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颐没接，说道：“我还没失业呢，再说了，我就算不在这家公司做，以我的能力，随便找一家公司就能入职。”
江水卿：“我知道，不管你有没有失业，还是怎么样，这张卡你拿着，我给你的。”
“不要。”程令颐拒绝，“我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钱，不缺的。”
江水卿：“……这么犟。”
程令颐解释说：“这怎么是犟呢，我现在有工作有存款的，你突然给我一两千万，我怎么可能要？而且，江小姐，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给你，你会要吗？”
江水卿坦坦荡荡：“要啊，干嘛不要。”
程令颐：“……”
江水卿：“有人养我，我不用工作，每天吃吃喝喝，到处玩玩多好。”
程令颐皱眉：“你真这样想的？”
江水卿点头：“嗯，所以收下吧。”
“不要。”程令颐还是拒绝了，并且自己去衣帽间找到睡衣，去洗澡了。
江水卿握紧银行卡，真是够犟的。
第73章 交接
第二天早上在江家吃过饭，程令颐和江水卿一起去上班，到路口的时候分开走。
程令颐进到公司，大家各自忙碌，一切如常。
虽然说这家公司自己付出了不少心血，可真要走的话，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舍，只是担心自己离开后，会不会一朝天子一朝臣，来的人把公司里人全部大换血一遍。
这个担心不是没有可能。
程令颐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于是把助理叫了进来，单独给她开会。
“坐。”程令颐给她倒了一杯水。
徐晓哎了声坐下，双手在身前扣紧。
虽说平时老板和大家相处很好，不会有什么架子，但单独坐在一起，还是挺紧张的。
徐晓问道：“程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程令颐也坐下，在叫徐晓进来之前，她已经想过怎么说，“小晓，我想和你说件我的事情，如果之后有一天突然宣布，大家可能会反应很大，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安抚一下大家的心情。”
徐晓紧张道：“程总，什么事啊？”
程令颐说：“我因为个人和一些原因，打算把公司还给它原来的主人，我要离开了。”
“什么？”徐晓一整个愣住，完全不敢相信。
老板，老板要走？
徐晓不可置信重新问一遍，防止自己听错，“程总，您的意思是，您要离职了？”
程令颐轻轻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徐晓大脑凌乱，低头缓了几分钟，才说：“不是，程总，您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吗？您怎么还离职了，您离职了，我们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一个好、这么体贴员工的老板，她们没辞职，怎么老板自己要走了。
程令颐解释说：“这家公司说是我的，其实也不是我的，对方随时都能要回去，所以我现在主动归还了，不过你不要激动，我这几天起码还是会留在公司的。”
徐晓根本听不进去，一心想着说：“难怪前几天程总你突然给所有部门的人开会，原来是这样。程总，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们大家心也就乱了。我再多问一句，程总，如果您真的走了，您要去哪，是创业，还是打工，我们可以和您一起去。”
程令颐见她想的比自己的还多，安抚道：“我自己不知道，可能是创业，也可能是打工，更有可能是躺平，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离开这家公司，你和大家需要做的事情。”
徐晓一脸懵：“我们需要做什么？”
程令颐：“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人，新上司上来后，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立威，这时候，你们不要想着我，该附和的附和，该迎合的迎合，义气什么的没钱重要……”
徐晓：“……好。”
程令颐要叮嘱的就是这件事，别的没什么可说的，“这件事你先不要对外说，等新上司来了之后，你再把我的话传达一下。”
徐晓还在愣神：“好。”
程令颐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看出破绽，让徐晓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才出去。
徐晓刚懵懵神回到座位上，别的同事迫不及待走过来，小声问道：“小晓，你这次怎么进去那么久？”
“对啊，程总说什么事了吗？”
“小晓，你怎么不说话？”
程总说这件事情要保密，所以徐晓不会告诉她们，神色恢复过来，说道：“没说什么，就是跟我聊了一些公司近况，看看大家最近工作怎么样，还有工作氛围之类的。”
