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 / 2)

乔燕也没顾得上过多思考赵缙这个记住是什么意思,因为面前的炒面实在是太香了。

她逛了整整一下午的街,又是买东西又是聊天说话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要不是碍于在赵缙面前,她恐怕老早就要找个地方吃东西。

眼下终于有热气腾腾的炒面吃,乔燕当然是要用心吃面。

平心而论这顿炒面吃的有点过急了。

味道都没太品出来。

不过带着锅气现炒出来的炒面本来就难吃不到那里,乔燕还加了辣椒酱,更符合自己口味了。

一盘炒面很快就空了。

乔燕也吃了个七八分饱。

吃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失礼,竟然当着未来老公的面吃的这么快,都没顾上跟他说话。

可当乔燕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想要偷看赵缙一眼反应的时候,这才发现,赵缙这个呆瓜,也专心吃面呢!

赵缙的吃相也很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吃饭的模样。

不过虽然吃相斯文,吃饭的速度却并不慢。

担心赵缙一个大男人吃不饱,乔燕方才要炒面的时候专门给他要的大碗,摊主端上来以后,赵缙那碗肉眼可见要比乔燕这碗高出大约一个碗面来。

但此刻,赵缙竟然也要吃完了。

要知道乔燕的吃饭速度已经算是极快了,赵缙竟跟自己不相上下。

当下乔燕心里又安稳了几分,心想,无论是怎样的男人,只要吃饭能跟自己吃到一起,日子也就能过到一起。

只是面吃完了,小饮料也见了底。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沉。

俩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说舍得那是假的。

穿来95年这么多天,除了第一天一个人在外头逛街走走看看的时候,乔燕从没有如此开心过。

她甚至没吃过哪怕一顿心情愉悦的饭。

因为每回到了吃饭的点,乔妈乔爸都要说起她的婚事,然后搞得饭桌上气氛压抑。

乔燕不是说要他们彻底闭嘴。

至少吃饭的时候,让人好好地吃一顿饭吧?

可惜就连这个愿望也无法得到满足,最后只能沦为奢望。

然而再不舍得也要舍得。

男未娶女未嫁,哪怕不久的将来俩人就要组建起一个家庭,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分别。

公交车站牌下,乔燕跟赵缙挥手道别。

乔燕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氤氲着依依不舍的情绪,像是沁透了水的玻璃珠子一样,好不让人怜惜。

见到这一幕,赵缙刚做好的分别准备便又溃散了。

本来俩人已经说好了不互送,乔燕坚持要自己回家。

谁曾想挥手上车后,人还没站稳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以迅雷之势跟她上了车。

乔燕正要嗔怪。

赵缙却垂下眼,在她身后低声诚恳:

“对不起,但你马上要回家了,我们还有好多天不能见面。让我送你回去,我们再多待一会儿,好吗?”

第19章

就在乔燕与赵缙在国贸大厦忙碌一整个下午替赵缙挑选见面礼的时候,十几公里外的乔家也没闲着。

确定好女儿跟赵缙的亲事后,乔妈就发动了全家上下除儿媳宋珍珍以外的人开始大扫除。

“沙发底下拖一遍,好好拖,新女婿上门,万一让他看到咱家邋里邋遢的不像话!”

被她指挥地乔小龙却有些不太乐意,他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么多活,向来乔妈都舍不得他干。

今天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才刚一回家,乔妈就扔过来一个扫帚一个拖把。

乔小龙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

毕竟图个新鲜,家里马上就要来新人了,还是他那个犟种妹妹的未来老公。

作为老哥,乔小龙打扫打扫家里的卫生也没什么。

可干了没多久他身上那股子懒劲儿就又冒了上来。

“还没结束啊?这都打扫多久了。”

乔小龙杵着拖把不想动弹,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脑袋放在拖把棍儿上斜眼睨着正干劲儿十足擦窗户的乔妈:

“你说说你,把窗户擦那么干净干什么,人家新女婿来家里是都是上赶着讨好老丈人丈母娘的,就咱家跟人不一样,反过来要讨好女婿,简直倒反天罡。”

乔妈闻言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你懂什么?”

乔小龙满不在乎地嗤笑:“我怎么不懂了?”

乔妈把抹布放下,苦口婆心:“傻孩子,你还没明白吗?你那未来妹夫,恐怕不是个普通人。”

乔小龙没听懂:“怎么就不是普通人了,你之前不是还嫌弃他工作不好,父母离婚吗?”

乔妈道:“那是之前。之前谁知道他一出手就是十万彩礼!”

乔小龙:“……也是。”

提起那十万彩礼,乔小龙本来懒洋洋的眼神忽然迸发出神采。

他来了精神头,随乔妈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母亲:

“妈你说,妹夫真能掏出十万块钱吗?”

他可都打听过了,现在一辆香港过来的二手本田思域也就十万块钱。

那可是本田啊,外国进口货!

