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亲他一口,这根本不算撩拨。
赵儴搂了她一会儿,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深吸口气,为她拢好身上的衣服,方才将守在外面的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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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夫妻俩来到东宫,发现太子今日也在,正陪着太子妃和女儿说话。
太子妃穿着一袭宽松的宫装,并未束腰,一看便是怀孕妇人的打扮。
她的肚子已经有两个月,还未显怀,脸上的气色极好,显然这段时间安胎时过得很顺心,连眉眼间有些紧绷的情绪也化开。
东宫的小郡主是太子妃所出,今年四岁,因为是早产之故,身子一直不怎么好,瘦瘦弱弱的,小脸有些青白,不过这性子十分乖巧懂事,此时乖乖地坐在母亲身边,抓着父亲腰间的一块玉佩玩。
见他们过来,太子妃让人将小郡主抱下去,和楚玉貌一起说话。
太子和赵儴去了书房那边说话。
楚玉貌端着茶喝了口,问道:“娘娘的身子怎么样?”
“挺好的,最近开始孕吐,幸好也不严重,太医说是第二胎,比当初怀小郡主时省心一些。”太子妃抚着还未鼓起的肚子,眼里露出柔和的笑意。
这孩子是太子夫妻盼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她自然小心谨慎,希望能将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不能像石贵妃那样被人害了。
楚玉貌对太子妃的手段还是放心的,她嫁入东宫十年,东宫早就被她治得宛若铁桶,旁人想要安插人手进来可不容易。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便说起商队出海合作的事宜。
太子妃已经和太子商量好,让太子妃拿她的私房钱投进去,赚了钱算是太子妃的。如此一来,这商队只能算是后宅女眷赚些私房钱,并非与民争利,这也是楚玉貌决心拉太子妃进来的原因。
得知她还要找荣熙郡主投钱进来,太子妃一听便明白她的打算。
她笑道:“荣熙手里存不住钱,只怕还要找康定姑母帮衬,日后若是商队赚钱,也算是给荣熙添些脂粉钱,姑母应该不会拒绝。”
楚玉貌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玉貌夫妻俩在东宫坐了大半日,太子夫妻留他们用了膳,方才离开。
翌日,楚玉貌去了公主府找荣熙郡主。
然而她来得不凑巧,荣熙郡主一大早便去山里的庄子避暑,并不在京城,只好作罢。
几天后,得知荣熙郡主从庄子回来,楚玉貌再次登门。
刚来到公主府,楚玉貌就看到荣熙郡主从三丈高的假山摔下来,吓得心脏发紧,幸好下方有一名护卫将她接住,没让她摔个好歹。
楚玉貌吓出一身冷汗,腿也有些发软。
偏偏这时候,荣熙郡主看到她,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高兴地挥着手和她打招呼:“阿貌,你来啦。”
楚玉貌擦了擦汗,让自己镇定一些,朝她走过去。
走近时,楚玉貌的注意力转到先前救了荣熙郡主的护卫身上。
荣熙郡主身边有一群护卫,这些护卫都是身材高挑且有武功的女子,平日里她们穿着护卫的服饰,打扮中性,却也能让人看得出是女子。
不过让楚玉貌注意到的,还是这护卫的容貌极为美丽,美丽中又透着一股英气,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面容还有几分稚嫩。
她比荣熙郡主还要高些许,是个身材极为高挑的女子,就是太瘦了些,可能是还未发育,身板平平。
荣熙郡主本就比一般女子要高许多,和寻常男子的身高一样,那些不喜欢她的人都暗骂她五大三粗像个男子。
就连她那些女护卫,身高也及不上她。
哪知道这个护卫竟然比她高。
荣熙郡主从护卫怀里跳下,拉着楚玉貌问道:“阿貌,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已经不忙啦?那明儿咱们一起去庄子玩。”
楚玉貌收回目光,不赞同地问:“你刚才在做什么?太危险了。”
“哎呀,我在上面看风景啦,看到阿貌你过来特别开心,哪知道脚滑摔下来。”荣熙郡主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又说,“你不用担心啦,有扶薇在呢。”
她指着身边那个美丽的护卫,神气地叉腰:“你别看她年纪小,她可厉害啦,一人能打三。”
名叫扶薇的护卫站在她身后,像一位忠诚的侍卫护着主子。
听到荣熙郡主夸自己,她低下头,腼腆地笑着。
楚玉貌有些疑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对荣熙郡主身边的护卫,她也是认识的,这个扶薇倒是没见过,难不成是新来的?
“她是刚从庄子调过来的护卫。”荣熙郡主说,“不过你以前也见过她的。”
楚玉貌一脸茫然,“我也见过。”
“是啊,你还记得五年前,咱们去明华山时,在那里遇到的小乞儿吗?就是扶薇啦……最近我去庄子避暑,发现扶薇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身手挺好的,就将她调到身边来。”
经她一提,楚玉貌也记起这事。
五年前的一个冬日,两人出城去明华山看雪,在山脚下遇到一个快被冻死的小乞丐,被荣熙郡主捡回去,安置在庄子。
这种事实在太多了,荣熙郡主挺喜欢捡人的,捡到人就往自己名下的庄子塞,反正庄子大,再添个人也不麻烦,庄子里养了不少无家可归之人。
楚玉貌忍不住又看扶薇一眼,当年的小乞儿长大后,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实在让人吃惊。
荣熙郡主道:“扶薇,还不来见过赵世子妃,当日可是她先发现你的。”
扶薇过来,恭敬地朝楚玉貌行礼,轻声说:“见过赵世子妃,当日多谢赵世子妃的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伤到喉咙。
这么漂亮的姑娘,却有这么粗的嗓子,开口便让人有些幻灭的感觉。
见楚玉貌吃惊,荣熙郡主道:“前些日子,扶薇伤到嗓子,最近一直在喝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不然挺可惜的。”
她也觉得扶薇这么漂亮的脸蛋,配上这把粗哑的嗓子挺可惜的。
漂亮的姑娘,就应该有一副好嗓子,像楚玉貌这样才对。
难得楚玉貌过来,荣熙郡主很是高兴,吩咐人准备茶水点心。
“……对了,阿貌你要不要听小曲儿?我让玉娘过来唱小曲给你听。”
“玉娘?”