问工作氛围，该不会是要人事调动？
同事心中琢磨着，问道：“程总怎么会问这些，难道有什么事情？”
徐晓笑着起身，推她们离开：“好了，程总是咱们的老板，问这些挺正常的，你们赶紧回去工作，说不定等会儿程总就出来了，要是被看到，你们又要挨骂了。”
“好吧。”几人转身回到各自工位上。
程令颐在公司又待了一个星期，周一被通知这段时间和新领导交接工作。
程令颐答应了。
晚上回家，程令颐把这件事给水卿说了，水卿关心她：“伤心吗？”
程令颐摇头：“不伤心，反而很轻松，只是同事们反应比较大。”
江水卿：“你这么好的老板突然要离职，大家肯定不舍得。”
说着，江水卿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问道：“那你，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工作，我高薪聘请你做我们公司的程总，怎么样？”
程令颐轻笑：“你这是在聘请吗？”
江水卿：“嗯，你这么有能力，来我们公司，一定会成为我的得力干将，而且我不会委屈你的，给你百万年薪，私底下我再每个月给你补三十万，要不要考虑一下？”
“江董，出手太大方了。”程令颐说。
江水卿：“那你要不要答应？”
程令颐慢慢摇头：“嗯……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之后再看看。”
“也行。”江水卿不勉强她，“之前一直忙着工作，现在有时间，刚好休息休息，那你有想过去哪玩吗？国内游，还是世界游？”
程令颐微微扯起唇角，说：“我打算在家休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然后中午可以给你送个饭什么的。”
“好啊。”江水卿看着她笑，“那中午我可以点餐吗？程大厨。”
程令颐：“可以，想吃什么提前说。”
“嗯。”江水卿起身从对面走过来，站在程令颐旁边，伸手抱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说道：“不管你做什么，身后永远都有我在，但是答应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告诉我。”
程令颐安心靠着：“知道了。”
这段时间程令颐一直在公司办交接，同事们都想过来和她说点什么，但碍于新上司，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工作。
新上司是集团总部调过来的，对海鲜加工之类的工作并不熟悉，所以得从头学习。
程令颐慢慢教她。
对方学到是认真学，只是经常忍不住吐槽说：“程总，幸好你没在总部，那里派系林立，内斗严重，没点心眼子和算计根本待不下去，我原本是申请离职，没想到总部直接把我调到了这里。”
程令颐把文件翻开给她看：“这是有关工厂扩建的，你了解一下。”
对方看了一眼，伸手推开，轻声道：“我原本以为调到这里，是远离漩涡中心，可待了几天发现，程总你在这里威名很高，声誉也不错，离开的消息传出去，大家都很伤心。”
程令颐又把文件推回去：“看看吧。”
对方不看：“我这人，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员工认头，所以这个地方我不会待多久，文件我也就不看了。”
程令颐：“这里不比总部，都是各司其职，你可以再待一段时间看看。”
对方：“不用，辞呈我已经重新递上去，如果总部不批，你就一直在这里待着，直到总部批了我的辞呈为止。”
程令颐告诉她：“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就算你的辞呈没有批，我在三个月之后也会离开，所以你还是看看吧，说不定到时候就喜欢上这里，不想走了。”
对方：“不会的，所以不看。”
程令颐见她油盐不进，也不多加劝阻，只是说：“不管你看不看，我每天都会和你交接工作，今天上午就到这里，下午我还会过来交接。”
对方托着下巴一点都不介意。
程令颐起身走了。
中午的时候，水卿发消息约了吃饭，所以晚上刚下班，程令颐便开车去公司门口接她。
先前两人没有对大家公开，一直遮遮掩掩，现在闹开了，反而可以大大方方。
程令颐把车子停在路边，左手拿着自己吃的冰淇淋，右手拿着给水卿买的。
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有点多，江水卿加了两个小时班才出来，相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抱歉。”江水卿手里提着包小跑过来，“让你久等了，刚才又处理了个工作。”
程令颐把手中盒装冰淇淋递过去，说道：“没事，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
江水卿把包包夹在胳膊处，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已经有部分融化，看来她等的时间不短，“谢谢，这两天工作交接的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程令颐摇摇头：“不顺利，新来的领导是总部那边申请离职，但被审批，然后调过来的，今天我和她交接的工作的时候，她说已经又向总部提交离职申请了。”