乔小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可以跟这种高档小轿车扯上关系。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最多也就开一辆国产夏利了。

谁成想,天上掉馅饼。

忽然来了十万块钱。

乔妈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欣喜,虽说与儿子不同,她已经竭力在克制。

可十万彩礼的喜悦到底还是太强大了,最终乔妈没能克制地住。

“是真的,你爸专门跟你吴叔叔打听过了。”

乔妈洋洋得意。

乔小龙睁大眼睛,问:“真的?我吴叔叔怎么说?”

乔妈道:“你吴叔叔特意找了人打听,一是确定了,这小伙子的工资确实就是那么高;第二,你猜怎么着?”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

乔妈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原来啊,这孩子虽然父母离婚,但外公竟然是深市大学的教授,还不是一般的那种教授,好像说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

“什么?!”

乔小龙再度震惊。

他其实没听懂什么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但他知道大学教授。

那可是人中龙凤,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想想看,现在一个大学生都这么吃香了,大学教授那可是教大学生的人,不得牛逼到天上去?

登时乔小龙也高兴起来了,方才那点儿不乐意全都抛到了脑后,现在就是让他再打扫十个小时的卫生,他都不会觉得累。

只是话又说回来——

“妈。”他舔着厚脸皮,憨笑着,“你说,未来妹夫既然这么有钱,能不能让他再加点儿彩礼?”

乔妈给他的回应是一块儿脏抹布。

“臭小子,就知道要钱!给我洗抹布去!”

乔小龙自讨了个没趣儿,拿着抹布灰溜溜走了,却没听到他母亲在他走后一边拖地一边自言自语:

“彩礼是不可能高了,但以后嫁过去时间长了,得想个办法让他给你找个工作……”

乔燕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为了避免一些闲言碎语,她让赵缙把自己送到公交站就离开。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但大街小巷依然热闹。

各路小摊小贩将不算宽敞的马路堵了个实实在在,路上亮堂极了,简直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因此就算接下来的路她一个人走回家赵缙也不会太担心。

只是这一分离,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赵缙眼神跟随着乔燕,眼里满是不舍。

乔燕其实也是,不过女孩子表现地不会太明显,唯独只是道别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多看了赵缙几眼。

临分别前,赵缙交代她:“燕燕,家里确定好时间的话给我打电话。礼物明天差不多就都到齐了,我随时都可以上门拜访。”

乔燕当然也想早点让赵缙上门,不过关于打电话这件事——

“那我没确定好时间,就不能跟你打电话了吗?”

赵缙被闹了个大红脸:“当,当然可以。”

乔燕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十分满意,笑着:“行,我记住你这句话了。你快回家吧,等我给你打电话。”

赵缙其实还不想走,奈何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他不走,乔燕也不走,这像什么话?

只能是忍着心中的不舍离开。

不过离开前,赵缙递给乔燕一张纸条:“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

乔燕接过纸条这时才想起来,对哦,这年代手机还不太流行,大家都是用传呼机的。

当下高高兴兴地把纸条揣进了小包里,说:“好,放心吧,你上班时间我是不会打扰你的。”

赵缙看着夜色下像是浑身在发光的少女,不由得唇角再度勾起:

“没关系,就算你上班时间找我,我也……”

“唉,好像有邻居过来了!”

乔燕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露出慌张不已的表情,“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万一被那些八卦邻居看到就麻烦了。赵缙再见,回头打电话联系哦~”

说完乔燕一转身,像一只真正的小燕子一样,轻而易举地“飞”走了。

乔燕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赵缙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乔燕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男人终于是露出一个如梦初醒的表情,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夜凉如水。

夹杂着一丝咸味儿的晚风徐徐吹在乔燕的身上。

她一路小跑,很快跑到了家属院小区门口,进了小区以后才换成步行。

这时离家已经不远了。

加之赵缙也不在,乔燕这才有功夫放慢脚步,好好想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当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条黄金项链。

其他的礼物她管不着,毕竟那都是送给家里的,就算她有心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住。

可金项链不同。

这条金项链是送她的,此刻正挂在她的脖颈上。

乔燕其实不是小气巴拉的人,一条项链也要藏着掖着。

可她很快想到家里乔妈的眼神,乔小龙与宋珍珍的眼神,想到当时她说起赵缙打算给十万彩礼的时候,这几人的眼神里的贪婪简直快要藏不住了。

乔燕不小气却也不傻。

当然知道这三人存的什么心。

也因此,金项链虽漂亮,乔燕却不能戴,只能把它藏进包里。

想明白了这一点,乔燕便叹了口气,将那漂亮了不到两三个小时的项链卸了下来,放进盒子里。

“委屈你啦。”

把盒子收进包包前,乔燕小声地对小燕子说,就仿佛那只黄金小燕子也能听得懂人话一样。

走进家门时家里的打扫已经到了尾声。

客厅里的白炽灯明晃晃亮着,更显得往日杂乱的客厅干净。

乔燕进门后先是被屋子里的干净整洁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是走错家门了。

直到看到乔妈手上的抹布才敢认这里的确是她家没错。

“妈你今天大扫除啦?”

乔燕进门以后问。

乔妈瞅她一眼,先是回答问题:“废话,马上新姑爷要上门,不打扫干净怎么行?”

