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划到了额头,还有好大一条口子呢。”虽然长,但伤口不深。“我还崴了脚摔了一跤,把手掌和膝盖都摔伤了。”
她希望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他能有点反应,但让人失望的是,他依旧是一动不动。
苏窈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缴费打破伤风,再顺道要点红花油揉一揉崴到的脚。
苏窈身上的伤倒不是非常的疼,可就是这样的天气,吓得她一宿都没睡。
这两天都是大风大雨,从窗口看出去,外边的树都东倒西歪的,还有一棵在路口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看得人心惊。
虽然医院是水泥楼房,可窗户被吹打得哐哐作响,让人听着声都害怕。
医院大部分的电都停了,只维持着部分病人的机器供电,病房都是点的蜡烛。
苏窈没什么吃的,好在医院的食堂这两天开放,病人和病人家属可以拿着粮票到食堂吃饭。
苏窈来的时候,也换了一些全国粮票,但现在这会也用了一半,再过一个星期估计就没了。
苏窈大概是着了凉,又加上最近心力交瘁,所以感冒发烧了。
吃了点退烧药,倒是没高烧,就是一直咳嗽。
夜里更是咳得厉害,吃了药也不顶用。
……
等了两天,天气转好,一些通讯也开始恢复了。
何姐和厦市运输队的副队长都过来了。
何姐看着苏窈头上和手上的伤口,担心道:“早知道那天说什么都不让你出门了,也就不会遇上这事了。”
苏窈笑了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小伤。”
副队长和医生说完话回来,与她说:“我问过医生了,转院的话是可以的,听说京市医院对颅内手术得经验比较丰富,所以我们两个运输队决定把厦同志送到京市去。”
“你放心,这厦同志是为了保护国有财产才出的事,所以这治疗的一切费用,都是由国家出的。”
“对了,这些也是补偿给病人家属的,这只是咱们两个运输队商议的,关于其他的补偿,玉屏县的运输队会帮你们申请。”
说着,副队长从文件包里掏出了一小卷的票,和一小卷的钱,还有一张证明。
“这文件是证明同志家属已经拿到了补助,你只需要签字就好。”
苏窈把文件拿起来看了眼,确实只是拿到部分补助的证明,并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隐藏陷阱,她也就签了名。
等到送走了人后,她把钱和票都放好后,有护士来和她说:“有位姓白的男同志说是你爱人的朋友,来看你爱人。”
苏窈不知道是谁,往门口外望去,就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斯文男人,带着一个短发女同志出现在了门口,他们手上都提着一些东西。
对上目光,外头的两个人朝着她点了点头。
苏窈起身把他们迎了进来。
护士走了,眼前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和向东是在青源农场认识的,叫白博,这位是我太太,徐雯。”
苏窈恍然:“我知道你,白先生,白太太。”
白博道:“我前几天从报纸上看到说有玉平县来的驾驶员出事了,通过打听才确认是向东。”
他看向床上的厦向东,问:“他什么情况。”
苏窈应:“昏迷两个星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病房内一阵沉默。
过了片刻,苏窈又说:“上午运输队的领导来过,说京市的医疗更好,所以过些时间可能会转院到京市去。”
白太太道:“京市那边不仅医疗,就是相关教授也更多。”
苏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博道:“知道怎么转运去京市吗?”
苏窈摇了摇头:“刚提的,也没告诉我是个什么样章程。”
沈靳的情况得随时观察,坐火车都得四十多个小时,路途太长,时间也太久了。
但好似除了火车外,就没有更平缓的交通工具了。
这时代的马路大多都是泥路,路面凹凸不平,肯定会影响到转运。
苏窈还没松完的那口气又全提了起来,一想到这事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白太太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给她顺背。
等她缓和后,白博忽然说:“我好像看到向东的眼皮子转了一下。”
苏窈蓦地瞪大眼,朝着沈靳的眼皮子看了过去,屏着呼吸盯着。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也没见他的眼皮子再动一下。
白太太迟疑道:“或许只是错觉?”
白博还没说话,苏窈立马否决:“这个可能性很小,刚刚都没看错,为什么是我咳得特别厉害的时候,才会看到他眼珠子动了呢?”
夫妻俩相互对视了一眼,白博说:“我去喊医生。”
医生来了之后,检查过后,又看了眼电波图,确认了有过反应,而且这两天都有过小幅度的反应。
检查完后,医生说:“病人对外界是有反应的,能听到也能感知到,说明醒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这个情况也说明病人的情况在转好了,不适合再转院,再观察观察。”
听到医生的话,苏窈眼睛又酸又涩,但心底却是隐隐发烫。
……
接下来的这些天,白博的太太每天中午和下午都给她送饭过来,几乎顿顿都是带着荤的,苏窈拒绝了好几回,但白太太还是照送不误。
按照白太太的说法,要不是厦同志在农场的帮助,她先生可能都熬不到平反出来的时候。
苏窈大概听沈靳提到过在农场里边,长相斯文俊秀的劳改男人,会在农场里边受到性|骚扰。
当时苏窈还问他是不是在农场也受过骚扰,他倒也没否认,还说过把人打服了,换了一间都是知识分子的监舍。
也不乏长相斯文的也被骚扰过。
苏窈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帮了什么忙。
苏窈把钱和粮票给白太太,白太太只要了钱,说:“现在还是有很多议价粮买的。”
粮食产量上来了,而且对外开放,所以从全国各地都运送了很多粮食过来,一时粮食充裕,也就多了很多议价粮。
苏窈吃过饭,在屋子里简单擦洗过身子后,就在病床边给他边按摩边说话。
苏窈压低声音和他唠嗑:“你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呀,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醒?”
