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在苏店。”明蕖这时候还没想到谈瑛已经去到了她的家乡，只是心里感觉这电影的取景地应该是雾城。
在南方内陆地区也算是个大城市，茶城有许多人外出打工的第一站就是去那。
她撑着手一边吃饭一边回弹幕的评论，她这样慢慢吃饭，又望见了有人说很喜欢她的这身穿搭。
明蕖便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带上了林浅的表情和人物心理。
于是，桌子撤开，少女穿着深蓝色校服踩着白色匡威鞋走进镜头时，那垂着微沙长发的脸上，极致的温柔姿态里带上了一丝冷漠的高傲。
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长发垂下的角度与脸形成了斜角，高挺的鼻子快要触碰到画面时，少女温柔地开口：“我想你也很饿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
弹幕里的评论雪花一般飞出来，明蕖还没有过这种人设的角色，实在是她出道时间太短，粉丝虽然一直吹明蕖的演技好。
但说实话，她们自己有时候看着那张脸都看晕了，又带着主观滤镜，不一定客观感受出了她的演技，反正人是一直一直望着她了，没说在看她完整地演戏。
岑攸坐在沙发上看见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直到一只小手忽然抢过手中的手机。
“姐、姐。”蔺悯拿着手机在弹幕里打下一句评论：【饿】
飞快划过的评论里，明蕖忽然看见那个曾经小号网恋加上的账号，是岑攸的。
不过她已经踹了这个男人，于是下一秒，蔺悯发现手机黑屏了。
岑攸脸一黑，小孩已经哭起来。
他面上难看，心里却很酸涩，蠢蠢欲动着想再去找她，他的第一次恋爱，虽然说没有过海誓山盟没有过柔情蜜月。
但明蕖是他此生再也不能忘记的人。
李得辉在旁边看明蕖和粉丝互动，忽然手机微信响了一下。
做客访谈：【李老师您好，明芙老师有空参加一下访谈吗？就在首都。】——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56章 分裂非常有先见之明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已过半。
邬夫人和丈夫又飞到国外去了，邬辙带着一身风雪推开门，恍然间好像见到了明蕖。
她本来应该站在客厅的某个角落，然后眼神不经意地朝他看过来，心里悄悄地想着怎么撞上来。
长发上挽着紫色的花，脸又小又白，肩膀特别薄。
邬辙想到这一幕，眉眼间带上了模棱两可的笑意，邬聿远远地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突然开口：“哥，你说我今年过年跟着明蕖回老家怎样啊。”
邬家本家不在国内，有时去国外过圣诞有时去过春节，邬辙在家里不算很重要的人，他有个哥哥被从小培养，他只要学会享乐就行。
邬辙觉得他回哪都一样，提前去明蕖家那又怎样。
邬聿听完，心下冰涩涩的，倒不完全因为明蕖，他是对她有一些陌生人之上、伴侣之下的男女好感。
他觉得邬辙这个从小跟在身后长大的弟弟要飞走了，飞到山窝窝里去，飞到人家不看一眼的地方去。
“人家好像不喜欢你吧。”
“哥！”
邬聿面上表情不变：“都行，你自己安排好，春节我不在国内。”
邬辙上楼后，邬聿没待多久也去了三楼的书房。
电脑屏幕上的直播回放里传来少女轻柔娇气的嗓音，邬聿后来终于看懂了那个符号——∞：无限大
她当时的想法或许是，谁喜欢她都行，只要对她有利，越多越好。
这符号还有一层意思，代表永恒的爱，现在看来，她已经不太需要那么多身边人的‘爱’。
李得辉和对面的人聊了聊，在直播彻底结束后，才和明蕖说这事。
“你说怎么会突然来找你做访谈呢？”
李得辉没太想明白，流量艺人火了之后迅速找上门来的都是每周常驻的娱乐综艺，因为那些综艺对明蕖目前的加成不大，李得辉一个也没同意。
这个做客访谈是个挺有品味的节目。
品味在哪李得辉其实自己没听过，他本人不是非常喜欢这种深度剖悉嘉宾内心的节目，但这两年大家日子过得不开心之后就蛮喜欢听名人讲心里话的。
听听名人讲原生家庭，讲些自己曾经的迷茫。
李得辉觉得明蕖上这个节目也不错，只要控制好自己说话。
“我没看过这种节目。”明蕖望了一眼主持人，
是曾经总台赫赫有名的才女主持，大文化人，她觉得这种人的身影都很高大的。
“我也没看过，小柏你看过吗？”
“没，我只喜欢看搞笑综艺。”
几个没内涵的人在这里说了一通，发现这节目虽然大家都听说过，但本质上就和买了本外国名著一样，知道它很好很深奥很有哲理，看了之后或许打开人生的新篇章。
但人总是懒惰贪图易得的快乐，这本书也许直到年老也不会翻过序之后。
做客访谈的口碑非常好，嘉宾也不一定是明星，商人、政客，慈善家，都有的，明蕖上这节目反而要担心没什么好问的。
不过姜巨川抛出橄榄枝，自己肯定是做了许多功课的，李得辉摆摆手：“试试吧。”
明蕖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粉丝们剪出来的直播切片，心下想了很多。
她的家世在网上不算什么秘密，她偷偷潜入过粉丝群，也看到过有人想考古她的以往信息。
她以前很不爱拍照，凡是班级聚会要拍脸，她都会在镜头定格的那一刻偏头，亦或是用手遮挡住脸部。
集体里那么多人，摄影师不会因为一个人没拍好就重来，明蕖学生时代的照片很少很少。
她也没上过光荣榜，不会有人裁掉她的照片拿回家去爱慕。
这么看，她非常有先见之明啊，中学时代留下最多的，只是人们口中吐出来的文字。
这种文字总是多变，以前特别地伤人、漠然，现在带着温度夸奖她。
“好，你约时间。”
“说了，说了，她们这个是录播，你回茶城之前录。”
没过几天，底色片场中午的时候忽然全场轰动，路边本来就围得严实，这下子更是密不透风。
