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亦扭头别开眼，没继续说。
江水卿却把她没说话的话，接着往下说：“你会觉得我这个人无理取闹，耍小性子是吧？”
江水卿：“那你知道，如果我和程令颐吵架，如果是我的错，但我就是不承认，她会怎么想，怎么做吗？”
程璟亦死死握紧拳头：“不想知道。”
江水卿看着她：“既然这个比方打出来了，总该都说一下，才算是有结果。”
江水卿告诉程璟亦：“如果是程令颐，她会直接和我吵架，说我的不是，甚至还会据理力争，证明我说的是错的，更甚至，她可能会气的转身走人，可是哪怕如此，你和最大的不同在于，程令颐永远不记仇，永远在吵完架后，主动过来和我道歉，哪怕她知道是我的错，也会道歉。程璟亦，你会吗？你只会等着让我去和你低头和道歉。”
程璟亦不苟同：“这种只有一方低头认错忍耐的爱情，有什么好的。”
江水卿：“但爱情里，就是得有一方认错才行，你从小被程家人捧着长大，不懂什么是道歉，可程令颐不一样，她走过的路，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和别人认错道歉，我承认，认错道歉不一定是对的，可是在爱情里，没有真正的对错，只有性格的磨合和忍耐，你做不到，程令颐做的到。”
第66章 姐妹相对
两人在外面一如既往不欢而散，但在回去的时候，又依旧笑脸相迎。
大家默不吭声，对这件事选择沉默。
两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郑琪文以老太太早点休息为借口，起身带她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郑琪文和程璟亦走在最前面，程父走在中间，而程令颐走在最后面，连影子都隔的好远。
到家后，又说了几句，一家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程令颐和程璟亦的房间在同一层，但程令颐不想跟她一起坐电梯回去，所以慢悠悠地从步梯走上去，没想到都这么避开了，还是在楼梯口看到了站着的程璟亦，这是自从程璟亦回来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见面。
程令颐虽然不是很想看到她，但现在也没地方躲，只有迎面走过去。
程令颐：“欢迎回来。”
程璟亦看她：“谢谢，不过不是真心欢迎，就不要说的这么勉强。”
程令颐：“我也不想勉强，但谁让抬头不见低头见呢，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可以搬走。”
程璟亦冷哼：“自己不想留在这里，却利用我把你赶走，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
“我可没说不想留在这里，那是你的臆测，这里多好，有吃有喝有穿，还有……”
程令颐特意顿了一下，才说：“还有车接车送，这么舒服的地方，离开回到我的小渔村，继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吗？”
程璟亦：“当初你就该在小渔村里待一辈子，永远都不来这个家。”
程令颐耸耸肩：“那没办法，谁让奶奶身体不好，早早地去天堂享福，我没人照顾，自然而然就回了这个家，成了你的妹妹。”
程璟亦：“我走之后，你开始追的她吗？”
聊了几句废话，程璟亦直入主题。
“无可奉告。”程令颐对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无权单独和你说，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她，她愿意告诉你，你就能知道，她要是不愿意告诉你，那你就不知道。”
程璟亦：“怎么，我回来之后，你连她的名字都不喊了，是怕什么？”
程令颐坚固了很久的心防，被一句话差点打回原形，左手轻轻在身侧握紧，压抑着情绪，“我不怕什么。”
程璟亦笑她：“程令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怂的没边。”
程令颐：“我怂，那你呢？是不是也跟以前一样，为了试探我对她的感情，一次次地故意和她装作气亲密的样子，让我生气吃醋，还是说，你朋友圈背景七年没有换过的照片，你以为她会看？”
先前那句话，程璟亦戳到了程令颐的心防，但这句话却狠狠戳到了程璟亦的心防。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有怒意。
程令颐继续说：“程璟亦，当初你让我和她签订结婚协议书，不就是为了想看我，我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吗？我是怂，但不代表我会一直怂下去，起码这次，我不会再次半途而废。”
程璟亦：“可你抢的过我吗？”
“抢不过。”程令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抢不到的，也不会属于你。”
程璟亦：“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
程令颐不想和她拭目以待，转身离开这里，回房间关上门，轻轻靠在门上。
周围黑影笼罩，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程璟亦和程父程母说：“爸，妈，既然回来了，我想直接去公司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郑琪文自然是非常乐意，“好啊，在你回来之前，我和你爸已经安排好了，打算让你管理亚区，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没什么想法的话，就先工作着，等工作一段时间，我再把你调上来。”
程璟亦轻笑：“我都可以，听爸妈的安排。”
郑琪文欣慰道：“好。”
吃过饭，程母程父带程璟亦去公司转转，程令颐则去了她的小公司坐班。
嗡嗡，手机发来消息，是水卿。
江水卿：昨晚睡得还好吗？
程令颐看到这条消息，烦躁的心情忽然被抚平了不少，难得还有个人关心自己有没有睡好。
程令颐：还行。
江水卿：那就是没睡好。
程令颐：这种时候睡的太好，会不会显得很没有良心？
江水卿：不会啊，这种时候能睡好，代表你心态很不错，而且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太在乎。
