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不真实,是吧?”荣熙郡主了然,“我也觉得挺假的,要不是我娘告诉我,我真怀疑是石贵妃又作妖。”
虽然她常和她娘对着干,但这种事,她娘肯定不会骗她。
荣熙郡主撇嘴,怎么就是石贵妃怀上了呢?明明宫里还有那么多女人,那么多温柔体贴、识情识趣的娘娘,偏偏让石贵妃这女人怀上了。
“要真让石贵妃诞下皇子,以后还不知道石家如何猖狂呢。”
荣熙郡主对石家没好感,见不得石家人太猖狂。
楚玉貌道:“公主说得也对,石贵妃平安生产前,你还是别进宫了,就算进宫,也避着她点。”
荣熙郡主不高兴,“难不成我要一直避着她?她还金贵上了?”
“她不金贵,但她肚子里的皇嗣金贵。”楚玉貌熟练地安抚,“她都怀了孩子,你就让让她,等她平安诞下孩子再说。”
“好吧。”荣熙郡主被说服了,“女人怀孩子确实挺辛苦的,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我以后就避着她点,不和她对着干了。”
说到孩子,她忍不住盯着楚玉貌的肚子。
楚玉貌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看什么?”
“看你的肚子有没有娃娃。”荣熙郡主很直白地说,“你和儴表哥已经成亲,是不是有娃娃了?你们俩都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咱们认干亲吧,到时候我要给你们的孩子当干娘,这样我也算是有孩子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因为没成亲的想法,自然也没想过要生娃,那阿貌的孩子也算是她的孩子了。
楚玉貌:“……也、也不一定。”
她刚成亲呢,还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感觉生孩子当娘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荣熙郡主好奇地问:“阿貌,你肚子里不会已经有孩子了吧?”这么一想,她赶紧说,“原本还想找你去骑马围猎的,算了算了,你还是先保重身体。”
她虽然没怀过,但见过怀孕的女子,她的大姐姐、二姐姐怀孕时,那是全家都护着的,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她也紧张起来,都不敢靠近两个姐姐,生怕不小心冲撞到她们。
楚玉貌:“……”
“我刚成亲呢,肯定没有的。”楚玉貌赶紧说。
“真的?”荣熙郡主又问,“那什么时候才有?”
“……”
看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楚玉貌实在回答不出来,也不好和她说这些事,赶紧找借口跑了。
回到房里,便见赵儴坐在那里看书。
见她突然回来,他有些惊讶,还以为荣熙郡主又要缠着她许久,不到天黑不会将人放回来。
赵儴将她拉到怀里,见她脸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楚玉貌神色一顿,将石贵妃有孕的事告诉他。
据说是昨日刚诊出来的,这月份还小,因坐胎未满三个月是危险期,按照规矩,一般都不会对外公布,等三个月后才会宣布,宫里那边自然也是对外瞒着的。
再加上皇帝子嗣稀少,好不容易有个妃子怀孕,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只是康定长公主经常进宫,宫里有她的人脉,消息灵通,得知这事后,生怕小女儿进宫冲撞到石贵妃,便和她说一声,让她小心些。
闻言,赵儴的神色未变,对石贵妃有孕这事反应很平淡。
楚玉貌看着他,问道:“你不担心吗?”
“有甚好担心的?”赵儴轻抚她的发,“圣人的子嗣少,再多个公主或皇子也好。”
先不说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尚不知性别,就算是皇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亦是未知,就算生下来,一个奶娃娃罢了,影响不到早已成年的太子。
小孩子容易夭折,能不能顺利长大,也是个问题。
比起太子,只怕二皇子更在意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楚玉貌略一想就明白了。
石贵妃有孕这事,确实对太子没什么影响,只有对荣熙郡主有些影响,她以后得避得石贵妃,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遇到石贵妃就和她对着干。
“荣熙妹妹现在很苦恼,她没怕过谁,以后却要绕着石贵妃走,她郁闷坏了。”楚玉貌笑着说。
赵儴道:“是该如此,她这性子太急躁,应该收敛些。”
楚玉貌瞅着他:“所以,荣熙妹妹说,她这段时间没地方可去,要住到庄子里,和咱们一起住。”
赵儴:“……”
**
荣熙郡主在小燕山的庄子里住了一晚。
她还想继续住下去的,翌日就被赵儴派人送回京,交给康定长公主。
不过楚玉貌和赵儴也没在庄子里住太久,只住了四天,两人又抽空去了一趟清水寺,给秦焕月夫妻祈福,方才返回京城。
如此,赵儴的婚假也结束了。
天色还未亮,赵儴便醒过来。
他小心地松开怀里的人,被她枕着的手臂有些发麻,怕吵到她,缓慢地抽出手臂,只是依然将她弄醒了。
“表哥?”楚玉貌嘟哝一声,揉着眼睛跟着爬起。
赵儴揉了下她的头发,“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不睡了。”楚玉貌打着哈欠说,“今儿要给母亲和祖母请安,我也要早起。”
今日正好是给长辈请安的日子,也是她这新妇进门后,正式给婆婆和太婆婆请安,怎么着也得拿出态度。
先前因为去庄子,错过给长辈请安,再加上又是新婚,长辈对此也是宽容几分。现在赵儴的婚假结束,她这当儿媳妇、孙媳妇的,自然也得去请安,不能再躲懒。
室内的灯亮起,丫鬟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在外间安静地候着。
楚玉貌随便披了件衣服,取过箱笼上的绯色官袍,贤惠地伺候他穿衣,可惜她对穿戴官袍不了解,弄得手忙脚乱的,不仅没表现出贤惠,反而闹些笑话。
赵儴失笑,最后还是自己来,一边穿一边告诉她:“先扣这里,再这边……”
楚玉貌坐在一个旁,双手撑着脸看他穿衣,十分悠闲。
等他穿戴整齐,她拍了拍手,笑道:“表哥真厉害,什么都是自己打理的,我就不行啦,光是头发就觉得好难弄……”
她最佩服赵儴这点,金尊玉贵的世子,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但不得不说,她很喜欢他这样的性子,真的非常省心,她其实也不是那么贤惠大度的,不可能真的愿意看到旁的女人靠近他,贴身伺候他。