“要是真回去了……也挺好的,你肯定会找到我家人,安慰他们,照顾他们。”
“但你要是没回去,你一定要回来,我和苗丫,禾子都等着你呢,等着你给我们换大房子,换车子,过几天富太太富二代的生活。”
“还有,你要是回来了,过几年我们再商量商量,是不是再要一个孩子。”
这几天,苏窈什么话都说。
至于孩子的事,其实她和沈靳都没打算再要,但现在也是没话找话说。
苏窈絮絮叨叨了很久,也累了,看了眼天色,去借了床,铺上席子也就睡了。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苏窈就醒了。
小床很窄,睡得她腰酸背痛,她舒展了一下手臂,转头看向病床,不期然地对视上了一双有些木然的眼睛。
她愣了一会,蓦地从床上跳起,顿时又惊又喜:“你醒了?!”
沈靳只看着她,眼珠子动了动,但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好像感知还没那么强烈。
苏窈踩上鞋子,也没来得及扣上后跟,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跑,去喊医生。
医生检查过沈靳的瞳孔,问了话没有反应,但瞳孔还是有变化的。
过好许久,沈靳才张了张口,是个气声,都没人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苏窈知道他说的事“窈”,她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应:“在呢在呢,我在这!”
沈靳视线慢慢聚焦,看到了病床前,眼睛通红,泪水交加的苏窈。
苏窈看到沈靳清醒过来后,眼泪一直没控制住,哗啦啦地流。
既是庆幸,也好像是自己劫后余生的激动。
第167章 第167章休养
沈靳昏迷了二十天后,终于醒了。
受伤的是头部,虽然没有失忆,也没有失明,但多少都有少许影响。刚醒来的时候,反应略为迟钝,而且视力也有些模糊,一米外都是糊的。
苏窈作为中医学的学生,觉得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后期是可以恢复的。
医生也说是正常,后期吃药就能慢慢康复。
中午白太太送饭过来,见沈靳醒了,立马就回去通知了自己先生。
医
院也通知了运输队,所以中午的时候,沈靳的病房里边站满了人。
来一个人就问沈靳
还记不记得他们。
沈靳累得慌,只虚弱无力地回了一句:“只是被打了,脑子没坏。”
精神力还是很差的,没看望多久,护士就让人走了,沈靳也累得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盯着自己看的苏窈,位置好像从他睡前没变过。
他看到她眼底下的疲惫,有些心疼,声音沙哑的问:“你一个下午都坐在这?”
苏窈点了点头:“我害怕。”
害怕他这一睡又昏迷了,所以一个下午都没挪动过,视线也没敢挪开。
沈靳抬起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她的脸,但手脚一下子也使不上什么力道。
苏窈自己就把脸凑到了他的掌心中,扶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沈靳:“我没啥事,就是在昏迷期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苏窈问他:“什么梦?”顿了顿,又说:“你要是现在太累,可以先不说,等好一点再说。”
沈靳还是继续说道:“我的梦里头,我依旧是沈靳,在属于自己的时代,只是那个时代里没有你,我也不认识你。”
苏窈一愣,问:“你是回去了吗?”
沈靳微微摇了摇头:“我很确定只是一个梦,想要困住我的梦。”
“梦里头我没有遇过车祸,每天重复着没遇见你之前的事,日子过得优渥,可一旦回到空荡荡的屋子,好像又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满是家具的屋子却还是空落落的。”
“后来,总能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很熟悉的声音,但又听得不太真切。”
“我好像听到了谁满身血……”他看向她结痂的额头,问:“怎么弄的?”
苏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不小心被东西划伤的。”
沈靳刚醒来,怕他担心,也没敢仔细说,
沈靳皱了皱眉,然后又问:“你这几天是不是着凉了?”
苏窈知道他肯定是听到了她那天咳嗽的声音了,难怪医生说那几天的电波起伏有变化。
“是有点着凉,现在都好了。”
台风天那日,苏窈是最崩溃的,也是负面情绪最大的一天。可现在她忽然感谢起了那场台风。
要是没那么点意外,沈靳不一定能醒得这么快呢!
……
沈靳醒来的消息,苏窈第二天就发电报回去了。
沈靳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出院,起码还有观察那一个星期,长途跋涉也不适合,也得休养半个多月。
沈靳休养三天后,也可以下床缓步行走了,视野也清晰了很多。
白博陪着太太送饭过来的时候,顺道过来看沈靳,见他精神头好了很多,也松了一口气,说:“就在一个多月前,我还说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但我着实是没想到快到这个地步。”
沈靳笑了笑:“没事,早点见面也好。”
白博摇头:“一点也不好,见到你没半点生气地躺在床上,我这心都悬了起来,要是知道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还不如不见呢。”
说完后,又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靳:“还行,就是这几天觉得容易累。”
白博看了眼他脑袋,问:“医生说颅内淤血清了没有?会不会再次陷入昏迷?”
沈靳回道:“几率很小。”说着,往门口看去,压低声音说:“别在我爱人面前说这些话,她听不得,心里会难受。”
白博点了点头,继而道:“你太太这些天确实是辛苦了。”
沈靳看到这几年养好的苏窈,又瘦了回去,眼窝凹陷,皮肤也泛黄,很是憔悴,一看就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他心里也堵得慌,也愧疚。
到底还是让她担心了。
白博:“经过这事,你还要在运输队待下去吗?”