程令颐：不太能做的到。
江水卿：好吧，我也做不到，这段时间你要是不想在程家待着，就去江家或者回我们的家，程家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程令颐：全部都交给你，会不会不太好？
江水卿：没关系，你那边又是爸妈，又是亲姐姐，不一定能处理的很好，还是我来吧。
程令颐：在程璟亦没有回来之前，我们讨论的时候，说全部都让我来做，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却变成了你来做。
江水卿：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底气而已。
看到这句话，程令颐低头闷笑，只是想要一个底气而已。
是啊，自己也是想要一个底气而已。
程令颐回复水卿：我永远在你这边。
江水卿：好，说到做到。
程令颐：嗯。
程璟亦刚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既高兴又忧心忡忡，现在她跟郑琪文和程父到公司入职，家里难得安静下来，于是她被水卿从公司里抓出来，直接回了江家吃饭。
自从上次之后，程令颐没再踏进江家的门，被水卿这样拉回来，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程令颐拘谨着站在奶奶面前，点头打招呼：“宝贞奶奶，伯父、伯母。”
程令颐之前都是喊妈，现在改口了。
高瑞一直听她喊自己喊习惯了，如今突然听到伯母两个字，竟然还有点陌生，但因为程璟亦，也不好让她改口。
宝贞叫她过来：“这么生分做什么，以前喊宝贞喊的那么亲热，现在都开始喊宝贞奶奶了。”
程令颐只是笑笑。
以前关系比较亲近，喊宝贞还可以，现在生分起来，自然是要喊宝贞奶奶。
高瑞也说：“小程啊，虽然璟亦回来了，但你不用想太多，我们江家的大门永远是为你敞开的，无论你什么时候来，伯母都会给你准备一间房，做一顿饭吃的。”
程令颐听的鼻子忽然一酸，眼底涌上热意，但她低头强行压下去，面上笑着说：“好，谢谢奶奶，伯母。”
要是以前，江父可能会跟她们唱反调，但现在江水卿停了他的银行卡，想要钱花，就得老老实实的，否则一分钱都没有。
于是这次江父看了一眼江水卿的脸色，没再开口说声，在旁边哑口无言地坐着。
晚上，江水卿亲自下厨给她包馄饨。
程令颐很会做饭，在旁边剁馅，放调料，忙完后，开始和水卿一起包馄饨。
这是江水卿第一次做馄饨，不太熟练，程令颐一点一点教她，“这个卷一下，馅放这么点就可以了。”
江水卿：“好，我试试。”
江水卿试着包了几个，都不太好，程令颐耐心地又教了一遍，等她学会之后说，夸赞道：“还是很聪明的。”
江水卿看她：“谢谢大厨的夸奖。”
程令颐：“不客气。”
馄饨包的多，一共分为两锅下的，第一锅全部都是程令颐下的，包的非常好，第二锅全部都是江水卿包的，有大有小，烂了也不少，所以程令颐盛出来全部自己吃了。
宝贞吃着馄饨说：“嗯，小程手艺不错啊，这馅好吃，下次可以继续给奶奶做。”
程令颐点点头：“好啊。”
江父虽然不能不待见程令颐，但也可以不搭理她，所以并没有吃馄饨。
程令颐吃着碗里破破烂烂的馄饨，每一口都吃的很香，江水卿慢慢凑过来说：“等下次我给你包的好一点。”
程令颐摇摇头：“没关系，我就喜欢吃这种烂糊的，吃起来非常香。”
“好。”江水卿应着。
晚上，江水卿让程令颐留宿在这里，但程令颐拒绝了，“我们两个的结婚协议书虽然还在，但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等彻底地处理了，我再留宿，现在还不太行。”
江水卿不勉强她：“那你这么晚会哪里睡？”
程令颐说：“我自己有个小公寓，这段时间都会在那里住，地址你知道的。”
江水卿：“我知道。”
程令颐说着，想了想，还是上前伸手把水卿抱进了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江水卿伸手抱住她：“我也是。”
程令颐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格外安心：“嗯。”
这段时间，两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很偶尔才会回家一起吃顿饭，但吃完之后，依旧是各回各家。
等程璟亦再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江水卿收到奶奶的消息，从公司下班回来到老宅，看到程璟亦和郑琪文都在这里坐着。
江水卿先打招呼：“伯母好。”
璟亦和小程的事情，郑琪文不想说，但对水卿还是客客气气地：“嗯，水卿下班回来了。”
江水卿：“嗯。”
之后她坐下来聊天，全程都很积极参与，奶奶也很有眼色地带郑琪文离开，留下她们两个。
江水卿也不避讳，直接说：“回来这么多天了，也该谈谈结婚协议书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程璟亦：“问我？你怎么不问她。”
江水卿：“如果你要让我问她的话，我们的答案只有一个，明天天一亮，就去民政局领证。”
程璟亦握紧拳头。
第67章 过寿
事情说到这里，江水卿已经打算和程璟亦彻底摊牌，但她转身走了，一点都不想听。
江水卿苦闷的同时，还要操心奶奶寿辰的事情，因为是在家里举办的，所以要忙碌的细节会更多。
寿辰前一晚，两家人都回来了。
程令颐没和程璟亦站在一起忙碌，自己找了个挂彩灯的工作，跟工作人员一起挂彩灯。
江水卿出来检查时，看到她踩在梯子上面，不放心地走过去帮忙扶住，问道：“怎么在这里挂彩灯？”
程令颐说：“闲着没事，过来挂一下，奶奶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小彩灯吗？”
江水卿担心道：“你可以吗？”
程令颐边挂边说：“我可以的，挂个灯笼而已，小问题，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她这样说，但江水卿还是在旁边陪着，一直到她挂完下来。
程令颐：“我说没事的，明天就是宝贞奶奶寿辰了，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不用在我这里，去吧去吧。”
江水卿叹气：“就这么想赶我走啊？”