剧组的群演都在搭起来的棚子里休息，望见这大阵仗，问杂务：“有明星来探班吗？”
杂务摇摇头：“男主母亲。”
群演霎时睁大眼，好吧好吧。
卫熙母亲看起来很年轻，眼睛特别有神，身上有股戏曲演员的范儿，不过她打扮得老气了些。
群演远远望着，猜不出她的年龄，只估摸着应该有五十岁往上。
主演们在另外的屋子休息，群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看见副导演一直跟在这位贵妇人身边，神态低微。
娱乐圈是一个阶级感很强的地方，杂务工作这么多年体会得不能再深了，副导演平常在他们面前摆着架子，好像随时决定群演和工作人员生死一般。
到了大人物面前，依然要舔着脸笑。
没人问这贵妇人什么背景，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人心里就更难受了。
不过大家心里还是很好奇她怎么会突然来探班，之前男主的兄弟们来过剧组，现在母亲又来，巨婴似的。
明蕖坐在能晒到阳光的地方，面朝着外面，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李得辉他们，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视线。
她便回过头来，发现张阳松身边站了位中年贵妇。
片场里的东西特别杂，地上左一块右一块乱七八糟地线缠在一块，演员身上的服装也算不上光鲜亮丽。
卫太太觉得这什么大制作，还比不上她年轻时唱戏的头面呢，一副头面大几十万造价。
她心下各种嫌弃都浮起来了，对着张阳松秀气地笑笑，眼神冷漠地看那些儿子的对手戏演员。
卫熙从另外一间房走过来，看见他妈，叫了一声。
卫太太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还望着前面的方向。
他一望，那里是明蕖。
她坐在一张藤椅上，身上搭了个苏格兰经典的毛毯，人平静地和屋内人对视上。
北方的阳台都是半包着的，上边玻璃下面是砖墙，透进来的光也就只有一半。
明蕖上半身被照地几近透明，人显得很轻，下面又是浓墨重彩的颜色，毛毯浑厚的质感增添了一份神性似的稳重。
她现在没开口，看起来很能唬人，是卫熙父亲最喜欢的那种知性、美貌的年轻女人。
卫太太喉间有丝紧绷，下意识地走近两步，她面上变得微妙。
“您好，找我家明芙有事吗？”李得辉开口了。
明蕖给出一个疑惑的眼神，卫太太心里的紧绷瞬间没了，任由自己的好感发酵。
她身上那种知性、文艺的气息都被娇气、楚楚可怜的气质代替，这种气质是张家人不喜欢的。
卫熙父亲喜欢这种年轻的，对什么都一知半解还捧着书的女孩，但明蕖这种看起来大字不识太多的就入不了法眼了。
“她是女主，我们底色剧组的灵魂人物。”张阳松开口。
“哦，不错，很好，很符合角色形象。”
“妈，今天我没什么戏份。”
“没戏份就不能来看了？我很担心你。”卫太太余光中看见那个女孩脸上冒出一丝莫名其妙。
“走，我让佣人给你炖了汤，带过来了，你趁热喝，这些天早出晚归的，你都没在家吃过饭。”
卫太太来了一趟剧组，张阳松就知道她在催她改剧本了，不过她也不想由着她，只是点点头。
到了剧组要短暂放假的那天，最后一场戏是林浅追着林警察出门。
路过一间网吧，林警察拐了个弯走进去，一片蓝白色，乌烟瘴气的，林浅在外面照常路过，只是在快到网吧时，忽然停下脚步。
面上焦急，在身上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林警察从里面抓了个男人出来，看见女儿，抽空问了句，面上是平平常常的正义模样。
“周素的报名费不见了。”
“到爸爸房间再拿一份，你同学那里就不要告诉他了。”
林浅停下动作，望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轻声说：“好。”
林浅母亲被林警察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没两年便死了，林浅一直怀疑父亲，直到她……发现了父亲身上越来越多的破绽。
她隐隐记得，很小的时候，似乎看到过一张男人的照片，和林警察一模一样的长相，但眼神显然要犀利许多。
林浅的记忆一直错乱，从母亲带给她疯狂的基因开始，林浅发现她的大脑可以容纳许多东西，所有看过的东西下一秒便能在大脑里组成记忆宫殿。
但她的记忆宫殿总是篡改真实信息，胡乱搭建，林浅唇颤抖着。
脑海中又冒出了一个夜色下的血色画面，那张最爱的苏格兰红呢毛毯，上面好似溅了女人的血，又或者……是那个风流男模特的血。
这场戏的大部分内容都是靠后期剪辑，所以当只剩下明蕖时，所有人便围着看她痛苦、仇恨、迷茫地走在脑中的记忆宫殿。
电视上是很震撼的，现实中……非常地像是人格分裂了。
长达几分钟的个人长镜头，虽然不知道最后剪辑到明蕖脸上有多久，但监视器里她的情绪层层递进。
明蕖演完这场戏，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好！”张阳松拍板放人，“大家回家好好休息，今年幸苦了。”
昨天就已经走了一批没戏的演员了，不过张阳松很少说这种体贴话，每个人还能拿到假期红包。
明蕖身为主演，几乎不ng，不管群演还是工作人员都很爱她的，毕竟很省事，所以走之前还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明老师，再见啊，提前祝新年快乐。”
明蕖只是无力地笑笑，问李得辉：“那个访谈就在这个区？”
“对，很快，就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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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卖惨等我沉淀沉淀再接
