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2 / 2)

近了,大概埋头换个四次气就能到。

林鹿芩闭眼入水,海水很咸,即便闭着眼也被刺的有些发痛。

等换了两口气后,林鹿芩入水睁开了眼。

即便知道眼睛会被刺痛,她也要看一眼船下的情况。

只是这一眼,她看到海面下的船身也布满了大片白色的藤壶,但与水面上的藤壶不同,这些藤壶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厚。

这个世界的藤壶这么大吗?

林鹿芩想。

那都比她都要大了,藤壶的中间高高隆起,四周还分出了四条长条似的触须。

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

泡发了的尸体。

林鹿芩一惊,手脚顿时慌乱起来,不自觉地蹬了好几下。

还好她先前故意再靠近船了才观察下面,她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呛了几口水,但还是扒到了船沿。

林鹿芩一手抠住船边的小藤壶,咳了个昏天暗地。

海水刺激性还是太强了。

她缓了一会儿,又仔细看了自己抠住的藤壶。

确定手里抠住的是藤壶后,才贴着船身慢慢地往前游。

船尾是翘出海面的,虽说长了不少藤壶,但林鹿芩也清楚自己身体情况,让她徒手抠藤壶攀爬上去,还真做不到。

只能沿着船身游,游到船身与海面交界的最低处,找个门或者窗的洞游进去。

林鹿芩一边游,一边回忆以前学蛙泳时教练教她踩水的细节。

有些东西真的是要用的时候才恨自己当时学的不够认真。

林鹿芩磕磕碰碰的游到了交界处,一截栏杆露在海面之上。

她心中一喜,有栏杆就说明这块曾是人活动的区域,终于不再是船底了。

林鹿芩抓住了栏杆。

——咔哒

一条裂缝瞬间从栏杆上裂开。

林鹿芩立马放轻手上的力气。

人真的是逼出来的,她发现自己游的比以往在泳池里好多了,只踩水也能浮在海面上。

她改抓住船身,跟随着海浪拍打船身的节奏,避开船身锐利的藤壶,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在野外一点创口都可能是致命的。

等爬上了船,她趴在甲板上,甲板上很滑,又是斜着的,根本就没法站起来,只能这样趴着一边观察一边喘气休息。

整艘船是斜插着沉入海中,浮出水面的船身并不多,也就船尾的一小截,大部分房间都沉在水面之下。

甲板上则不像两侧船身那样长满了藤壶,而是罩了层油光,和打了蜡似的。

林鹿芩摊开了手里攥着的纸。

这纸就好似没在水里过了一遍似的,干燥又平整。

接着,她摸了一下甲板上的油光。

十分光滑,摸起来就像是凝固了的蜡油。

纸上浮现出一排字。

【风干的浮尸粘液。】

她发现地上这干涸的油光是一条一条的,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拖动的痕迹。

而这些痕迹的尽头。

林鹿芩往下望去。

都在海面之下。

有一间小屋的一角露出了海面。

这是离海面最近的一间屋子。

太阳逐渐来到了头顶,强烈的光线将海面下好几米都照的清清楚楚。

林鹿芩能看见这间水下的屋子开着门。

看来是要潜水了。

但糟糕的是,林鹿芩对潜水只有理论知识,仅有的实操还是教练想带着她体验,让她试了下在深水区潜水。

对于新手来说,浮在水面不下沉,不容易,下沉得足够深,也不容易。

但所幸,这屋子离水面不远。

林鹿芩比划了下距离,一手捏着鼻子,努力放松身体,停下了踩水的动作,开始尝试下沉。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潜下去。

但随着脑袋入水,她吐出了一小口气。

海面渐渐地上升没过了脑袋。

——咕咚——咕咚

那是耳朵里灌入海水的声响。

她睁开了眼睛。

林鹿芩发觉自己适应力还挺强,虽说海水还是刺眼,但也没有之前那样难受了。

她感受着周遭的颜色逐渐变蓝,光在水中仿若分散变成了一缕又一缕。

接着林鹿芩看到了房间的门框。

那门框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这是视野的盲区。

她两手往上拍打,加速下沉地速度,随着下沉,视野变得逐渐开阔。

头顶倾洒的阳光也跟随着加宽的视野,一点一点地照亮了门内。

那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小到一点光线都足以照亮大半,唯独只有墙面与天花板的一角是半暗半明的。

于是乎,林鹿芩就看到了一具惨白的、纤细的尸体蜷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