“不是。”程令颐赶紧否认，趁没人注意，拉了拉她的手，说：“这几天你一直在忙，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今天早点收拾好，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的事情要忙，我是心疼你。”
江水卿：“知道的。”
她也是忙里偷闲过来看看她。
工作人员搬着梯子往前面走继续挂彩灯，程令颐说：“好了，你去忙吧，我接着挂彩灯。”
江水卿依旧没走，跟过去伸手帮她扶着梯子，等程令颐上去开始继续挂，才转身离开。
江水卿忙了几圈路过客厅的时候，被宝贞叫住：“水卿啊，你过来。”
江水卿走过去：“怎么了，奶奶？”
宝贞说：“稍微打理一下就够了，我这么大年纪，不喜欢过什么寿辰，你只要把外面那些小彩灯给我挂上去就行了，其余的，都随便一点，还有，明天不管来多少人，都不需凑到我跟前祝寿，这样容易折寿。”
江水卿沉色：“您说什么的，前边的话我照做，最后一句话您收回去，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宝贞：“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反正你心里记住就行，明天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个寿辰。”
江水卿：“知道了。”
年纪的人确实不爱过寿，老一辈的人总觉得到了一定年纪再过生日，就是折寿的。
江水卿本来也不想大办的，但也不能什么都做，所以把家里简单整理了一下，明天邀请来的客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不会大闹特闹。
两家人热热闹闹忙到十二点，围着宝贞说了一句福寿安康，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宝贞上楼后，总觉得这个年纪再过寿不好，担心自己出什么事情，可又不能让水卿和她们陪着自己，所以自己在楼下客厅睡了一晚。
翌日，天气大好。
江水卿定了六点的闹钟早早起来继续忙，到楼下时，看到奶奶在沙发上睡觉，赶紧走过去，弯腰把人叫醒：“奶奶，奶奶，奶奶？”
宝贞被叫醒，缓缓打了个哈欠。
江水卿担心道：“奶奶，您怎么睡在这里？”
她伸手扶着宝贞慢慢坐起来。
江水卿：“您昨天晚上没有回房间吗？”
宝贞坐起来，说道：“哎呀，我就跟你们说了，我不喜欢过寿，你们非要给我过，我回房间睡的不安心，所以下来了。”
江水卿：“您老真是能乱想，您要是回房间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啊，我陪您。”
宝贞摇摇头：“不行，你都忙好几天了，今天更是要忙的焦头烂额，我要是把你叫过去，耽误你休息了，那怎么办？”
江水卿愠怒：“那您也不能在客厅睡一晚。”
宝贞笑着站起来，顺便把江水卿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哎呀，没事，睡都睡了，我回房间洗漱换衣服了。”
宝贞转身离开，阿姨跟在后面。
江水卿站在原地，大脑还没有太清醒，但对奶奶在客厅睡了一晚的事情，还是有点愧疚。
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两家人再次热闹了起来，并且都换上了红衣的衣服。
江水卿今天穿了件红色旗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高瑞喊了一句：“哇，水卿好漂亮啊。”
这一声把程璟亦和程令颐都喊了过去。
大红色开叉旗袍，身材姣好，头发顺直，戴着耳坠，整个人仿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真的很漂亮，她很适合穿旗袍。
宝贞看到后，忍不住笑意起身过去，说道：“你奶奶我的眼光还可以吧，新中式旗袍款式好，穿在水卿身上，更是相得益彰啊。”
高瑞跟了过来，说：“妈，这旗袍是您让水卿穿的啊，真的好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水卿穿旗袍的样子。”
郑琪文也忍不住夸奖说：“水卿果然是大美人，就连穿旗袍都能这么好看。”
被大家一顿夸奖，江水卿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不想穿的，但奶奶一定要让我穿。”
宝贞：“奶奶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旗袍，现在衣柜里还有各种款式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不怎么穿了，我们家水卿有这条件，当然也得穿一次试试，这件旗袍可是我找大师定制，全世界仅此一件。”
不止她们看的呆了，就连程令颐和程璟亦也看的呆了，水卿真的很适合穿旗袍。
程璟亦在这一刻忽然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不直接签了那份结婚协议书，说不定现在就是自己牵着水卿的手走下来。
程令颐，真羡慕你拥有了水卿过去的七年。
程璟亦在心中想着。
程令颐看着水卿穿旗袍的样子，慢慢露出温和爱慕的笑容，果然，水卿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江水卿在众人说话中，抬头看向了程令颐的方向，她也在看自己，不过眼神和神情未免太过慈爱了一点。
江水卿被围了一会儿，大家纷纷坐回去。
老人家过寿辰，要算吉时，大师算过说上午十点二十，是过寿的最佳时间，太早不行，到中午阳气太盛，对于老年人来说，阳气太盛不是一件好事，到了晚上那就更不行了，所以江水卿把过寿的时间定在了十点二十，并在请帖上说的清清楚楚，一旦过了十点二十再来的，全部拒绝，绝不通融。
于是刚过九点，邀请的客人就陆陆续续到了。
钱费、朱辞、姚琳和菜菜等人都来了，另外江水卿出客气，也邀请了江家人，就是不知道他们来不来。
几人都带了礼物，登记过后，到客厅给老太太拜寿：“奶奶生日快乐，祝您长命百岁，阖家欢乐。”
宝贞笑着：“好，谢谢钱小姐。”
这些都是江水卿的朋友，所以江水卿招呼她们坐下，“老太太不喜欢太热闹和太多的祝福，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就行，要是不想在这里坐着，也可以去隔壁程家玩。”
“行。”几人说着。
朱辞胳膊撑在桌面上，打量着江水卿，说道：“江大美人，今天穿旗袍了，看起来蛮漂亮的。”