明蕖说过，她心里的高知人士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存在。
所以等她缓过神来，到
达做客访谈录播间楼下时，心里有一点点想反悔。
但是节目组的人已经迎过来了，领着明蕖去了化妆间，李得辉和小柏被安排在了一个满是书香的等待室。
“你看看书。”李得辉轻飘飘望了一眼室内，指了指架子上最厚的一本。
“哥，你也看看。”小柏直接拿了本经纪人心理学给李得辉。
没玩多久手机，两人就忽然听见外面的动静，李得辉走出去，发现明蕖脸上没化妆，只是将头发挽成了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后，额前几乎没有碎发。
身上换成了一件简单的粉色织花高领毛衣，简单纯粹地不像艺人。
走廊上的老旧水晶灯灯光摇啊摇地转在她身上，衬得她很这个人很不可理喻的脆弱又迷人。
明蕖垂眸在心里舒了口气，文化人，我来了！
“明芙——真好听的名字，请坐。”进了录播间，访谈便开始了，特别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台下负责摄影收声。
姜巨川穿了件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她下巴中央有颗黑痣，从明蕖进来，眼神便没离开过她。
看得明蕖有点害羞，她觉得这个姜巨川浑身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就开始了吗？”明蕖问她，四周没有人拍板说Action。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都行啊，今天你是我的客人，我们就聊聊天。”姜巨川坐在对面语气很自然，带点哄人的味道。
明蕖笑了笑，哼哼，这种场面话她也会：“你为什么请我做客。”
明蕖觉得这下子主动权在她手上了。
姜巨川没回答，忽然对着收音老师那边说了一句：“收音老师，等下一定要把我们的声音全部录下来啊。”
她说完后，才煞有其事地拉长语调，嗓音里掺上了属于南方人的口音：“你知道吗？我在你刚走红的时候就关注到你了。”
“是那个视频？”
“对，我就很好奇啊，我说，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可理喻呢？”
明蕖那双琥珀瞳放大了点，看着姜巨川。
“怎么有人这么不可理喻地吸引人，你出道以后，以颜值见长，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明蕖眨了眨眼，点头。
“为什么会想要人一直一直看着你呢？因为明星都需要粉丝的追逐吗？”
录播室静了一瞬，明蕖摇头：“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姜巨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眉眼间自带一点疏离气味，什么表情都不做，也有电影般的叙事基调。
她采访每个人物，其实不一定说要逼迫他们讲出什么大道理。
人是一个很复杂的生物，带上情感一词，就更加迷离了。
贫困小城寄宿家庭出身，素人进娱乐圈，这里面哪个都很有话题感，她是这个群体里幸运的一个，也是整个社会里不幸的一份子。
“请你做客，是因为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不论是红的速度还是号召粉丝的能量。”
明蕖垂眸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那双手上端着一杯清茶。
茶香氤氲，心里有丝热气在流淌。
“你知道从众心理吗？”
姜巨川愣了愣，说：“了解过。”
明蕖喝了口茶，摄像老师放大给了一个特写，着重在她那双眼眸流动的星光上，“我说的从众，是一种很简单的从众。”
“小时候班上有女生买了件好看的衣服，那么没多久半个班的人身上都穿上了那件衣服。”
“在小地方，会成为这种流行的衣服有这三个特点：价格便宜，款式宽容，随手可得。”
“书上教育我们要有自己的思考，这种所谓从众是愚蠢羊群的想法，但我觉得，凭什么认为这种从众就不带着我们自己的思考呢？”
“因为我思考过，在价格对比角度看，买一件同样美丽的衣服会更加贵，亦或是在寻找不同上花费更多时间。”
明蕖说到这，才话锋一转：“同样地，人会从众地对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我，就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我被这种从众困扰了许久，不得不主动地走在边缘，但我一直很想做人群里的主角，所以我有机会了，便要和人说——请一直一直看着我吧，我需要你的注视，需要你对我从众般的爱。”
明蕖说到后面，心里收了个尾，差点点就说了想要所有人奉她如神明了！
还好她回过神儿来了，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口无遮拦的小素人。
至于什么小村姑、乡巴佬，这种博可怜的对比词，明蕖才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文化人，你不要再瞪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看我了！
明蕖觉得自己在姜巨川面前在坐久点，早上吃了什么都要抖出来说给她听了。
“怎么害羞了，这说得很好啊，你是一个真诚的人。”姜巨川抿抿唇，脸上很认真，身子微微向着明蕖的方向倾斜。
真诚的人……很不可思议，明蕖在心里摇摇头，她可说的全是谎话。
摄影老师在台下听，听到姜巨川又开始聊茶城，聊考学。