赵儴道:“不会就让丫鬟来,你是王府的世子妃,她们伺候你是应该的,不必为难自己。”
他说得理所当然,舍不得让她受累,她不会的,那就让会的人来。
他对自己的要求极高,然而这要求放到她身上时,却觉得旁人伺候她是应该的,双标得理所当然。
楚玉貌抿嘴一笑,等他穿戴整齐,上前为他系上放着官印的荷包。
“好啦。”
她打量他,将他按到梳妆台前,拿梳子给他梳头发,男子的头发她还是会梳的,很快就将他的黑发束起,用玉冠扣住,眯着眼睛打量一袭绯红衣袍、长发束起的英武男子,夸道:“表哥真好看。”
赵儴有些赧然,握着她的手,想说什么,外头响起观海的声音。
“世子,时间差不多了。”
赵儴:“……”
平日里,赵儴的行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今儿因为楚玉貌之故,磨蹭了不少时间,观海少不得过来提醒。
等他看到一起出门的世子和世子妃,观海哪里不明白,自己刚才这是打扰到两位主子的兴致,不禁头皮发麻,默默地往旁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玉貌将赵儴送出门,叮嘱道:“记得吃些东西,省得饿着。”
赵儴嗯一声,伸手抱了她一下,踏着微曦的晨光出门。
送走赵儴,楚玉貌回房叫丫鬟进来伺候。
衣履妥帖后,她便去正院给婆婆请安,接着跟着婆婆、两位嫂子,和三个小姑娘一起去寿安堂,给太妃请安。
太妃看到楚玉貌,拉着她说话,问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儴哥儿对她好不好。
楚玉貌羞涩地道:“表哥对我一向都是很好的。”
“那就好。”太妃很是高兴,能看出这孩子婚后这些天过得很好,两个孩子的感情好,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楚玉貌不知道太妃已经盼着她肚子里有好消息,陪太妃说了会儿话,说起兄长要回南地的事。
“昨儿阿兄使人给我送了信,说时间已经定下,三日后便要回南地。”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受,虽然知道阿兄迟早会回南地,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第97章
给太妃请安完, 楚玉貌特地去了一趟正院。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都在这里,两人协助王妃处理府中的事务,看到她来了,莫名有些尴尬。
说起来, 楚玉貌是正经的世子妃, 王府将来的女主人。
她们虽然是长子、次子媳妇,但身份上都越不过她, 王府的中馈迟早要交到她手里, 就算王妃还年轻,轮不到儿媳妇主持中馈, 但让她过来帮忙、顺便熟悉王府事务也是应该的, 反倒是她们这两个庶子媳妇, 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两人不知道王妃有什么打算,但看到楚玉貌时,心里确实是挺尴尬的。
怎么有种她们好像抢了楚玉貌这位世子妃的管家权, 虽然楚玉貌什么都没说。
其实南阳王妃比她们更尴尬。
直到现在,她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楚玉貌这个儿媳妇,只是人都嫁进来了,秉着暂时避着的原则, 避不了就尽量心平气和, 要不是王府的规矩在那里,连晨昏定省都想免了。
南阳王妃以前还打算,等楚玉貌嫁过来后再教她管家理事, 但那时候不知道楚玉貌的身份。
现下嘛, 这儿媳妇刚嫁进来, 教她管家这事也不必太急, 先放着吧。
南阳王妃纵使心里尴尬, 面上没表露出来,问道:“玉姐儿,有什么事?”
“母亲。”楚玉貌朝王妃行礼,说明来意,“我阿兄就要离开,我想去将军府一趟。”
深宅大院,作儿媳妇的要回娘家,要来告知婆婆一声。
南阳王妃听后,自然没意见,让人去安排车驾,并道:“去罢,秦将军就要离开,你多陪陪他也好。”然后又说,“日后你若是想出门,告诉你大嫂或二嫂一声。”
楚玉貌又应一声是,便不打扰她们,很快就离开。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见状,这不就和以前一样吗?看来王妃仍是不太管楚玉貌这儿媳妇,由着她。
心里多少有些羡慕,但也知道这事羡慕不来。
首先她们没有一个像荣熙郡主这样好的小姐妹,就算在外头闯祸,也有荣熙郡主担待着;其次,她们也没有一个大将军的兄长,连圣人都偏袒几分;最后,她们不是王府的世子妃,无法像楚玉貌一样心安理得地随意出门。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
楚玉貌带着王府收拾的礼物,坐车回将军府。
哪知来到将军府,得知秦承镜不在。
“阿兄去哪了?”楚玉貌询问。
常叔道:“将军今儿一早就进宫,不知何时回来,姑娘要不要等一等?”
楚玉貌没什么事,决定在将军府等阿兄回来,顺便询问南地商队的事。
这商队是父母在时组建的,是给她的嫁妆。
这些年,因她在京城,商队便由常叔他们打理,听说商队和南洋那边多有合作,货物以西洋货为主,这些年赚的不少。
如今楚玉貌已经出嫁,这商队便归到她的名下。
不过因她人在京城,不方便打理,商队仍是由常叔他们管理,只是以后每年都会让人将账本送到京城里,由她对账,熟悉商队的事宜。
常叔和她商量,将一些西洋货运送到京城贩卖。
以前货物只在南地卖,因为那里是秦承镜的地盘,不用担心什么,如今楚玉貌成亲,她要接管商队,可以将一些货物运到京城卖,开拓京城的市场。
正好楚玉貌名下有几个铺子,虽然有些位置不太好,但这是在京城,只要运作得当,也能将之发展起来,也算是来京城试试水。
两人商量了一个上午,直到时间得差不多,常叔看了眼天色,忙道:“姑娘可是饿了?将军不知何时回来,不若先用午膳?”
这会儿,都快要到午时。
楚玉貌正要应下,一名亲卫过来,说道:“姑娘,常副将让属下过来通知您,将军已经从宫里出来,他今儿约了人在玉珍楼吃饭,让您过去一趟。”
“阿兄约了人?什么人?”
“属下也不知。”
楚玉貌闻言,决定去看看。
她知道秦承镜的情况,他刚回京,对京城并不了解,也没什么熟人,就算京城里还有父母的旧故,因着他的身份,大多都选择避嫌,不会贸然找他。
阿兄这性子,更适合做驰骋沙场的武将,这京城里的是是非非太多,实在不适合他。
楚玉貌让人备车,往玉珍楼而去。
玉珍楼是京中有名的大酒楼,里面的菜系汇集了南北特色,吸引不少客人,客人都是非富即贵。
正是用膳的时间,玉珍楼十分热闹,楚玉貌下了车,抬眸看了看,走进玉珍楼。
玉珍楼的堂倌迎过来,笑盈盈地问:“客官可是来用膳的,有几位?”