姚琳目光上下毫不遮掩的看着，说：“之前就觉得水卿身材好，没想到身材这么好，穿上旗袍，前凸后翘的，以后可以多穿穿。”
江水卿无奈道：“奶奶非让穿，走起路好不舒服，但是又不能给换了。”
“换什么。”朱辞不乐意，“也就今天一天，该穿穿，而且这么好看，也让我们多看看。”
菜菜附和：“就是啊，水卿姐，你穿旗袍真的是没爆了，气质也绝佳。”
江水卿：“好了，你们别打趣我了，我先去招待客人，你们在这里坐着。”
江水卿正准备走，钱费叫住她：“哎，江小姐，小程程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江水卿也扭头四处找了找，说：“不知道，之前就没有看到她人，钱小姐，你帮我找一下，找到后告诉我。”
“好啊。”钱费站起来开始四处找。
江家和程家挺大的，钱费绕了两三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才在江家的厨房看到程令颐。
钱费挤着几个助手走进去，站在程令颐身边，看着她身上的围裙说：“不是吧，小程程，人家老太太过大寿，你砸这里炒大菜啊？”
程令颐颠勺：“那怎么了？”
钱费：“在门口那个站着的女人是你姐吧，人家和江小姐一起迎客人，你不生气？”
程令颐摇头：“不生气。”
钱费不理解：“不是，你不是在和你姐争江小姐吗？看到这种情况，怎么会不生气？”
程令颐拿起勺子翻炒着锅里的菜，说道：“一个是江家大小姐，一个是程家的大小姐，无论对内对外，两人都是主办这场寿宴的主角之一，我凑过去干嘛，还不如在这里做做饭，炒炒菜，找点事干，而且……”
程令颐说着，拿起酱油往锅里倒。
钱费追问：“而且什么？”
程令颐继续大火猛炒：“而且我去接客人也没人认识我，还容易浪费大家时间，再说了，这是寿宴，又不是婚宴，她们两个去迎接就迎吧，没什么可生气的，哎，对了，你看看这里的食材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开个小灶。”
钱费：“……程二小姐，你心态可真好，不过你心态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江大小姐喜欢的是你吧？”
程令颐：“怎么这么说？”
钱费小声告诉她：“我观察了，江大小姐一眼都没看你姐，反倒是一直不停地回头找你，而且她还说，如果我找到你了，就和她说一声，你被人家惦记住了。”
程令颐轻笑：“是吗。”
第68章 冷脸
“当然了，这说明江大小姐还是很在乎你的。”钱费花式鼓励她。
程令颐并不怎么担心这件事，和钱费说：“我知道她在乎我，所以才不担心，对了，你要是现在没有事，就去和她说一声，我在这边炒菜，看她有什么想吃的，等这道菜做完了，我给她做。”
钱费皱眉，叹气道：“行吧，不有一句老话说，抓住一个人胃，就等于抓住了一个人的心，我去帮你和江大小姐说。”
程令颐：“谢谢。”
钱费挥挥手，从厨房出来，穿过客厅，一路挤着走到江水卿身边，从身后轻轻拍了她一下。
江水卿回头看到是钱费，下意识问道：“找到小程在哪了吗？”
钱费说：“在厨房做菜呢，已经做了好几道，她让我问你有什么想吃的，下一道给你做。”
在厨房做菜？
江水卿想了想，说：“麻烦钱小姐告诉她，我没有什么想吃的，让她不要再做了，出来招待客人，她要是不听，你就说我会生气。”
“行。”钱费扭头直接回到厨房，把江大小姐的原话传给程令颐，并笑着说：“我的话你不听，江小姐的话难道你也不听吗？江大小姐可说了，你要是不听，她就生气，小程程，你是选择继续做菜呢，还是事后哄老婆呢？”
程令颐：“……”
这似乎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程令颐妥协了，“好，我听，不过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真的可以给你做。”
钱费扭头看了看周围放着的食材，都是蔬菜、肉和海鲜之类的，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看在你这么热情的份上，那就……给我做一个麻辣口味的龙虾吧，我看你们做的菜都挺清淡的，我想吃重口味一点。”
“行。”程令颐说做就给她做。
今天运送到家里的食材，全部都是照着标准量往多的送，所以食材绝对是够的。
程令颐把锅里的这道菜炒出来，穿着围裙，去拿了一个波士顿龙虾，放入油、火锅底料和葱姜蒜等等，接着再把龙虾放进去，把各种大料一下，加水，再焖煮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钱费：“你这手艺可以啊？”
程令颐：“学过的。”
两人站在厨房，边聊天边等龙虾，差不多可以出锅的时候，程令颐拿了个盘子给她装进去，叮嘱道：“你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偷偷吃，不要被大家看到，不然会被说的。”
钱费双手端着盘子说：“这我还是知道的。”
说完，端着就走了。
程令颐也没在厨房里待着，脱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出去迎客，没想到刚出去，就撞见了水卿。
程令颐愣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你不是在接待客人吗？怎么过来了。”
江水卿看着她，神色冷着：“程大厨好手艺啊，有这水平，在这里做菜多可惜，你直接去应聘五星级酒店大厨，参加国际出事大赛，说不定还能名扬四海呢。”
阴阳怪气地。
程令颐慢慢走到水卿身边，安抚她道：“钱大小姐把你说的话传给我了，我知道，但是之前答应她，要给她做一道菜，她说她想吃麻辣口味的龙虾，所以我得先给她做出来，你看，我刚给做出来，就立刻过来准备迎客了。”
江水卿：“是吗？”
程令颐连忙点头，下意识握了下她的手，又很快松开，说道：“是的，那你要我跟你一起吗？”
江水卿脸色这才好点：“过来。”
程令颐：“好的。”
前来参加寿宴的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江水卿没在门口迎接，带着程令颐跟众人打招呼。
江水卿在过去之前，小声和程令颐说：“这是赵总，过来打个招呼。”
程令颐和江水卿一起过去，江水卿笑着伸手，说：“赵总，好久不见，欢迎您来参加奶奶的寿宴。”
赵总笑道：“能被邀请来参加寿宴，我也蹭一份福气，得谢谢江董的邀请，哎，这位是程总吧，没想到您也在，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程令颐伸手握住他递过来的手：“好久不见，最近贵夫人吃的还满意吗？”