而后她又上下打量乔燕一眼,目光定格在乔燕身上修身很衬身材的连衣裙上。

“死丫头心野了,打扮地这么花枝招展出去玩。还一玩就是这么久,天都黑了都不回来,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没嫁人?”

乔燕感到委屈,嘟着嘴巴抱怨:“什么玩啊,我今天可是有正经事,陪赵缙去国贸给你们挑礼物去了。你是不知道国贸有多大,我脚都走累了,喏——你看。”

说着乔燕脱掉小皮鞋,露出自己已经有些被磨红肿的踝关节。

小皮鞋太硬了。

乔燕以为是真皮皮鞋才买的,可没想到才穿不久就开始磨脚。

后来她才后知后觉,恐怕这皮鞋多半不是真皮,否则也不可能就卖30块钱。

乔妈自然也瞅到了女儿破皮的脚后跟,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不过乔妈一贯是刀子嘴豆腐心。

“谁让你逛那么久的?活该!”

她这么说着,手上却放下抹布,在抽屉里给乔燕找出消毒的碘酒与创可贴。

“换双鞋,先消毒再贴上。”

“嗷,谢谢妈妈。”

乔燕接过碘酒创可贴,换了双拖鞋进门,往客厅沙发上那么一坐,这时浑身的疲惫才完全展现出来。

乔爸从卧室里走出来,见到的就是女儿坐在沙发上瘫着软骨头没坐相的模样,登时眉头皱紧。

“大姑娘这么坐像什么话?坐正了。以后嫁去别人家里别人该怎么看?”

乔燕顶嘴道:“我管别人怎么看,在家里还不能舒舒服服的吗?”

但话是这么说,眼看着乔爸一副要过来管教她的样子,她还是勉勉强强坐正了身体。

这时乔小龙跟妻子宋珍珍也从房门里走出来了,一家人围着乔燕,眼里皆是不同程度的好奇。

“今天逛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给家里买点儿好礼品?”

乔小龙迫不及待地发了问,倏而又像是想起什么,盘算着,“告诉你,你哥之前上门的时候买的可都是五粮液,你那个未来老公再怎么差,也不能比我档次低。”

宋珍珍瞥乔小龙一眼,心里憋屈,什么五粮液,分明就是假货!

但此刻当着一家人的面她不敢多说,尤其又涉及到马上到手的东西,宋珍珍摸着肚子暗自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对啊,不仅酒要五粮液,烟也要软中华呢。”

乔小龙眼巴巴看向乔燕。

没成想乔燕也白了他一眼:“要求那么多自己去买啊,指望别人送算什么?”

乔小龙道:“那可不是别人,是我的大妹夫。”

乔妈帮腔:“你哥说的没错,男方第一次上门,是该准备点儿好东西。尤其他又没爸没妈,还不准备办婚礼,更得在礼物上讲究排面。”

乔燕听这些话觉得不舒服:“讲究是讲究,但你们不能要求。二一个,妈,赵缙不是没爸没妈,只是父母离婚了,这话以后您不能再说了。”

乔妈生气道:“我这不是在自家人面前才这么说?又不会当着他的面说。”

乔燕道:“不当着他的面也不能说。”

“你什么意思?”

乔妈气得肝疼,指着乔燕的鼻子就骂,“现在是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是不是?”

乔燕低着头没说话,眼神只落在客厅角落她那张被折叠起来的架子床上,偌大的眼眶里眼泪在委屈地打转。

与往常一样,乔建国出来最终调停。

“行了,都别吵了。”乔建国先是批评女儿,“不要跟你妈这么说话,你妈比谁都希望你好,今天一整天都在打扫家里,说这些也是希望男方可以重视你。”

说完又批评妻子,“还有你,燕燕说的对,以后口无遮拦的话少说。万一被女婿听见了,他会怎么想我们家?”

乔妈嘟囔着抱怨:“我就是随口一说,谁会那么傻,当着别人的面说?”

乔爸有心结束这个话题,便没有接着搭腔,而是换了个新话题看向乔燕。

“燕燕,我跟你妈还有你刘阿姨今天看了日子,我们一致都觉得7月15号是个好日子,不仅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还是个星期六,大家都有时间。”

乔燕听完心头一惊:“7月15号这么早?”

今天都7月9号了。

15号,岂不是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

乔爸点头道:“不早了,早点定下来也早点安生,要不今天怎么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乔燕一想,也是,夜长梦多嘛。

而且赵缙那边礼物也准备好了,确实也不需要更多时间。

“行,那我回头告诉赵缙。”

乔燕道。

乔妈又忍不住插嘴:“不用你告诉,我们都跟你刘阿姨说好了,明天她就给赵缙打电话去。”

说罢又教育乔燕,“你还没嫁人,在男方面前多少矜持着点儿,尽量就要少打电话少见面。多少婚事都是婚前男女双方忍不住见面搞黄的!”