这时,便见常副将迎过来,发现他面有急色,楚玉貌心中一紧,朝堂倌摆摆手,跟着人走了。
常副将引着她往楼上走,低声道:“姑娘,将军在楼上,二皇子和荣熙郡主也在。”
“什么?”
楚玉貌愕然,这三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亲卫将楚玉貌带到三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外守着好些人,有二皇子的侍卫、荣熙郡主的护卫,以及秦承镜的亲卫。
这人数之多,凑到一起威慑力十足,一看就知道包厢里的人身份之贵重,上菜的堂倌吓得差点端不稳手中的菜,最后还是由二皇子的侍卫亲自去厨房那边取过来。
常副将上前,朝二皇子的侍卫道:“这位是南阳王府的世子妃,我们将军的妹妹。”
包厢里的三人,二皇子的身份最贵重,自然以二皇子为主。
二皇子的侍卫闻言,不敢怠慢,忙敲门告知里头的人。
包厢房打开,就见荣熙郡主迎出来,高兴地说:“阿貌,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她挽着楚玉貌的手进去。
包厢很大,对门处竖着十二扇屏风,中央是一张八仙桌。
此时八仙桌前坐着两人,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秦承镜,桌子上摆了满桌的各色菜肴,南北菜都有。
秦承镜看到妹妹,起身迎过来,笑着唤道:“阿妹。”
二皇子坐着未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弟妹也来了,快过来坐,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他这声“弟妹”听得楚玉貌鸡皮疙瘩都出来,心生警惕。
她没忘记二皇子府的一个幕僚是反王余孽,虽不知道二皇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不过总归不是一路人,光是南阳王府旗帜鲜明地支持太子,就注定她和二皇子是敌非友。
荣熙郡主心里嘀咕,什么一家人啊,明明就不是。
虽然也算是有些亲戚关系,但要像二皇子说的那样,只怕这满京城里,到处都是一家人了,难不成都要像这样亲戚往来吗?没得累人。
楚玉貌给二皇子行礼,腼腆地道:“打扰了!今儿出来逛街,听说阿兄在这里,便过来瞧瞧,未想二皇子殿下也在。”
二皇子不置可否,说道:“听说秦将军要南下,这一去不知何日再回京,本殿下素来敬佩秦将军,原是想在府里宴请秦将军,只是秦将军受伤未愈,无法出门,正好今日难得遇到,便想请秦将军一块用膳……”
荣熙郡主将楚玉貌拉着坐下,说道:“我先前来玉珍楼用膳,没想到遇着他们,就一道过来,人多也热闹。”
她担心二皇子使坏,当然要过来瞧瞧。
所以三人便一起坐在这里用膳。
楚玉貌明白后,却没怎么放松。
眼看着阿兄就要南下,她希望这几天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二皇子端起酒敬秦承镜,说道:“这杯敬秦将军。”
秦承镜一脸歉意地道:“殿下,臣的身体还未好全,松太医嘱咐,这半年内不得饮酒,还望见谅。”
闻言,二皇子也不在意,让人端来茶,以茶代酒敬他。
楚玉貌见阿兄没有喝酒,松了口气。
二皇子敬的酒可不好喝,她不希望阿兄和二皇子有什么牵扯。
荣熙郡主是最自在的,专注地吃饭,顺便给楚玉貌夹菜。
吃得差不多,突然她的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匆匆地丢下一句,便离开包厢。
楚玉貌有些担心,想了想也跟着起身,说道:“郡主可能吃坏肚子,我去瞧瞧。”
二皇子和秦承镜也怕荣熙郡主出什么事,他们是男人不好过去,只能让楚玉貌去瞧瞧。
楚玉貌出了包厢,发现荣熙郡主的护卫都不在,便寻秦承镜的一名亲卫,让他带路。
“郡主去了后院。”
酒楼的净房一般都设在后院,因来的贵人多,净房也极为讲究。
楚玉貌闻言,着实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荣熙郡主的身子怎么样。
她提着裙摆往后院而去,就见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楚玉貌往旁侧了侧,避开那人,由着她摔在地上,哎哟地叫起来。
这是一个婆子,打扮很是素净,身上没什么首饰,看不出是哪家的下人,看她慌里慌张的,像是干了什么坏事。
亲卫接到楚玉貌的示意,上前一把将婆子提起来,质问道:“你是哪家的下人,没有点规矩,撞到我家的姑娘,你赔得起吗?”
婆子本就摔得晕头转向的,这会儿被亲卫揪着,更晕乎,求饶道:“贵人恕罪,奴婢只是路过……”
“还不说实话?”
亲卫凶神恶煞地摇晃着婆子,正好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黑脸,很能吓唬人。
没一会儿,那婆子便老实交代,她是石家的下人,今儿陪石九娘来玉珍楼用膳,没想到石九娘却吃坏了肚子,担心出事,她赶忙去请大夫。
又是吃坏肚子。
楚玉貌不觉得这是巧合,越发担心荣熙郡主,忙去找人。
快到净房那边,还未靠近,远远的就听到一道惨叫声,楚玉貌心头一惊,赶忙跑过去。
第98章
楚玉貌循着声音跑过去, 来到一间净房。
净房的门大开,只见屋里头的正中央,一个男人被荣熙郡主的女护卫扭着双手摁在地上,男人受不住惨叫出声, 冷汗涔涔。
屋里不仅有荣熙郡主, 还有石九娘。
此时两人的模样都不太好,荣熙郡主脸色煞白, 抱着肚子难受地皱眉, 石九娘则是满脸酡红,虚弱地靠在屋内供人歇息的一张矮榻上。
楚玉貌走进来, 问道:“发生什么事?荣熙妹妹还好吗?”
“赵世子妃。”一名女护卫道, “此人故意躲在房里, 形迹可疑,只怕要对主子不利。”
说着她利索地将那男人的双手往后狠狠一掰,男人痛得再次惨叫出声。
男人大叫道:“冤枉啊,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路过,并未做什么……”
“闭嘴!等审过便知!”
