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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

毛毛刺蝶歪歪头,脸上掺杂着疑惑。

但它还是第一时间照着左见鸣的指令行动,高高地飞起来,直到视野将森之岛尽数囊括。

——左见鸣想要阻击燕京南。

第176章 史上最邪恶的蝴蝶。

湛蓝的天空恍若无边无际,空之岛沐浴在阳光下,今日的风格外温顺,扑打在身上只会带来凉爽的快意。对于高空秘境而言,这样“温顺”的天气实属罕见。

群鸟在高空翱翔,展翅掠过浮空岛屿的边缘,狼狈地逃窜。

“啾啾——”

本来被御兽师命令巡查的聒噪鹫玩心大起,大张翅膀追赶本地鸟,它锐利的金色眼眸中满是戏谑,拍打着灰褐色的羽翼,在空中掀起一阵搅乱气流的强风。

有几只幽羽鸦试图钻入云层躲避,却被聒噪鹫猛然俯冲搅得鸟群炸开,仓皇地拍打翅膀逃向远方。

御兽师并不监管它的恶劣行径。

空岛的边缘如悬崖一般,从刀削的陡峭边缘俯瞰,一望无际的大海便好似倒置成了天空。

岛上唯一的参赛者盘腿坐在破碎的边缘,抱着手臂。长相秀美的燕京南紧皱眉头,用手指关节抵着嘴唇。

“来得好慢……不应该这么慢的。”

不对劲。从小被人称作急性子国的国王,燕京南从一开始的从容镇定慢慢变成了现在的状态——等余从云等得心焦,等得破碎。

死活等不来那个毛遂自荐要来偷塔的余从云,燕京南沉下脸,脑中不停地分析着:

电磁核能够磁悬浮,无重力模式下升空速度不慢。而且大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就已经结束,适合飞行。

一般来说,偷袭要趁早,怎会现在还没到?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燕京南的目光透过些许薄雾,投向了远处的岛屿。在极高的视野中,被植被覆盖的岛也不过是绿色的礁石。

——副队长估计还躲在封闭空间里。

燕京南眯起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楚一些。

可不管怎么看,森之岛也都安静地躺在水上,不会长脚跑掉。

她越看越认真,身体前倾着,几乎有半个身子悬空离开空岛。为野斗赛制特地剪短的头发在空中散乱地飞着。

吓得弹幕狂喊我有恐高症的举动,燕京南自己却毫无自觉,她的眉毛几乎皱在一起: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大喊:

“聒噪鹫!森之岛的云是不是有点奇怪——”

感觉很厚的样子。

聒噪鹫正玩得兴起,听到御兽师的指令,不满地尖啸一声,但还是猛地收拢翅膀,一个急转俯冲,掠过空岛边缘。

鸟类异兽的视野远比人类来得敏锐和广阔,聒噪鹫的金瞳锁定远处的森之岛,脑袋上青橙蓝三色的毛发炸开。

“啾啾!”

是雪天天气!聒噪鹫发出稚嫩的叫声。

大体型异兽的叫声如此童趣,带来的反差感难免叫人会心一笑。但燕京南笑不出来,她猛地站起来。森之岛、雪天,两个条件联系起来,很明显是郑行羽在改变天气。

余从云会不会来已经是未知数,但队友正遭遇危险却已然板上钉钉。

继续等、还是不等?她回头看一眼不远处山腰上的标记点,心中的怀疑已经膨胀到最大。——会不会,余从云说要来只是为了把她拖延在空之岛呢?

不能再等了。

“聒噪鹫!”燕京南说着,站起来,直接从空岛边沿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燕京南的身体急速下坠。短发在气流中狂乱飞舞,衣服猎猎作响,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冷——呃、茫然,然后这个茫然迅速转变成惊恐。

哎呀我操,起身太快不小心掉下去了。

怎么办?她的眼神呆滞起来,事已至此老老实实和其他队友道歉算了……

“啾啾啾!!”