赵总：“很满意很满意，谢谢程总关心，我家夫人说了，还想再邀请你去做客了。”
程令颐：“好，有机会一定去。”
等两人和赵总打过招呼，江水卿问她：“你和刚刚那位赵总认识吗？”
程令颐轻咳一声，说道：“不算是认识，只能说见过几次，他老婆是我公司的客户，平时会从我们公司下单订货，但是呢，她做饭水平不怎么样，请的大厨做的又不合她口味，所以订了几次之后，他老婆就不再订购了。他老婆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突然不订购了，我们就回访问了问原因，在得知是做不出来她想吃的口味，我就亲自跑到她们家，下厨给他老婆做了几道菜，结果呢，他老婆吃了非常满意，我就教她怎么做，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之后时不时的还去她家做个饭。”
江水卿有些意外：“想不到我们程总凭借做饭这门手艺，还拉回了客户。”
程令颐轻笑：“技多不压身嘛。”
江水卿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的。
接着江水卿又带程令颐去见了别的客户，没想到五个人，其中四个她都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江水卿见状，干脆退居后面，让程令颐和她们搭话聊天，认识了几个人，到杜唯安这边的时候，杜唯安直接说：“哎，你们两个不用跟我这么客套，我自己看着来就行，你们去和别的宾客聊天吧。”
两人说了声好，就走了。
江水卿带着程令颐，在宴会上如鱼得水，跟谁都能说一句，可到了程璟亦这边，却是寸步难行。
郑琪文：“这位是我的大女儿，程璟亦，刚从国外回来。”
对方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立刻看向郑琪文，说道：“郑董，您看起来好像又比之前年轻了，哎呦，真是愈发美丽动人了。”
郑琪文笑笑：“是，是。”
郑琪文带着程璟亦几乎将所有人转了一圈，可大家全部都是只认她，不认璟亦。
人脉这东西啊，果然还是得靠积累。
程璟亦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直直盯着不远处程令颐的方向，她和江水卿站在一起，跟客人相谈甚欢，好像认识很久的样子。
“璟亦。”郑琪文喊了她一声，但程璟亦专心盯着那边，没有回应。
郑琪文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郑琪文只好扭头看去，发现璟亦盯着一个方向，看的目不转睛的，她跟着璟亦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小程和水卿。
站在她们两个面前的是李总，也是江家的合作伙伴，按理说，她应该和水卿很熟悉，没想到却和小程谈的这么来。
郑琪文抬手搭在程璟亦的肩膀上，安慰道：“璟亦，别多想，不管怎么说，你出国了七年，对这里的人都不熟悉，等时间一长，大家吃顿饭，参加几场晚宴，慢慢就认识了，小程能认识这么多人，也是她自己积累的人脉。”
程璟亦：“妈，你不觉得她很恐怖吗？”
郑琪文惊讶道：“什么？”
虽然郑琪文一心想把程璟亦培养出来，但再怎么说，她和小程也是亲姐妹，恐怖这个词用在小程身上，还是……
程璟亦看到老妈的脸色，才察觉到她误会了，于是笑着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小程的能力很恐怕，你和爸只给了她一个破破烂烂的海鲜加工厂，甚至濒临倒闭，但小程不仅把这个海鲜做了起来，还做的越来越大，甚至跟杜唯安还有合作，除此之外，这个寿宴上大部分人，就算跟小程没有合作，她也认识，甚至还能谈的很好，所以你不觉得小程恐怖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郑琪文松了一口气。
郑琪文：“小程这个人啊，打小就聪明精灵，满脑子的鬼点子，当初我和你爸把那个海鲜加工厂给她，就是想着她做能到哪里是哪里，不行了，就再给她一个，没想到小程还真的做了起来，在这方面，她确实很优秀，不过小程大学学的专业和管理公司、金融一点都没有关联，她是怎么把公司给做起来了。”
程璟亦：“所以说，小程恐怖。”
不仅在经营公司、联系人脉这点恐怖，在主动出击这方面更是恐怖。
当初程令颐在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到，她也喜欢水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保持距离，当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后来如果不是自己一次接着一次的试探，想必程令颐也不会被自己逼的在心里留下了怨恨。
当年自己出国后，程令颐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和水卿关系，直接开追求水卿，甚至死缠烂打，她有这种心态，就算水卿再难追，恐怕也会为她心动，更何况水卿从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她程令颐。
程令颐，她真的是一个很有野心，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的人。
第69章 摊牌
老太太寿*宴举办的非常顺利，舒服又惬意，吃过饭，宾客陆陆续续离开。
江水卿一一到门口送别。
下午四点多，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宝贞辛苦一天，回房换了身衣服就歇下了。
其余人也筋疲力尽，和江水卿打了声招呼，上楼回各自房间休息。
江水卿等所有人离开，自己坐在客厅里，拿起一杯水慢慢喝着，顺便回忆今天待客的时候，有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水卿。”江水卿想正着时，忽然有人叫她，抬头看去，看到来人是谁，弯起唇角。
江水卿：“你怎么来了？”
程令颐慢慢走过来，快到跟前时，站停保持距离，“今天你是最忙的，一直来来回回在跑，所以结束后过来看看你。”
江水卿欣慰道：“费心了。”
程令颐和她对视着，两人的眸子里都是星光闪闪，看了会儿，程令颐错开视线，说：“没事，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等下。”江水卿叫住她。
