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VIP】(2 / 2)

守望 久则征 4451 字 2025-05-11

初昕撇撇嘴,收起了手机,并且向倪琴回了句:“阿宗给我发消息。”

她现在和倪琴的关系很紧张。

在这个年节,能忍住不吵架已经算不错的。

倪琴也是哪哪都看她不顺眼,在初昕到院子来之前,倪琴正跟爷爷奶奶聊起她的新恋情。

要不是初盛嘉在一边打圆场,初昕刚才就能跟倪琴争论起来。

奶奶又主动带着初昕来院子给菜地浇水,总算将硝烟掐灭在摇篮里。

奶奶道:“别跟你妈妈争,你妈妈也是担心你。”

初昕嘟起嘴,“她有偏见,奶奶,回头我把柯垣带过来给您瞧瞧,您肯定会喜欢的。”

奶奶乐呵呵地笑:“那你得先说服你妈妈,奶奶是没什么意见的。”

等给菜园子浇完水,初昕又收到了韩秉宗的消息。

「不回复是因为心虚吗?」

初昕扫了眼,再一次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她这次回了,没打字,就回了个打爆狗头的表情包。

表情包并没能结束这段聊天。

那头韩秉宗的消息持续不断地发过来。

「我听说了关于你男友更多的情况。」

「琴姨反对也不奇怪。」

「这个条件,跟你实在不合适,而且隐患很多。」

初昕更烦躁了,觉得谁都能因为这事儿给她气受。

但她还是耐着同韩秉宗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我妈的顾虑,但是你们真的把柯垣想得太坏了。」

「你们觉得他要来谋求我家家产,可真的能谋求到什么?我们家的医院是口腔医院,跟他的专业不对口,他就是想插手都插不进去。股份股份也没有,他能谋到什么?」

「他有自己的工作,在心胸外科领域有相当不错的成就了,真的真的很优秀。」

韩秉宗回复:「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糟糕的家庭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跟双方家庭都有关的。」

初昕轻轻呼出一口气,打字,「唉,你们反对的人,都是这个调调。」

韩秉宗:「这是实话。」

初昕发了个捂着胸口的表情包,又打字道:「连你都不肯和我站在同一阵营,白交你这个朋友了。」

韩秉宗:「忠言逆耳」

初昕没再回复,这么一聊,她心情更糟了,转头去找裴柯垣要安慰。

裴柯垣的父亲在国内,住得不远,就在江凌旁边的一个县城,已经再婚,也有了别的孩子。

因为当年裴柯垣父母离婚闹得不好看,裴柯垣妈妈出国后又主动断了联络,导致这么些年裴柯垣与父亲一直没有过接触。

这次他回国,肯定要拜访父亲的。

他趁着入职前有几天空闲时间,找了过去,相处起来还算不错,所以这次春节他也是去的父亲家。

只不过他要轮班,春节假期期间也就调休了两天,前几天都在医院,今天才去的父亲家。

初昕没跟裴柯垣说今天在奶奶家倪琴又拿这个说事,也没跟他讲好友韩秉宗都已经站在了倪琴这边,只是找他聊些有的没的。

裴柯垣大约看出她心情不好,很耐心地陪着她说话,还给她分享了几个搞笑视频,成功把她逗笑-

“听说你在怂恿昕昕分手?”

几天后,韩秉宗与杜学杉相约一起喝酒时,杜学杉说。

关于初昕因为这段恋情与倪琴闹矛盾、而韩秉宗替倪琴说话这事,这些朋友已经知道了。

“什么怂恿,”韩秉宗道,“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分析现状。”

“没有私心?”

“没有,”韩秉宗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曾经想要表白就使坏拆散他们?我想谈恋爱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找个女朋友很难吗?”

杜学杉扫了他两眼,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真的放弃了吧?没有栽进去吧?”

虽然韩秉宗表现得很无所谓,但先前他几度出尔反尔的行为着实过于神经。

而且,韩秉宗决定要表白时的样子,真的很认真。

“栽什么栽,不就是表白没成?缓两天还不够?”韩秉宗说得满不在乎,“你看我长得像一只舔狗吗?”

杜学杉信了,又低骂道:“那你倒是正常点,给你介绍对象就别出尔反尔了。”

韩秉宗:“是你介绍的质量不行。”

两人就质量问题你来我往辩论几翻,聊着聊着又说回到了初昕的事儿,杜学杉道:“你一个前男友,少去掺和,不合适。”

韩秉宗想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不得帮忙盯着点。

但想了想,他还是应道:“行,不掺和。”

前头他刚说不掺和,喝完酒回家时,他就在楼道那儿碰到了裴柯垣。

这些日子韩秉宗很少和裴柯垣碰上,裴柯垣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要医院埋在值夜,可能都不回来。

据说除夕那晚裴柯垣都在医院里度过,整个假期只有两天调休。

总之他看起来比韩秉宗忙多了。

韩秉宗碰到裴柯垣时,裴柯垣正在打电话,所以只点了头算与他打了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因为离得近,韩秉宗听到了裴柯垣电话那头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

“我辛辛苦苦、几乎是破釜沉舟带你出国,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女人回去的!”

“你这样真的不行,薪资低了那么多,工作又这么辛苦,绝对不行!你赶紧回来,必须回来!”

韩秉宗听出来了,那是裴柯垣妈妈。

真魔幻啊,倪琴不同意这段恋情,觉得裴柯垣这个条件家庭不合适,裴柯垣妈妈也坚决着,还认为是裴柯垣吃了亏。

这么多人不看好,也不知道初昕坚持个什么劲。

裴柯垣说话的声音依然温和,却有不容置喙的坚定,“妈,这件事情,我早跟你聊过了,我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你再骂也没用的。”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听我话了是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自己回去,你有良心吗?”