女护卫丝毫不手软,为了主子的安危, 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直接将人扭起来,拎出去找地方审问。
楚玉貌看了眼这男人,眉疏眼淡, 五官平平, 长得没什么特色, 是那种混入人群中就会忽略的类型。他身上没什么装饰, 衣物的料子倒是好, 不是平民百姓能穿得起的。
能来玉珍楼的,都是非富即贵,除了主子就是伺候的下人,平民百姓可不敢进来。
楚玉貌走到荣熙郡主面前,问道:“荣熙妹妹,你怎么了?”
“肚子疼。”荣熙郡主捂着肚子,忍了会儿,实在忍不住,“不行了,我要去茅厕……”
说着她赶紧朝着净房不远处的茅厕冲过去,很快就消失其中。
楚玉貌见状,忙朝随行的亲卫说:“赶紧去请个大夫过来。”
“是,姑娘。”
亲卫应下,急忙离开去请大夫。
接着楚玉貌看向靠在榻上的石九娘,纳闷地问:“石九姑娘怎么在这里?”
这看着不像是吃坏肚子的模样,荣熙郡主的反应才是。
石九娘没说话,留在这里的女护卫道:“我们过来时,石姑娘就在这里了,她好像是跟着先前那男人过来的。”
石九娘虚弱地说:“我、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楚玉貌盯着石九娘,问道:“石九姑娘,你怎么样?”
“我不舒服……”石九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被人下药了,帮我叫个大夫过来。”
楚玉貌道:“你的嬷嬷已经去请大夫了。”
石九娘闻言,目光闪了闪,然后掩着脸继续哭,仿佛难受得厉害,身子也在榻上扭动起来。
女护卫到底有经验,小声地和楚玉貌说道:“赵世子妃,这石姑娘看着好像中了一些不好的药。”
“什么药?”楚玉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女护卫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弄明白后,楚玉貌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虽然她和石家结过仇,对石家的行事作风极其不喜,但也不希望石家的姑娘被人恶意地下这种下三滥的药,此举已经超过她的底线,无法容忍。
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姑娘下这种药,实在是下作。
就在这时,石九娘似乎终于受不住,一把扑了过来。
楚玉貌离得最近,被她扑了个正着,差点就被她扑倒在地,还是旁边的女护卫眼疾手快扶住她。
眼看着石九娘紧紧地搂着她,在她身上扭动,丑态百出,不说楚玉貌脸绿了,连女护卫都吓住,赶紧上前要将石九娘拉开。
只是石九娘已经被药物控制,力气大得出奇,紧紧地抱着楚玉貌,根本就拉不开,若是要强行撕开,楚玉貌也会被她伤着。
楚玉貌恶心坏了,生平第一次被个女人如此搂着,还是和她有过嫌隙的石家人,只想将人打飞出去。
就在这时,秦承镜和二皇子寻了过来。
两人得知后院这边出事,一个担心荣熙郡主出事,一个担心妹妹,最终选择过来瞧瞧,哪知道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两个男人都有些懵。
“阿妹!”
发现妹妹脸色不好,秦承镜顾不得其他,赶紧过去要将石九娘拉开。
哪知道石九娘抬头看到他时,突然就松开手,顺势朝他扑过来,楚玉貌见状,一把拉住石九娘,状似无意地将她转了个方向,石九娘踉踉跄跄地朝旁扑了过去,直接扑到二皇子怀里。
二皇子:“……”
二皇子眉眼一戾,一脚将石九娘踹开。
石九娘整个人被踢飞出去,摔倒在地上,发出一道惨叫,身体蜷缩着,可见二皇子这一脚踢得极狠。
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
二皇子踢完人,也发现不妥,这石九娘是石贵妃的娘家侄女,若有个好歹,石贵妃定然不会轻易罢休。石贵妃现在怀了龙嗣,正是风光的时候,若她去找皇帝告状,二皇子绝对会吃瓜落。
楚玉貌看到石九娘一脸痛苦的模样,让女护卫将她抱到榻上,委婉地说:“二皇子殿下,您这样不好吧?”
她也没想到二皇子居然如此狠,对投怀送抱的女人会一脚踹开。
二皇子不是号称最怜香惜玉的吗?听说他府里的女人众多,石九娘生得如此貌美,他不是应该顺势抱住吗?
二皇子眯起眼,振振有词地说道:“她突然扑过来,本殿下以为是刺客。”
他怀疑地看着楚玉貌,先前石九娘的目标可是秦承镜,因为她拦了下,石九娘就转了方向,很怀疑楚玉貌是不是故意的。
秦焕月的这对儿女,果然都是心机深沉之辈。
“二皇子殿下说笑了,石九姑娘可是贵妃的侄女,哪是什么刺客?”楚玉貌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他,要是石九娘有个好歹,等着石贵妃找他麻烦吧。
石贵妃现在怀了龙嗣,风头无双,听说最近在宫里极是风光,连太子妃都要避她的锋芒,若她想对付二皇子,二皇子根本就不是对手。
二皇子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脸色沉了沉,喝道:“大夫来了没有?快去请大夫过来!”
他暗暗咬牙,怀疑今日这一切是有人算计他,别让他知道是谁算计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虽然他怀疑是秦承镜兄妹算计自己,但想到今日是他临时起意将人叫过来,秦承镜纵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计好这些。
更何况,秦承镜长年驻守南地,在京中没什么势力,纵使太子欣赏他,也不敢私下结交;赵儴是秦承镜的妹夫,虽然有能力做到,但这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屑这等阴私肮脏之事,同样也不会是他。
大夫很快就被请过来。
大夫先给床榻上的石九娘看病,心中了然,说道:“这位姑娘中了……药,这药是一些风月馆中常见的,只需要喝一帖药发发汗就好,或者让她泡一个时辰的冷水就能缓解,过两天排出药就没什么事。”
想到煎药还需要时间,便给第二个法子,正好现下天气暖和,姑娘家泡冷水也不容易生病。
楚玉貌道:“大夫,只怕不行,这位姑娘先前被……嗯,伤着了。”
大夫:“……我再瞧瞧。”
大夫给石九娘检查,因男女有别,他不好查看姑娘家的身子,不过把脉也能发现这姑娘的气息微堵,脉象虚浮,显然受了内伤,确实不宜泡冷水。
那只能开药煎服了。
大夫迅速开好药方,让人去药馆那边煎药,告诉他们最好将病患送过去,以防万一。
这事便交给荣熙郡主的女护卫。
石九娘被二皇子不留情地踹了一脚,这对一个姑娘家而言着实重了一些,虽然被药性磨得难受,但仍是无法起床,只能躺在那里痛苦地吟叫着。
女护卫担心她挣扎又弄伤自己,将她绑起来,便送走了。
大夫见没什么事,正欲告辞,楚玉貌忙叫住他,“大夫,等会儿,还有位病人。”
大夫闻言,默默地留下来等候,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活到他这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突然被人请到这里,再看屋里的三个年轻公子和姑娘的穿着打扮,以及外头守着的侍卫,便知身份不俗,是平民百姓得罪不起的。再加上先前那貌美的年轻姑娘中了那样不堪的药,差不多便能明白,这样的事不是他能探询的。
不久后,荣熙郡主脸色煞白地被两个女护卫搀扶着回来。
看到这里多了几个人,她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楚玉貌安抚地朝她笑了笑,说道:“大夫,你快过来给她瞧瞧。”
大夫的医术不错,望闻问切一番,说道:“这位姑娘应该是误食了相克之物。”
“相克之物?”楚玉貌闻言,看了眼二皇子,“有什么药能让她缓解?”
