且长得实在不显老——明明已至中年,看着却和自己像是同龄人。
资助人名叫江卓,也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虽然微末的好奇心多少还带着点克制,没到为了满足自己查清对方的资产总额的地步,单是那些头衔就足以让对商界理解仅限于股票是什么东西的连宏明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连宏明才记起自己还得礼节性的回话。
“……啊,这是以前从老家带的。”
有些尴尬地捻灭了烟头,连宏明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新拆封的烟盒里抽出另一根。
“谢谢,但我不抽。”江卓笑笑。
连宏明不禁有些好奇,或许也是因为被职业腌入味了,产生了一些无论干什么都下意识去追根究底的习惯:“那怎么会这么了解?”
江卓笑得很随意,“了解不代表喜欢。很多人都不抽烟,却认识不少抽烟的人。如果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加了解,应该不必建立在实际运作的基础上,没错吧?”
连宏明不假思索的反问,“如果不实操,了解很难落到实处……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不抽烟,只是这个说法的走向实在有些偏颇了。”
他也许是天生就喜欢和人抬杠,大抵是学生时代进入辩论队的重要理由。但开始工作以来,对陌生人克制嘴快的本性也是训练的一环。连宏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是刚才的忍耐让他达到了阈值、再加上久违的烟草味确实让他放松了不少。
“有话直说,我很欣赏你这一点,连警官。”幸好江卓并不非常在意,“其实对我来说,观察只是一种偏执的习惯。我不太喜欢闲聊,琢磨着能借助这些小花招知道抽烟的人大概是什么心情就满意了,但如果说用来给什么下定论——那确实太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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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宏明转头看向他。
江卓却像读出了他心里将说未说的那句话,为自己辩解:“虽然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