江水卿用勺子挖着冰淇淋吃了一口，轻笑：“看来又是一个不想打工的。”
程令颐叹气：“如果对方真的离职成功，到时候总部再派过来一个人，我又要重新交接了，唉，什么时候才能走呢。”
江水卿笑着挖了一勺冰淇淋喂她，宽慰道：“别焦心了，我们等会儿还要约会呢。”
“嗯。”程令颐凑着脑袋吃下，味道很甜，巧克力味道很浓郁。
程令颐先把自己手中的垃圾扔进垃圾箱，才转身回来，开车带水卿去吃饭。
平时两人都是去朱辞的餐厅，这一次换了个西餐厅，一边吃一边聊天，氛围很是惬意。
程令颐把牛排切好，拿给水卿，然后才切自己的。
江水卿：“谢谢。”
江水卿用叉子吃了一块牛排，说：“过两天是姚嘉奶奶生日，姚嘉发消息说，让我们去吃个饭，你要不要去？”
程令颐缓缓抬头：“什么时候？”
江水卿：“下周二，你要不要去，去的话，我和姚嘉说一声。”
下周二没什么事情，程令颐答应：“行。”
第74章 抱在怀里
周一早上，程令颐刚进公司，就先承受了一轮新上司的语言炮轰。
她的辞职被驳回了。
“哎，凭什么啊，我想离职还不让我离职，说什么合约没结束，没结束怎么了，违约就违约，你看我怕吗？”
程令颐支着脑袋，不太想听，辞职没批对自己来说是好的，但她这态度怎么交接工作。
“我不管，反正这工作我不交接，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而且我现在就要重新再给总部写一封辞职信，一直写到通过为止。”
程令颐：“头大啊。”
一直挨到晚上下班，程令颐和水卿说了一声，开车回到程家，找到爸妈。
程璟亦也在，好久没见了。
程璟亦看着她，翘起二郎腿，手里端了一杯茶，说道：“呦，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程令颐：“妈在哪？”
“见到我也不打个招呼吗？”程璟亦问道。
打招呼就没必要了，两人的关系说是亲姐妹，其实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程令颐说：“我去书房找。”
说完，上楼到书房，虽然不知道在不在，但先敲了门，才推开进去。
程令颐推开一个缝隙，看到她在，把门全部推开，迈步进去，停在书桌前，直接说：“您调过来的那位新领导，一心想离职，对接手公司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愿意交接工作。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坚持不换，但三个月后，无论交接手续是否完成，我都会离开。”
郑琪文：“这件事我知道了。”
程令颐：“嗯，那您忙。”
程令颐没多打扰她，转身离开书房，并把卧室门带上，下楼到客厅，两人再次碰见，彼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程令颐离开走了，开车回了她和水卿的家，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姚嘉奶奶坐在灯下看书，旁边摆放了很多玫瑰花。
程令颐本想直接停下，下车买一束给水卿带回去，但后边刚好来了一辆车，她只好先把车子开回地库，再出来买玫瑰花。
姚秀春这几个月一直看书，认了不少字，所以现在也不能说是在装作看书了。
“老板，买束玫瑰花。”程令颐说。
虽然看书是为了点缀用的，但客人才是第一位，姚秀春把大拇指夹在看的那一页，抬了抬老花镜，说：“您看看您想没什么花，都是今天新鲜采摘的，您拿回家要是看到蔫了的，我无偿给您退换。”
程令颐弯腰认真挑选，看起来确实都非常新鲜，也很好看。
在程令颐挑选时，姚秀春不经意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立马认了出来，“哎，程小姐，是你啊，还刚才没认出来。”
程令颐轻笑：“姚奶奶好。”
姚秀春高兴道：“好好，程小姐你来买花啊，我免费给你，你随便挑。”
程小姐和小嘉的大老板是好朋友，说不定还是那种关系，巴结程小姐，就等于巴结小嘉的大老板，说不定哪一天，程小姐随口和江董一说，她们家小嘉就在公司里被提拔了呢，而且以程小姐和江小姐的性子，都不是不给钱的人，话说的尽量好听漂亮一点就行。
程令颐：“不用，该付钱的还是要付钱，我选这束花就好了。”
说着拿起来准备付钱。
姚秀春再次和她客气：“程小姐，真的不用，你拿着就行，付钱干什么，多见外，你不要付，就当是我送你的。”
程令颐已经扫码，把钱付了过去，说道：“姚奶奶，我买花是要送人，您送我，代表的是您的好意，我要是再转送给别人算什么？所以还是我自己买就好。”
“程小姐说的有道理。”姚秀春认真把这番话琢磨了一番，笑道：“那行吧。”
程令颐：“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早点卖完，早点回去休息。”
姚秀春说：“好，谢谢程小姐。”
“嗯。”程令颐拿着花回去了。
程令颐捧着花到家，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客厅灯开着，但是没有水卿的身影，于是又去卧室找了找，也没人，这里都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在书房里了。