妈妈咪呀御兽师是疯子!

三色冠羽炸成蒲公英,聒噪鹫叫出破碎的海豚音。它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再竭尽全力地摆出柔软身段。

啪。

燕京南脑袋一阵眩晕,猛然感觉一股强大的阻力拦住她。尽管撞击感猛烈得让她差点喷出一口气,但她悬空的身体被稳稳接住。

一人一兽皆是呼出一口气。

——差点就要让观众明白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哈、哈。”

燕京南先是抖了两下,放才想起比赛是现场直播。身体动得比脑子快,迅速表情管理,勾起自信的笑,“我就知道你能接住我,不愧是我的搭档。”

扑腾翅膀的聒噪鹫:……

死装死装的。

“风速适中、阻力不大——天助我也,这是最好的飞行条件啊。”

“那就,”燕京南抱紧它的脖颈,眼神一凛,冷静下来后发出指令:

“不要顾及我,对森之岛使用勇鸟冲锋吧!”

御兽师的声音传入耳中。

聒噪鹫一双锐利的眼睛锁定森之岛的方向,身体倾斜着几乎垂直向下,它庞大的双翅一震,继而俯冲起来。

高速带来的爆鸣声在耳边尖锐炸开,即便有聒噪鹫掩护,风压还是使得人类的皮肤压出斑驳的红丝。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全神贯注的燕京南自然而言地错过了腰间对讲机发出的“滴滴”声响。

森之岛的郑行羽怀着焦灼的心情开始东躲西藏。

因为不要命的冲锋,她只需要四十分钟就能到达森之岛,支援被围攻的郑行羽。至于在后台一边愁得头发掉光,一边哀嚎着她没有飞行驾驶证书的工作人员——谁管啊!

微弱的风因为冲锋而不断凝聚,在聒噪鹫周边成为强大的高压。

坠落、坠落——

超高速的坠落。

燕京南与聒噪鹫同像彗星受到地球引力那样,朝着森之岛的方向坠落。将层层的云海甩在身后,森之岛的轮廓越变越大,从青色礁石成为绿色湖泊。

“就快到了!!”

心脏像炸开一般难受的燕京南瞪大眼睛,她的心跳越来越剧烈。体内的每一分力量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冲刺中,喜悦涌出的那一刻,又如潮水般地褪去,一只黑色的蝴蝶突然地闯入她的视线。

苍白色的复眼,黑赤交杂的翅膀,燕京南口腔中涌出苦涩的味道——那是左见鸣的毛毛刺蝶。

被算计了。

减速,她想要这么喊,可风挤压着面庞张不开嘴巴,抓着聒噪鹫脖颈的胳膊也僵硬得无法动弹。风将她和自己的异兽紧粘在一起。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减速了。

聒噪鹫竭尽全力地最大限度地张开双翅——它准备好迎接攻击。

毛毛刺蝶静静地等待聒噪鹫的坠落。

暗黑球酝酿着,一颗颗浮现在它的身旁,篮球大的能量球内部混杂地闪着暗紫色的光。躲藏在树林中的左见鸣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说道:

“虽然你想要天降神兵,但是不好意思啦……我们这边也很想要赢呢。”

他抬起头,目光中倒映出上方的毛毛刺蝶的身影。

“攻击。”

虽然这个距离毛毛刺蝶并不能听见来自地面上的左见鸣的指令,可它却表现得如同听到,左见鸣话音刚落,涌现的暗黑球雨便稳定而持续地朝聒噪鹫的方向袭去。

由于无法克制的高速,更显得像是自天而降的聒噪鹫主动而疯狂地朝暗黑球撞击而去,像是寻求自毁的鸟类般。

“阴险啊!!”

燕京南在心中尖叫,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体内燃烧。

“聒噪鹫!顶住!”她大喊道,尽管风压让声音无法传出。

随着一颗能量球几乎触及到它的羽翼,聒噪鹫利用勇鸟冲锋招式带来的恐怖贯穿力猛然贯穿好几颗能量球,燕京南几乎松口气。

它可以从暗黑球的包围中冲出去——吗?