程令颐又转回来，问道：“怎么了？”
江水卿：“你刚才看着我，想了什么？”
程令颐顺从她的话，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的想法，看着的时候，唯一想的就是想抱抱她，但嘴上却说：“没想什么。”
江水卿追问：“没什么是什么，我们两个的结婚协议书还在，她们不开口，我们不开口，那么这层关系就还在，既然在，那你有什么想的不能和我说，还是我不允许你想了？”
江水卿：“说说，刚才想了什么。”
程令颐眼神忽然变得宠溺，说道：“看你太累，想抱一下你。”
江水卿弯腰放下水杯，朝程令颐轻轻张开手臂，笑容灿烂，“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抱抱，你要过来抱我吗？”
她大大方方的邀请。
程令颐没拒绝，走过去弯腰双手从她腋下穿过，低头紧紧抱住，“今天辛苦了。”
江水卿心口一下子酸涩起来，脑袋埋进她的脖颈里，闷闷的，“嗯。”
程令颐听着她的闷哼，心疼的抱的更紧。
两人安安静静在客厅拥抱着。
寿宴的事情一过，两家人最近都安静了许多，忙工作的工作，互不打扰。
程令颐在公司待的没事做，就去出差到厂里待两天，然后再回来。
江水卿一直在忙，根本没时间休闲。
周末，程令颐照例回老宅吃饭，以前她都是去江家，跟水卿和奶奶一起吃，现在都是回程家跟爸妈和程璟亦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她们三人聊着工作上的事情，这些事跟程令颐无关，她就没听。
江家。
饭吃到一半，江父看了看宝贞，又看了看水卿，问道：“水卿，最近那个璟亦不是回来了吗？关于结婚的事情，她是怎么说的，是结，还是不结，有没有消息啊？”
一家人吃饭吃的正好，他非要问这些事情，高瑞说他道：“少打听。”
江父：“我这怎么是打听，我是关心，当初璟亦走之前，说好等留学回来，就和水卿结婚，现在人已经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都没问过，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
虽然他说的话，宝贞很不待见，但确实得问问，这样耗着算什么。
宝贞说：“水卿，你怎么看？”
江水卿一边吃，一边说：“我想今天找个时间，主动去问问，不想耗着。”
宝贞：“行，你去吧，不管做出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
高瑞也说：“妈妈也支持你。”
江父看她们两人这意思，好像都支持水卿选择程令颐，他本想说璟亦更好，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来，还是等吃完饭之后，给璟亦发个消息，让她知晓。
江父按耐不住，饭还没有吃饭，就说：“你们吃吧，我上去了。”
江父拿着手机上楼给程璟亦发消息。
宝贞看出来了，说道：“你现在还没有去程家，恐怕璟亦就已经先知道了消息，你不打算拦一下？”
江水卿：“都要去说了，还拦什么，再说了，她提前知道一下也好。”
宝贞轻轻叹气：“行吧。”
吃过饭，江水卿上楼洗漱，然后给程令颐发消息，说她过来一趟，说有事情。
程令颐回复了个好，立刻就过来了。
两人坐在江水卿房间沙发上。
程令颐问道：“找我什么事？”
江水卿：“我想今天晚上去你们程家摊牌，把结婚一事说清楚，总不能她们不提，我们就这样耗着，搞得我们两个拥抱一下都得思考很久，你说呢，程总？”
水卿这是在点自己上次拥抱的事情。
程令颐当然是支持的：“好啊，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说，我跟你一起。”
江水卿：“不急，先说说你的看法。”
她们两个人得先说清楚，才能去程家说这件事情，不然去了就是一团糟。
程令颐看着她，认真道：“我的看法是，我的选择是你，七年婚姻，我不想当成一场儿戏。”
江水卿心里踏实了，“好，这是你说的，晚上去见你爸妈的时候，可不许反悔。”
这点程令颐还是很有自信的，“你放心，对我爸妈她们两个，绝对不会后悔。”
江水卿：“行，不过晚上的时候你先找个理由离开，我先去谈，然后看情况再回来，我怕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她们，搞的好像宣战，一定要跟她们过不去一样。”
程令颐：“嗯，知道了。”
晚上八点多，江水卿吃过饭，直接去了程家，她很少，自从程璟亦回来之后，来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江水卿换鞋进来，看到程父程母，先喊：“伯父，伯母。”
郑琪文没想到水卿会来，愣了一下，才站起来说：“水卿啊，你怎么来了？”
江水卿走到她们跟前，说道：“有点事情想和两位说说，所以就过来了。”
郑琪文看一眼程父，说：“行，你先坐，用不用我把璟亦和小程叫下来？”
江水卿弯腰坐下：“都行。”
她说都行，郑琪文还是打电话叫一下，毕竟水卿能来这里，说明要说的事情是跟她们两个有关。
郑琪文给两人都打了电话，挂断后，和水卿说：“璟亦说她一会儿就下来了，小程说有点事情，大概要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才能回来，你说的事情着急吗？”
江水卿：“不算着急，小程不来也没关系。”
郑琪文：“行。”
三人在客厅面面相觑了十几分钟，程璟亦才从楼上下来，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璟亦，你下来了。”郑琪文说。
程璟亦：“嗯。”
郑琪文说道：“那个，水卿说有事要聊，过来坐下吧，小程晚点回来。”
“好。”程璟亦先过去坐下，眼神沉着看向江水卿：“有什么事情，说吧。”
江水卿直言道：“我想说的是有关结婚协议书的事情。”
三人都猜到了她来的目的，可听到又是另外一种感受，看来躲避不了的事情，还是会来。
程璟亦：“然后呢？”
江水卿：“当初两家原本是想让我和你结婚，但由于你出国留学，所以我和小程签了结婚协议书，成为了妻妻，这件事可以说是阴差阳错。虽然事情是阴差阳错的，但在结婚这七年里，我和小程互相依靠，互相进步，一路走过来，就算没什么感情，也相处出来了感情，所以既然当初我和你之间的那桩婚事，只是在某种利益上达成的约定，如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双方已经各取所需，那么这个约定也可以作废。”