“就是在客云来酒楼遇到的那个要给赵儴报恩的歌女啦,她唱的曲儿挺好听的,听说最近又学了新的曲儿,让你听一听。”
主子要听曲儿,下面的人很快就去安排。
扶薇站在水榭前候着,看到抱着琵琶过来的歌女。
歌女小步进去,给两位主子请安后,便坐在那里,拨弄起琵琶,樱桃小嘴一张,婉转悠扬的小调响起,在水榭飘荡。
楚玉貌喝了口冰镇的果露,发现这歌女的唱功确实了得,这曲儿唱得悠扬婉转,难怪会引来那两个锦衣公子的强抢。
荣熙郡主嘴里咬着水灵灵的葡萄,笑道:“阿貌,好听吧。”
“好听。”楚玉貌点头。
等歌女唱了几首,荣熙郡主便让她下去。
歌女走出水榭,朝站在那里的扶薇使了个眼色,扶薇眸光微微一晃,似是没有看到一般。
第117章
让水榭里伺候的丫鬟都下去后, 楚玉貌便和荣熙郡主说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她的话刚完,荣熙郡主便一口应下。
“好呀, 我要投多少钱?”荣熙郡主询问,都没问这商队出海会有什么风险,分红又是怎么分,以及其他事宜。
这是对楚玉貌的完全信任。
楚玉貌说了个数目。
这个数目比太子妃投的要少一些,不过也是一大笔的银子,寻常未婚的姑娘家很难拿出来。
荣熙郡主听后,脸上露出苦恼之色。
因为她手头没有这么多的银钱, 她向来是存不住钱的, 平时要用到钱,只需要让人去府里的账房那边支取就行,反正她娘疼她,不管她怎么花钱如流水都不会管。
有时候闯祸了,康定长公主一怒之下, 不许账房给她支银钱时, 还有两个疼她的姐姐暗地里给她塞银钱, 她从来没缺过钱, 也不知道要存点私房钱什么的。
荣熙郡主想了想,说道:“阿貌, 你等我几日,我去找我娘要,届时我让人送过去给你。”
楚玉貌早知道会这样,也不奇怪, 点头应下。
在公主府里坐了大半日,楚玉貌告辞离开。
送走楚玉貌后,荣熙郡主使人去瞧瞧她娘回来了没有, 她向来对楚玉貌的事上心,既然答应了,那就马上去干。
直到傍晚,康定长公主终于回府。
刚回到府里,让人伺候她更衣,便见小女儿风风火火地过来。
她伸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髻,嗔怪道:“你这是作甚?没点姑娘家的样儿,何时才能找到婆家?”
为了小女儿的婚事,她真是操碎了心。
荣熙郡主当作没听到这话,走过去揽住母亲的一条胳膊,撒娇地说:“娘,我有点事找您帮忙,您一定要帮我呀。”
康定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她,并不作声。
她坐到榻上,接过丫鬟端来的冰镇银耳莲子羹,慢条斯理地喝起来,完全不管她。
“娘。”荣熙郡主挨坐在她身边,蹭来蹭去,使着劲儿地撒娇,“您怎么不问我有什么事?”
康定长公主将银耳莲子羹放下,说道:“有什么事?是不是想通了,听娘的话找个婆家?”
“没有的事!”荣熙郡主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便算了。”康定长公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旁的不必说,你娘我也没那心情听。”
闻言,荣熙郡主终于急起来,“娘,您不能这样,这可关系到阿貌,我都答应阿貌了,可不能食言。”
若她说的是其他事儿,康定长公主定然不理会,但她提起楚玉貌,康定长公主倒是要听一听。
当下问道:“什么事和阿貌有关?”
荣熙郡主便将楚玉貌来找她投钱进商队的事和她说了说。
好半晌,康定长公主都没出声,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娘。”荣熙郡主晃着她的袖子,“您能不能给我一些银子,我要投进阿貌的商队,届时赚了银子,便当作是女儿和阿貌孝敬您的。”
康定长公主闻言,不禁失笑,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发,“既然是阿貌的商队,这钱我便出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康定长公主道:“明儿起,你给我乖乖地去相看对象,在三个月内选好夫婿。”
荣熙郡主断然拒绝:“我不要!”
“既然不要,这事就算了。”康定长公主一副不勉强的模样。
荣熙郡主急得不行,“那怎么行?您不能这样,其他的要求都可以,这个不行。”
“本宫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你若是不应,那便算了。”
康定长公主气定神闲,笑盈盈地看着女儿,不管她怎么撒娇,都不为所动。
发现撒娇和撒泼都没用后,荣熙郡主也没辙了。
没等她再想办法,就听到她娘说:“你别想去找你两个姐姐借钱,若是她们敢借给你,本宫便让人将她们的银子拿走,一文都不给她们。”
这是直接断了她的后路。
荣熙郡主虽然混了点,但两个姐姐那么疼她,她也不能害得她们的钱被娘亲拿走,看来不能找姐姐们借钱。
至于找其他人借钱,能拿出得这笔银子的……
康定长公主像看破她的心思,继续道:“别想着找人借钱,不管你找谁,我都会让那人不敢借给你。”
以她的身份地位,只要她开口,确实没人敢给荣熙郡主借钱。
荣熙郡主怒道:“您怎么能这样?那我去找外祖母和皇舅舅借钱!”