听着听着，他快潸然落泪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孩子！
真想不到啊，娱乐圈还有这么苦出身的年轻流量，摄影老师承认他对流量有偏见。
明蕖走出录播室的时候，是彻底的浑身被抽干了，她说起那些事时，其实也没多伤心，但是后知后觉地，她自己也有点心疼自己。
以后不搞这种访谈了……会不会有人觉得她在卖惨啊。
李得辉和小柏在另一个房间远程观看了全程，看到她还发着懵，李得辉叫了一声：“回家去。”
明蕖望过来，小柏开口：“明老师，你这个访谈，怕是很虐粉啊。”
粉丝是非常吃这一挂的，粉圈最擅长的就是给艺人赋予一层小可怜光环——全世界都要与我家某某为敌，我也要坚持站在某某身后。
娱乐圈最容易过气的就是那些无任何谈资的艺人，实力强是种谈资，但若是加上一层可怜的成长滤镜呢？是不是就感觉——芙芙兔这么好，这么需要我们，我是不会爬墙的！
所以说，有的艺人是天生适合当明星的，无师自通了虐粉大招。
明蕖笼统地听了一下，明白了，这访谈她表达的很好。
“这不是以前的套路吗？”明蕖还记得这种套路是很多年前老艺人的出道必备，必是家破人亡，天大寒，砚冰坚……依然坚持梦想不懈怠。
李得辉在前面摇摇头，说：“反差。”
明蕖被叫做公主，什么都顺风顺水，一露面就拿下大品牌的广告，学历好，实习好，朋友多，好像受尽宠爱、万众瞩目。
正是因为这种对比，粉丝才会更心疼她嘛，不炒cp，不买黑红稿，羁绊度也能上去。
那些老艺人为什么只有几个卖惨成功的，因为要克制地卖，有节奏地卖，最好是被人不小心揭穿地卖。
“以后这种访谈，等我沉淀沉淀再接。”
几个人忙完这一通，终于坐上了飞回A市的飞机，大概六点时，明蕖才回到阔别已久的家。
“累了吧，先睡一觉。”
明良湘接过行李，明蕖已经点头，马上扑到她的床上睡过去了。
明蕖每回睡晚觉起来都会很恍惚，看到暗暗的室内心里无比失落，今天走下床，看到那个身影时，才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特别幸福。
“妈。”
“诶，去刷牙，饿不饿，李先生说你上飞机前吃了两碗面。”
明蕖摇摇头，瘪起嘴：“消化了，我还在长身体。”
明良湘笑起来，打开菜罩，里面的好几个明蕖爱吃的菜：“所以要你去刷牙啊，小馋猫。”
明蕖夹了一块肉，视线却被开着的电视背景吸引去了。
只见晚间档的黄金广告时间，画面右下角出现了底色两字。
明蕖揉了揉眼，发现两个字变大了，占据了整个屏幕，预告片开始了。
林浅坐在画架前，落下最后一笔，墨水穿至画面，流淌在两端：1998——2010
轻柔的粤语歌响起，下一秒，林浅站在讲台上，笑得温柔，琥珀瞳孔变成一道火焰。
又成了夜色楼景里的一点火光。
背景音响起：你以为的正义，也许是无尽的深渊……
明蕖低头看手机，汪曼果然给她发了新剧预告的消息，只不过那时她已经在梦中翱翔天外。
【太突然了，怎么就直接在电视上发预告片了，音符没发某博也没发！】
【原来是悬疑片，果然很适合边拍边播的节奏。】
【主角应该不是反派吧，芙芙兔你演得有点病娇啊。】
【所以是女高中生带着小伙伴拯救世界 ？】
【林浅这个角色好带感啊，很像那种幕后主使人。】
【预告片有点短啊，我看出来了林浅是个很会玩弄人心的孩子，靠着一副温良样，说一句不喜欢，就有狗腿替她出头。】
【为什么时间线这么长，案子也太难破了吧。】
【角度挺新的，悬疑剧好像很少带高中生玩，林警察是男主吗？感觉戏份很多。】——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明天周末我会多码一些的，今天办不到了，马上十二点
第58章 幸福模拟那种幸福人生
《底色》在总台播了预告片之后，芙粉的心情好了很多，因为发现那个传出来的男主卫熙，戏份算不上多。
张阳松用一场大火开头，引出一桩风水案，白衡年轻但冒失，林警察可靠沉稳的形象便立住了。
而高中生林浅，似邪非正，脾性温柔眼底又好像总是带着点耐人寻味的高傲，大火发生后白衡来到学校调查，遇上女主，两人却差点被嫌疑人暗杀……
卫视的预告着重案子，网络平台的就更流量化了，明蕖看到《底色》剧组发布的网络预告里，几乎没有卫熙的身影。
女主是流量，林警察是最佳男配，林浅母亲何萍是深耕电视频道的实力演员，男主朋友是常演渣男富二代的‘特型’演员，连演隔壁邻居的吴海，也是著名的喜剧演员。
可以说里头最不显眼最需要这个名气的，就是卫熙了，但是张阳松偏不想让他如意。
小洋房，卫熙父亲坐在餐桌上首，佣人端来拭手的热毛巾。
用餐到尾声，一家人才开始聊点各自的话题。
卫熙父亲偏头对妹妹说：“辛苦你了，要不是卫熙吵着要演戏。”
张阳松面上淡淡：“我喜欢拍戏，哪有辛苦的道理。”
“卫熙能演成什么样就给他演什么，不要拘着他。”
“卫熙，你觉得你演得如何？”张阳松话落，电视背景里《底色》的预告片开始了。
卫熙已经在手机上提前看过一遍了，不出意料，他这个男主名为男主，其实已经掉到男二男三的地步了。
卫熙母亲余光中望了一眼桌上人，丈夫并没有抬眼望电视——他不在意儿子的第一部戏，“小熙拍了两部戏，玩也玩够了吧，我去片场看，这个行业很苦呀。”她皱起眉来，卫熙父亲转过头看着她。
“我当了母亲后，越发看不了这些，那么冷的天，一个个在外头晒雨淋雪的，你说我怎么不担心小熙——”
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担忧是真的，只是不是担忧儿子不能吃苦，卫熙父亲却很吃这一套：“孩子都是要长大的，你让他吃点苦，才懂我们做父母的心。”
“是啊，嫂子，你看，演得不错。”张阳松指着预告片。
不是……不是这样，他应该立马让卫熙从剧组里滚出来，卫熙母亲心里扭曲了一瞬，看到预告片里的白衡，眼底冷了两分。
演得也就那样，还要争着去当男主。
她年轻时能在剧团当首席，是从小的功夫，她吃了那么多苦，旁人二十来岁才能登上首席，她十五岁便成了，卫熙有什么！长相能这样都是托了她的福，那么多表演大家教演戏，才演成这鬼样！
她费了那么多功夫，是要孩子站在她的肩膀上走到更高的地方去，不是让他继续当猴子演戏。