沈靳沉默了几秒,才应:“这件事,我还没仔细想过,所以我也不清楚。”
这才是开头,如果放弃了,之前为以后做的铺垫,大部分都白做了。
沈靳:“就我现在的情况来看,下海是暂时不被允许的,那也就只能是回乡下种田。”
这刚刚开放,还真不是人人都能下海经商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被允许而已。
白博:“那你就甘心回乡下种田?”
沈靳:“我要是继续干下去,我每一次出车,估计都得让家里那位提心吊胆。”
白博也沉默了。
这还真难选择,
这时,苏窈和白太太打了热水进来。
苏窈看了眼沈靳,没说话。
沈靳觉得,她刚刚应该是听到了他和白博后边说的话了。
白博来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
人走了,苏窈收拾了一下凳子,
沈靳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斟酌了一下才开了口:“阿窈,刚刚我和白博聊的事情……”
苏窈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这件事,先不说,我也乱得很,我怕我说什么都是不客观的,所以等咱们回到玉平县后,再聊这件事情。”
要是现在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干运输队的活,她肯定是不想他去干了的。
可是她也非常清楚,这都是她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脑子那根弦还绷着的情况下的想法,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她想等自己理性一点再去和他聊这件事。
沈靳点了点头,然后道:“我问过医生,我的情况起码要在厦市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你学校那边快开学了,就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苏窈扭头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脑子真被打坏了不成?”
“我还能为了不是非要的学业,弃你不顾?”
学医只是她觉得值得去做的事,却也不过是她的一个选择。她又不是没出路了,不是非得吊在这棵树上。
“我已经想好了,暑假也就只
剩下一个星期了,可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肯定得再照看一个月才能放心,所以我已经写好了请假的信,准备下午就寄回学校去,等开学也应该送到了。”
沈靳听她这么说,也乐得她日日陪着自己,就没继续劝她。
第168章 第168章归家
沈靳醒来后,在厦市休养了半个月,医生才让他出院。
同时所有相关病历资料都让他们带回去,让他们回到家后,就去市里再做一次脑部ct。
虽然不能出院,但在出院前的几天,沈靳白天还是和苏窈在厦市逛过几回。
沈靳主要还是想看看有什么机遇。
沈靳办出院证明前,就先和苏窈一块去买火车票。
火车站人挤人,苏窈都怕把沈靳挤倒,对他脑部二次损伤,所以一米六几的个子,愣是护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看着都有些滑稽。
沈靳偶尔低头看一眼护崽子一样护着自己的阿窈,嘴角始终是勾着的。
“不用这么护着我,我这体格没那么容易被推倒。”
苏窈念叨:“这么大的体格怎么了,还不是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说着我自己一个人去买就成了,你还非得跟着。”
沈靳:“你不知道这会有多乱,什么人都有,还是小心点好。”
苏窈真想提醒他,这厦市隔壁还有个地方让国家防备着呢,这边的治安可比粤省那边好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城市有了流动人口,还是相对内陆的省要乱一些。
他们买了后天的火车票,主要还是因为她在厦市这些时间,有很多人都给了她帮助,离开前还是得好好谢谢人家的。
同时,沈靳也想买一些东西回去。
知道沈靳这个想法,苏窈没好气道:“你这伤才刚好,你怎么一脑门子想怎么挣钱呢?”
沈靳挑了挑眉,说:“我就不能是买回去自己用的?”
苏窈没搭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都相处几年了,他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
到医院办了出院后,白博就把他们接到他们家住两晚。
本来不想麻烦他们的,但是去招待所问过了,也就只剩下八人住的大房间了,那么多人住着也不安全,就只能是打扰人家了。
去前,白太太,也就是徐雯和苏窈说了一嘴。白家以前也是有一定家底的,在打击资本主义的时候,主动上缴了几乎所有的家产,才得以保全。
也是那会,几岁的白博就被送出国外留学,没想到回来后,还是被人陷害进去了。
年初重新宣布了政策,也调查了一些冤案,原本被判了十年的白博,在农场待了五年就出来了。
同时也给予了一些补偿,先前收回去的住房,换了一处还给了他们。
对于补偿,他们宁愿要这白白浪费的五年光阴。
当然,这个补偿,也有招揽人才的意思。
没进农场前,白傅是工业电器的技术人员。这会国家正缺人才呢,自然是想要他继续做回技术人员。
徐雯又说,她先生平白被劳改了五年,早就心寒了,并不想继续回去做技术员。
白家是一个小院,红砖白墙平房,两房一厅的格局。
“这平时就我们夫妻两个住,平时另一间屋子都是放一些杂物,我公婆偶尔才会过来住一次。”
收拾着屋子,苏窈从窗户往外看了眼,沈靳正在和白博在聊天。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双手都跟着比划了起来。
徐雯抬起头,循着她的视线也望了出去。
“虽说登报说了是诬陷,但这回来快两个月了,以前的工友,朋友见了,还是会绕着走。”
“上一回见他聊得这么认真,还是刚进电器厂的时候,那时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憧憬。”
说到最后,徐雯语气也多了几分忧愁。
苏窈笑着劝道:“现在都在往好的方向去,别太担心了。”
徐雯收回了目光,淡淡一笑:“现在的日子,已经比之前那些糟糕的日子要好了,没什么不满足的。”
吃了晚饭后,见两个男人还要聊,各自妻子也就在屋子里头聊些家常。
徐雯问:“你看你这几天戴的发圈都很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苏窈摸了摸自己用来扎头发的蝴蝶结发圈,说:“我自己做的,我包里还有。”
说着,就从包里拿了个藕粉色的发圈出来:“你皮肤白,这个衬你。”
徐雯接了过来,说:“这布料很好,做工也很精细。”她越看越喜欢,抬头问她:“这个多少钱?”