“你尽管去!”康定长公主笑呵呵地说,“你看他们会不会借给你。”
“难道您连外祖母和皇舅舅的银子也敢拿走?”荣熙郡主吓了一跳。
“不必本宫去拿,本宫只消和他们说一声,他们便不会给你借银子。”康定长公主完全拿捏住小女儿,“相信他们会给本宫几分面子。”
荣熙郡主终于没办法,最后不情不愿地说:“算了算了,不就是相看嘛,我去相看便是了。”
康定长公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回头吩咐了一声,一名嬷嬷捧了份花名册过来,递到她面前。
“这份名册你瞧一瞧,看看上头有没有看得上眼的郎君,娘给你安排,让你和他们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
看到这厚厚的一本花名册,荣熙郡主便明白她娘早有准备,问道:“娘,你几时让人弄这份花名册的?”
“早就弄好了,只是你都不肯看。”康定长公主埋怨地说。
荣熙郡主噘起嘴,不再纠结这事,说道:“那就说好啦,你记得将银子送去给阿貌,一文都不许少。”-
从正院出来,荣熙郡主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回到荣熙院,她直接将花名册丢到一旁,看都没看一眼,一脸嫌弃的模样。
跟着她回来的扶薇见状,问道:“郡主,既然您不愿意,为何要答应公主?”
荣熙郡主烦躁地趴在榻上,“若是不答应,我娘不给我银子,也不准旁人借给我,你主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扶薇听得一愣,看向榻上烦恼地翻滚的姑娘,终于意识到,楚玉貌这个人在她心目中占据的地位。
明明她最厌恶找什么婆家,却愿意为了楚玉貌妥协,仿佛为了楚玉貌,不管是多难的事儿,她都愿意去做,没想过拒绝。
虽然平时常听说她和赵世子妃有多好,但也只是听说,没有眼亲所见来得真实。
翠竺端着冰镇的果露进来,问道:“郡主,您打算怎么办?”
她知道郡主和赵世子妃的交情有多好,自然不会傻得去问郡主怎么会答应,而是问她打算怎么办。
荣熙郡主翻身坐起,说道:“能怎么办?只能去相看了!将花名册拿过来,本郡主要瞧一瞧,我娘相中了什么样的郎君,要是没有像赵儴这样的条件,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闻言,翠竺笑得不行,总算明白郡主要干什么。
郡主虽然答应了去相看,但若是这些人的条件不如赵世子,她自然瞧不上眼。
这普天之下,条件能和赵儴相比的,还真不多,赵儴不仅长相俊美,还是王府世子,品行端正,能力不俗,还是个洁身自好的……这些条件每一样拿出来,都少有人能及。
长得好看的,不一定有他的身份尊贵,出身高的,不一定长得像他这般俊美,更不用说品行、能力方面,就算有出众者,但身份、容貌若是不相符,那也不行。
翠竺也不担心了,笑吟吟地陪郡主一起看花名册。
主仆俩看了大半夜,总算定下第一个要相看的对象,翌日荣熙郡主便乖乖地在康定长公主的安排下,去指定的地方相看郎君。
康定长公主发了话,要先确定女儿是认真去相看的,而不是像以往那般敷衍她,她才肯给钱。
扶薇作为最近极得荣熙郡主赏识的护卫,也陪着一起过去。
发现荣熙郡主并不是敷衍康定长公主,真的去相看时,她的眉头微微拧起来,似是很不解。
翠竺见她冷着脸,说道:“你这是为郡主担心?”
扶薇点头,“郡主既然不喜,为何还要勉强自己?”
明明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任性妄为,连长辈的话都不会听,居然能为了一个人委屈自己至斯。
“这有什么?”翠竺不以为然,“毕竟这关系到赵世子妃,郡主自然不会敷衍,对赵世子妃的事,郡主一向如此。”
知道扶薇是刚来的,她有心提点,语重心长地说:“你记得,只要关系到赵世子妃的事,在郡主这里都是大事,不得敷衍。”
**
因荣熙郡主表现好,康定长公主倒也爽快,几日后便让人将银子送去南阳王府。
楚玉貌亲自将写好的合同送过来。
见到荣熙郡主,她问道:“公主怎么说?”
荣熙郡主和她大吐苦水,说她娘怎么威胁她才肯给她银子,她这几天是如何去相看郎君的,已经相看好几个。
楚玉貌顿时有些歉意。
“这和阿貌你无关啦。”荣熙郡主哼一声,“明明她心里就很乐意,只要阿貌你和她开口,她一定不会拒绝,不过是趁机解决我的婚姻大事。”
母女俩斗智斗勇多年,荣熙郡主哪里不知道她娘打的什么主意。
就算没有这一遭,也会有其他的。
“那你怎么办?”楚玉貌担心地问,“不会真的三个月后要定亲吧?”
荣熙郡主哈哈一笑,“怎么可能?除非我娘能找出一个像赵儴这样样样出众的郎君,没有的话,我就不嫁。”
若是其他人,可能会误会她的意思,楚玉貌却不会。
她有些无奈地想,要是到时候康定长公主生气了,表哥只能多担待,谁让他一直是京城里很多丈母娘眼中的乘龙快婿,那些贵女找夫婿时,都以他为标准呢。
也不能怪荣熙郡主利用他。
第118章
得知康定长公主让荣熙郡主去相看郎君后, 楚玉貌便有些歉意。
虽然想过荣熙郡主去找康定长公主要银子时,她会伺机拿捏, 但真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让荣熙郡主妥协。
早知如此,不如她亲自去找康定长公主合作,如此也不牵连到荣熙郡主身上。
赵儴却是不以为然,说道:“就算没这事,康定姑母也会使别的法子让荣熙妥协,康定姑母不可能让她一直这么拖下去的。”
再拖下去,荣熙郡主明年都要十七岁了。
当父母的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婚事一年拖过一年, 拖成老闺女。
楚玉貌道:“那至少荣熙还能再拖一拖, 不必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不愿意因为自己,勉强荣熙郡主去做不愿意的事情。
赵儴看她自责的模样,有些无奈,将人搂在怀里揉了揉,说道:“别想太多, 荣熙和康定姑母之间迟早会闹起来, 她们母女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满京城的人谁不知, 荣熙郡主对找不找婆家这事压根儿就不在意, 不管世人怎么说她嫁不出去,也没见她急, 听说连宫里的太后都不勉强她,由着她玩闹。
然而康定长公主是当娘的,难免会对女儿的终身大事上心。
这母女俩都是极有主见的人,坚持一件事就不会轻易妥协, 自然有得闹腾。
楚玉貌心里也明白,知道这事旁人插不了手,除非母女之间有一个人肯妥协。
只是不应该因为自己让荣熙郡主妥协。
然而不管怎么说, 她都放不下,赵儴见她仍是满心满眼都是荣熙郡主,面上终于冷了几分,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楚玉貌被他弄得晕晕乎乎的,几乎一整个晚上都不得安生。
直到连续被折腾了好几晚,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不高兴。
这一晚,楚玉貌上榻后,警惕地看着他,搂着被褥往里头躲,小声地说:“我的月事来了,你不准再折腾。”
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正在拉她腰带的男人听后,仍是坚定地拉开。
她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挡:“你做什么?”