卫熙母亲摸了摸肚子，她还算年轻，还能生。
卫熙这么不懂事，那就给他生个弟弟吧……生了弟弟，他爱演猴子演猴子，爱吃苦吃苦去。
佣人晚上备宵点的时候，在二楼忽然听见了夫人和先生说话。
卫熙母亲才四十出头，张先生也就快七十岁，两人其实很般配。
二楼有个小圆形舞台，原先是放张阳松的钢琴，现在上面变成了一个小展示架，都是些造价昂贵的头面，硕大地珍珠闪闪发光。
屏风挡住了两人身影，佣人悄无声息地听见，卫夫人说：“我前几天去看卫熙姐姐，这个孩子你说，怎么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怎么个懂事。”
“说不上来，我就是感觉女孩还是更贴心，卫熙这种皮孩子太让我担心了。”
“哈哈……那没办法，你就这一个孩子，不担心他担心谁去。”
沉默了一瞬，卫夫人温柔的嗓音很轻很轻：“我想给卫熙生个妹妹，你知道，我从小长在叔叔家，爸妈不爱我，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可爱孩子，把爱都给他。”
“我给你生个女儿吧，小女孩多可爱，嘟着嘴叫爸爸妈妈。”
张阳松在暗房里听见了，听明白了嫂子话里的迂回，不过她哥哥没听出来，或许不在意，说：“男孩女孩都是你的孩子，不能这么偏心，孩子生出来还能决定男女吗？”
张阳松手一抖，还未点燃的烟掉在地毯上了。
卫熙：【姑姑说这些天还会有新预告，你看看哪天转发一下。】
卫熙说的台词完完全全是剧宣人员的话啊，不过明蕖还是大发慈悲地回他。
毕竟说来，她也算是魔改了这部剧的最大受益者。
明蕖：【怎么这么晚给我发消息，对了，我得和你说一下，这两天我会回老家，可能到时信号不好哦。】
信号不好就不要再给她发消息了，明蕖现在忙得很，微信里的消息排着队等回呢。
卫熙躺在床上，心里犹豫了下：【你觉得我适合演戏吗？】
【适合。】
【真的吗？我总觉得这次演得层次不够。】
明蕖撇撇嘴：【那你试试去跑龙套，说不定会有更多情感收获，或许你能找到适合你的演戏方法。】
明蕖是真觉得这大少爷没吃过苦，比她还好的资源，虽然被她截胡了，那他依然还是男主。
家里面这么给力，肯定猜不出普通人是什么想法，谈何来那么多情感波动呢。
卫熙看到龙套两字，脑海中跃过许多七老八十、白发苍苍，才捧得最佳配角的小演员。
他摇摇头，真演龙套，那他不就是蠢人吗，他盯上了薛华真另一个朋友的剧，他演个孤儿配角试试……
卫熙：【我会试试的，你走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请你吃饭。】
明蕖看到这，就不再回了。
她放下手机，明良湘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门外邬辙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明蕖打开门，邬辙见到她脸上瞬间带上了笑。
“你明天就回茶城吗？房子安排好了？”
“租了房。”
“忘了和你说，谈瑛也在茶城，叫我去看看实地谈投资。”
明良湘听到这，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怀好意，想跟着明蕖回家过年。
“你要是想跟着我们回老家，那很受罪。”
老家的房子还是明蕖爸爸分到的老房子，土墙泥地，村里找不出第二个更穷的，明蕖是女儿，批不了新的宅基地，要不怎么说明良湘都想重新修一修房子的。
她对茶城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很讨厌回到村里，有时候又觉得村里也有许多可怜人。
邬辙摇摇头，是打定主意想去茶城了。
“小柏放假，但是保镖你一定要带。”邬辙觉得明蕖回老家，说不准就遇上什么疯狂私生粉，他再健身再强壮，也敌不过一群疯子。
说到这，他还打算和邬聿说一下，再给他安排十个保镖，他带着一起回茶城。
明蕖朝他招招手，邬辙靠过去，眨着眼等她说话。
“你。”
“嗯？”
明良湘在客厅默默走开了点，耳朵还听着。
“我不会让你住在我家的，你早点和家人过年吧。”
邬辙愣了一下，不听。
“我喜欢你，想了解你。”
他回头对帘子后面的明良湘说：“阿姨，我是
你女儿的追求者，一直没变过。”
“你只喜欢我的脸。”
邬辙摇头，不，一开始那晚，他的心脏怦怦跳，就已经心动了。
他没见过这样笨拙的人，就是喜欢。
人的喜欢有生理性的喜欢，有情感的喜欢，他喜欢明蕖第一次见面时靠过来的气味，他酒醉昏昏沉沉，闻见那气味，灵魂深处便模糊地接纳了。
也喜欢她惊慌的模样，反正她的小动作都和别人不一样。
邬辙知道自己是个很恶劣的人，不是什么德智体美劳都好的公子哥，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对谁都看不起，对表白的人说贪图他的钱，对靠过来的男人示以攀高枝的眼神。
他如果不是这样恶劣呆笨的人，在一开始学会正确发现自己的感情，那么……很早开始，他就可以给明蕖花钱了吧。
豪门甜文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女主为了钱和脑子不聪明的丈夫成亲，在经历种种以后，女主最终爱上了恢复智商还给钱大方的丈夫。
“你本人，就很可爱，值得喜爱。”
明蕖听了，还是不理解，只是垂眸说：“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绯闻的。”
“我会乔装。”
明蕖不管了，她发现邬辙这人太执着，李蕴恩和牧晴她们被她刺了几次后就不会总在线下找她。
线上消息虽然很多，但她能一个个晾着，只有邬辙这个烦人鬼一直靠过来。
明蕖觉得这是很可怕的事情，邬辙肯定是想要她习惯有他这个舔狗的存在，然后得寸进尺。
她打开手机，池述在对面：【春樱巷的房子里就你租的这家最大，改造慢些，但都是环保材料。[图片]】
