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正迟疑着要不然等宴会结束再来找奥丁，毕竟他们之间还不是很熟，和阿斯加德人就跟不熟了。

可殿内飘来的阵阵香气忽然勾动了他的味蕾——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泛着油光，鲜果透着清甜，还有特制的琼浆酒香萦绕鼻尖。

好好好，拿这些考验自己是吧？

莱恩表示，自己完全能够经受住考验——才怪！

【我就悄悄尝几口，想来奥丁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

莱恩这样想着，心念一动，施展出隐身术，随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金宫。

他脚步轻盈地穿过喧闹的人群，避开醉酒的勇士，径直向相对僻静的一桌走去。

那张桌子上只坐了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人。

之所以选择那一桌，是因为那张桌案上摆放的美食和鲜果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

【看来是不喜欢吃，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消灭一些吧。 】

桌案上的鲜果已经不仅仅是鲜艳欲滴，而是碧绿如水、玲珑剔透，还有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

莱恩咽了口唾沫，趁着墨绿长袍的年轻人看向别处之际，俯身摘下一颗鲜果。

入手温润软糯，往嘴里一塞，香甜口感充盈在口腔，果肉入口即化。

莱恩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水果。他看着桌上的美食，眼睛发亮，开始悄咪咪炫起来。

因为全身心都投入到神国美食之中，莱恩没有注意到的是，上首的奥丁早就不知从何时起，看向这里，苍目之中满是探究。

······

“轰——”

宫殿中央再次传来轰然重响，是索尔又一次将对手摔倒在地，举起手大声欢呼起来，接受众人的喝彩。

洛基面无表情地收回看向哥哥的视线，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只是当他无意间瞥到自己面前的桌案时，愣了下。

怎么全空了？

他不记得有侍从来收拾桌案啊？

就在洛基露出茫然之色，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众神之父奥丁招手唤来侍从，吩咐其再加一张坐席。

“是，陛下。”

侍从领命而去，搬来坐席后，询问奥丁放置在哪里。

“就在我的旁边。”

奥丁话音落下，侍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连呼吸都放轻了，但还是不敢犹豫太久，躬身将坐席稳稳安置在众神之父的右侧。

这个位置，与神王和神后平起平坐。

奥丁所在的地方是整个金宫最显眼的地方，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这里的异常已经让明眼人注意到了。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纷纷。

一个没忍住、不小心直接光盘的莱恩，原本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苦主”，隐隐约约听到周围响起议论声，他好奇抬头望向四周，却正好和看向这边的奥丁对视。

莱恩：······

【嘶——他不会能看到我吧？ 】

莱恩不信邪地望左挪了一步，奥丁也跟着向左看去，向又挪回原地，那只独眼也向右看去，视线一直牢牢放在莱恩的身上。

呃······好吧，看来确实是能看到自己了。

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奥丁讪讪一笑。

奥丁倒是很随和，向莱恩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旁的坐席，示意莱恩可以坐过来。

莱恩眨了眨眼，坐过去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再吃一顿？他心动了！

于是，洛基的身侧，突然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柔和的莹白涟漪，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出现。

洛基：？ ！

第133章

大殿之中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 但凡是还清醒的阿斯加德人，均是心下一惊。

但联想到奥丁方才增设席位的举动，看来神王早就料到对方的存在,但还是增添席位以礼相待,想来是友非敌，众人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洛基看着对方迈步向父神新设的席位走去,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毫无心理负担地与父神平起平坐，他眼眸微眯,不由感兴趣。

倒是没有发生有人突然跳出来,质疑莱恩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的狗血剧情。

因为对奥丁的绝对信任, 阿斯加德人自然而然认为，奥丁这样做, 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于是, 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啥事没往心里搁。

除了洛基。

先向弗丽嘉王后礼貌打了声招呼,莱恩这才转向奥丁，先是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便十分自来熟地感慨：“陛下，阿斯加德的食物实在是太美味了。我本来是想正式拜访您的，但看到你们在开宴会,又闻着实在太香,这才没忍住进来尝尝。”

这番毫不做作的言辞, 让奥丁的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弗丽嘉王后亦是在旁轻笑，示意侍者为莱恩端上酒水美食。

客人都已经明示了，再不上菜岂非太不懂事了些。

“那么, ”奥丁等莱恩吃东西的速度放缓，这才缓缓开口，“莱恩先生此次来到阿斯加德，除了品尝美食，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终于说到正事了。