郑琪文和程父没有说话。
当时说的好听点是两人结婚，说的难听点，是联姻，双方各取所需。
程璟亦冷声道：“作废？当初联姻，是为了帮你们江家度过难关，现在你们江家难关度过了，你也找到了真爱，你得多了那么多，最后就让我作废是吗？”
江水卿：“当初联姻，一方面是我们江家资金出了问题，另一方面，是贵方想借助我们的人脉，双方属于各取所需，还有，至于联姻这一件事，并非是我们江家单方面撕毁合约，相反，是贵方先毁约，告知我们需要还人，于情于理，这个约定完全有理由作废。”
说着说着，江水卿已经把改成了贵方，说轻了，她怕事情说不清楚，说重了，又怕程母和程父不乐意，所以只能选择一个中立的词语来表达她的意思。
程璟亦声音沉着：“当初在和程令颐结婚之前，你选择的明明是我，怎么换了后，就不认账了呢？”
江水卿还是那句话：“当初我选择的是你，但先放弃的却是你，从你提出让我和小程签订结婚协议开始，你就在试探我对小程的感情。在签订结婚协议书的时候，你后悔了，却没有阻拦，甚至看着我和小程在结婚协议书上签下名字。你当时如果阻止，我一定不会签，可你没阻止。”
试探？
郑琪文和程父从来不知道这件事，难道说，水卿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小程？
不是，小程那会儿疯疯癫癫的小屁孩一个，还天天惹她生气，完全不比璟亦稳重成熟，水卿怎么可能会喜欢小程？
郑琪文终于说话，问道：“水卿啊，你和璟亦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最初喜欢的是究竟是璟亦，还是小程？”
别是两个人弄错了。
江水卿回答道：“小程。”
小……小程，怎么会是小程？
郑琪文就算听到了答案，也不敢相信，水卿竟然真的喜欢小程，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就不搭啊，甚至现在还天天吵架。
第70章 搬回来
江水卿喜欢程令颐这件事，程璟亦之前就知道，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郑琪文和程父倒是一时无言，原来水卿喜欢的小程，她们一直以为是璟亦。
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郑琪文再次问道：“小程知道这件事吗？”
江水卿回道：“不知道吧，她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程小姐，可能现在还是这样这样以为的。”
一直以为？
郑琪文不理解：“小程一直以为水卿你喜欢的是璟亦，为什么还会在这种情况去追你呢？她这不是……”
抛开所有的前提，小程这不是抢人吗？
江水卿把目光放在程璟亦身上，说：“这得问程小姐了，程小姐知道小程七年前就喜欢我，所以她明明当时在场，却故意让小程和我签结婚协议书，目的就是为了让小程看着，她喜欢的人和她签订了结婚协议书，却不能在一起，可惜小程这人从小逆反，再加上当时年少轻狂，根本没管别的，自己勤工俭学，做兼职赚生活费和车费，每星期来找我一次，带我出去吃饭、旅游，不然别说七年，就算是十七年，二十七年，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别的进展。”
这话说出来，程父和程母都沉默了。
难怪当初璟亦明明在，却不愿意签订结婚协议书，原来是这个原因，她们直到今天才知道。
今天既然把话全部说开了，江水卿也想替程令颐这么多年的委屈说一句，“伯父伯母，小程之所以敢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一次次来找我，一次次主动追求，和你们也有原因。”
“我们？”郑琪文不明白，“小程你们这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倒是想听听。
江水卿说：“小程从小在她奶奶身边长大，和你们不亲，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和你们团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小程奶奶去世，你们才把她接回来，可是你们只把她接回来，却不负责她的人生。小程初高中、大学，几乎每天都在兼职打工赚钱。初高中时期，林家的林江说喜欢我，给我写情书，让小程转送，可那时，林江是把钱甩在小程身上，扔在地上的，初高中六年，林江扔了六年，小程弯腰捡了六年，这些她从来没有说过，因为她真的没钱，我给她，她也不要。小程大学毕业后，她本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工作上班，你们却丢给了小程一家即将倒闭的工厂，她为了这家工厂，每天都在熬夜做方案，曾经有一次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睡，为了谈合作，一两个月不回来，直到胃出血住进医院才老实。现在她好不容易把工厂做了起来，你们却在背后动手脚，你们以为小程不知道吗？她只是不想说而已。”
江水卿继续说：“就是因为这样，小程才会在签订结婚协议书后，拼命争取，因为我不是程家的所有物，而是她自己真心喜欢的，就算没有追到，她也不会后悔，就算七年后，我依旧要和程小姐结婚，她也不想退缩。”
有些事情只能做一遍，有些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她要为自己拼命争取。
现在想想，江水卿唯一庆幸的就是，幸好自己高中时期就喜欢上了小程，否则也不会大学的时候，被她追了几次，就心一狠，放下所有羁绊，同意和她亲亲抱抱在一起。
江水卿：“伯父伯母，我最后再说句难听的话，小程是你们生的，你们要是不想养，又何必把她拴在身边？”
放她离开，说不定她会有更灿烂的人生。
江水卿说完起身走了，她不想留在这里看她们是愧疚，还是不悔改，无论哪种结果，小程承受的那些不会改变。
程令颐一直在外面等，和水卿约定好的半个小时已经过去，她转身走进去，刚走一半，路上迎面碰到了水卿。
程令颐问道：“水卿，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江水卿慢慢走过来站停，说：“因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说完就出来了。”