池述发来的图片是明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栋房子。
矗立在池述家斜对面，听说是一位歌唱家退休回到茶城建的房子，每个窗户的造型都很别致，但明蕖喜欢的是她家那些花，开得那么茂盛。
每次路过都能闻见花香，合起来的院门后，歌唱家的外孙女穿着小皮鞋蹬蹬蹬跳舞。
明蕖背着书包路过这漂亮的房子，就想，就好嫉妒，怎么有人这么幸福。
歌唱家没呆几年就回了大城市养老，那栋房子里再也没有欢声笑语了，但明蕖还是会闻见里面洋溢着的幸福味道。
她倒是很想买下来，房主不愿意，只说愿意租给她。
明蕖租了十年，她要带着妈妈亲自住进这种幸福的房子里，模拟那种幸福人生——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果然不能语音码字，全重写了一遍
第59章 画室便终身难忘了
茶城的余素画室，小画室里依然挤满了人，从明蕖初中时的一个教室到现在的三个教室。
茶城经济水平差，支撑不起大美术机构的存在，余素画室一开始只是老教师冯有民退休后为了补贴家用开的小画室，后来学生越来越多，暑假总有曾经的学生要到他这来兼职赚生活费。
冯有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要七十了，越干越忙。
他收费不贵，学生若是全程在余素画室集训，只需要一万六，虽然这种学生不多，一年也就十来个，剩下的都只在他这学到高二，便凑钱去外面的大画室。
就是这种小画室，却也吸纳了三位回茶城就业的学生。
临近春节，没几天就是除夕了，茶城的中小学生早就放寒假了，该回乡下的回乡下，该补习的去补习。
冯有民早在放假之前就给那些高中生说了，寒假要在画室里画到除夕前一天，时间也很苛刻，早上八点画到晚上八点。
勤能补拙，小地方没有大画室的资源就要多练，练到落笔便成花，心中有形，考场不惧。
冯有民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打开手机却忽然被一条消息震惊到茶叶都吞了进去。
明蕖：【老师，今天在画室吗？我回茶城了。】
冯有民当然记得这个学生，如此有天赋，能走美院的好苗子，今年还拍了戏，火到茶城来了，学生说她在国外也很火。
骄傲哦，真了不起。
冯有民欣慰地要推辞，本来想说：老师不在画室啊，你回家了就好好休息
但是说实话，他非常自豪，这个学生考上名校又成了大明星，他忍不住想炫耀，最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教出来的学生多优秀。
冯老师：【在，画室还在上课，老师一整天都在画室。】
冯有民放下手机，背手在后面转了一整圈画室还不够，嘴角一直上翘，直把学生给吓到了。
“老师，你要改画吗？”
“没事，你继续画。”冯有民看向窗外，又没忍住：“今天天气真好。”
学生们望向外面，一片灰暗地阴天，是茶城最常见的天气，让人看了身上没劲，都摇摇头，命苦地继续画大头。
冯有民心里激动地在画室外的阳台看了八百遍，明蕖这边却还在收拾。
明良湘从行李里整出来了要拿给这位老师的礼物，嫌不够，还想再装。
之前家里经济紧张，明良湘送过礼物，却总觉得不够，冯老师是个好老师，要不是他追到高中要明蕖继续学画画。
明蕖说不定不会走上这条路，以女儿的成绩，A市的大学几乎没有录取的可能，不在大城市，做明星就更没可能了。
他是女儿的贵人。
明良湘想了想，摸了下自己包里的现金。
“妈妈，冯老师骑电瓶回家，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明蕖转身被满满一袋东西吓到，难怪明良湘要从A市带那么多东西。
明蕖回茶城只带了两位保镖，这两位保镖比她大上几岁，听到她这么说，就开口了：“明老师，尽管拿，我开车送到老师家去。”
明良湘也点点头，明蕖印象里，冯老师是个很负责的人，在画室守一天就真的守一天，她觉得今天老师见到她，说不定会开心得早点回家炫耀。
一直到十一点的时候，冯老师坐在一个学生的位子上改画，旁边基础不好的同学也围过来看画。
地上都是炭灰、笔屑，乌漆漆地，空气里也飘着黑灰，每个学生大拇指指腹黑得发亮，裤子膝盖处颜色都深了一截，插着位站着弯着看画。
很狼狈，也很刻苦认真，所以当有人闻见淡淡的玫瑰香时，还以为是谁藏的颜料发霉了。
“老师，谁上次没扔干净颜料啊！这东西有甲醛——”
茶城天气太潮湿，什么东西都发霉，所以学生下意识就以为好闻的味道是甲醛。
但说这话的学生，不经意地抬头望见了门口的那个身影。
年轻的女孩缓缓揭下口罩，虽然还戴着墨镜，但半张脸已经能让人激动地叫出来，乌蒙蒙的天色陡然一亮，世界从此光明灿烂了。
这个学生蹦起来，脸上瞬间通红：“明芙！是明芙吗！”
画室的学生大多知道明蕖，但她远在天边，怎么还会回到这个小地方的破画室呢……不管怎么说，见到她的人都是很开心的。
不是粉丝也开心，有人脑子晕乎乎地感觉：不愧是明星，见到的瞬间就有好感了
“学姐，来看老冯吗？”
“学姐，你的画还在墙上呢！”
学生们才注意到明蕖身边还有位中年妇女，还有……两位面色严肃的保镖。
指腹擦完最后一笔，冯有民站起来眯着眼看了眼画，才把范本递给学生，然后对着他得意的弟子笑着说：“明蕖——你来看老师，老师很开心。”
明蕖幻想过无数次再见到老冯的场景。
可能是暑假回家乡也在画室兼职，老冯对学生很友好，基础过关就可以试试当助教，她会挣些钱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可能是毕业后岌岌无名回到老家，在街上买带回乡下的东西时碰见他，被他塞一袋吃的。
因为说她会成为大明星，让老冯也骄傲地嘴角一直上翘，这种事情是很魔幻的。
不过此刻，她光彩照人，虽然只穿了简单的衣服，裁剪和质感却让人一眼就看得出价格不菲。
她很成功，也没忘本。
