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突然变大,敲得窗户嗡嗡作响。林砚之翻到日志的第59页,夹着张泛黄的便签,是父亲的字迹:“钍颗粒的包裹层必须用二氧化硅,否则会在体液里溶解。记住,不能让它接触活体细胞。”便签边缘有齿状的撕痕,像是从什么本子上硬扯下来的。
日志的最后五页被撕走了,残留的纸边还粘着暗红色的痕迹。陈默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紫外线灯。光束扫过纸面时,几行模糊的字浮现出来,像是用柠檬汁写的:“血扣的放射性会随情绪波动?当测试者产生杀意时,发射强度骤增300%……周在偷偷记录志愿者的脑电波,他说要找到‘情绪开关’……”
林砚之的视线落在最底下的模糊字迹上。“……父亲发现了,他要销毁所有样本……”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成了黑块,只有个日期隐约可见:2018.07.09——那是父亲失踪的日子。
把血扣放进低温液氮槽时,林砚之的睫毛上凝了层白霜。-196℃的液氮在槽里翻滚,吐出的白雾漫过操作台,在灯光下形成流动的云海。血扣被固定在特制的石英支架上,随着温度降低,表面的暗绿色渐渐变深,那些流动的“血丝”突然凝固,在晶体内部织成树枝状的纹路。
“显微镜下看看。”陈默调大显示屏的分辨率,纹路的细节突然炸开——每个分叉点都有个微米级的小孔,孔壁泛着金属光泽,“这不是天然结构,是人为蚀刻的纳米通道。”他放大其中一段弯曲的纹路,“你看这个走向,从晶体表面延伸到中心,像不像迷走神经的分支?”
林砚之的指尖在显示屏上比划着。姑母是神经学博士,父亲是材料学专家,周明远专攻辐射生物学——三个不同领域的人凑在一起,用翡翠做基底,把钍-232嵌进纳米通道,还要模仿神经纹路……“他们在做能钻进人体的辐射源?”她突然想起日志里的话,“‘血扣能与人体组织共生’,共生意味着……”
“意味着能跟着血液循环移动。”陈默接话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划开屏幕,老法医的消息跳出来:“补充尸检发现:死者枕叶皮层有异常蛋白沉积,结构类似辐射病脑病,但蛋白里裹着50纳米的翡翠颗粒,刚好能通过血脑屏障。”
林砚之猛地抬头,液氮槽里的白雾正从指缝间溜走。她想起姑母坠楼那天,警方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过翡翠碎屑,当时以为是坠楼时抓碎了窗台上的玉石摆件。“姑母的尸检报告里,有没有提到脑内异常?”
陈默翻着手机里的存档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当时说是高坠导致的颅脑损伤,没做深层切片。但这里有个细节——她的枕叶皮层比正常情况薄了0.3毫米。”
实验室的恒温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室温正在缓慢上升。林砚之转身检查温控器,余光瞥见显示屏上的纹路正在变化——随着温度回升,那些树枝状的通道竟在缓慢舒展,像冰封的血管重新开始流动。“它们在响应环境温度。”她突然意识到,“人体37℃的体温,刚好是让纳米通道完全打开的温度。”
这时,走廊里传来皮鞋踩过水洼的声音。林砚之迅速合上液氮槽,陈默把实验日志塞进铅制证物盒。门被推开的瞬间,周明远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他手里把玩着块血扣,暗绿色的晶体在灯光下转动,里面的“血丝”真的像脉搏般起伏。
“砚之,你不该动你姑母的东西。”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藏起来的样本,没想到被你找到了。”
林砚之攥紧手里的铅盒,指节抵着盒盖的锁扣:“是你杀了姑母?”
周明远笑起来,血扣在他掌心转得更快了:“她想终止项目,这可不行。你知道吗?这血扣是最好的武器——能远程诱导幻觉,还能伪造成辐射病猝死。你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用途,才要销毁所有样本……”他突然把血扣抛过来,“你看,它在认主呢。”
血扣在半空划出暗绿色的弧线,陈默突然拽了林砚之一把。那东西砸在地上,裂开的瞬间,光谱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刺得人眼睛疼:“城东仓库发现大量非法放射性物质,警方已控制涉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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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盯着地上的碎块。血扣裂开的截面里,那些“血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露出翡翠原本的暗绿色。原来所谓的血色,不过是钍-232在晶体里形成的色心,就像所有披着翡翠外衣的阴谋,终究会在光谱仪下显形。
周明远被带走时,手铐蹭过他西装袖口的纽扣,发出沉闷的响声。陈默在他的公文包里翻出个U盘,金属外壳上刻着朵玉兰花——那是姑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