二皇子见她看过来,脸色就不好了。
要不是怕荣熙郡主出事,康定长公主会怪罪,他早就走了。
她不会是怀疑,荣熙郡主吃了相克之物,是自己指使的吧?他做这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大夫道:“我先给这位姑娘施针,让她缓一缓,稍后还得服药才行。”
“那你赶紧施针吧。”楚玉貌催道。
荣熙郡主也让大夫施针,她的肚子翻搅得厉害,又想跑茅厕,腿都软了,实在难受得厉害。
因要施针,两个男人忙退出去,在外头守着。
二皇子越想越气,怀疑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不管是荣熙郡主出事,还是石九娘出事,自己都讨不了什么好,得罪石贵妃和康定长公主于他而言没好处。
只有太子有好处。
二皇子想着,怀疑地看向秦承镜,虽然觉得他没理由做这些,但多疑的人总是不吝于怀疑。
他压着脾气问:“不知秦将军怎么看?”
秦承镜心里也疑惑着,怀疑是二皇子所为,面上并不显,冷冷地说道:“还望殿下查清楚今儿这事,不管是针对谁,对两个姑娘出手,手段未免太过下作,秦某生平最恨这等肮脏下作之事,如阴沟里的鼠辈。”
听到这声“下作”,二皇子莫名觉得,他好像在骂自己。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若是为了大业,不应拘泥于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府里的几个幕僚行的亦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道,特别是假死脱身的幕先生,他为了弄死秦焕月的后人,干的脏事不少,只是慕先生行事于他有利,他也不会去责怪慕先生。
但被秦承镜说出来,心头就十分不悦了。
二皇子冷笑道:“这是自然,胆敢算计本殿下,本殿下定不会轻饶。”
他去算计旁人时,不觉得有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大业,被人如此算计,那就不行,心头难免窝火。
两人都怀疑今儿这事是对方所为,心里警惕不已。
第99章
大夫给荣熙郡主施针后, 只是暂时缓解,还得开药煎服才行。
幸好荣熙郡主的身体素来康健,按大夫的说法,最多只是卧病在床歇息几日便好, 倒也不必太担心, 只是这几天她估计不会太好受。
针灸过后,荣熙郡主脸色依然不太好, 随行的护卫担心得不行, 哪里还敢让她在外头跑,要送她回府, 最好再请个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不是她们不信任请来的大夫, 而是担心外面的大夫的医术没有宫里的太医好, 万一还有什么没诊出来,让郡主受罪。
楚玉貌握着荣熙郡主的手道:“你先回府去歇息,明儿我再去看你。”
荣熙郡主身体难受, 人看着也是恹恹的,也没什么精神,点了点头,让护卫送她回府。
眼看荣熙郡主被护卫们带走, 二皇子也没心思留下。
他的心情十分恶劣, 勉强和秦承镜打一声招呼,便带着人匆匆忙忙离开,让人去查今日的事情。
他倒是要瞧瞧, 哪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敢算计他。
二皇子离开后, 屋里只剩下兄妹俩。
“阿妹, 你没事吧?”秦承镜拉着妹妹检查, 担心妹妹也不小心中招, 毕竟先前妹妹和荣熙郡主可是吃一样的食物,没道理只有荣熙郡主一人中招。
楚玉貌摇头,“我没事,可能我的身体好,那些相克的食物对我不起作用。”
也有可能是荣熙郡主在来玉珍楼前还吃过什么,两相冲突,才会中招。
对于自己的身体,楚玉貌是十分骄傲的,父母给了她康健的身体,她从小注意锻炼,平时都是没病没灾的,就算多吃些凉性的食物,也不会有什么,不像一般的姑娘家,容易闹肚子。
然而秦承镜仍是担心,“不行,还是找个大夫给你瞧瞧……算了,咱们先回去,我让人请太医过来。”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请个太医。
“阿兄,不用啦。”楚玉貌拉住他,“我的身体真的很好,没什么事,不必请太医,兴师动众的。”
可惜当妹妹的拗不过兄长,秦承镜带着妹妹回将军府,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请的不是别的太医,而是松太医。
去请太医时,是以秦承镜的名义请,理由很正当,他就要离京,让松太医给他看看他的身体恢复的情况。
松太医带着一个专门提药箱的药童一起过来,心里有些疑惑。
前两天他给秦承镜复诊过,确认秦将军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甚至都不必再喝药,这半年内,只需要好好休养。
难道是秦将军又遇到什么事,旧疾复发了?
