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大概埋头换个四次气就能到。
林鹿芩闭眼入水,海水很咸,即便闭着眼也被刺的有些发痛。
等换了两口气后,林鹿芩入水睁开了眼。
即便知道眼睛会被刺痛,她也要看一眼船下的情况。
只是这一眼,她看到海面下的船身也布满了大片白色的藤壶,但与水面上的藤壶不同,这些藤壶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厚。
这个世界的藤壶这么大吗?
林鹿芩想。
那都比她都要大了,藤壶的中间高高隆起,四周还分出了四条长条似的触须。
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
泡发了的尸体。
林鹿芩一惊,手脚顿时慌乱起来,不自觉地蹬了好几下。
还好她先前故意再靠近船了才观察下面,她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呛了几口水,但还是扒到了船沿。
林鹿芩一手抠住船边的小藤壶,咳了个昏天暗地。
海水刺激性还是太强了。
她缓了一会儿,又仔细看了自己抠住的藤壶。
确定手里抠住的是藤壶后,才贴着船身慢慢地往前游。
船尾是翘出海面的,虽说长了不少藤壶,但林鹿芩也清楚自己身体情况,让她徒手抠藤壶攀爬上去,还真做不到。
只能沿着船身游,游到船身与海面交界的最低处,找个门或者窗的洞游进去。
林鹿芩一边游,一边回忆以前学蛙泳时教练教她踩水的细节。
有些东西真的是要用的时候才恨自己当时学的不够认真。
林鹿芩磕磕碰碰的游到了交界处,一截栏杆露在海面之上。
她心中一喜,有栏杆就说明这块曾是人活动的区域,终于不再是船底了。
林鹿芩抓住了栏杆。
——咔哒
一条裂缝瞬间从栏杆上裂开。
林鹿芩立马放轻手上的力气。
人真的是逼出来的,她发现自己游的比以往在泳池里好多了,只踩水也能浮在海面上。
她改抓住船身,跟随着海浪拍打船身的节奏,避开船身锐利的藤壶,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在野外一点创口都可能是致命的。
等爬上了船,她趴在甲板上,甲板上很滑,又是斜着的,根本就没法站起来,只能这样趴着一边观察一边喘气休息。
整艘船是斜插着沉入海中,浮出水面的船身并不多,也就船尾的一小截,大部分房间都沉在水面之下。
甲板上则不像两侧船身那样长满了藤壶,而是罩了层油光,和打了蜡似的。
林鹿芩摊开了手里攥着的纸。
这纸就好似没在水里过了一遍似的,干燥又平整。
接着,她摸了一下甲板上的油光。
十分光滑,摸起来就像是凝固了的蜡油。
纸上浮现出一排字。
【风干的浮尸粘液。】
她发现地上这干涸的油光是一条一条的,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拖动的痕迹。
而这些痕迹的尽头。
林鹿芩往下望去。
都在海面之下。
有一间小屋的一角露出了海面。
这是离海面最近的一间屋子。
太阳逐渐来到了头顶,强烈的光线将海面下好几米都照的清清楚楚。
林鹿芩能看见这间水下的屋子开着门。
看来是要潜水了。
但糟糕的是,林鹿芩对潜水只有理论知识,仅有的实操还是教练想带着她体验,让她试了下在深水区潜水。
对于新手来说,浮在水面不下沉,不容易,下沉得足够深,也不容易。
但所幸,这屋子离水面不远。
林鹿芩比划了下距离,一手捏着鼻子,努力放松身体,停下了踩水的动作,开始尝试下沉。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潜下去。
但随着脑袋入水,她吐出了一小口气。
海面渐渐地上升没过了脑袋。
——咕咚——咕咚
那是耳朵里灌入海水的声响。
她睁开了眼睛。
林鹿芩发觉自己适应力还挺强,虽说海水还是刺眼,但也没有之前那样难受了。
她感受着周遭的颜色逐渐变蓝,光在水中仿若分散变成了一缕又一缕。
接着林鹿芩看到了房间的门框。
那门框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这是视野的盲区。
她两手往上拍打,加速下沉地速度,随着下沉,视野变得逐渐开阔。
头顶倾洒的阳光也跟随着加宽的视野,一点一点地照亮了门内。
那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小到一点光线都足以照亮大半,唯独只有墙面与天花板的一角是半暗半明的。
于是乎,林鹿芩就看到了一具惨白的、纤细的尸体蜷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