“老师，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的工作人员。”明蕖对冯有民介绍，又笑着对其他学生说：“我是余素画室的第三届集训学生，你们当然可以叫我学姐。”
冯有民简直要骄傲地冲出画室了，不过还没有，马上恢复了理智。
先是和明蕖母女寒暄，然后偷偷问问她娱乐圈有意思的事。
最重要的，他还问：“你还会画画吗？给他们做做示范。”
给这群孩子们做示范，别的不说，打鸡血是可以的，老冯算算，这一次范画的鸡血应该是他嘴皮子磨破说十个小时的量。
画室里的学生耳朵偷偷长到这边来，明良湘仔细地再看了一遍画室，这就是女儿一直画画的地方。
真的不大，她刚刚来时，看到了隔壁两个教室，都关了，只剩下高中生的这个教室里坐满了人。
画架大多都包浆了，不过也有新板子，角落里有个水泥筑的水房，地上堆了很多塑料画桶。
呆了没多久，明良湘感觉自己脸上黑了一层。
这么高雅的艺术，却让她想到了自己在水泥厂干活的时候，擤出来的鼻涕都是黑的，指甲缝里从来就没白过。
这么看，她也集训了好多年。
明蕖当然愿意，她虽然不喜欢设计，但是画画的基本功一直在，明蕖觉得就算画了个外星人出来，大家也会捧场的。
说罢便直接坐下，一群学生看见她要留下来画范画，抢着要递自己的画具给明蕖，毕竟明蕖画完会回家，画具却还在，只要一直不用，那就是‘亲签’！
两个保镖本来站在明蕖身边的，一下子也被挤到后面去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凑热闹，绝顶大美人在面前，谁不想多露脸，但渐渐地……明蕖的画开始征服了他们。
起形时随意地几个斜线就勾勒出了一个舒服的形，明蕖其实从大框架开始画、从部分开始直接画都行，她画画很随意。
但大多数人是不能第二种画法的，考试画不完，形会歪。
她用了所有人擅长的步骤开始画，有人给她递揉擦工具，因为实在不忍看到她的手指变黑，磨在画纸上久了也是痛的。
但明蕖直接上手，有时还会开口讲她的心得：“考试的风格我们不一定喜欢，但也不要因此就觉得自己在画机械的东西。”
“我觉得呢，怎样的画，都是可以传达你的理念的，手揉擦的节奏，是跟着你的心在走，工具当然可以用，只是大面积用时，因为太方便，往往陷进去，注意不到该强调的地方……”
冯老师在微信摇来了下午上课的老师，几个老师站在后面都是一脸赞同。
明蕖虽然不怎么背那些理论，但她始终在用心感受画面，这也是冯有民一直觉得可惜的原因。
不过没人说有天赋便要去做什么，冯有民还想说他苏语说得顶好呢，要不是实在喜欢画画，说不定就去当苏语老师了。
明蕖在人群中浑身亮着光，让许多人见了这一次，便终身难忘了。
没人能忘记这样的人，实在太惊艳。
那个第一眼看到明蕖的学生，现在心里还热得滚烫呢。
难怪都说追星是种动力，要是她追明蕖，那确实，因为见了一次，就忍不住想再见。
这么一数，哗啦啦的钱就流出去啦。
学生忍不住拿出手机，在人群缝里，找到了明蕖的一个斜侧面，和自己的半张脸合了照。
她看着手机里那张美好到人疯狂心动的脸，再望了望眼前的人。
她浑身发着的那股光……或许是有光的吧？总之，她在学生心里，真是哪哪都独特，偏偏手机没拍出来。
明蕖回老家的进行时，在下午请老冯吃完饭以后，网上才有网友爆出疑似路透。
【我在茶城看到了一个惊天大美女！】
——【哦no，茶城这么出美女的吗？不过话说，那地方的确养人。】
【那不是芙芙兔老家吗？但我记得经纪人说芙芙兔还在A市。】
【别扯了，能不能让其他美女有姓名，全天下就她一个人美吗！】
——【哪来的喷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啊，^^
说起来，非常感谢人生中遇到过的那些好老师，我觉得文化老师和艺术老师都同样令人尊敬
ps：今天退快递放楼下被当垃圾收走了，咋这命苦（╥﹏╥）害我找半天，已全职在家退快递（不是）准备留下了
第60章 回答自己的公主自己养
除夕夜倒计时第三天，半夜里某乎一个万赞回答被迅速转发到各个平台。
一开始，只是答主在问答下随手一发的回答。
题主大概是个暗恋失败的女生，发布的问题是：
——你生活中有遇见过哪些忘不了的人
——我知道以后的人生里我还会遇见许多人，但是十六岁的我，对着那张脸，无法说出我会释怀……
一个有些伤感略带咯噔的问答做开头，引出来的回答就越来越偏了。
尤其是放了寒假，一堆中小学生如饥似渴、争分夺秒、暗无天日地玩手机，前排开始的照片都是答主的暗恋明恋对象，年龄加起来不超过38号鞋码。
但有位小学生不一样，她拿着手机坐在烤火钵前头，翻了好多前面的帖子，心里的虚荣心无比地膨胀起来。
下午的时候，小学生跟着家人去街上买年货……
茶城的农贸市场原先叫个体街，九十年代还是八十年代就是最红火的地方了，在小学生心里，那是什么东西都能买到的地方。
妈妈在摊子上嗑瓜子挑年货，叫小学生尝尝喜欢哪个：“你吃吃嘛——不吃白买了！”
小学生一看就知道妈妈意思了，摊子上的年货尝了个遍，摊主还往她兜里塞，她翘着脚看外头的时候，忽然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大美女。
是她暂时还不能用语言形容的那种美，小学生只感觉好亮好亮，这个人身上带着音符特效。
她迅速地拿妈妈给的二手机拍下了那个大美女的照片。
很模糊，只感觉到一个隐约的侧脸，脸上偏偏还带着墨镜。
但就是这样的照片，也足够了，小学生原先准备发到班群里去吹牛皮的，说这是她小姨，反正她小姨都嫁到北方去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偏偏让她看见了这个问题，小学生准备发在网上吹牛了。
音符评论区：
【所以答主还有没有新回复！我好像要见证一个新的素人强势进圈了！】
——【没，刚刚去乎看，那个答主编辑了两次，多放了几张照片，最后的回答是，我姐姐身份不一般。】
——【什么身份？总不能是野狼雇佣兵？】
【@梁极，来看！这个素人资质很好！】
【真的很好奇，咱们国家到底还有多少美女，全部挖掘出来当明星吧。】
【虽然模糊，但是露出来的部分已经吊打娱乐圈一大票人了。】