哪知道见到秦承镜,松太医话还没说,就被他拉到南阳王府的世子妃面前。
秦承镜说:“松太医,你给我阿妹瞧瞧,她的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看他焦急的模样,松太医还以为楚玉貌出什么事,可看这脸色挺好的,这位赵世子妃还朝自己腼腆地笑。
松太医心里嘀咕着,先是给楚玉貌把了脉,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说道:“世子妃的脉象平稳有力,身子康健。”
“真的?”秦承镜忧心忡忡地说,“松太医,你再看看,我阿妹先前误食了一些相克之物……”
松太医一愣,虽然不太明白以楚玉貌的身份,怎会误食这东西,但他仍是再诊了一遍,确认楚玉貌的身体康健得很,比一般的姑娘家都要好,显然这两个月休养得很不错,将先前一场大病耗掉的精神气都补回来。
见秦将军难掩忧心,他宽慰道:“虽是相克之物,但每个人的身体不同,有些反应大,有些反应小,或许那相克之物中,没有让赵世子妃过敏的食物,倒也不必担心。”
闻言,轮到楚玉貌担心起来。
她知道有些人容易对某些特定的食物过敏,就像南阳王妃,据说碰不得花生,一旦吃了花生便会过敏,严重时甚至可能会浑身起红疹子,卧床不起。
因为王妃对花生过敏,王府的吃食很少会摆上花生这类食物。
也不知道荣熙郡主如何了。
秦承镜总算放心,再三谢过松太医。
送走松太医后,他看了眼坐在那里的妹妹,不由叹了一声,说道:“今儿这事实在惊险,不管是石九姑娘或是荣熙郡主出事,我和二皇子都讨不得好。”
他实在想不明白,今日这事要算计的是谁。
楚玉貌安抚道:“阿兄,你也不必太担心,不管对方要算计谁,二皇子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他肯定要查个清楚,还有康定长公主那边,她向来疼爱荣熙妹妹,若是查出来,定会不轻饶……”
有他们插手,想要查清楚这事应该很容易,只要等着便行。
楚玉貌有些庆幸,幸好阿兄今儿将自己叫过去,若不然荣熙郡主出事,阿兄肯定不能脱身,说不定会被下了药的石九娘趁机缠上……
突然,她心头微震,不禁看向阿兄。
“阿妹,怎么了?”秦承镜不解地看妹妹,不知道她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楚玉貌道:“阿兄,先前我问过常副将,你们去后院时,正好有一群人也往后院而去,若不是当时二皇子的侍卫将他们拦在外头,只怕他们就要过来,说不定正好看到石九娘抱着你……”
想到这事,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可不想阿兄糊里糊涂地被迫娶妻,娶的还是石家女,石家绝非一门好姻亲,沾上可摆脱不了。
秦承镜也不蠢,仔细一想,发现事情可能真的像妹妹说的那样。
他还未娶妻,京城里有不少人想给他做媒,就连宫里的皇帝都问过一嘴他的终身大事,当时他怕皇帝随便给自己赐婚,便以在南地已有相好的姑娘为由推辞。
秦焕月当年便是在谭州时遇到楚花容,两人定下婚约,拒绝了京中的贵女,连康定长公主这位帝女也拒绝了。
元昭帝以为秦承镜和他的养父一样,在南地那边已经有相看好的姑娘,当时还道爱卿若是哪日成亲,记得说一声,他会给秦爱卿赐婚。
若是秦承镜和石九娘当众搂抱在一起,还被众多人看到,以石九娘是石贵妃侄女的身份,秦承镜就算不想娶也得娶。
兄妹俩想到这个可能,脸色都不太好。
秦承镜抹了把脸,“阿妹,京城太危险了,阿兄现在也不知道留你在京城到底好不好。”
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希望她这辈子平安顺遂,但京城如此复杂,妹妹以后真的能平安顺遂吗?
楚玉貌无语地道:“阿兄,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嫁都嫁了,难不成你还能让我跟着你去南地?”
“这可不行。”秦承镜赶忙道,“你刚成亲呢,哪能跟着我走,夫妻分居两地会影响感情。”
“要是表哥愿意陪我一起南下呢?”
“不行,他是王府世子,若只是陪你回娘家省亲没什么,但要是在南地长久居住就不行了。”秦承镜担心地问,“阿妹,你不会想将陵之拐到南地吧?”
楚玉貌道:“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
闻言,秦承镜这才松口气。
稍晚一些,赵儴来到将军府。
秦承镜见到妹夫,心里有些愧疚,总觉得哪天妹妹真的会将他拐到南地。毕竟按寄北那侍卫的说法,妹夫对他妹妹可是爱惨了,以他这阵子的观察,发现还真是,说不定他真的会色令智昏地能做出要美人不要王府的事。
“你怎么来了?”楚玉貌惊讶地问,现在还不是下值的时间。
赵儴先是仔细看她,确认她的脸色红润,没什么问题,方才道:“我已经听说了,你们都没事吧?”
秦承镜摆手,“没事,阿妹当时也在,帮了我很大的忙。”
刚出宫就听说妹妹在将军府等他,他是想赶回去的,哪知道半路被二皇子拦住,实在没办法,只好让人回去通知妹妹一声,让她顺便过去一趟。
他当时打算好,等见到妹妹,就趁机脱身离开,却不想在玉珍楼遇到荣熙郡主,变成四人一起用膳,然后发生那些事。
赵儴闻言,总算安心。
今儿这事涉及二皇子、荣熙郡主和秦承镜三人,第一时间便传到宫里,连皇帝、太子都知晓。
他心里也担心,赶过来找她。
这边没什么事,秦承镜很热情地将妹妹、妹夫送走。
上了马车,楚玉貌问道:“表哥,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阿兄回京不久,在京城没什么人脉,就算出了事,他也查不到什么,只能指望赵儴这边的消息。
赵儴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面前,仔细检查一遍,问道:“你的身体真的没事?”
“没事啦。”楚玉貌无奈地说,“阿兄都找了松太医过来给我请脉,真的没事。”见他如此郑重,她有不好的预感,“是不是荣熙妹妹的情况很不好?”
赵儴嗯了一声,“听说公主府请了好几个太医过去,姑母大发雷霆,差点就派人进宫找石贵妃算账……”
“什么?怎么扯上石贵妃?”楚玉貌吃惊,“不会是石九姑娘的事和石贵妃有关吧?”
他皱着眉点头,“是有些关系,石九姑娘会在那里,是石贵妃使人给她消息,让她赶过去,目标是兄长,若是能成事……”
若是成事,这石九娘就会一举成为将军夫人。
对石家而言,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女婿绝对不会拒绝。
楚玉貌的脸色不好,看来石贵妃也打她阿兄的主意,想将石九娘嫁给阿兄。
这是石家惯来的行事,用石家女联姻,这京中很多勋贵府第都有石家女,不管是为妻为妾,石家在京城姻亲遍地,几乎算是一网打击。
听说石家曾经打算将石家女送进东宫,在他们看来,太子妃只生了个病恹恹的小郡主,一直无所出,正是个机会,打算让他们石家的女儿进东宫,万一幸运地给太子生个儿子,届时就算是太子妃也越不过她。
这打的主意很好,但太子拒绝了,没让石家女进东宫。
楚玉貌被恶心坏了,怒道:“她都怀了龙嗣,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在宫里安胎吗?”居然敢于将手伸到她阿兄身上。
这一刻,她都宁愿阿兄不娶,也不愿意他的婚事被人算计。
赵儴将她搂到怀里,给她顺气:“不生气,石家也只能用这等手段,而且兄长过几日就要走,不足为虑。”
楚玉貌深吸口气,“果然阿兄不适合京城。”
幸好阿兄以后都会驻守在南地,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倒不必担心什么。
第100章
南阳王妃听说楚玉貌和赵儴一起回府时, 直觉有事发生,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看了眼屋里的漏刻,说道:“现在还不到三郎下值的时间吧?”