赵儴也没做什么,只是去确认一下,蹙着眉道:“你的月信素来准时,按理说还有几日。”
楚玉貌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地说:“你、你怎么连这种事都……”
哪有男人会关注女儿家的这些事?不嫌污秽吗?
“你是我媳妇,我为何会嫌弃?这并不污秽,是一种正常现象。”赵儴一本正经地说,“天癸源于先天之精,藏之于肾……”
楚玉貌一听他要说大道理,赶紧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
赵儴拉开她的手,平静地看她,说道:“日后别说什么污秽不污秽的,若是月信不调,须得看大夫,别讳疾忌医。”
楚玉貌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啼笑皆非。
这家伙以为她的月事提前来了,可能会对身体不好,劝她不要讳疾忌医呢。这让她怎么说,说其实没来,只是找个借口拒绝他的求欢?
这下子,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没等她想好承不承认,赵儴已经确认完,无奈地看她,说道:“表妹,日后别随便撒谎,我会担心。”
楚玉貌整个人都羞耻地缩起来,骂道:“你乱摸什么?”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羞耻的话,她先声夺人,“还不是你这几晚都……表哥,纵欲伤身,你要爱惜身体。”
赵儴低头看她,“伤身?”
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楚玉貌一颗心提了起来,怯生生地看他,“是、是啊,你这几晚……”
就算再勤劳的牛,也不能这么劳累啊。
赵儴面无表情地看她,说道:“无妨,我的身体好着,不过几晚罢了,不至于让我伤身。”
为了证明他没伤身,他还可以,直接一把将她按在床上。
楚玉貌大惊失色,赶紧说:“是我伤身,我伤身,你别胡来。”
怕他真要证明什么,她主动搂着他,又是讨好地在他脸上亲,又是软着声音讨饶,总算让他住了手,没再做什么,将她抱在怀里躺下歇息。
楚玉貌被他抱着,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几晚确实太过放纵,每天昏睡过去时,都觉得肚子撑得难受,虽然翌日醒来后已经恢复了,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但是……
回想了下这几日的事,总算反应过来他在生气。
这人生气的方式不是和她吵架,也不和她闹,只是可着劲儿地在榻上折腾,也不说什么,哪有这样的。
她觉得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毕竟她被他折腾得厉害。
“表哥。”楚玉貌试探性地问,“你在生气啊?”
昏暗的帐幔内,抱着她的男人并不说话,若不是他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还以为他睡着了。
这下子,楚玉貌越发的确认自己的猜测。
她将事情回忆了一遍,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
“表哥……”她犹豫地说,“是因为荣熙妹妹的事吗?”
拍抚着她背的手顿了顿。
楚玉貌深吸口气,顿时有些生气。
这人还是这般,什么都不爱说,端着个什么似的,要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尚有些了解,对他的情绪能揣摩几分,只怕连他为何生气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郁闷地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转了个身背对他,不想搭理他。
赵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哪里不知道她在和自己发脾气。
她的性子稳重,很少会同谁发脾气,有什么不喜的,不是当场发作完,便是直接远离,不与之往来,很少会真正和谁生气。
他有些无措,这下子哪里还敢和她置气,只想着要怎么哄她。
赵儴重新将她搂到怀里,唤道:“表妹。”
楚玉貌没理他。
“玉貌。”
“……”
“阿貌。”
“……”
“夫人。”
“……”
“心肝。”
“……”
“乱叫什么呢!”
楚玉貌没憋住,满脸通红地呵斥一声,让他别乱叫。
这让她想起夫妻敦伦时,这人用沙哑的声音唤她的名字,那时候不是表妹,只是叫她的名字,带着某种特殊的情谊,听得她面红耳赤。
见她总算搭理人,赵儴松口气,将人往怀里又搂了搂,然后将她转了个身,低头去吻她的脸,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
“表妹,是我的错。”他一边亲她,一边道歉。
楚玉貌哼一声,“你有什么错?”
“……”
见他又不作声,楚玉貌不禁哼一声,看来他仍是觉得自己没错,要不然早就利索地承认自己的不是。
这会儿道歉,只是顺着她的话去认错,听着就没什么诚意。
她生气地说:“你最大的错,就是像个闷声葫芦,有什么都不肯说!”她指出他最大的问题,“要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当初我要解除婚约时,你一直不肯,嘴里说得再好,但那些理由听着就让人火大,你自个怎么想的,我没听到一句。”
赵儴愣住。
好半晌,他试探地问:“你想听什么?”