乔燕撅撅嘴巴,委屈地心想,才不会呢。

赵缙那么喜欢她,只会巴不得跟她多多见面。

不过日子眼看着就要近了,赵缙还要忙工作,想必再见面的机会应该就是15号。

在这之前,除了电话,俩人当是没机会再联系。

事实证明后来俩人连电话联系的功夫都很少。

赵缙那边要上班,乔燕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在他上班时间打扰他。

可是到了下班时间,乔爸也下班了。

家里那么多口人,每个人都有一对儿眼睛盯着乔燕,干什么都不方便,更何况打电话。

再加上这几天乔妈还一直指挥乔燕干活收拾屋里,每每干一天活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就更没心情打电话。

最后乔燕也只是在15号前一天的晚上打了个电话过去提醒赵缙。

“明天就是你上门的日子啦,可别忘记。”

赵缙当然不会忘记,这几日以来的每一天,他都在倒数着去乔家的日子。

六天,五天,四天……终于到了一。

他难掩心中澎湃,在听到家里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更是心头一紧。

而拿起电话以后,果然,电话那头出现了这几日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甜蜜,尾音带着几分拐着弯儿的娇气。

赵缙听到她的声音,那股子被隐藏已久的思念像是终于有了缺口,泄洪一样奔涌而出。

不过他性格沉静内敛,饶是内心已经有如山崩海裂,电话里,语气依然如常。

“燕燕放心,我记得,明天一大早我就过去。”

乔燕听到赵缙的声音亦是心头一喜,可喜上眉梢没多久,听到赵缙说要一大早过来赶忙就出声提醒:

“唉不行不行,不能一大早,你差不多掐着点儿,中午再过来就行。”

赵缙不解问:“为什么?”

乔燕道:“因为早上我两个姑姑要过来,我们家要做一桌子好菜招待你,所以你不用急。”

赵缙说:“不需要这么隆重。”

乔燕道:“那可不行,你拿着那么多礼物过来,我们虽然条件不太好,但怎么能亏待你呢?”

赵缙还想说什么,又被乔燕打断:“这事儿我说了算,明天你就准点过来就行,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跟我哥出门去接你。”

赵缙无奈,拗不过乔燕,只好答应。

不过他又问道:“我要不要再给姑姑准备两份礼物?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但明天一大早我去商场,赶着最早开门的时间过去,应该也还是来得及。”

乔燕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才没提前告诉他两个姑姑也要过来,是以以非常坚定的语气拒绝:

“不用,你千万不要带礼物,我就是担心你要准备礼物,所以才今天晚上告诉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两个姑姑虽说也是很亲的亲戚,但她们上门也算是客人。你这次到我们家主要目的是为了向我提亲,没有给客人也准备礼物的道理吧?要是谁来我家你都给准备礼物,那要准备多少礼物呢。”

赵缙一听乔燕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就决定不再多余准备了,到时候多买些水果坚果类的东西就行。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对不起燕燕,对于这些礼仪,我好像不是很精通,让你担心了。”

其实也并不是外公没有教他。

只是外公自己就是个性格很冷清的人,逢年过节有亲戚学生提着礼物来上门拜访,外公每回都会生气。

生气的理由倒不是因为拜访,而是因为礼物。

外公觉得你们这些穷学生,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外公一向是非常体恤学生的老师,哪怕后来他桃李满天下,有些学生已经功成名就,上门拜访的时候,外公仍然不许他们带礼物。

久而久之耳濡目染,赵缙也跟着养成了一样的脾气,不喜欢这些所谓的礼节。

但对乔燕又是不一样。

在知道乔燕喜欢自己,想要跟自己结婚以后,赵缙的一颗心就完全系在了乔燕的身上,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宝贵的东西全部拱手献上。

赵缙这时才明白为何一生都很厌恶那些繁文缛节的外公为何唯独在他的婚事上如此重礼。

外公是真的为了他好,一切都为他着想。

可是这些俗世的礼节,外公到底是没办法一一教授给赵缙。

想起外公,赵缙的声音里难免带了些伤感情绪。

乔燕很敏锐地听出他情绪的不对劲,不过倒是没想到外公,只当赵缙是难过,于是赶忙安慰他。

“没事的没事的,这都是小事儿啦。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这不,想到一点儿就提醒一下你。说到底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细节,最后的日子是我们俩一起过的,只要我们俩自己开心,别人怎么看都行!”

“我们俩”这个用词说到了赵缙的心坎上,笼罩在他心口的乌云登时便消散了。

“好,燕燕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俩人又就第二天的上门商量了一些细节。

眼看着电话就要朝半小时而去。

终于,在一旁暗自听着电话的乔妈坐不住了,刻意地清着嗓子:“咳咳——”

电话费不要钱啊?