苏窈摇头:“雯姐你给我送了这么多天的饭,我都没好好感谢你呢,这发圈也不值几个钱,哪能要雯姐的钱。”
徐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收下了,我试试。”
说着就扎了上去,然后回房拿了镜子过来。
苏窈又把头上的解下来给她试,见她都喜欢,也就一块送了。
徐雯说:“现在厦市在规定的地方,交上一些保证金,是可以摆摊的,要是你在厦市,就好了。”
苏窈试探的问:“那雯姐你有想法吗?”
徐雯一愣,转念一想,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试探的问:“你是想把这发圈寄给我,我来卖?”
苏窈点头:“发圈低价批给你,你想定价多少都成。”
徐雯犹豫了一下,她原本在中学当老师,后来因为丈夫的事被牵连,只得是做一些零散的活,现在倒是有一所中学想让她去做临时聘的老师,她还没考虑好。
现在丈夫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家里的钱和票,基本上都是补偿的。
他们也还想趁着现在还算年轻,尽早要个孩子。到时候生孩子,养孩子都是要钱的。
徐雯犹豫了一会后,说:“我和我先生商量,明天再给你答复。”
苏窈看徐雯也是动心了的,就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发圈好模仿,就先卖一段时间,等有其他人也卖了,就可以多样化饰品,比如发圈,发夹,发箍等等饰品,后边还可以做些包包来卖。
徐雯疑惑的问:“你会做这些吗?”
苏窈:“我之前自己琢磨做。”
聊了好一会,外边两个男人聊完了,徐雯也就回了房。
沈靳回屋后,苏窈梳着头发问他:“你和白先生聊了这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沈靳喝了口水,才回她:“就聊了一些时局,接下来会有什么政策,改变。”
“到底是继续做公家活,还是下海经商。”
白博对未来的局势有一定的见解,他说这两年关于个体经营,私企还是有很多局限的,但肯定会逐渐允许,迟早会允许自由买卖。
到那时候,铁饭碗反倒不如个人创业,到那时候再起步,就已经抓不住先机了。
沈靳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和白博说的话。
“白博在国外学的是工业机械,回来后在国企大厂做电器,我说他既然有本事,那就先积累财富,然后自己成就一番事业。”
苏窈放下梳子,问:“那商量好怎么积累财富了?”
沈靳摇头:“这还得想。”
他们现在手上的钱,根本不可能做大做强,只能是从小做起。
但这个小,也得从长计议。
第二天一早,苏窈也起来和徐雯一块做早饭。
徐雯说:“昨天我和我先生说过了发饰的事,他是赞同的,但也让我自己想清楚有没有能承担失败,或是可能会遇上的困难。”
“我想了半宿,我想先试试看。”说着,看向了苏窈:“春华,你得多久才能寄一批发饰给我?”
苏窈她说:“之前我也有寄一些给其他地方的供销社,正好有一批。”
过年前那段时间做的就有两千来个。
徐雯想了想,说:“那你回去后,先给我邮寄两百个过来,你算一下多少钱。”
苏窈说:“不着急,等你把东西都卖出去了,再给我汇款就成。”
徐雯:“那怎么行。”
苏窈:“怎么就不行了?说不定你收到,不用一个星期就给我汇款了呢。”
徐雯:“要是真卖得这么好,那下回我再要的数量得翻个几倍了。”
苏窈笑道:“那我可等着雯姐带着我挣大钱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忍住都笑出了声。
吃了早饭,沈靳和苏窈去买了一些水果点心,然后就去了一趟厦市的运输大队感谢。
等回来,苏窈和沈靳去买东西了。
趁着在厦市,多买点不要票的东西,然后去了一趟邮局,寄回去。
带回去就太惹眼了,毕竟现在各地都关注着火车站点,而且还格外盯梢从闽省和粤省回来的班次,主要还是盯着大包小包回来的人。
晚上白博拿了一包东西给沈靳,似乎是沈靳要的。
回来的时候,他打开的时候,苏窈看
了眼,四只梅花牌的手表,还有好多的磁带,这些东西体积小,占地也不多,带回去也不打眼
苏窈就只是看了一眼,也没过问。
行李已经收拾妥当了,因着接下来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今晚得休息好,也就早早歇下,
他们是早上九点的火车。
第二日早上六点,徐雯去了一趟菜市场,给他们准备了一堆吃的,还特地给苏窈的两个孩子各买了一身衣服。
虽然不知道孩子的具体身高,但也大概知道年纪,只要往大了买,准没错。
白博和徐雯把他们夫妻俩送到了火车站。
沈靳和白博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了,两个沉稳的男人也没多少话要说,也就点了点头,在旁边各自看着自己的妻子道别
离开前这几天,徐雯和苏窈反倒生出了几分闺蜜情来,都有些依依不舍。
徐雯拉着苏窈的手道:“我以后会去探望你,你要是暑假寒假有空,也可以来厦市找我,记得到了给我写信。”
苏窈点头,嘱咐:“雯姐你有啥消息,也记得给我发电报或者写信。”
长途电话太麻烦了,不仅贵得要死,还不定能不能接通。
分别后,苏窈和沈靳则坐上了归途的火车。
第169章 第169章买卖
从厦市返程,苏窈再次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全身上下又散了一次架。反观沈靳,虽然是个病患,但经常出车,就只是头晕了点,其他毛病一点都没有。
回到玉平县的租房,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因为夏苗开学了,所以桂花把孩子俩送回了县城,也不知杨小红住在哪,就在县里照顾了两天。
杨小红知道夏苗的开学时间,迟迟没见通知到自己,就跑过来看情况。
正好,桂花把通信的地址给了杨小红,也就回生产队了。