楚玉貌火大地坐起身,怒道:“我想听什么?为什么是我想听什么,而不是你想说什么?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赵儴也跟着坐起身,帐幔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掀开一条缝隙,些许灯光倾泄而入,也让他看清楚她燃着怒火的明亮的眼睛,正怒瞪着自己,显然很是生气。
他约莫明白她为何生气,一时间又说不出口。
他是含蓄君子,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得那般直白,更喜欢隐晦温文的暗示。
“你说呀!”楚玉貌催他,“你最好想清楚要说什么。”
平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怎么这时候,却不吭声了?
她最生气的就是这点,他总是不说出来,让她去猜,这算什么?就算她能猜得到,可她也想听他说出来。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而不是一方总是憋着,让另一方猜测。
原本她也没这么生气的,可是想到从小到大,这人一直都是这般端着,什么都不说,她就开始生气。
一直都要她去猜,猜他的想法,猜他的心思,猜他的情意,猜久了,她也会累的。
她不想自己以后活得这么累。
赵儴垂眸看着她,见她像是气得狠了,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小心地将人搂到怀里,见她伸手推自己,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紧了些,低头去吻了吻她的嘴唇,柔声说:“表妹,别生气,怒伤肝,对身子不好。”
“不是你惹我生气的吗?”她冷笑道,“你要是不惹我,我会生气伤身吗?”
赵儴只得道歉:“对不起。”
楚玉貌扭过头,非常有骨气地哼一声。
他看得好笑,觉得她不管做什么都那么可爱,就算生气,也能牵动着他的心,好像从第一次在寿安堂见到她时,她就已经入了他的心。
“表妹,是我的错。”他柔声道歉,“以后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别生我的气了,好吗?”然后又说,“我、我自然是心悦表妹,想娶你为妻,并非是长辈定下婚约之故……”
总算能听到他坦诚心中的想法,楚玉貌咬住唇。
被他这么软语哄着,她也有些受不住,咬了咬牙:“也行,日后看你的表现。”
他嗯一声,又将人搂紧了一些。
“还有,你这几晚实在太过分了,就算你生气,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她红着脸抗议,“你不累我也会累。”
赵儴没作声。
“喂,你说话啊!”她伸手去推他,让他说话。
赵儴道:“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他补充一句,“不过我已经询问过大夫,虽然这几日房事密了些,并不会伤身……”
她震惊地看他,“你居然还去问大夫?”
他嗯一声,“放心,我也会一些医理,知道分寸的。”
楚玉貌:“……”
她根本就不放心好吗?
楚玉貌捂住脸,无力地倒在他身上,羞耻得不行,完全不想知道他问了大夫什么。
赵儴见她软绵绵地倒在自己身上,暗忖看来今日应该没事了。
他试探地说:“荣熙那里,我知道你担心她,不过她并不蠢,你无须将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她是皇室的郡主,圣人曾说过,日后会封她为公主,就算她一辈子不嫁,也没人能勉强她。”
楚玉貌松开手,吃惊地抬头看他,“真的?”
“是真的。”赵儴微微颔首,“圣人确实这么说过。”
楚玉貌呆愣许久,好像确实不必为荣熙郡主担心什么了,一旦荣熙郡主被册封为公主,那身份又是不同。
第119章
这一次的争吵, 让赵儴认识到以前的错误,难得坦诚。
不过楚玉貌还是有些不满, 冷不防地问:“三郎,你不会是醋了吧?”
要不好端端的,他做甚生气?想来想去,怎么看都像是醋了。
赵儴没作声,直接将她搂到怀里,狠狠地堵住她的嘴,让她别明知故问。
可惜, 他能堵住一回, 却堵不了一世。
在楚玉貌的追问下,他终于狼狈地扭过头,不去看她,勉强地承认了这事。
他就是醋了。
楚玉貌呆了呆,然后有些忍俊不禁, 伸手攀着他的肩膀, 闷闷地笑起来, 笑得身体乱颤, 差点稳不住摔到榻下。
赵儴冷着脸,伸手扶住她, 面颊微微涨红,恼怒道:“别笑了。”
若是其他事便罢了,让他承认自己小心眼,居然吃起一个女人的醋, 实在过于羞耻,再看她笑成这般,越发的难堪。
赵儴长这么大, 曾几何时被人如此笑话过?
作为南阳王府的世子,身份尊贵,品貌出众,备受圣人和太子的信重,从来没人敢如此笑话他,也没人能将他逼至如此。
只是不管他如何的羞耻难堪,始终没有对她生气,也没有觉得她这么闹有什么不对。
赵儴的行事准则,总是为她破例。
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
楚玉貌好不容易止住笑,见他神色冷冽,一副压抑着怒气的模样,若是寻常人,只怕要被他这模样吓住。
他生气的样子很能唬人。
然而此时,她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觉得这样的他十分可爱。
看着很亲切。
“表哥,我没笑你。”楚玉貌亲亲热热地搂着他,见他不为所动,便软着声说,“我只是很高兴。”
赵儴狐疑地看她,“真的?”然后又道,“有甚好高兴的?”
“是真的!”她一本正经,脸上的神色再认真不过,“表哥,我和荣熙妹妹确实亲近了一些,你也知道的,我和荣熙妹妹之间的情谊,是过命的交情,我自是放不下她。”
赵儴闻言,又冷了脸。
他当然知道她们之间的情谊有多深,只是有时候看她一颗心都系在荣熙郡主身上,什么都不管,甚至愿意为了荣熙郡主承担她闯祸的后果,为了荣熙郡主败坏自己的名声,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便罢了,自从他们成亲后,她仍将太多心思放在荣熙郡主身上,看她为了荣熙郡主心神不宁,甚至忽略自己,如何能忍得住?