乔燕听到这声提醒,知道是时候该挂断了。

但她还不舍得,就对赵缙说:“时间不早了,你挂吧,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见。”

赵缙也舍不得挂断,可是他也听到了乔妈的咳嗽声,知道是时候该撂下电话。

于是依依不舍:“好,燕燕,明天见。”

说完却不挂,等着乔燕挂。

电话那头没了说话声,只传来男人不轻不重的均匀呼吸。

乔燕听了一会儿,听得面红心跳,终于是没忍住,自己把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空无一人的提示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缙才很缓慢地放下了电话,等待着它的下一次响铃。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不管是乔燕还是赵缙都没睡好。

不知道赵缙那边儿是什么样,反正乔燕一晚上睡得不踏实也就算了,一大早清晨六点,乔妈就走过来把她叫醒。

“还睡呢,快醒醒,把床收一下放阳台上去!”

乔燕正困着,一听这话觉得又气又好笑。

“好嘛,你们把床铺在这里的时候不嫌丢人,现在家里来人了才知道丢人了?”

乔妈不以为意:“那又怎么了,反正你迟早要嫁走,难不成让你住房间,你嫂子跟你哥住客厅?”

乔燕气得说不出话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准备跟乔妈别气。

不成想乔妈直接把被子掀开,揍了她屁/股一下:“快起来,你两个姑马上就要过来了,慧慧姐跟小书姐也要过来。”

乔燕:“啊?”

这么早,天都没亮呢!

乔妈脸色轻蔑:“废话,今天是你未来姑爷上门的日子。她们俩平时再怎么奸懒,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今儿个也得好好做做样子。”

第20章

国土局家属院小区门口。

昏暗的天光下。

四个身高体重皆不相同的女性站在小区门口的一家水果摊门口,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跟摊主砍着价。

一个穿着时髦,矮个子,明显上了年纪的女人对着小摊上摊主刚摆出来的橘子指指点点:

“老板你看你这橘子,叶子都发黄了,一看就不新鲜,怎么敢卖我一块钱一斤?”

正在摆货的摊主闻言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哪里黄了,我这可是早晨刚拿的货,您瞧瞧,叶子上的露水也都还在呢。”

女人拿起一个塑料袋,一边嫌弃地将橘子放进塑料袋里一边说:“什么刚拿的货,分明是昨天的吧?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老板你可别想骗我,五毛一斤就这么着了。”

“我的大妹子呦,哪有你这么砍价的,五毛一斤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摊主苦不堪言,却也没有阻止女人往塑料袋里装橘子的动作。

女人便继续往袋子里装着,一边装一边继续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脸:“好啦,老板,我也是诚心要光顾你。我要的量大,一会儿再给我装点苹果,一起算钱。”

“行吧,看在你是今天开门头一单的份上……苹果可不能给你便宜了!”

老板这才勉勉强强,露出一个同意的表情。

那头。

女人的女儿熊慧慧却已经受不了她妈跟商贩每回必来一次的拉扯环节,扭着腰缩着身体溜到一边跟堂姐吐槽:

“真受不了,能便宜多钱啊?每回都这么给我丢脸。”

堂姐林书觉得好笑看她一眼,双手插兜表情淡定:“还没习惯吗?”

熊慧慧撇撇嘴:“这事儿我还真习惯不了!”

林书道:“那你要是遇到我妈会更无奈,小姑好歹只是在小小区门口讨价还价,来的路上多轻松。我妈呢?买点儿牛奶鸡蛋从昨天开始就去超市特价区排队了——还非要我跟她一起去。”

“啊?你家的鸡蛋是昨天买的?”

“是啊。”

“……真牛啊,这对儿姐妹俩。”熊慧慧又是没忍住看了眼正在挑选水果的乔家俩姐妹背影,吐槽:“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日子过得多差呢。”

话音刚落下。

她妈乔淑兰已经提着两大兜子水果,有如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两个小辈儿面前。

“值了值了,买了这么些水果,一共才花了五块钱!”

熊慧慧无语:“妈——”

“行了,知道你想说什么,快闭上你的小嘴。家里能有多少钱够你那么奢侈浪费?”

乔淑兰正色道。

这时乔慧兰也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过来。

她的个头比妹妹乔淑兰更高一些,人也更清瘦,姐妹俩的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就好比此刻,分明是都从水果摊上过来,乔淑兰一脸明摆着的张扬得意,而乔慧兰什么话都不说,脸上的表情也异常平静。

可林书却知道,摆出这样一幅平静表情的妈妈只会比小姑砍价砍得更狠。

果然,她把水果递给林书,看自己妹妹母女俩正在吵嘴没工夫顾着自己,这才小声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告诉女儿:“这些就花了两元。”

林书:“……”

姐妹俩带着女儿就这样手上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敲开了乔家的大门。

门刚响一声就被打开了,从门里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正是今天的主角,乔燕。

乔燕见到两个姑姑,两个堂姐,一开始还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毕竟她穿过来也就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里街坊邻居虽然见了不少,可两个姑一次都还没上过门。

虽然饭桌上乔妈乔爸经常说起这两个妹妹,但乔燕对她们也只有简单模糊的一个大概印象,并没有对上脸。

如今见了面,乔燕这才仔细分辨了一番。

不过其实,俩人很好分辨。

结合乔爸乔妈平日里聊天吐露出来的一些性格特征,乔燕很快就把上门的四人分辨了个清楚。

首先最好认的就是热情洋溢的小姑。

门刚一打开,最热络地牵着她的手,脸上堆叠着热情笑容的女人就是她小姑乔淑兰没错了!