这事,苏窈还是从杨小红寄过来的信知道的。
苏窈给杨小红带一件碎花衬衫,花了四块钱。
两个孩子给小姑娘带,小姑娘也带得很好,苏窈自然也舍得。
内地可以自己扯布,可衣服的布票可难得了,杨小红就没得过新衣服。
所以她收到衣服,受宠若惊,许久才缓过神来。
虽然喜欢,但也不敢要。
苏窈说了不要票,还说是因为把苗丫和禾子照顾得好,给她的奖励。
小红这才收下。
苏窈让小红先回去,等沈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去找她。
小红走后,苏窈就熬了点粥。
沈靳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和她说:“你歇着,我来做。”
苏窈:“就煮点粥。”
沈靳见她脸色不好,还是坚持道:“你去歇着,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洗洗。”
苏窈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到底谁才是被照顾的人。
但她确实难受得厉害。浑身酸痛,又晕又想吐,也就让沈靳忙去了。
沈靳身上的淤青和伤都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就是不知道脑袋什么情况。
苏窈进屋子前,说:“明天一早,咱们再去医院一趟。”
沈靳点头:“知道了,你进去歇着吧。”
苏窈回了屋子,原本只是想躺一下,没想到醒来的时候,黄昏的日头都已经从窗口照入了屋中,落在了苏窈的脸上。
苏窈是被晒醒的。
坐起来缓了会神,从窗户看了出去,就看到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两个孩子则认真地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她起来喝了口水,才从屋中走了出去。
听到声响,两个孩子都停了下来,看到苏窈,都高兴地围了了过来。
苏窈问:“苗丫,你爹呢?”
夏苗应:“爹说家里没煤了,去买煤了。”
苏窈看了眼煤筐,确实也只剩下一块煤球了。
收回目光,看向桌面,问:“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苗丫应道:“还差数学没写。”
夏禾摇头道:“没有作业,我在画画。”
苏窈给姐弟俩都买了画本和彩色笔,沈靳大概怕他乱跑,所以就拿出来给他玩了。
苏窈回屋把他们的新衣服都拿出来了。
她不知道徐雯也给他们买了衣服,所以她也给买了。
给孩子们都试了衣服,大了点,袖口和裤脚缝上来一点,也能穿。
刚把新衣服放桶里准备晚上洗,沈靳就回来了。
苏窈瞅了眼自行车后座拉的煤球,问他:“这个点,燃料公司都关门了,去哪找的煤球?”
沈靳把自行车的脚架踢了下来,苏窈也过去帮把半筐煤球抬下来。
他应:“去运输队借的。”
苏窈听到运输队,动作微一顿,也不说话了。
沈靳看了她一眼,也没开口。
等晚上孩子们都睡了,沈靳拉着不情不愿的苏窈到外头的屋子,按着她的肩头坐到了小床上。
苏窈知道他想和自己聊什么,虽然知道这个话题不可避免,但还是有些不情愿聊,直接把脸转向另一面。
沈靳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今天去运输队的时候,大队长和我聊了一会,大概说了一下补偿和之后的工作安排。”
苏窈转头看向他,没好气的道:“我就知道你还要继续留在运输队。”
沈靳:“这运输队没那么容易放人,再者原本去闽省的路线才走没几回,也就遇上了意外,往后谨慎,再在车上备上棍棒。”
苏窈不答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沈靳被盯了片刻,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定定地与她相视。
好半晌,苏窈闭上眼,呼出了一口气:“我们都是主意犟的人,既然都已经有了答案,谁也难说服谁。”
“但只一点。”苏窈在他面前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脸色尤为凝重:“往后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性命第一,货物第二。”
沈靳粗糙干燥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手指,一笑:“明白。”
苏窈朝他翻了翻白眼,抽出自个的手指,念道:“别和我贫,我还能不知道,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靳无奈一笑,坐上小床箍抱她,任她带着恼意挣扎。
*
第二日,苏窈和沈靳把孩子俩送去了学校,就去了医院。
虽说苏窈给沈靳把过脉,强劲有力,丝毫不像是昏迷了大半个月的身体。可长途奔波,她还是不放心。
还是得去照一下ct,她才能安心。
照顾ct,颅内出血的情况已经在缓慢减少,在慢慢的进行修复。
但为了避免出现其他症状,还是得休养为主,不能太过劳累,过度用脑。
医院给开了证明,建议是再休养一个月。
去了医院,又直接到了运输大队。
苏窈没进去办公室,就在外头等沈靳。
大队长看了证明,直接盖了章,和沈靳说:“好好休息,别琢磨太多了。”
“给你申请的补偿,也批了。”说着,把票和钱都递给了他。
“都折换成票和钱了,直接去供销社买也会比较方便。”
沈靳接了过来。
大队长朝外头看了眼:“你媳妇没被吓坏吧?”
沈靳默了一下。
虽然不清楚她有没有被吓坏,但他了解她,他出事的时候,她看上去很坚强,但其实内里像是一张绷紧的弓,不敢放松一丁点。
他笑了笑:“都过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苏窈问:“你们大队长说了什么?”