莱恩放下酒杯，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已经变得有些皱巴巴的清单，展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某个条目：“实不相瞒，陛下，我需要这些——世界树上凝结的第一滴朝露，还有······呃，奥丁之力。”

奥丁、弗丽嘉、洛基：······

（似乎混进去了奇怪的人）

作为九界第一法师，洛基虽然面上不显，但却十分好奇眼前这位不速之客与父神的对法，遂悄悄施了法术偷听上座的对话。

于是就听到了令人震惊的话语。

那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先不提任何与世界树有关的东西都珍贵异常，就单说奥丁之力，那可是父神统治九界的本源之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然而，洛基本以为父神会将那个家伙赶出去，甚至可能会直接出手教训那人，可奥丁却却只是犹豫了片刻，随后便——答应了。

洛基震惊。

答应了？ ！这就答应了？ ！

难道那家伙施术迷惑了父神？

洛基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莱恩也没想到，奥丁居然会那么痛快就答应下来。连番道谢后，莱恩心念一动，笑着说：“既然陛下如此慷慨，那我也送您一个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他右手一翻，一个莹白手镯出现在掌心之上，比以往给别人的简简单单的手环要更为厚重，也精致得多。

“这是？”面对莱恩递来的礼物，奥丁好奇接过。

在入手的瞬间，便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规则之力，实话实说，莱恩给出的这一份礼物，与自己给出去的东西已经不相上下。

“它可以抵挡一段时间的致命攻击，并通知我第一时间前来相助。”莱恩简单解释了一下功能。

然而，莱恩的解释虽然很简略，但奥丁却已经自动在脑子里补充了莱恩的未尽之言——能够至少抵挡维度级存在的全力攻击；只要通知自己就能无视时空随时赶到，完全不需要彩虹桥之类的外物；不论敌人是谁，都能搞定。

这样一看，双方互赠的东西价值已经不相上下，甚至这副手镯所代表的承诺和庇护，还要更珍贵一些。

奥丁不禁叹道：“莱恩先生，这礼物太贵重了。”

莱恩正要劝奥丁收下这份礼物，却见奥丁已经十分自然地将手镯递到王后弗丽嘉的手中。

他挠了挠头，好吧，原来只是客套几句啊。

彼时三人都未曾想到，今日这番随手而为的馈赠和接纳，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弥补多么大的遗憾。

就在上首的三人宾主尽欢之时，雷神索尔放倒了一地的对手之后，终于消停下来，他抬头看向首座，打算迎接父神和王后的赞扬，却发现本该只有两个座位的地方，变成了三个人。

怎么回事，自己是多了个父亲，还是多了个母亲啊？

难道是自己喝大了，出现重影了？

索尔揉了揉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可一阵酒意上涌，上座的人不减反增，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从三个又变成了四个、五个、六个。

“好，好多啊……”最终，索尔轰然倒地，醉死过去。

众人显然对索尔的表现见怪不怪，王后弗丽嘉正要吩咐侍从将索尔扶下去休息，不想已经有人主动扶起索尔，那人莱恩认出来了，是那个被自己吃光东西的墨色长袍年轻人。

这样一想，莱恩还怪不好意思的嘞。

那人说：“母后，我来扶哥哥去休息吧。”

王后弗丽嘉微笑道：“照顾好你的哥哥，洛基。”

洛基自是点头答应。扶着索尔转身离去前，不经意间望了莱恩一眼。

莱恩一直在好奇打量这对兄弟，自然注意到洛基望来的视线，但他刚偷偷吃完人家的食物，有些心虚，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洛基只是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浅笑，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莱恩刚刚的行为，随后扶着索尔离开金宫。

等彻底脱离其他人的视线，洛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变得面无表情，扶着索尔的动作也变得敷衍。

“莱恩先生，您看我这两个儿子如何？”

父神的声音在洛基的耳畔响起，他猛地顿住脚步，眼神倏然变了。

“都挺好的。”莱恩随口道。

他以为这只是家长在炫耀自家孩子，既然如此，肯定是要顺着家长的话说。

然而，奥丁显然对莱恩和稀泥的说法很不满意，微微凑近莱恩，压低了声音又问：“那么，您觉得，他们之中，谁更适合成为阿斯加德的王？”