程令颐又走出来，到书房跟前，轻轻敲门进去，水卿果然在里面。
程令颐走过去说：“在加班啊？”
江水卿鼻梁上戴了副黑框眼镜，抿唇点头：“对，在公司没有灵感，所以收拾了东西回家做，没想到坐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什么灵感，一个脑袋两个大啊。”
程令颐弯腰把买的玫瑰花，放在桌面不打扰到她的地方，说：“行吧，那你好好工作，我先去洗澡了。”
江水卿刚想嗯，看到她放下来的玫瑰，笑着问：“你从姚嘉奶奶那里买的？”
程令颐站停，又转身回来，“嗯，怎么了，难道你也买了吗？”
“没有。”江水卿摇摇头：“原本是想买的，但一想，我们买回来的那些玫瑰花，不是被阿姨处理掉，就是被你处理掉，我自己没收拾过，所以就没买。”
程令颐说：“没事，想买就买，反正是送给我的，我很乐意收拾。”
江水卿：“好的，收到了。”
程令颐被她可爱到，去洗澡之前，走到书桌后边，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弯腰亲吻了一番，才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程令颐看到卧室还是没人，于是又去了书房，水卿还在。
程令颐问道：“还没想出来吗？”
江水卿盘腿坐在老板椅上，支着脑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透露着一股疲惫，“没有，完全没有想法，今天晚上应该想不出来了，我还是早点休息，等明天早上去公司再想吧。”
程令颐看她忧愁成这个样子，走过去说：“我能看一下你做的什么吗？”
江水卿：“可以。”
这只是公司一个项目的策划而已，没什么不能看的，而且就算是公司机密，她也可以看。
程令颐滑动鼠标，认真看着她要做的项目，跟奢侈品有关，这方面她很少接触过，不过有钱人的私生活她倒是在做厨子的时候接触了不少，应该能提供一点灵感。
程令颐打算和她长篇大论，但站着不太舒服，所以转过身，直接把江水卿抱起来。
江水卿疑惑嗯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抱在怀里，坐在了椅子上。
程令颐搂着她说：“很多有钱人除了房子、车子等方面之外，审美都很独特，也不能说有钱人的审美独特，只是那些所谓的设计师和商家为了博人眼球，打造出各种各样独一无二的设计，渐渐地，就变成了大家不能理解的审美，虽然不能理解，但不妨碍那种丑东西确实赚钱啊，所以特色不一定要非常漂亮，但一定要够吸引人，就像你甚至可以做出一件T恤，上面全部印成眼球，然后高价卖出，你信不信，就算这样也有人买，有一部分是真想买，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猎奇博热度，所以无论款式设计究竟有多好看，还是有多难看，只要更突出、价格够高，服务够到位就会买单，因为你的品牌价值在这里放着。”
有些东西并非值那个价格，但它的市场并不是买给普通人，而是专门卖给有钱人。
毕竟有钱人有时候真的会有钱没地花。
江水卿还是头一次被她这样抱着，有点拘谨，不敢动，“所以设计重要，也不重要，关键是要看我怎么营销和服务。”
“嗯，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审美，而且还不错，但在奢侈品这方面，审美独特要比审美好更重要，所以以你追求完美和漂亮的审美，不适合想这些，还是早点洗洗睡，让专业的人来做就行。”程令颐和她说。
江水卿头疼一晚上的事情，结果被她用不想太多给说服了，但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那么丑的东西出现在她的品牌上。
江水卿叹气低头，说道：“上次香水的项目做的很好，所以才能和高奢合作，但……很多设计师的审美，我真的接受不了，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高奢产品不比美食，美食一定要吃的香才行，特色才是最重要的。”
程令颐：“放心，设计师都是跟市场走的，就算再设计，不会真的拿一套全是眼睛的T恤给你看，你只要全程跟进，时不时提一下自己的意见就好。”
江水卿现在彻底赞同了，不过……
江水卿在她怀里坐直身子，双手抬起来，勾住程令颐的脖颈，说道：“小程，你真的不能在离职后，进到我们公司工作吗？有你在的话，我一定会做的更好。”
程令颐：“先等我离职再说吧，那边难搞的很，没几个月走不了。”
希望今天找妈说过之后，她能和这位新领导谈谈，让她好好办交接工作，不然再这样下去，等自己走了，工作还是一团糟。
江水卿希望她来，又不想逼着，提了一两句后，就没再说。
江水卿：“我听你的，不想了，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来做，我们回去休息吧。”
“嗯。”程令颐松开一手，移动鼠标，把电脑关机，抱着水卿回了房间。
两人躺下，低头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