沈靳把票和钱递给她,应:“他让我好好休息。”
运输队是国企,只要有医院开的证明,不会有任何扯皮的,单位会直接给带薪休息。
忙完后,下午苏窈就去把发圈都塞到掏空的军大衣里边,然后去邮局寄了出去。
……
苏窈打算在家里待上十天,确定沈靳没有任何的其他的症状,她才返校。
从厦市回来的第八天,苏窈正择着青菜,院子外头的巷子里响起自行车铃声,就停在了她家院门口。
“李春华,有你的电报。”
苏窈忙把青菜放下,擦了擦手后开门接过电报。
是厦市的电报,苏窈大概猜到了是谁发来的。
她转身回了院子才拆开来看。
——大热,速补,雯。
大热,就是大卖的意思。
苏窈拿着电报转身回了屋子,和沈靳说:“我上个星期发给徐雯的发饰,似乎销量很好,让我再寄过去。”
沈靳从修理二手的录音机中抬起头来:“可你手上也没多少货了。”
苏窈眉头皱了皱,道:“也是这个理,就算现在赶,材料问题,人工问题,也都做不了多少,而且寄过去也要时间。”
沈靳道:“其实在本地做是最好的,这些发饰容易模仿,要的就是抢占先机。”
苏窈琢磨了一下,说:“我还是得去打个电话过去,让徐雯自己先找人做,我这边再让人做一点花纹好看的发过去。”
沈靳默了一下,问:“明明是你先开始做的,现在让给徐雯做,你会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
苏窈耸了耸肩:“有点,但不多,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而且我也不是不寄过去了,我能从中挣一点,也能帮大嫂和三姐,清清他们挣点手工费,也还好。”
她看得开,是因为现实问题,距离太远,运输成本高,时间耗费。
苏窈道:“要打电话,还得把布料拿回去给她们做发圈,中午吃了饭,你陪我回生产队一趟吧。”
沈靳点了点头。
苏窈把布料找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和沈靳说道:“你和白博不是商量着之后要做什么买卖么?”
沈靳点了点头,问她:“你是有什么好建议吗?”
苏窈:“我也是忽然想到的,这改革开放后,最为迫切的无非就是衣食住行,这排在前面的最前面衣食的也是最紧要的。”
“不管是内地,还是刚开放的两个省份,布料款式和衣服款式都非常的简单,单一。要是之后先做这两个行业,肯定能领先别人一步。”
沈靳赞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搞不动房地产,也没资金搞科技,电器,那么相对比前二者在布料和衣就容易得多了。
“但不管是布料还是制衣,都需要机器,如果只是先买成衣,不管是请人摆摊还是开铺子,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一个好选择,即便是白博夫妻俩开铺子,摆摊,那也是他们自己的。”
苏窈沉默了片刻,问:“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沈靳:“有,就是把我和白博捆绑起来,我来找货源,他们来销售。”
苏窈坐了下来,道:“我想听你仔细说说。”
沈靳道:“刚刚你也说了,现在无论是男女孩子的成衣,都单调简单,没有什么好竞争的,那我们就先找两省的制衣厂,让他们把我们要的衣服做出来,签订保密条款,就算后边有人模仿同样的款式,但我们也先行一步了,永远都走在别人前边,要的就是抢占先机。”
苏窈:“那之后呢?”
沈靳:“在羊城找厂子。”
苏窈点了点头,说:“羊城是后来的服装批发大城,那边服装厂子确实会比较多。”
沈靳:“等我开始上班,再出车到羊城,估计得等一两个月,但只要年前有一批货就成。”
想了想,又说:“但得提前让白博夫妻俩先找好地方,同时也得商量我们的投资。”
说到投资,苏窈去把开好的存折给了他:“我们家的存款没多少,就一百多块,还有加上你的赔偿,顶多两百五。”
之前沈靳出事,苏窈把存折都带去了厦市,沈靳弄的那些手表和磁带,还要买了很多东西回来,这就已经花去了几百块了。
沈靳:“我已经把那些手表和磁带都给了六子,应该快能回钱了,这些都买出去的话,估计最少也能回来四五百块钱。”
这个钱要是只用来进一批服装,其实也还是够的。
但这都是他们家的全部家底,他也不可能全部拿出去进货。再者要是真做这买卖,那就得留一些用来周转,以防万一。
这算下来,肯定就不够了,所以得需要和白博商量,看看他那边又能拿出多少钱来。
第170章 第170章白博徐雯来访
苏窈去打了个电话,因为是长途,等了十来分钟才接通。
电话里头都是沙沙声,对方讲什么都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连蒙带猜。
苏窈接通后,虽然那边的声音失真,但也可以辨别得出来是徐雯的声音。
苏窈直接说:“电报收到了,时间上赶不及,雯姐你可以直接找人来做,我不介意!”
那边还传来雯姐不大确定的声音:“什么直接找人做?”
苏窈只好又重复了两遍,那边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毕竟还有转接员可能会听到她们说的话,所以也不能说得太明白。
徐雯缓了好几秒,才说:“我明天就给你寄信仔细说。”
苏窈只听清了“寄信”两个字,她忙说:“先机很重要,先做了再寄信!”
这话也重复了两遍。
打了两分钟电话,但也就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挂了电话,徐雯带着心事回了家。
白博喊了她几遍,她才回过神来,他问:“谁来电话了?”
徐雯应:“是春华来信了。”
白博道:“应该是收到电报了,怎么说的?”
徐雯看向丈夫,说:“春华说时间赶不上,让我找人来做这发圈,还说先机很重要,她不介意。”
白博沉思了片刻,说:“虽然说她不在意,但咱们也不能做没良心的人。”
徐雯点了点头。
白博道:“买发圈的买卖是她提议的,发圈的新鲜样式也是她提供的,所以你才能卖得这么好。所以你这要是真是要做成长期生意,也是得有她一份。”
徐雯问:“那怎么算?”