“······哈？”莱恩茫然地看着奥丁。

他囫囵眼下嘴里的浆果，这才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说：“您问我的意见？”

奥丁郑重颔首。

“可是我对他们一点都不熟悉呀。虽然我和雷神索尔之前认识，但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那位洛基王子就更不必说了，还是我第一次见，我的意见应该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吧？”

莱恩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敏锐地感受到，奥丁问自己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随便问问，既然如此，那他就更不能随便发表意见了。

可奥丁却不这么想。

事实上，奥丁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关注莱恩了。

尽管阿斯加德与中庭的距离遥远，必须要通过彩虹桥才能到达，但奥丁还是有很多方式得知中庭的消息。

虽然对于莱恩的真实身份看得还不是很真切，但奥丁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能够定义、修改、抹除宇宙法则，能够超越一切概念和法则，几乎可以算是规则的终极掌控者，这样的存在哪怕是他都必须要谨慎对待。

但幸好，奥丁发现，莱恩并没有因此而为非作歹，反而在努力维护世界和平稳定。

巧了不是？奥丁一直以来的追求也是守护九界和平、维护宇宙秩序的平衡。

此前奥丁和莱恩虽然从未正式见面过，但奥丁一直把莱恩当成同道中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尽管莱恩绕过海姆达尔守卫的彩虹桥，不打招呼直接深入阿斯加德腹地的行为，真算起来已经算是十分失礼，但奥丁却非但不生气，反而还以礼相待。

而如今，奥丁之所以要询问莱恩的意见，正是对莱恩的重视。

“我只是姑妄问之，您也只需要姑妄言之即可。”奥丁笑着说。

扑通——

洛基听得入神，手下失了搀扶的力道，索尔因为没了支撑，已经摔倒在地。

索尔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呼呼大睡起来。

洛基只是嫌弃地看了哥哥一眼，没有一点想要扶起来的意思，他继续认真偷听金殿之中的谈话。

谈话还在继续。

“呃······就我初次和他们接触后的下意识感觉哈，”莱恩斟酌着用词，“我其实认为，他们都不适合当王。”

奥丁、洛基同时皱眉。

“但又都适合当王。”莱恩又说，“事实上，我其实认为，最好是洛基当王，而索尔去当平定叛乱的大将军；亦或是索尔当王，但洛基就得是摄政王。总之，他们都有当王的潜质，但至少现在，都还不是完美的人选，可如果他们能够互补，那就完美了。”

奥丁陷入深思。

远处的洛基，面色变幻不定。

“都不合适······但又都合适······”莱恩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洛基垂下眼帘。

长久以来，他一直渴望被认同，试图证明自己才适合当王，可在阿斯加德，所有人都认为，索尔才应该成为王。

如今，一个外人，却能够以笃定的语气指出，自己也适合当王。

一种奇异又灼热的情绪攥住了洛基。

金宫内，奥丁从沉思中抬起眼，看向莱恩的目光里多了些深邃的东西，“有趣的见解，也是切中要害的见解。”

“我只是个旁观者，陛下，但在我看来，如果他们想要成为像您一样合格的王，还需要历练。毕竟，阿斯加德的王是要维护九界和平的，我和您一样，都希望能够解决这一难题。”

宴会已然接近尾声，气氛依旧热烈，但知晓内情的几人心中，都已经泛起不一样的波澜。

莱恩又坐了一会儿，坚持品尝完最后一道甜品，这才随奥丁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

顺利拿到所需的东西后，莱恩再次掏出清单，面上一喜，“哎呀，只剩下一个了，胜利在望！”

再一看地点，呦，还是熟悉的地方——喜马拉雅山脉。

既然如此，莱恩打算顺便去拜访一下古一法师，再看看斯特兰奇的魔法学得怎么样了。

材料找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困难。等莱恩找好材料，兴致勃勃地撬开卡玛泰姬门的时候，给他开门的是个胖子。

莱恩知道这个人，他微笑着打招呼：“王，好久不见。”

然而，王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笑容，叹了口气，“莱恩先生，您来得正好，还能见古一法师最后一面。”

莱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轻松愉悦的氛围荡然无存。

“最后一面？王，你什么意思？”莱恩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134章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莱恩就这么被邀请参加了古一的——葬礼。