理智上明白她们之间没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发酸。
她从未为他这般用心过,从未如此在意过他的心情。
楚玉貌看他又冷着张俊脸,那副冷飕飕的模样,真的很吓人。
若是以前,她难免要担心,也有些怯意,然而自从知道他的心意后,再看他这模样,实在没办法再害怕。
她挨在他身上,仰脸亲了他一口,笑道:“不管如何,在我心里,表哥是不同的,你是我的夫君,荣熙妹妹只是我的好姐妹。”
夫婿和姐妹之间当然不同,但也是一样重要。
见他面上有些松动,她继续努力哄他:“三郎,以后要和我过一辈子的是你,不是荣熙妹妹。不仅如此,你以后还会是我孩子的亲爹,荣熙妹妹只是孩子的干娘,自然不同……”
为了哄人,她信口就来,满嘴胡说八道。
这声“三郎”叫得又软又甜,甜到男人心里。
再听她说自己是孩子的亲爹时,赵儴面上的冷色终于软化,心头微动,伸手揽住她柔软的身体,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根本没办法再生气。
他也不是和她生气,再被她这么软声哄着,心里的那点芥蒂早就没了。
楚玉貌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仰脸承受他的亲吻时,暗忖终于将人哄好了。
夫妻之间,偶尔也要吵一吵、闹一闹,彼此将话摊开来,否则什么都憋在心里,这日子一长,只怕要生隔阂,不利于夫妻之间的感情。
这是她娘告诉她的,虽然过去多年,她仍是记着-
经此一闹,夫妻俩的感情变得更好了,连琴音和画意、观海他们都能发现不同。
特别是在吵架后,赵儴特地给楚玉貌送了一匣子她喜欢的玉石,并用玉石给她刻了个小印,当天她就欢喜地将小印系在腰间,然后也回他一块自己做的玉镇纸,被赵儴放在案桌上显摆,不许任何人动它。
过了几日,楚玉貌的月信如期而来。
林嬷嬷让人去王妃那儿说了一声,表示世子妃的身子不舒服,不去请安了。
这也是王府的规矩。
琴音和画意等人难免有些失望。
夫妻俩成亲已经好几个月,他们的感情极好,蜜里调油似的,甚至没有分房睡,按理说怎么着也应该有好消息了。
虽说有些夫妻成亲一两年都没消息是正常的,就像当年的南阳王妃,也是成亲两年后,终于怀上长女。
但作为王府的世子妃,长辈们心里也盼着小夫妻俩有好消息,伺候的下人难免也为此焦急,希望主子赶紧生个儿子,才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楚玉貌不是没见到身边的丫鬟失望的模样,只是她当作不知道。
虽说成亲后,她便已经有所觉悟,可最近两个月一直忙着商队的事宜,实在没精力想这些,也不想那么快怀孕,以免精力不济。
这次月信如期到来,她心里暗暗松口气。
赵儴倒是没多想,得知她的月信准时到来后,他极为体贴,晚上睡觉时还会为她捂肚子,问她难不难受。
“只是有些腰酸,其他的没什么。”
楚玉貌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握着他贴在小腹上的大手,被他拢在怀里时,格外的安心。
赵儴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时不时啄吻她的脸蛋,像是在安抚她。
被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地呵护着,让她有些啼笑皆非,自从成亲后,每次她的月信到来,他都是如此,就算告诉他,她的身体很好,其实没什么难受的,他仍是十分重视。
或许在这位世子爷心里,女子这时候的身体是脆弱的,让他很有保护欲,想要保护她。
一整个晚上,楚玉貌都被他搂在怀里,睡得很踏实。
直到翌日醒来,发现因为被他搂着导致睡姿不太正确,不仅自己的衣服脏了,还蹭到他的衣服上,看到他寝衣上的血渍,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以往都很小心的,怎么昨晚却弄脏衣服了呢?
赵儴并不怎么在意,起身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并亲自端来一盆温水给她清理身子。
楚玉貌:“……”
楚玉貌羞耻得不行,见他要帮自己清理,忙将他赶出去,表示自己来就行。
他很是担心地看着她,似乎怕她晕倒。
“听说女子天癸时,失血过多,会有缺血眩晕之症,你……”
楚玉貌赶紧捂住他的嘴,表示自己并没有缺血眩晕之症,她甚至能去扎马步,影响并不大。
好说歹说,总算将他赶出去。
事后想起他出去时忧心忡忡地回头看自己,忍不住失笑,实在不知道这位世子爷到底在想什么。
等小日子过去,楚玉貌去给王妃和太妃请安,不意外看到两位长辈失望的眼神。
南阳王妃和太妃都盼着楚玉貌的肚子里有好消息,她是王府的世子妃,不是其他庶子媳妇能比的,自然也更重视她肚子几时有消息。
不过明面上,她们也不好催她,暗地里难免着急。
楚玉貌当作没看到,转头去恭喜大少奶奶,她的肚子里有了好消息。
大少奶奶满脸喜悦之色,这是她怀的第二胎,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希望这胎能生个哥儿才好。
二少奶奶也笑盈盈地恭喜,她已经生了个儿子,她的儿子这会儿才两岁,并不急着怀二胎。
请安完,楚玉貌没在府里多待,乘马车出府去巡视商铺。
南阳王妃有些心事,留在太妃这里,婆媳俩说起楚玉貌肚子的事。
“……小夫妻俩的感情极好,只是不知怎么的,玉姐儿的肚子没什么消息,我虽是当娘的,却不好过问他们房里的事,难免焦急。”南阳王妃绞着帕子,神色复杂。
自从楚玉貌嫁过来后,她便没管小夫妻俩的事情,除了不知怎么面对楚玉貌这儿媳妇外,也是管不住,毕竟她儿子那脾气,并不喜欢长辈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将手伸进他的院子里。
太妃也是叹气,宽慰道:“再等等罢,他们刚成亲几个月呢。当年你和王爷成亲三年才怀上瑚姐儿,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她虽盼着小夫妻赶紧有好消息,但也不想给他们压力。
南阳王妃被堵得心口一滞,不好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是管不住儿子和儿媳妇的,也不好插手,还想着让太妃去问问情况呢,听太妃这么说,便知道白问了,只好作罢。
等南阳王妃带着王府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去参加京中宴会,被人询问儿媳妇有没有好消息,心里着实恼怒。
特别是进宫给太后请安时,遇到石贵妃明里暗里讽刺她,说她的儿媳妇怀不上时,真想撕了她的脸。
这是诅咒她呢。
她儿媳妇怀不怀得上,和石贵妃有什么关系?与其这么关心别人的儿媳妇,还不如关心自己的孩子为何会被人害了。
原以为石贵妃被人害得小产,会安分一些,哪知道她又出来作。
只能说,石贵妃这人本性难改,就算被人害了一回,也没能让她长点脑子,还是这么招人厌。
因为这事,南阳王妃回到府里,实在不怎么高兴。
等赵儴下值回来,她直接让人将儿子叫过来,向他暗示一番,询问小夫妻俩的身子情况,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他们瞧一瞧。
万一身体有什么毛病呢?若是有问题,赶紧治好,以免耽搁子嗣大事。
她是不敢将楚玉貌叫过来的,也怕丢脸。
虽说当婆婆的避着儿媳妇有些没面子,但她的面子在当初得知楚玉貌的身份时早就丢了,现在没面子就没面子吧。
至少儿子是自己生的,在儿子面前丢脸也习惯了,只要不让人见到就行。
屋里只有母子俩,下人都被遣到外头候着。
赵儴听到王妃的话,一口回绝:“不必,我们身体很好,没什么问题。”
南阳王妃有些急,劝道:“还是让太医瞧一瞧,若是你们觉得……也可以请个大夫过来,回春堂的大夫医术不错,能……”
“母亲。”赵儴打断她的话,直接道,“我和表妹的身体都没问题,只是儿子并不想太早要孩子。”
南阳王妃瞪大了眼睛,“什么?”