白博:“最少得给两成的利润。”
徐雯迟疑道:“两成会不会太少了?”
白博笑道:“不少,也不多,刚刚好。”
“亲兄弟且明算账,这事,你得写信给李春华,和她说明白,这利润必须得算,也必须得给,不是咱们好心才给的,是基于平等合作之下分成。”
徐雯认真听了丈夫的提议,随即应道:“成,我一会儿就去写信。”
说到这,又说:“我也想不到这发圈能卖得这么好,才两天,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白博也没想到能卖得这么好,不过转念想想,这开放没多久,市场上商品不丰富,而且女同志用的商品,不管是衣服还是化妆品和护肤品都太贵了,反倒是这样精巧便宜的,才是普通女同志能消费得起的。
徐雯:“明天寄信过去,顺道把钱也给汇过去。”
白博:“除了这事,你今天还是早点找人来做发圈,李春华说得没错,抢占先机很重要。这发饰很容易模仿,要是再晚一点,之后市场上肯定会出现很多类似的,到时候就得降价了。”
这普通棉布发圈,徐雯是按照一个七分拿的,邮费那边出,所以她买一毛二一个,也能净挣四分钱一个。
也有绸面的,一毛六拿的,她买两毛五。
这绸面的少,但戴起来特别好看,,很招人喜欢,也就卖得起价钱。
这次,李春华就寄了五百个发圈过来,现在也就剩下一点了,估计也就只够明天早市的了。
徐雯:“那我一会去挑些布料,我去找我嫂子,她的陪嫁就有缝纫机,让她帮忙做,应该能做得很快。”
白博提醒:“别忘了提前说好人工钱,别因为这事产生隔阂。”
徐雯点头:“我省的。”
*
和徐雯通了电话后,苏窈让大嫂,三姐,还有清清继续做发圈,这次的发圈,她加了一些配饰,比如多扎个蝴蝶结,又或者是垂两朵同色系的布花,也有加上珠子的。
之前
在厦市,她也买了一批珠子,既可以做发圈,也可以粘发夹。
等这些都做好邮寄给徐雯时,刚好之前的发圈样式就过时了,这时就需要不同的样式吸引客人了。
安排好后,她也就去学校报道了。
苏窈一个多月没上课,有点跟不上进度。小测验时,她的名次也掉了很多,她只能废寝忘食地把之前落下的补回来。
虽然时间紧促,但沈靳还在休养,她周末还是回了一趟家。
也是回到家,才看到徐雯给她寄来的信件和汇款单子。
汇款单的数额是四十九块钱。
扣除了人工和成本,她也有二十块是净挣的。
苏窈把汇款单子放到抽屉里,又把信拆开来看。
看了内容后,她才和沈靳说了徐雯给她两成利润的事。
沈靳:“你给她提供了赚钱的渠道,这两成利润你就心安理得收下吧。”
苏窈:“我就怕现在没什么纠纷,可到底牵扯到利益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沈靳沉吟了一下,就说:“那就定个时间范围,一年或者两年。”
苏窈笑了一下:“这发饰生意之后肯定没那么好了,就三个月时间吧,时间久了,徐雯也挣不到太多钱,还要分我一点,不合算。”
“这三个月,我也尽量多琢磨一点好看的发饰出来。”
沈靳皱了皱眉,说:“你学业重,平时学习就已经很耗费精力了,还要琢磨这些事,太辛苦了。”
苏窈把信折好,应:“就琢磨点发饰,不用花费多少心思,你也就别担心了。”
沈靳还是摇了摇头:“这次之后,你也别太操心什么生意了,等放假,或是你毕业之后再说。”
苏窈点头:“行,听你的。”
她也确实兼顾不了太多,还是得放一放。她手里有点钱,还算是可以经济自由的,不至于都靠沈靳就成。
按照时间,三家都把发圈送到了县里。
苏窈也就同时把钱给他们带回去。
把钱给了刘欣荣后,苏窈拿出了一本书给他:“这本书你帮我送回去给清清。”
小姑娘跟着祖母认过字,也是能读懂的。
这本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俄译中版。
苏窈说:“这书挺好的,让清清有时间就看看。”
刘欣荣接过,语气带着感激:“我替清清谢谢嫂子。”
苏窈点了点头,让他把书,还有一些布料和发绳都拿了回去。
苏窈把东西都装好,也给徐雯回了信,说了利润的事,还让她帮忙寄一些素夹子,素发箍过来。
这忙前忙后一个月,已经进入十月份了。
沈靳也已经上班大半个月了。
其实苏窈没说,但每次放假回来没见着沈靳,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但好在沈靳每次出车回来,要是遇不上,他第一时间就给她打电话,接不通也会留一句话。
苏窈经常往教务处跑,这学校教务处的生活老师都已经认识苏窈了。
接不上电话的时候,这生活老师也会把沈靳留的话转述给她。
九月三十号是周日,第二日是国庆节,有一天假,加上周日有两天的假期,周六下午没课直接就回来了。
而沈靳排的班就刚好有三天假。
也不知道沈靳从哪里学的画画,苏窈和他一块的时候,总能见他写写画画,但大概刚接触没多久,这画真不尽如人意。
苏窈看了眼,看不下去了,也就显摆地画了几条长袖布拉吉,也就是裙子。
沈靳看了她画的裙子,虽然比不得设计师画的,但有模有样的,要整体有整体,要细节有细节,能让人看得清楚。
他惊讶地看向她:“你不是历史老师吗?”