【下午在某博看到的那个美女，似乎就是这个素人来着，这茶城人就不能买点好手机吗？拍得跟相机刚发明一样。】
【不好意思，我感觉……这个素人美女有点像明芙啊。】
——【允许素人美女独立行走！】
【这素人要是进圈，阿凡达估计就得退休了。】
#寻找素人姐姐#的话题带着这张回答图走遍了各大热门社交应用，小学生早上一觉醒来，天塌了。
磨磨蹭蹭穿了秋衣毛裤坐起来，看着手机发愣。
寒假是流量最好的阶段，发个捡垃圾都能火，何况是这样神秘的素人美女，此时这位‘美女’已经有了称号：茶城西施
叫得最火热的是明蕖少有
的那点黑粉，一个顶十个地叫，非要让这位素人原地出道碾压明芙。
葛姐在候车室看见这个评论区，眼一眯，拿着手机往远望。
这不就是明芙吗？
下一秒，显示她的关注更新了。
明芙久违的vlog，她站在一个农贸市场里，一左一右搂着两个人。
右边的女士脸上打了码，左边的老人却是笑呵呵地对着镜头打招呼，旁边字幕显示：余素画室的大画家——冯有民先生是也
往常明星发视频除去粉丝外并不会有多少人看，她的vlog频道却自带路人基础，天然的打广告渠道。
明蕖一开始照常要给老师打上码的，因为流量太多对普通人并不是好事，像是她之前在镜头里出现的人，几乎也都是打码处理。
冯有民却说要试试在网上露面。
“老师也想试试出名是种什么感觉。”
冯有民觉得他到死也不会成为大画家的，那肯定以后也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画，还不如生前就热热闹闹的。
视频风格还是明蕖一向的调调，让粉丝看了满面感动。
看看，偶像回老家还记得营业！
但前排更多热议的，是关于昨天网上热传的新。惊天。大美女。
梁极：【听说又有人找到了一位茶城西施，但我一看，好像还是我的公主殿下啊！】
许念：【皎皎回茶城，忘了带上哥哥了。】
慈月：【等了姐姐一百年，怎么越等越远了：ip琼岛】
……：【……】
【怎么回事，你们剧组莫名其妙就团建了，莫不是还有第二部！！！】
——【再来一部吧，换些鲜嫩的小帅哥给我们年轻力壮的皎皎皇帝！】
——【皎皎皇帝心里宠の我一胎怀八女】
【梁极啊梁极，人老了冲浪还这么快！】
【我就说芙芙兔这种建模有一个就顶天了，那些人非和我扯这是新素人美女，我都摆出对比图了还不信呢。】
【某乎特别有优越感，反正全天下就ta们最清醒呗，只要不是主流的，就能捧到天上去，一切都可以说一句：你其实底子很好。】
【原帖回答含辣条量百分之八十，那个答主肯定是小学生，吹牛编的回答。】
梁极最近是春风得意，皎皎如月在海内外的成绩已经达到了狗血剧的巅峰，可惜他有点没灵感了，拍过顶级建模再去拍需要调教的，梁极感觉这落差有点大。
因为他的作品在海外热播，从来不正眼看他作品的家里人还问了问拍摄过程。
邬辙在粉丝圈上跳下跳，解释了这剧不会再有第二部，知道他是芙星娱乐的工作人员，芙粉们还失望了好一阵。
邬辙是真的非常忙，虽然在茶城不需要处理事务，但他心里着急得很。
比如明蕖要回老家烧纸，不带他，那他也不能硬闯过去。
还有明蕖家对面，那房子竟然是池述家，明蕖还在那住了好多年！
邬辙心痛地滴血，想下一刻就穿越到过去，抱着小明蕖回A市，住大别墅，自己的公主自己养，长大后他不就顺理成章是芙芙兔的竹马了！
邬辙终于懂了为什么青梅竹马是网友十大遗憾之一了。
这东西往往是在长大以后，才想和遇见的那个人拥有。
怨夫在明蕖家不远的酒店里继续怨，明蕖手机里却收到了一条班群消息。
班长：【@所有人，大家年三十前一天出来聚聚吧，在喜莱大酒店？】
大家又没工作十年奋斗成成功人士，大二的学生寒假手里崩不出两个钱，这场聚会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明蕖才不想搭理，这群人都不好，很不好，总之她知道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她，但是默许的态度也让她很难受。
她不退群，她就是要让所有人明明看到她功成名就、越过越好，却攀不上她的关系。
明蕖换了个小号一个个看那些人的近况，看到他们依然平庸，就放心了。
中学时天天牛得二五四道的，这不也没上天吗？
窥视了一会儿，那群人出不起酒店的AA费，聚会不了了之，果然是要叫她去当冤大头。
明蕖最后淡然地下线账号，才看到另一边许念给她发来的消息。
许念：【你吃熏腊肠吗？麻辣味的，我奶奶很想感谢你。】
许念犹豫很久以后才给明蕖发这条消息。
今年过年家里很热闹，在市里定居的父母非要大包小包回老家过年，弟弟捧着手机玩得成了高度近视，三个金贵的人不干活，但奶奶依然很高兴，忙上忙下，从过年前几个月就开始买肉熏肠熏鸡。
许念没想到这些东西还有他的一份，奶奶对他好，但没有特别好，她的爱总是偏向二叔家的孩子。
他成了小明星，虽然最近面试的几个角色到签合同时都跑了，但他依然还是个明星，谁也说不准以后他多红。
“你送给她嘛，茶城人和我们这口味很近的，肯定喜欢。”
奶奶忙上忙下，但也是真为他高兴，许念最后还是问了明蕖。
许念：【乡下养的猪，用柴火熏的。】
明蕖：【不是不行，可以。】
要是送表送包她还犹豫呢，明蕖知道许念肯定没啥钱，送个吃的明良湘肯定喜欢，去了A市后就没机会做这种东西了。
邬辙带着谈瑛从院子外走进来，眼神一凉——看到了一楼厨房里的池述。
他眉骨本就高，皱起来之后那种桀骜难驯的气质便更突出了。
谈瑛没注意到，径直地往前走。
厨房地上都是明良湘买来要做的食材，准备做好了带回乡下烧纸，邬辙摆着脸站在池述旁边，下一秒偏头看见了明良湘，一张俊脸瞬间卡住。
“明姨，那我先走了。”
池述提着一袋东西略过邬辙，明良湘和这孩子不熟，没见过几次，但再怎么说，他对她来说也比邬辙亲啊。
明良湘拦住，“他们聊工作，不耽误事。”
谈瑛这时候才若有所觉，她的投资商好像是个舔狗，还是没舔上正主也没舔上正主母亲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