“毛~”

毛毛刺蝶天真无邪地歪了歪头。

当然不能。

邪恶的毛领子蝴蝶非常愉快地笑起来。如果能贯穿的话,那就让暗黑球提前爆炸吧,风能加护也能带来混乱。

毛毛刺蝶摆动着自己的翅膀,随着每一次轻轻摆动,暗黑能量球就像是被催动的风暴,直接在聒噪鹫的必经之路炸开。

“嘭!”

受到坠落的加速度裹挟,聒噪鹫仅能细微地偏离方向,故而被爆炸掀开带起的风浪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如同大浪中不停起伏挣扎的海鸟,聒噪鹫近乎无力支撑。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燕京南差点就要违规操作,放出第二只异兽,但银白色的契约灵纹亮起又暗下去,最后一丝理智还是阻止了这个动作。

“可恶!”

她咬紧牙关,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面前流失。

聒噪鹫的速度终于变缓了,却不是燕京南想要的结果——这是左见鸣、是毛毛刺蝶影响对局走向得来的,通往的道路是败局。

她已经被算计死了,现在一旦交换异兽,失去了聒噪鹫的保护,她自己就会最先被淘汰掉。

如果、如果不止是能放出一只异兽的话!

燕京南的目光在地面上疯狂搜索着,猛地瞪大眼睛。

——左见鸣!

她看见树底下的左见鸣冲她微笑。

尽管还要靠着树木才能撑起自己,但双眼却在接连不断的战斗声响中亮得吓人,明明是那样清朗的笑容,却让她无端地浑身汗毛倒竖立。

左见鸣做出口型:“拜拜。”

身后忽地传来冷意,燕京南猛回头,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中出现大型蝴蝶的身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东西。

毛毛刺蝶释放完暗黑球以后、还是可以发起攻击啊。

于是,聒噪鹫真的开始坠落。

“靠!!左见鸣我讨厌你——”燕京南憋屈至极地大喊。

想支援郑行羽吗?不会让你那样做的。

想更换异兽幻想进化吗?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想要赢吗?抱歉,胜利是我们商江一中队的啊。

闻言,左见鸣擦掉下巴上的汗液,笑容依旧未消退,甚至更灿烂、更猖狂一分。他笑眯眯地看着燕京南连带着聒噪鹫在毛毛刺蝶的攻击中退场。

“有幻想进化是很厉害,但是能让你无法施展的我——”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要更甚一筹。”

“毛!”

错误的。毛毛刺蝶回身大喊。

“啊?……为什么不对?”左见鸣眼冒圈圈眼。

“毛毛毛、毛!”

虽然见见比那个燕子(指燕京南)更厉害……毛毛刺蝶骄傲地抬起头。

但是——能完美执行计划的本毛毛,才是最厉害的!

第177章 ——你小子,给我香香地淘汰吧!

看着燕京南一步步走进左见鸣的陷阱,最后惨遭淘汰,弹幕顿时厚厚地刷了一层:

【系统提示:当前弹幕密度达92%,已启动智能筛选】

【完了……要尘埃落定了TTT我的附中队啊,连冠中止了bk】

【MVP!!MVP不是左见鸣我倒立吃】

【郑行羽:1打4怎么玩?】

【好的,我将预测商江一中成为全国冠军队】

【桃林光当初赢左见鸣,主要还是靠擂台赛机制占了便宜吧……这位才是真野人中的野人】

被称为“野人中的野人”的左见鸣,此刻正被毛毛刺蝶叼着后衣领悬在半空。

他乱糟糟的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叶,活像只被母猫叼住的后颈皮的幼崽。压根看不出这些天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的凶悍表现。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破破烂烂的比赛服,心里感慨:

果然,外表简陋的衣服质量都很结实,这么折腾了几天还没彻底报废……除了logo太丑,倒是没什么缺点。

疲惫让注意力不断涣散,左见鸣的思绪像被搅浑的水,各种杂念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他累,毛毛刺蝶更累。

御兽师体力透支,异兽伙伴也好不到哪里去。毛毛刺蝶第一次觉得自家见见出奇地沉:“毛……”

累死蝶了。

飞了一会儿,它直接瘫倒在左见鸣脑袋上,大口喘气,迫使后者只能自己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挪。刚才那一波暗黑球雨看起来又帅又狠,实际上几乎把毛毛刺蝶的能量储备榨干。

毕竟一场对战接着一场对战,哪怕在御兽空间中休息,短时间内得到的恢复也是有限的,除开没有出战的水漂漂,他的异兽伙伴们都不剩下多少体力。

但就算在这种限制下,左见鸣和异兽伙伴也能做到如此地步,无疑非常彰显实力。

也难怪对御兽知识稍微了解一点的观众都会对他大肆赞赏。

“毛毛,你休息会儿,我自己走。”

左见鸣轻声说道——也大声不起来了。

毛毛刺蝶脑袋上的叶须无力地垂下来,懒洋洋地趴着不动。左见鸣扶着树干,缓慢向前挪动。等他快走不动了,恢复了一点体力的毛毛刺蝶再抓着他飞一小段路。

一人一兽,就这样走一会飞一会,飞一会走一会,配合得像共轭代步机,以蜗牛般的速度向前移动。回头一看,居然才离海岸线几百米……

毛毛刺蝶须须一抖,空气里传来远方战斗的动静。它警觉地竖起叶须,仔细感知——

郑行羽被找到了!似乎正在和吴乐嘉的花舞灵交战。

交战地貌似离他们不愿。

毛毛刺蝶急忙通知左见鸣,然后扭扭捏捏地戳了戳三对虫足,小声道:“毛……毛毛……”

——本毛,没力气打架了。

它有点沮丧,叶须耷拉下来,整只虫都泄了气。

“其实我也没力气了,咱俩先休息一会吧。”左见鸣闻言,非常干脆地原地一屁股坐下:他也没力气了。

这个时候乱走很容易把自己送出去——万一等会儿一个不小心,正好撞到在逃的郑行羽脸上,被他的高攻冰系异兽一招带走,那才叫冤呢。

他忍着手酸,把毛毛刺蝶抱到怀里,手指按在翅膀根部轻轻揉捏。

毛毛刺蝶立刻露出放松的神情,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六只小腿扒着左见鸣的衣服蹭了又蹭,简直比养猫还享受。

御兽比赛对毛毛刺蝶的机动性要求极高,翅根的负担尤其大。左见鸣的按摩正好按在点子上,按得它舒服得不行,简直要呼噜噜了。

左见鸣一边揉一边盘算着:回去一定要请专业培育师给异兽们安排个全身马杀鸡,免得小小年纪就因高强度战斗落下“职业病”。

他自己其实也累得不行,肌肉酸痛蔓延全身,尤其是腿部和手臂,酸胀得几乎不属于自己了。

左见鸣忍不住苦笑——

自从中考后,他就再也没经历过这种被运动折磨到屁股都会痛的可怜生活,没想到竟然是在比赛里体验到了。

“累死了……”他开始碎碎念,“不会这就是野斗派御兽师要比其他派系少的原因吧?”