苏窈颇为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家可是书香世家,我家里自我打小就培养我的德智体美劳。”
沈靳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她:“苏老师,您请。”
苏窈装模作样地坐了下来,说:“按照我的审美,给你多画几条裙子,孩子的童装我也画一点,但男装,我不太了解,我就不画了。”
沈靳:“没关系,男人对这些没多大要求,到时候上普通的衬衫,西装就好。”
苏窈下笔大概勾勒粗糙的草图,边问:“你找到厂子了,也和白博说了?”
沈靳应道:“找了个刚成立不久的民营小厂,白博那边也通过两次信,但细节得当面说,他会在国庆节过来。”
苏窈停了一下,抬头看他:“那不就是这两天?”
沈靳点头:“具体是哪天,也没仔细说。”
苏窈:“徐雯会不会过来?”说了之后,又自顾自地摇头:“国庆节可热闹了,生意也好,肯定不会过来。”
说着又低头继续画图。
沈靳看了一会,也没打扰她,而是去给她斟茶倒水,做家务。
苏窈才画好两张图,外头忽然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是夏向东同志的家吗?”
苏窈和沈靳两人听到声,相互看了一眼,他说:“人到了!”
他们俩都站了起来,往外头走去。
出了院子,隔着镂空的围墙,苏窈看到了白博和徐雯。
苏窈又惊又喜:“我还以为只有你先生过来呢,没想到雯姐你也过来了!”
她忙上前去开了门,把夫妻俩迎了进来。
徐雯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苏窈。
苏窈客气了一下,徐雯压低声音和她说:“也给你带了素发夹和发箍,这两样可好卖了。”
进了屋,沈靳去倒了水。
苏窈问:“国庆节生意应该很好,怎么雯姐你也跟着过来了?
徐雯应道:“正好我先生要找你先生谈事情,有人陪着,机会难得,我也就想过来一趟,摊子我嫂子和我妈看着。”
说着话,正好看到了桌面上的图纸,扫了两眼,惊讶问道:“夏同志,你画的?”
沈靳把水递给了夫妻俩:“我手没那么巧。”
徐雯惊讶地看向苏窈:“你这双手咋这么巧,什么都能做得这么好。”
苏窈笑道:“可能老天爷追着我喂饭吧。”
听到这话,大家伙都笑了。
白博问:“我能看看吗?”
沈靳顺道把苏窈先前画的几张图也一并递给了他。
白博看了一会,看向沈靳:“这款式确实很好,服装生意可以做。”
沈靳应:“我已经找了厂子,但就我们的资金来说,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太多的货,但我想的不仅仅是你们只一家卖这些服装。”
白博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你想做大,别人也来我们这拿货。”
沈靳点头:“市场不仅在厦市,也在羊城,但现在的实际情况,咱们也先只能做小市场。”
两个人聊着他们自个的生意,苏窈和徐雯也就进了里边的屋子说话
徐
雯把商品半成品给到苏窈后,接着拿出了一支口红,说:“这颜色我一眼就觉得很衬你,就给买了。”
苏窈拆开来看了眼,不是现在普遍的大红色,是淡淡的粉色。
“这口红这么贵重,我可不能白要。”
徐雯笑了:“那可不,这几天我们待在这,可都要来你们家蹭吃蹭喝呢。”
苏窈:“管够!”
聊了一会,徐雯把钱给她:“我都想着要来找你了,也就没有汇款,直接给你带来了。”
“你是不知道我那摊子的生意有多好,还专门有人大老远从其他县城来我这买东西。”
“对了,还有人从我这进了货,我也就成本价高出三分钱批出去了,同时也找了好几个婶子帮忙做,就是挣得没有先前多了,可能这两成利也没有很多。”
苏窈笑道:“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图个新鲜,不过到时候虽然卖不起价钱,但这质量可不能下去了。”
徐雯应道:“这我知道,虽然之后可能有很多竞争,但我也想着在做工,质量上和别人比下去了。”
说着,她把钱给到苏窈:“你快点数数,然后我们再对账。”
苏窈也不扭捏,数起了钱来。
这刚开始做发饰,比别人的样式款式都好,第一个月的利润肯定是可观的。
一共是五十八块。
苏窈惊讶地看向她。
徐雯脸上都是笑:“这其中有十五块钱是发箍发夹的工费,其他的四十三块,才是你的两成利。”
她们通信的时候,就已经说过怎么算这个钱了。
像发圈这种,毕竟苏窈一开始要价就高了些,所以就只寄几个新款式过去,让徐雯自己采购材料去做。
而发箍发夹这种就透明得多了,毕竟原材料是徐雯给邮寄过来的,而且还要寄过来寄过去,成本就高了,而且卖出去还有苏窈得利润,所以她也只是收取了邮寄费用和人工费,多的一分没多要。
她主要还是想要帮帮大嫂,三姐,还有清清他们。
多了这点工费,就能减轻她们很大的负担。
苏窈纯挣了四十三块,她心算了一下,惊讶地看向徐雯:“看来雯姐你挣得不少呀。”
徐雯笑道:“那还不是托你的福。”
“不过,这市场上越来越多这些发饰了,估计下个月就得适当的降价了,收益也没现在这么多了。”
苏窈道:“没事,有得挣就不错了。”
徐雯从隔断窗看向外间的两人,说:“听说他们想弄服装的生意,我也和我先生商量过了,我的钱也一块投入进去,到时候我就主要看店,然后这些发饰再放到铺子里边一并买。”
苏窈:“那行呀,我也是这么想的,留一点钱自家用,其他钱也就给我爱人投资。”
苏窈对沈靳的创业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家底就这么点,不拿出来,还谈什么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