裴柯垣:“我翅膀什么时候不硬过?从小到大哪个重大决定不是我自己做的?你今天才知道我翅膀硬吗?”

不得不说,裴柯垣对他妈妈在态度够强硬。

“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国外是吧?”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丈夫,有继子,你的生活不是我不在身边就过不下去,你没有必要就拿这个来道德绑架,而且我有时间会回去看你的,你想过来看我,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住处。”

“行,我过去,你等着,我不把你抓回来我就不走了!”

韩秉宗:“……”

他都快听不下去了,这位阿姨似乎不太讲理。

他们两人都走到了自家门口。

韩秉宗按着自己密码,运作慢吞吞的。

对门没安装密码锁,还是需要钥匙,裴柯垣正在翻找,一边翻找一边说:“妈,你这就没意思了,只会让我厌烦。而且,你总得顾着点体面是不是?跟泼妇一样过来闹,是想让我爸我奶我后妈看笑话吗?”

这会儿两人虽然隔了点距离,但电话那头中年女人的声音不仅没小反而喊得更用力,韩秉宗想不听到都难。

“裴柯垣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用得着管他们吗?”

有道是,声音越大心越虚。

裴柯垣这话分明是踩在了他妈妈的七寸上。

前夫前妻么,有点气性的都怕对方发现自己过得不好。

“总之,别耍无赖,没意思,你非要这样,我不会惯着你。”裴柯垣说。

裴柯垣说话间打开了门进屋,门板阖上后,韩秉宗虽然还能听到些声音,但也听不见说的什么了。

韩秉宗摇摇头,也进了屋。

裴柯垣的妈妈说的要亲自来抓人,应该只是说说而已,或者就是被裴柯垣软硬皆施地拦下了。

至少在近期,韩秉宗没有发现对门被一个中年女人堵上的现象。

开春以后,初昕和倪琴的斗争似乎上了个新台阶。

以往初昕不在益丰家园住宿,但近几天,裴柯垣已经好几次撞上她早上从这儿出发上班。

初昕的上班时间要比裴柯垣规律很多,毕竟牙医不用昼夜不分地做手术,所以上午出门时和韩秉宗总撞上。

当第五回撞上,韩秉宗忍不住问:“你已经搬到这里来住了?”

初昕:“差不多吧。”

“琴姨能同意?”

“她不同意的事情多了。”

韩秉宗:“……”

他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你这样,只会让矛盾激化。”

“知道知道,我知道你是我妈的说客。”

韩秉宗又是一梗。

有时候下班时两人也会遇上。

这个周末韩秉宗再碰上初昕时,就见她垂头丧气地上楼。

韩秉宗问了两句,初昕只答了俩字:“心累。”其余什么都没说。

韩秉宗又从杜学杉那儿听说,初昕周末想带着裴柯垣回家正式拜访,但倪琴不让。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韩秉宗问。

杜学杉:“我们都在群里给昕昕出谋划策呢。”

韩秉宗想起来了,他们还有一个把他撇开的群。

杜学杉又说:“我们都是昕昕的谋士,只有你,在敌对阵营,真没眼色。”

韩秉宗:“……”

他更气闷了。

从杜学杉那儿打探出一些最新情况后,当然韩秉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就总想起初昕垂头丧气的模样——她低着头,身子一摇一摆,慢吞吞地踩着阶梯。

他想起高中时候,初昕和倪琴斗智斗勇,十次有八次初昕都没斗过,还有两次是初盛嘉做和事佬给出了折中方案。

而每每初昕在倪琴那儿吃了瘪,就会来到隔壁找云雅茵的安慰,来时就像这样垂头丧气,回去时又会开开心心。

其实初昕挺好哄的,陪她聊聊天,说几个笑话都就能解决掉她的负面情绪。

高中时候韩秉宗就已经很擅长这个。

他突然觉得,他还是不要总在初昕面前劝她了,不然现在初昕连为什么不开心都不跟他说-

次日,韩秉宗早早就醒了过来。

他听着对面的动静,想与初昕碰个面,再好好聊聊。

门外传来大门开阖的声音后,他就开门走了出去。

这回韩秉宗碰上的不仅仅是初昕,还有裴柯垣。

裴柯垣带着一套渔具出来,而初昕要上班,跟裴柯垣一块儿出了门。

韩秉宗一顿,问道:“你去钓鱼?”

同时他也联想到,初盛嘉就喜欢钓鱼。

裴柯垣曾说过的那句“投其所好”不自觉地在韩秉宗脑海里浮现,他的眸色有些沉。

裴柯垣:“是,去钓鱼。”

韩秉宗:“约了人?”

裴柯垣:“对,约了科室的主任。”

韩秉宗不达心地笑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这不巧了,昕昕爸爸也喜欢钓鱼。”

在场的没有笨人,韩秉宗的话什么意思大家听得明白。

初昕拧起眉盯向他,正要说什么,但裴柯垣先开了口:“不巧,我以前从没钓过,准备去现学。”

裴柯垣说话时依然带着笑,也毫无掩饰,坦荡得很,“我总得做点什么,不能压力全让昕昕背了。”

他一坦荡,韩秉宗反而不好说什么。

初昕瞪了韩秉宗一眼,拉着裴柯垣下楼,“走吧,我上班要迟到了。”

韩秉宗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杜学杉说他没眼色,还真是说对了。

他又一次给自己下了决心:不掺和初昕的这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