乔淑兰是个性格泼辣热情的女人。

个头偏低,身材微胖。

她的女儿熊慧慧跟她长相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身材比起乔淑兰来说更圆润丰腴一些。

这俩母女都是很在意打扮的个性,身上的穿着都比较时髦。

尤其是熊慧慧,今天上门还穿了件毛茸茸的小披肩。

虽说是一大清早,但七月中旬的天气基本没人会穿这种小披肩,除非就是为了漂亮。

显然熊慧慧是非常爱美的性格。

当然熊慧慧此举也不无炫耀之意……毕竟她老公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电信局铁饭碗,在这个年代,还是相当吃香的。

因为嫁得好,这半年小姑没少在乔妈面前扬眉吐气。

连带着乔燕跟着受苦,天天被拉出来作对比。

再看熊慧慧身边坐着的清冷气质姑娘,想必就是她大姑家的女儿,林书了。

林书是罕见地不随乔家长相的女孩儿。

乔家的人眼睛都大,皮肤都白,乔燕与熊慧慧都是典型的乔家姑娘。

而林书的眼睛小,肤色也偏自然,并不是传统眼光中的美女。

不过林书最特别的是身上的那股书卷气。

俗话说得好,腹有诗书气自华,她是家族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自然气质也是最好的。

说来这股子书卷气倒是与赵缙有几分类似。

不过赵缙的文质彬彬更多是内在,林书的却有些外放,从她的眼神里,时不时乔燕就能感受到几分高傲不屑。

这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嘛,人家是家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虽说只是个二本,可乔燕自己现在只是个高中生,自然要虚心接受“鄙视。”

至于林书的母亲乔慧兰,她的大姑,就更好认了。

用乔妈的话来说,每回上门提鸡蛋的就是大姑没错了!

回回上门都提鸡蛋,因为大姑家附近的大卖场经常有鸡蛋做活动打折。

乔妈为此曾多有怨言——

“她拎过来的鸡蛋回回都坏了好几个,一看就是贪便宜!”

但乔爸不许乔妈抱怨:“上门能拿东西已经很好了,按理来说,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给她拿东西。”

乔妈没法子,便只能咽下抱怨,只在私下里偷偷说给女儿听。

但自然,面上,当两个小姑子上门的时候,乔妈照样是摆出一张笑脸,然后把家里的那些个花生瓜子糖水果全部摆在客厅茶几上。

“快坐快坐,这会儿还早呢,人过来估计怎么不也得十一十二点了,我们一家人先坐着说会儿。”

乔妈热情招呼着两个小姑子,乔爸那边儿也没闲着,把家里提前准备好的小板凳都拿了出来。

一家人围着茶几坐下。

乔妈又招呼乔燕给姑姑们倒茶水,被小姑乔淑兰拦住了。

“哎呀嫂子,别让燕燕动弹了,我们都等着燕燕说说她未来老公呢!”

熊慧慧帮腔道:“就是啊大妈,你可不知道,听说燕燕要结婚的消息,我妈可是在家里急坏了。这上个月还什么风都没有呢,这个月就要结婚啦?不行,今天燕燕可得给我们‘老实交代’!”

乔妈闻言脸上露出遮都遮不住的笑来:“哎呀,这也没办法啊,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谁成想燕燕的缘分忽然就这么来了呢?”

乔慧兰好奇问:“男方是哪里的人?”

乔妈道:“广州人,现在在深市工作。”

此时乔爸已经自觉站起身来,给桌上的一众女眷倒茶去。

乔淑兰口直心快:“广州人好啊,广州离深市这么近,以后回婆家多方便!”

乔妈脸色变了变,显然是想到乔燕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婆家”可回,但面上,她仍是带着笑意,搓手道:

“对,对,方便。”

熊慧慧没有错过乔妈脸上的表情变化,当下朝林书挤了个眼。

林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也微微挑了挑眉。

她挑眉的原因是来这里之前熊慧慧就在路上八卦,说乔燕找的对象父母离婚了,家庭情况不好。

林书原本不信,可现在一看,却不得不信。

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从刚刚起就一句话没插上,专心致志吃瓜子,剥砂糖橘的乔燕忽然开了口: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他是祖籍广州,将来不用,也不需要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

半秒后性格直接的乔淑兰才又开口:“这么说,是家里一起搬来深圳啦?”