大殿前的广场肃穆得让人窒息。高台之上，薪柴被整齐垒放，橘红色的火焰安静吞噬着至尊法师的躯壳。

斯特兰奇在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泪，只有近乎凝滞的沉痛,见到莱恩，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再往后,是卡玛泰姬所有的法师。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沉浸在失去庇护者的巨大悲痛和茫然之中。

莱恩站在人群边缘,火焰映在他的眼里，跳动着。

这太突然了。

他还是不相信古一会出意外,更不可能会那么轻易死去。

毕竟,古一的血条他可是见识过的，那么老长一条,怎么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事了呢？

莱恩盯着火焰中心那逐渐模糊的轮廓，眉头拧成一个结。

葬礼结束后，莱恩找上斯特兰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特兰奇苦涩一叹，将此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莱恩。

简言之就是, 卡西利亚斯背叛了卡玛泰姬, 转投黑暗维度的统治者多瑪姆, 后来古一法师在与卡西利亚斯的对战中，遭遇暗算，被捅了一刀，最终不治身亡。

莱恩眨了眨眼,目光怪异地看着斯特兰奇，“我还是无法接受古一法师就这么死了。”

血条那么老长的古一法师，仅仅只是被捅了一刀，就死了？

这算什么？法术再高，也怕菜刀？

斯特兰奇拍了拍莱恩的肩膀，安慰道：“我一开始也无法接受，好吧，现在我也很难完全接受古一法师的死亡，但我们活着的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对于斯特兰奇的安慰，莱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愈发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猫腻。

见此，斯特兰奇轻轻拍了拍莱恩的肩膀，转身离开，为莱恩留出个人空间。

莱恩没有察觉到斯特兰奇的离开，因为他正在用意识寻找古一法师的踪迹。

等到他的意识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宇宙，莱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

等莱恩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置身于浩瀚的宇宙。

远处，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那身影依旧穿着简单的黄色长袍，正是古一。

古一法师转头看向莱恩，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和表情，但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被人抓住尾巴的无奈。

她是真的很无奈。

辛辛苦苦保护地球几百年，她早就想退休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满意的继承者，将至尊法师的重担卸下来，正要过上梦寐以求的美好退休生活，突然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古一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忽悠住莱恩，那她美好的退休计划可能就要落空了。

莱恩抱着手臂，好奇打量古一法师此时的状态，感觉比生前更加从容。

“所以，解释一下吧，古一法师。”莱恩开门见山，“我在知道你出意外的消息时，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呢。”

其实没有伤心很久，因为莱恩一直都不相信古一法师会真的死亡，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古一轻轻叹了口气，“斯特兰奇需要一场彻底的告别，我的死亡才能让他真正毫无退路地成长为新的至尊法师。”

莱恩其实已经有些认同古一的想法，但还是说：“所以你打算一直藏着？知道某天斯特兰奇能真正独当一面后，你再突然蹦出来说 Surprise!吗？”

“或许吧，”古一笑了笑，“但也有可能，我会选择真正离开，去时间和生命的尽头看看不同的风景。”

她在心里补充：别想让我退休返聘。

“好吧，古一法师，我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方便的话，莱恩先生，我想请您在斯特兰奇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够伸出援手。”古一说。

莱恩爽快答应：“没问题！”

“对了，关于一直困扰你的那件事，”古一法师突然神秘一笑，“你或许可以找斯特兰奇帮忙。”

“嗯？您指的不会是······”莱恩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对，正是你想的那样。”古一法师含笑点头，“现在，真的要说再见了，莱恩先生。”

看着古一法师渐渐消失的身影，莱恩没有再追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斯特兰奇说。

——

卡玛泰姬，至尊法师居所。

斯特兰奇正对着古一法师的旧物黯然神伤，突然，房门被敲响，等他开门后发现，原来是莱恩，只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绿莹莹的。

“呃，莱恩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斯特兰奇咽了口唾沫。

“走，我要和你商量个事情。”莱恩一把搂住斯特兰奇，将他往房间内拉，顺手将房门带上。

两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了半天，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白芒一闪，随后便陷入寂静。

恰在此时，王来找斯特兰奇，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我进来了。”王往里面喊了一句，随后便推开房门。

但是看到房间内的场景，他大吃一惊，“老天，至尊法师，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斯特兰奇瘫坐在蒲团上，像是被吸干了全部精气神，手上则是被塞满了莹白手环。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王下意识就想到了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上。