第120章
赵儴走后, 南阳王妃的心气不顺,捂着心口躺在床上哎哟地叫着, 差点将屋里伺候的下人吓到了。
稍晚一些,南阳王府,听闻王妃身子不舒服,以为出什么事,赶忙过来探询。
当看到南阳王妃靠坐在床头,额头裹着一抹护额,衬得脸色恹恹的, 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他坐到床边, 担忧地问道:“眉娘,你这是怎么了?”
南阳王妃无力地叹道:“也没什么,只是这心里堵着口气,实在是堵得慌。”
闻言,南阳王诧异道:“可是谁给你气受了?”
不应该啊, 这王府里还有谁能给她气受?
太妃不管事, 府里的侧妃妾侍越不过她, 几个儿媳妇都是温良恭谨的性子, 不会忤逆婆婆,几个姑娘也是乖巧懂事, 二姑娘和三姑娘正忙着备嫁,就算是活泼些的嫡幼女珮姐儿也是个安分的,很少会闯祸。
实在想不通,还有谁给她气受。
南阳王妃摆了摆手, 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退下,没好声气地说:“还能是谁?除了你儿子,没人会给我气受。”
“什么我儿子你儿子的?”南阳王拧眉, “莫不是大郎和二郎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严肃起来。
南阳王妃见他怀疑两个庶子给自己不痛快,作为嫡母嫡妻,本应该高兴的,然而此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扭过头说:“大郎二郎向来本分,如何会气我?你这话可别叫柳氏她们听到,不然她们要寒了心。”
“不是大郎二郎?那是三郎?”南阳王不太相信,“三郎近儿忙着都察院的事儿,给太子办事呢,并未做什么。”
至于其他几个,年纪还太小,被拘着读书呢,干不了什么。
南阳王妃有些忍不住,激动地说:“就是三郎,你知道三郎干了什么事吗?他居然……”
话到嘴边,想到什么又默默地咽下。
南阳王问道:“三郎做了什么?”
南阳王妃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将儿子干的好事告诉他。
“三郎和玉姐儿都成亲好几个月,却一直没消息,我以为他们是不是身子有什么问题,这可是事关王府的子嗣大事,就像我当年……想着要不要请个大夫进府来给他们瞧瞧,哪知道三郎一口回绝……”
当年南阳王妃嫁过来时,两年肚子都没消息,心里急得不行,在娘家人的帮助下,寻了个医术好的大夫给她瞧一瞧,发现她的身体确实有些小毛病,经过一番调理后,终于怀上长女瑚姐儿。
也因为如此,她也担心儿子和儿媳妇是不是身体方面也有毛病,最好找个大夫给他们瞧瞧。
南阳王点头道:“是该如此。”
子嗣是大事,自然要小心些,让大夫瞧瞧也没什么坏处,有病治病,没病也能让人安心。
南阳王妃继续说:“三郎回绝了,表明他和玉姐儿的身体并无问题,他只是不想太早要孩子,早在成亲前,他便找了城西一位擅针灸的大夫给他开药,并施以针灸之法,三年内都不会有孩子……”
她越说越气,手都抖了,“你说,三郎怎么能这样?子嗣是大事,哪有男人成亲后不想要孩子的,还要等个三年?等三年后,他都二十二岁,这样年纪的男子还没个孩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南阳王也吃了一惊,问道:“三郎为何要等三年后再要孩子?”
“这是心疼他媳妇呢。”南阳王妃气道,“你知道的,他也懂些医理,说女子二十后再生育是最好的,届时女儿家的身子骨已经长好,如此安全,就像我当年生瑚姐儿时也是二十岁,那时候生得很顺利……”
南阳王觉得这像是三郎会干出来的事。
别看他闷不吭声的,其实是个极有主见的,决定好的事,没人能让他改变主意。更别说三郎还是个痴情种,为了他媳妇,会干这种事真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南阳王安抚道,“他只是说迟个几年生,又不是不生,你也别太生气。”
南阳王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要是其他儿子敢干这种事,他可能会生气,但摊在三郎身上,许是早就知道这儿子是什么德行,根本就懒得和他生气。
南阳王妃还是气不顺:“我是气这个吗?我是气他任性妄为,都不和我这当娘的商量一下……”
这什么针灸之法,听说是暂时封闭男子的精气,谁知道会不会伤身?