这样的情况倒也不少见。

乔家就是如此。

八零年改革开放初,先是乔建国举家搬迁,后来乔建国在深市站稳了脚跟后,两个妹妹前后脚也跟着过来。

现在看来,乔建国当初真是做了个好决定。

乔慧兰乔淑兰嫁到了农村,又生了女儿,本来是一辈子在农村里种田持家的劳苦命。

结果搬来深市以后,乔建国先是给乔慧兰的老公在某个三来一补企业找了个会计的工作,乔慧兰自己也靠着高中文化在大卖场找了个金店销售的工作。

夫妻俩的生活蒸蒸日上不说,女儿林书在深市接受了更好的教育,也考上了大学。

至于乔淑兰,乔淑兰在农村因为脾气火爆日日跟婆婆干仗,本来是过得家无宁日的生活。

但来了深市以后,公婆都嫌路远没过来,老公虽不算争气但也经乔建国介绍进了厂工作,乔淑兰的日子很快就滋润起来。

再加上后来女儿嫁的体面,乔淑兰的腰杆子就更直了。

俩家都是搬来深市以后改变命运轨迹的情况,因此对赵缙举家搬来深市都表示非常理解。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

大家都表示理解了,乔燕慢慢悠悠,嗑着瓜子又开了口:

“没有举家,我妈估计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赵缙——就是马上要上门的这位我的未来结婚对象,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婚了。”

“什么?!”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离婚了?天老爷,这么重要的事儿嫂子你怎么不早说!”乔淑兰怒瞪乔妈一眼。

乔慧兰虽说表情不太明显,但显然也是不赞同的态度:“嫂子,不是我说,这种家庭怎么能上我们家门呢?咱们燕燕好歹是高中毕业,又生得如花似玉,你跟我大哥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同意燕燕嫁到这种家庭里?”

乔妈坐不住了,先是狠狠地剜了乔燕一记眼刀,随后才慌里慌张地对众人解释:

“你们别急啊,燕燕还没跟你们说完呢。”

熊慧慧挑眉道:“父母都离婚了,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乔妈推了乔燕一把,命令地语气:“你自己说,快点!”

乔燕觉得好笑:“我说什么呀?离婚是事实,人也是我自己选的。旁人觉得父母离婚家庭不和睦,我还觉得父母离婚家庭关系简单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

林书没忍住看了乔燕一眼。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乔燕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连这种句子都说得出来?

不由得,林书也加入战局,不过她是向着乔燕的:“我觉得燕燕说的对。”

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乔淑兰横眉竖目打断:“对什么对!你们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林书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跟乔燕学,也领回来一个父母离婚的男人。”

“……”林书委屈,关她什么事啊?

她不就帮乔燕说句话,又不代表着她也要这么选。

更何况,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马上那个男人都要上门了才这么反对,有用吗?

林书这一点倒是想的不错。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乔淑兰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她倒是真的为了自己这个小侄女操心,没什么太大的坏心眼。

毕竟自己一家三口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多亏了她大哥乔建国托举。

可是,可是,这么英明了一辈子的大哥,怎么能在燕燕这种人生大事上犯糊涂呢?

乔妈终于再也坐不住了,她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两个小姑子愁眉苦脸替她女儿担忧的表情就像两把锋利的刀一样插在她的身上。

侄女熊慧慧暗中得意的表情也让她异常难受。

乔妈失去了理智,急切大喊道:“也没什么的,就跟燕燕说的一样,爸妈离婚家里关系简单,婚后燕燕不用侍奉公婆啊,多自在!”

说起这个话题乔淑兰倒是有了几分共情:“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像我当年,有公婆还不如没有呢。”

乔慧兰道:“可是没有公婆,就是少了一份帮衬。到时候燕燕生孩子,肯定得嫂子你操心。”

熊慧慧朝还在紧闭的次卧房门努了努嘴巴:“那我小龙哥那边儿怎么办?不是说是双胞胎吗?”

“这……”

乔淑兰又犯了愁。

这时,乔妈的理智回来了一些,眼瞅着客厅里氛围凝重,当下又露出得意的表情。

“操你们的心,我忙不上来可以请保姆呐。现在保姆一个月我听说也就三百多块,对新姑爷来说不算什么。”

熊慧慧一听立刻反驳道:“三百多块请不到吧?”

她可是专门去打听了的。

现在随便一个保姆要五百块,还只看小孩儿,不管做饭。

她本来是打算生孩子以后请保姆的,减少婆媳矛盾,毕竟从小到大她见惯了家里的婆媳矛盾。

可老公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

如果花一半的钱去请保姆,日子还怎么过?

乔妈却道:“五百块也没什么,毕竟他一个月工资五千多块呢,五百块也就十分之一。”

“……多少?”

熊慧慧以为自己听错了。

桌上所有人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五千多块也太高了,乔建国吃公家饭的一个月也就一千块刚出头。

五千块,那得多大的官啊?

而众人的表情越是震惊,乔妈的表情就越是得意。

她挺起了腰杆子,直起了脖子,宛如一只刚刚获胜的斗鸡。

“也没多少,就是五千块而已。”

“…………”

客厅里一片沉寂,这无言的沉寂中,唯有乔妈绘声绘色的嗓音在众人耳畔接连响起:

“五千块,到时候给燕燕请个住家保姆,那不比关系不好的婆婆强?要是嫌人手不够,还能再专门请个看孩子的育儿嫂呢。反正加起来也无非就一千块,不过她老公工资的五分之一罢了,到时候哪里还轮得到我去添乱?别人专门的保姆跟育儿嫂不比我强?”