程令颐紧张道：“你都说什么了？”
江水卿笑：“就是把该说的都说了，好了，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你搬回来到家里，不要去那个公寓住了。”
程令颐被她挽住了胳膊，拉着走，说：“啊，今晚就回啊，我爸妈她们同意了？”
江水卿摇摇头：“没有同意。”
程令颐：“没有同意，搬回来会不会不太合适，要不然我去和她们说，让她们同意。”
“不用。”江水卿握紧她的手，“虽然不知道你爸妈有没有同意，但我同意了，你是听她们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程令颐毫不犹豫就说：“听你的。”
这种时候当然要听水卿的。
江水卿：“既然听我的，今天晚上就搬回来，无论出什么事，我担着，你要是不搬回来，那你就自己担着。”
“搬！”程令颐当下答应的更快，“我等会儿就去搬回来，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着，对了，你们在里面都说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说，我原本想偷听来着，但想想不合适，就在外面站着了。”
江水卿：“等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还没到知道的时候。”
程令颐也不问了：“好吧。”
江水卿说让她搬回来，两人连夜开了两辆车去她现在住的公寓，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打包放进副驾驶座、后车座和后备箱，两辆车全部塞的满满当当的，不过公寓里面还留了一些，用作程令颐平时紧急换洗用。
两人回到家，又一趟趟地往上搬，一直忙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原本拼足的干劲，现在只剩下疲惫。
程令颐去接了一杯水，拿给客厅坐着的水卿，说道：“都跟你说了，明天叫搬家公司来，你非要自己收拾，累成这样，明天肯定全身酸痛。”
江水卿抬头看她，“我是给谁搬的？”
程令颐心虚：“给我搬的。”
程令颐说完，赶紧弯腰坐在旁边，帮水卿揉着肩膀、胳膊和腿，“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收拾，今天真的很晚了。”
江水卿确实累的胳膊抬不起来，不想动，点点头，说：“嗯，明天再收拾。”
“好，我去给你放洗澡水。”程令颐起身回到卧室洗浴间，在浴缸里放水和泡泡，另外还撒了几片花瓣。
江水卿洗完头发，拿着浴袍进来，弯腰伸手试了试水温，还可以，脱掉拖鞋，抬腿坐进去，全身都泡进水里的那一刻，好舒服，舒服的想睡觉。
程令颐在水卿泡澡的时候，特意准备了水果和小零食，想拿给她吃，没想到进来的时候发现，水卿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肯定是太累了。
程令颐又把东西拿出去，再进来，把水卿从浴缸里捞出来，给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穿上睡衣，放在了床上。
在水卿睡觉的时候，程令颐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收拾赶紧，才去洗澡。
房间的话，明天请家政来打扫一遍。
程令颐洗完出来上床，慢慢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身后轻轻把水卿抱在怀里，小声说：“晚安。”
“谢谢。”这是程令颐另外补上的。
因为昨天晚上忙到凌晨，两人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程令颐叫了家政阿姨，除了卧室，其余地方全部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
程令颐送走家政，回房间的时候，水卿已经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程令颐走过去，弯腰坐在床边，说道：“醒了，是不是全身都很酸痛，不想动？”
江水卿点头：“嗯。”
说完又问程令颐：“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忙了那么晚，你却像没事儿一样。”
程令颐认真想了一下，回答说：“可能我身体素质好吧，再加上这么多年跟你一起，每天晚上都锻炼，锻炼出来的。”
江水卿一开始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抬手打在她的身上，说道：“程令颐，你变了。”
程令颐严肃道：“哪里变了？”
江水卿：“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些的。”
程令颐笑了笑，弯腰贴在她耳边，说道：“我以前是不说，但你说啊，每次快到……”
“唔——”江水卿直接捂住她的嘴巴，“好了，不要再说了，我饿了，你还是看看等会儿吃什么吧。”
程令颐笑意不减：“知道了。”
由于她身体不行，全身又酸痛，所以程令颐特意跑了一趟超市，买了些骨头、排骨和水果，打算做的清淡，营养健康一点，这样可以补补身体，等吃完饭再睡几个小时，晚上带水卿去按摩，松松骨头，这样会好的更快。
程令颐最近做饭的水平提升了很多，做的骨汤，色香味俱全，撒上葱花和香菜，看上去就很香。
江水卿原本想下去到餐桌上吃的，但程令颐直接搬出小桌子擦干净放在床上，她在床上吃。
江水卿很久没有体会到她这么贴心的服务，说道：“分开一段时间，想不到我们程总竟然这么温柔细致了，看来，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没有错。”
程令颐：“那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两个等好过这段时间，再分开，说不定感情更深。”
江水卿：“……还是算了。”
她可不想再这么折腾，两个人好好的就行，小别胜新婚，也可以是出差工作什么的，不一定要分开。
程令颐看着她吃，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当初为什么偷走这个小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