今儿是赵儴婚假后去都察院的第一天,难不成他舍不得媳妇, 特地请假去将军府接人?
这话连南阳王妃都不相信。
赵儴是什么性子, 她这当娘的还不清楚吗,他的责任心极强, 若是没什么事, 纵使他再舍不得新婚妻子,也不会在当值时特地请假离开。
就算他屡次为楚玉貌破例, 但这种原则性的事情, 不到必要时, 不会轻易破例。
而且,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了。
以前楚玉貌和荣熙郡主闯祸时,赵儴好几次被人找上门, 只能去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是的。”周嬷嬷肯定地说,见她一脸担心,提议道,“王妃若是担心, 可以使人请世子和世子妃过来问问他们。”
南阳王妃确实没法放心, 让人去将夫妻俩请来。
夫妻俩来得很快。
看到赵儴身上的官服都没换,南阳王妃便明白,他们这是回府后就直接过来, 看来确实有事发生。
不会是儿媳妇真的闯祸了吧?
南阳王妃暗暗捂心口, 这才刚新婚呢, 而且儿媳妇今日不是去将军府吗?怎么还闯祸了?不会是遇到荣熙郡主, 然后顺便去闯个祸吧?
接着她便听到楚玉貌说:“母亲, 今日我回将军府遇到些事,和荣熙郡主有关……”
南阳王妃:“……”
果然,只要她和荣熙郡主凑到一起,就要干点什么。
不过等听完楚玉貌的话,南阳王妃顿时顾不得其他,忙问道:“荣熙没事罢?”
虽然她不喜荣熙郡主的性子,但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人害了,多少是关心的。
“不清楚,听说请了好几个太医去公主府,公主很生气。”楚玉貌忧心忡忡的,“我明儿再去看看她。”
荣熙郡主正病着,她这会儿去公主府也没什么用,只能暂时按捺着。
南阳王妃没想到今儿这事还牵扯到的二皇子、秦承镜和荣熙郡主,每个身份都是不能得罪的,不管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只怕都不能善了。
她问道:“秦将军,没有被……”
没有被石九娘得逞吧?南阳王妃心里很担心。
“没有。”楚玉貌道,“荣熙妹妹的护卫亲自送石九姑娘去医馆了。”
闻言,南阳王妃暗暗松口气。
她可不想有石家这门亲戚,要是秦承镜被迫娶了石家女,只怕石贵妃会更加嚣张,日后她在石贵妃面前哪里还能抬得起头。
南阳王妃冷笑,石家真是好算计,若石九娘成了将军夫人,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恶心人呢。
更让她恶心的是,石家曾经还想将石九娘送进王府,给她儿子当妾。
以前就被恶心过一回,没想到还要被恶心。
南阳王妃心情不愉快,委婉地对楚玉貌道:“秦将军的婚事一直没着落,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太妃很为他担心。”
秦承镜都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
偏偏他还是皇帝亲封的大将军,这样的身份,不怪会被人盯着算计。
楚玉貌含糊道:“阿兄他自有打算,我也不清楚。”
她这当妹妹的,就算心里操心兄长的终身大事,也不好当着婆婆的面说。她阿兄担心连累妻儿,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这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怕说了,很多人都是不能理解的,一个大男人,哪能不传宗接代。
南阳王妃听罢,也没勉强,让他们回去歇息。
只要儿媳妇不是在外头闯祸就好,就算闯祸,至少等成亲一个月后再闯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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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院回来,楚玉貌去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出来,就被人抱住。
赵儴抱着她坐到窗边的矮榻上,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脸,问道:“今日在玉珍楼,可有有碰到什么东西?”
“什么?”楚玉貌有些不解。
“你身上有脂粉味。”赵儴神色严肃,“这不是你身上的味道,你向来不爱涂脂抹粉。”
先前在车上,他就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脂粉香,并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让她沾上这么重的味道?
赵儴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
楚玉貌恍然,“应该是石九娘啦。”
接着她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下,“她的力气挺大的,我差点就挣不开,还是她见到阿兄时主动放开我,就要扑到阿兄身上……”
说到这里,楚玉貌又觉得有些恶心。
石九娘虽然中了那种药,但明显还有神志,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想到石家的算计,她不禁咬牙。
赵儴拧着眉,“日后小心些,就算是女子……也不能让她如此抱你。”
楚玉貌神色一顿,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有些古怪,慢吞吞地说:“这个,石九娘是姑娘家……”
“姑娘家也不行。”
“……”
楚玉貌问:“你不会是醋了吧?”
不会吧?他连女人的醋都要吃吗?这男人的醋性这么大的吗?
“没有。”赵儴一脸正气凛然,“石九娘心怀不轨,我担心她要害你。”
楚玉貌摆手,“不会啦,她还想嫁我阿兄呢。”
“还是小心些。”
“所以你是醋了吧?”
“……”
最后赵儴转移了话题,“让荣熙误食相克之物的应该不是石贵妃,另有其人。”
楚玉貌憋着笑,顺着他的话说:“我觉得也是,石贵妃没那胆子,也没必要。”
虽然石贵妃不喜荣熙郡主的骄横霸道,但她心里很清楚,若她真对荣熙郡主出手,太后和皇帝定然饶不得她。
石贵妃纵使想将石九娘嫁入将军府,但没必要针对荣熙郡主。
以荣熙郡主在京中的名声,都知道她只怕是嫁不出去的了,只要知道她名声的男人,都不会想娶她,根本就不用担心荣熙郡主会横插一脚,和石九娘抢人。
楚玉貌猜测道:“起初我怀疑是二皇子,不过看他当时面有怒色,并不作伪,应该不是他。”
除了二皇子,她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对荣熙郡主出手。
虽说荣熙郡主在京中得罪的人不少,然而那些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小姑娘家的闹腾罢了,除了于名声有碍,并未到让人恨她到要害死她的地步。
看她苦思冥想,面露担忧之色,赵儴安慰道:“你不必担心,贺兰君已经在查这事,很快就会有消息。”
“贺世子?”楚玉貌警觉,“你让他去查的?”