“嘶——斯特兰奇，你不会是被······那啥了吧？！”

——

对于莱恩来说，今天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不仅终于将托尼需要的东西全都找齐了，而且还从斯特兰奇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哼着歌，开开心心地回到斯塔克大厦。

找到托尼，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全都堆到托尼的面前。

“哇哦！莱恩，不愧是你！！”托尼先是愣了下，激动地抱住莱恩。

要不他怎么喜欢找莱恩一起做实验呢。莱恩虽然对具体的研究思路一无所知，但他却如同外挂一般，能够轻易达到人类科研水平所难以做到的事情。

在托尼看来，莱恩实在是太全能了。

莱恩离开的这段时间，托尼还有些不适应呢。

外挂用习惯了，偶尔离了莱恩怎么都不得劲。

如果有人要让托尼在心爱的钢铁战衣和莱恩之间选择，托尼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莱恩，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外挂，啊不，对莱恩的不尊重。

“放心吧，莱恩，有了这些，后续合成的环节很快的！”托尼打包票。

托尼撇开莱恩，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专业术语，开始在那堆材料里摆弄。

莱恩靠在试验台边，看着托尼忙碌的样子，感觉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

蝙蝠洞内。

布鲁斯依旧陷入昏迷，但阿福将少爷照顾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一样。

意识空间中，小丑已经要气疯了。

他好不容易铺垫好一切，找到了莱恩的弱点，正预备着要大干一场呢，就这么被该死的阿尔弗雷德搅黄了。

小丑开始在意识空间里发疯。

幸好，幸好他最终的玩具还没有丢掉。

“呜呜呜呜，”小丑忽然冲蝙蝠侠做出一个悲伤的表情，“蝙蝠甜心，呜呜呜，我只有你了，呜呜呜呜······”

蝙蝠侠漠然看着小丑。

虽然现在依旧被困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但蝙蝠侠如今反而心里安定了很多，因为他所珍视的人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至于小丑？发疯就发疯吧，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而小丑的哭声渐渐变得尖锐，进而变成疯狂的大笑，笑声传遍了意识空间的每一处角落。

“现在，让我们来找点儿乐子吧！”小丑的嘴角慢慢上扬。

“首先我们来玩儿什么？蝙蝠侠，你来点单。”小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话筒，不由分说塞到蝙蝠侠的嘴边。

蝙蝠侠依旧一声不吭。

小丑也不恼，把话筒递到自己嘴边，“既然如此，我们先进行经典回顾吧——铛铛，铛铛！”

蝙蝠侠都能猜到小丑接下来想要干什么，肯定又是老调重弹。

“不不不，蝙蝠侠，先不要提前失望呀，这次的节目一定会比之前的都要精彩。”小丑笑嘻嘻地说，“毕竟，如今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蝙蝠侠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周围的环境开始被浓雾笼罩。等雾气消散，蝙蝠侠发现自己再次回到那条熟悉的小巷。

小丑总是如鬣狗一般，只要发现猎物的弱点，便会死死咬住，直到猎物崩溃倒地。

蝙蝠侠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那晚的自己，手里还攥着一张残留的电影票根。他被囚禁在这个幼小的身体里，像隔着玻璃观看一场注定发生的悲剧。

“爸爸？妈妈？”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发出。

他的面前，是父母护住自己的背影，一切都和记忆深处最痛苦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钱包！珠宝！快！”男人的声音嘶哑，枪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抖动。

蝙蝠侠想动，想扑过去，但八岁的身体僵硬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平静上前，试图交涉。

然后，枪声撕裂了静谧。

砰——

砰——

布鲁斯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极致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膛里冲撞，却找不出出口。这具身体太小，一如当时的他一样弱小。

雾气再次弥漫。

“第一幕，结束！”小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陶醉的语调，“但只有这一个视角怎么够呢？好演员要能够带入所有角色，比如说——劫匪！”

“怎么样呀，蝙蝠侠，我是不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小丑的笑声随着雾气的消散而渐渐淡去。

场景重置，这一回，蝙蝠侠发现，自己的视角拔高了很多。

他愣愣看向自己的手，那里握着一把手枪。

他看到年幼的、满脸惊恐的自己，看到了挡在孩子面前、试图保持镇定的托马斯·韦恩，以及紧紧护着孩子的玛莎·韦恩。

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缩紧。

蝙蝠侠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