她生气的是,他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有甚好商量的?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事事都同你商量,他不就是个没主见的了?”南阳王不以为然,“如此已经很好了,至少他坦白告诉你,省得你瞎折腾。”
至于这针灸之法,他确实也听人说过,伤身倒是不会,就是针灸之时听说疼痛难忍,对男人来说不是必要的。
反正若是妻子怀上孩子,那就生下来罢,哪需要如此折腾。
南阳王妃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想打人。
她关心子嗣后代,居然被他说是瞎折腾,气得一把抓起床上的瓷枕朝他砸过去,砸得南阳王闷哼一声,也跟着生气起来。
夫妻俩大吵一架,守在外头的下人胆颤心惊。
直到屋里的动静消失,南阳王生气地离开正院,下人战战兢兢的,不敢阻拦,周嬷嬷赶忙进屋里看王妃。
出乎意料的是,南阳王妃并未怎么生气,反而像是将一口郁气发泄出去,人看着倒是清爽了许多。
至于南阳王被她气走这事,她也没在意。
反正她早就过了要男人宠爱的年纪,有儿有女,早已不将男人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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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发生的事情并未传开,下人不敢乱传主子们的事,王府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王爷、王妃吵架的事。
楚玉貌去正院请安时,发现王爷和王妃看她的眼神都十分复杂,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私底下她问赵儴,是不是府里有什么事,否则王爷王妃的态度怎会如此奇怪。
赵儴拿着书卷翻看,漫不经心地道:“府里没什么事。”
“真的?”她不太相信。
赵儴沉吟道:“要说有事,应该是前阵子,母妃将我叫过去问了些事。”
“什么事啊?”
赵儴老老实实地和她说了一遍,等楚玉貌听完,不禁目瞪口呆。
她紧张地扑到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身体,担忧地问:“你居然干了这种事?不会伤身吧?”
赵儴摇头,“不会,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楚玉貌生气地骂道,“我可没听说还能这样的,万一……”
“没有万一。”赵儴一脸严肃地纠正道,“还有,不许说脏话。”
“……”
两人对视良久,楚玉貌再次确认:“真的不会有事?你的身体真的没什么不舒服?”
赵儴微微颔首:“没有不舒服。”
她拧着眉,神色复杂地说:“你怎么会……”
当初还没成亲呢,他居然就做这种事,那不是让男人就像狸奴一样暂时绝育吗?
赵儴将她抱到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大手握住她的腰肢,说道:“女子常喝避子汤会伤身,不如由男子封闭精气,而且这事也不算伤身,我们男人的身体强健,很快便能忍过去。”
听他这么说,楚玉貌明白了,这种针灸之法只怕也是会痛的,只是忍过去就好。
怪不得她没听说过这种事呢,怕是有些男人忍不得这等痛,宁愿让妻妾多生孩子,反正不妨碍自己寻欢作乐。
如此对比,这人真的是太好了。
一般夫妻双方的身体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女方很容易便会怀孕,甚至会一直生一直生,这样的事情在平民百姓之家有很多。
赵儴并不愿意让她太早怀孕,除了她的身子还未长好外,也因为怀孕容易耗去女子的精血,孩子有一两个便够了,不需要太多。
楚玉貌听他这么说,忍不住问:“只有一两个,会不会太少?”
“不会。”他摇了摇头,“有大哥、二哥和四弟、五弟他们在,日后王府的孩子不会少。”
只要王府不分家,届时子嗣会很多,根本不必担心子嗣问题。
他舍不得让她生那么多孩子消耗她的精血,日后有个孩子,好好培养成才便是。
楚玉貌心里很高兴,扭身搂住他,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表哥,你真好。”她轻声说,“我很高兴嫁的人是你……”
赵儴抱着她的手臂倏地收紧,心头翻涌着难言的情绪,有些疼痛,又有些期盼,小心翼翼地问:“表妹,你对我可是有一点……”
可有一点点的喜爱之情?
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夫妻之情。
楚玉貌听明白他的意思,面颊有些发烫,嘟囔道:“我都嫁给你了,你问这种话,不是……”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见他双目灼灼地盯着自己,在她顾左右言他时,脸上的神色变得黯然,唇角也微微绷直,显然十分在意这事。
“哎呀,你这木头!”楚玉貌真的有些生气,“胡思乱想什么呢,平时让你别多想时你却胡思乱想,偏偏让你多想时,你却是个木头,什么都不懂!”
赵儴微微蹙眉,他哪里木头了?
虽然太妃也曾骂过他是个木头桩子,但他向来没放在心上,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楚玉貌从他怀里挣开,坐到他的对面,拿起一本账本翻开,故作忙碌地说:“若是真将你当作兄长,洞房花烛夜时,我何须……”
她何须主动?不若顺着他的意,两人直接盖被子睡觉,名为夫妻,实则像兄妹一般相处便是。
赵儴也想起这事,洞房花烛夜时,他原是不打算做什么,想着就这么处着,希望时间长了,她愿意和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却不想她主动打破他竖起的樊篱,两人做了真正的夫妻之事。
所以,她那时候是因为对他也是有感情,愿意与他做夫妻?
赵儴又惊又喜地看她,迫不及待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呀,你做什么呢?”她嗔怪道,手里的账本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赵儴却不管,只是抱着她转了个圈,然后将她拥在怀里,双目灼灼地看着她,“表妹,玉貌,你对我,是不是……”
楚玉貌无奈地看他,看他难得失态,想要斥责,却又忍不住笑了。
“是。”她坦诚地说,“我亦心悦三郎,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赵儴紧紧地将她搂到怀里,脸埋在她的颈项之中,双眼微微泛红,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不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真好,原来她对他亦是喜爱,并非将他当作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