赵儴摇头,“是太子让他去查的。”
闻言,楚玉貌也不意外。
太子这人挺好的,是难得的贤德之君,他对康定长公主府的三个表妹向来和善,大概是因为元昭帝的子嗣少,太子没有姐妹,这是拿荣熙郡主当妹妹看待了-
楚玉貌担心荣熙郡主,晚上睡得并不踏实,天还没亮就爬起来。
她先是贤惠地伺候赵儴洗漱更衣,直到将他送出门后,打了个哈欠,回房让人给她更衣。
直到天色亮起,让人去大少奶奶那里知会一声,她便出了门。
来到公主府,楚玉貌没见到康定长公主。
只有荣明郡主迎过来。
见到她,楚玉貌忙问:“荣明姐姐,荣熙妹妹怎么样?身子还好罢?”
“还不错,昨儿服了药后,看着好多了。”荣明郡主见她一大早过来,知道她定然是担心得紧,笑道,“你也不用担心她,太医说荣熙昨儿吃的相克之物并不多,吃几副药便能好。”
楚玉貌总算放心一些,“昨日看荣熙妹妹脸都白了,我一直担心着。”
“你有心了。”荣明郡主拍拍她的手,“这次也算是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别总往外跑,娘昨儿也是生了好大的气,今日一早便进宫去寻太后娘娘做主。”
眼下石贵妃有孕,康定长公主自然不会傻得和她对上,直接找太后,借太后的手找她的麻烦。
楚玉貌心中微动,低声问:“可有查出是谁要害荣熙妹妹?”
“还未有消息。”
说到这里,荣明郡主面色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看了楚玉貌一眼。
昨日得知这事时,康定长公主十分生气,以为是石贵妃为了将石九娘嫁给秦将军,故意陷害她女儿,让荣熙郡主在秦将军面前出丑,当即就要进宫去找石贵妃算账。
荣明郡主赶紧拦住她,觉得石贵妃再猖狂,不至于做这种落人口实的事。
不过她也没想到,她娘居然还没放弃让妹妹嫁给秦将军,连石贵妃也起了这样的心思,可见秦将军有多受欢迎……
这会儿,看到楚玉貌时,难免想起秦将军还是楚玉貌的兄长。
若是妹妹能嫁给秦将军,楚玉貌这小姑子挺好相处的,唯一不好的是,秦将军很快就要回南地,她可舍不得妹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将来想见一面不容易。
荣明郡主难免跟着操心起来,不知道妹妹以后嫁个什么样的男人才好。
“昨儿的事,我已经听荣熙说了。”荣明郡主拉着楚玉貌的手,感激地说,“幸好当时有你在,若是石九娘出什么事,只怕会牵连到荣熙……”
她这妹妹的脾气向来暴烈,若是真让她见到石九娘算计秦将军,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楚玉貌摇头,“这事也怨我,要不是我阿兄在那里,荣熙妹妹也不会担心跟过去,就不会……”被人害了。
说到底,荣熙郡主昨日受的罪也是为了她,是真的将她阿兄当兄长看的。
要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哪需要去操心二皇子是不是要对秦将军使坏。
荣明郡主笑了笑,让她不必自责,自己这妹妹的性子就是这般,若是她和谁好,那就是天下第一好,连带着对她身边的人都好。
外头那些人都以为她妹妹是个混世魔王,哪知道妹妹是个心软不过的好姑娘。
幸好还有楚玉貌在,让妹妹不至于连个理解她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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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明郡主和楚玉貌一起来到荣熙院。
荣熙郡主今儿仍卧病在床,看着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看到楚玉貌过来,忙问道:“阿貌,我听说了,那个石九娘居然……你阿兄没被她得逞吧?”
她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石九娘会在玉珍楼,是为秦将军来的,还吃了某些药,分明就是想造成事实,让秦将军娶她。
实在太可恶了。
“没有。”楚玉貌说,“你就别操这份心啦,好好养身子吧,我阿兄过几日便要回南地,不必担心他。”
荣熙郡主哼一声,“我这不是担心石九娘嫁给你阿兄,成为你的嫂子吗?这可不行,谁当你嫂子都可以,就是石家的人不行!”
石家女的风评不好,要是嫁给秦将军,定会带累阿貌。
“对了,还有一件事。”荣熙郡主生气地说,“当时在净房那里,不是捉住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吗?这家伙居然打伤我的人逃走了,实在可恶,我怀疑他是二皇子派过来的,为了陷害秦将军。”
楚玉貌吃惊:“他打伤你的护卫?伤得怎么样?”
“还好,只伤了些皮肉,我让她这几日好生歇着。”荣熙郡主不开心,“听说那男人贼眉鼠眼的,一定不怀好意,我已经叫人将他的模样画下来,让人去搜查,将他捉起来。”
昨天的事,果然还有其他人插手。
楚玉貌并不意外,目前信息太少,除了只知道石九娘是为了她阿兄而来,但害荣熙郡主的人是谁却不清楚。
楚玉貌坐了会儿,让荣熙郡主好好歇息,便离开了公主府。
她转去将军府。
秦承镜今日倒是在府里,正让人收拾行李,过两日便要离京,这房子也将空下来,多少有些不舍。
倒不是舍不得房子,而是舍不得妹妹。
见妹妹来了,他很是高兴,得知她刚从公主府过来,便问荣熙郡主的身体。
楚玉貌道:“阿兄不必担心,荣熙妹妹今儿看着好多了。”
接着她将康定长公主今日进宫找石贵妃麻烦的事和他说了说,看到阿兄一脸尴尬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阿兄,关心你终身大事的人不少,你若是一直不成亲,只怕要被很多人叨念,连太妃都叨念过呢。”
秦承镜不接这话,说道:“我已经让人给王府递帖子,明儿去王府一趟,向太妃辞行。”
太妃算是他们母亲那边仅剩不多的长辈,兄妹俩对太妃极为敬重,如今他将要离京南下,不知何时再进京,秦承镜少不得要亲自去向长辈辞行。
楚玉貌掩嘴笑,“看来明日太妃估计也会问你何时成亲,阿兄你要做好准备。”
秦承镜更加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