“再说了,退一万步说燕燕真的不放心让外人照看月子,我是她亲妈,难道还真扔下她不管不成?”

说着,乔妈慈爱地摸了下乔燕头顶柔顺的黑发,一脸温柔。

乔燕没来及说话。

乔淑兰率先开了口:“大嫂说的在理,钱是个好东西,只要钱够,这日子怎么都能过得舒坦,没有公公婆婆也不打紧。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笑着,眼神里又带几分揶揄:

“燕燕你这未来老公是干什么的,怎么工资这么吓人,难不成是做生意的?”

乔燕摇摇头,正想说不是做生意的,乔妈已经又先一步地:

“哪儿啊,上班的!也是打工仔。不过他高材生,工作好,是个什么……什么晨旭。”

“程序员。”

乔燕补充。

乔妈拍着手掌,眉飞色舞:“对,程序员。赵缙可是深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林书闻言一惊:“深大?”

乔妈肯定道:“对,小书你念大学的,肯定知道。”

林书当然知道了。

事实上,她不仅知道,她还非常了解。

因为曾经她们班上所有人的梦想就是考入深大,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高三那年,班上组织春游。

在那么紧张的复习时间里挤出一天去春游,一开始所有人都是不乐意的,直到班主任说是去深大参观,一瞬间,所有人都改变了主意。

那可是他们心目中的梦中情校啊!

深市唯一的一所重点大学,在本地人心中堪比清北的学校。

毕竟清北虽好,但远在北京遥不可及。

深大却不同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深市找工作,就属深大毕业的学生最好找。

而且还是计算机系。

林书不由得不合时宜想到,她第一次参加高考的时候,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个男生就放下豪言壮语,说要考深大的计算机系。

林书那时还不懂什么叫计算机系。

男生露出高人一等的表情,说:“你当然不懂了,你家里估计连电脑都没有吧?”

林书的家里确实没有电脑,但听了这话也觉得恼怒。

“没有电脑怎么了,你家有电脑,你就能考上深大了?”

“跟你说不明白。”

男生不屑。

林书确实不明白,但那男生后来也确实没考上深市大学。

待到第二次复读的时候。

林书曾经拿着自己上一年的高考成绩去问班主任,想知道她需要再多考多少分才能上深大计算机系。

只记得当时班主任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深大计算机系就算了吧,三百多分,差太多了。”

……难怪乔燕的未来老公可以拿到月薪五千的高工资,合着是深大计算机系!

林书承认,自己酸了。

在乔家,很少有林书会觉得酸的时刻,熊慧慧嫁人她都没觉得酸过。

毕竟她那个老公虽然也算是大学生,但跟自己一样,都不是重点大学毕业。

而且熊慧慧的老公长得其老无比,个子低,还秃顶。

每一样拿出来林书都无法接受,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份电信局的稳定工作了。

可林书想,等自己一毕业,好工作不是手拿把掐?

因此缘故,她对熊慧慧的老公并无多少羡慕,只觉得熊慧慧见识少,少见多怪。

但眼下林书真的是有些羡慕乔燕的未来老公了。

深大计算机系,月薪五千。

嫉妒使人扭曲。不由得,林书看着平平无奇,只有高中学历的乔燕就有些口不择言:

“他这么优秀,是怎么看上你的?”

这话说完林书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口?

该被骂了,林书想。而果然,她话音刚落,小姑乔淑兰就教育了她:

“小书你话不能这么说,男欢女爱这回事,讲的是缘分,凭什么他优秀就看不上咱们家燕燕了?我还说我们燕燕长相倾国倾城,配他绰绰有余呢。”

乔妈深以为然点点头:“就是,淑兰说的在理,燕燕配谁不配啊?”

乔淑兰笑着:“谁说不是呢?咱们家这一辈儿里,就燕燕生的最好看,瞅瞅这小脸蛋,多漂亮呐。”

“妈!”

熊慧慧在旁边被这话酸得跺脚。

乔淑兰这才意识到女儿在吃醋,赶忙笑着找补:“哎呀哎呀,我家慧慧也漂亮。所以你看,她也找了个大学生呢,她才初中学历。”

熊慧慧这才觉得找到了点场子,捏着嗓子拿腔拿调道:“我家老于工资是不如燕燕他老公了,胜在铁饭碗,稳定。”

乔燕低头笑眯眯不说话,继续吃自己手上的砂糖橘。

没人关注到的角落里,乔慧兰埋怨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不会说话,情商低!

林书还是觉得委屈,她只是把话说出了口,难道熊慧慧没说出口,熊慧慧就真觉得俩人很相配了吗?

以她对熊慧慧的了解。

熊慧慧是不会这么觉得的。

果然,一家人又拉了许多家长里短,嗑完了不少瓜子花生以后,等到三个长辈都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餐,乔燕也进了卧室换衣服的时候,熊慧慧神神秘秘就把林书拉到一边。

“小书姐,你刚刚说的话我也觉得有道理。这男的要真是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看上乔燕?我看多半啊,还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