虽然知道左见鸣看不到,弹幕还是很丝滑地接话:

【哇塞,一语道破天机。】

【笑死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当优雅的演出系(狗头)】

【野外实战三连:蚊虫叮咬+日晒雨淋+肌肉酸痛】

【前面的漏了最重要的一条:永远洗不干净的作战服(来自五年秘境打工人的怨念)】

在树底下坐着,左见鸣默默地恢复体力。

一只藏在土里的果果蘑探出脑袋,蠢蠢欲动想要偷袭(赛前赛事组鼓励过岛上异兽攻击选手),刚要动身就被同伴一把拽住,拉回洞里。

同伴在它耳朵旁嘀嘀咕咕:别去!这人类阴险狡诈,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这个人类伏击声势浩大,现在却伪装成这么虚弱的样子,肯定是想——想把果子骗走!同伴振振有词,果果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两只小蘑菇躲在洞里,透过缝隙偷偷观察着左见鸣的一举一动。

帅得发光的人类抚摸毛毛*刺蝶翅根,好像察觉到视线,轻轻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却一副气定神闲,假装没有发现它们的样子。

两只果果蘑越看越确信:这个人类就是在装虚弱骗它们过去,幸好它们有所防备。想着,不由得心有余悸地摸着脑袋上刚长出来的果子。

——但实际上,只要它们再勇敢点使出撞击,就能轻松把本场比赛(人类和异兽两方)的最强者放倒在地。

“差不多该转移阵地了。”

没注意到地穴里果果蘑,左见鸣抱着毛毛刺蝶站起来,休息过一阵舒服许多。他很想继续休息,但及时转移藏身地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也不知道吴乐嘉他们怎么样了。

左见鸣把毛毛顶在脑袋上,叹了一声:他真的、真的很想回家睡大觉啊。

“毛!”

感知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毛毛刺蝶却一个猛抬头:呜啊,对手朝这里冲过来了啊!

快跑!

……

“靠!跑得这么快——”

吴乐嘉猛追前头的郑行羽,风雪融化后的土壤泥泞,一脚下去会被湿粘的土壤深深吸住,使得追逃两方都不大好受。

“花舞灵,使用魔法叶!”

“呜唔——”

在林中迅速穿梭的花舞灵立刻回应一声,勒着腰的宽大花朵裙摆撕裂开,成为一片片小小的花叶,粉绿交织的攻击锁定前面人类。

吴乐嘉大喊:“你就老老实实投降吧!反正就剩你一个人了!快点认输,你真想当野人啊?!”

这话怎么好像前一天他们队和左见鸣说过。

前头跑动的郑行羽嘴角一抽,反倒加快速度。他有洁癖,自然不会愿意在脏乱差的环境比赛,但是要他老实认输,却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姜冰人!”

紧紧跟随的姜冰人一个回头,在魔法叶即将越过它攻击到郑行羽的时候被冰冻之息吹拂,纷纷结为沉重的冰块摔落在泥土上,给吴乐嘉和花舞灵的前进道路增添了绊脚石。

攻击郑行羽,反倒弄巧成拙。但吴乐嘉依旧穷追不舍,他这个人最出众的地方大概就是体力充沛。

兴许是和冰属性异兽相处久了,郑行羽身上的人味很少,而且还把裤脚撕下来,制作了几个布团,在逃跑的路上丢下,使得余从云的电磁核心找出了好几处“藏身地”,被迫散开寻找,以免夜长梦多。

现在终于锁定了郑行羽,吴乐嘉像猎犬一样紧追不舍,生怕最后一名对手逃脱他的视线。

——首先让郑行羽身上沾上气味,再通过激烈的战斗制造动静,让队友赶来支援。

他在心中迅速制定了战斗计划,声音一凛,指挥道:

“花舞灵,使用芳香炸弹!”

这招可不能躲得掉吧!气味冻结不了的!

芳香炸弹会在空中形成一片香气浓郁的区域,蔓延的香气一旦吸入过多,便会大幅削弱反应速度和战斗力。在竞技场上是极好的限制招式,而在野外战斗中,它更多是为了让对手身上沾上容易追踪的气味,为下一步的进攻创造条件。

花舞灵在树干上一蹬,于空中转动身体,花粉弹丸从裙褶间散射,粉色的香雾在林中漫开,郑行羽无法,只能冲出香雾,但身上已经留下了气味。

已经穷途末路了。

郑行羽心下一沉,但不想认输的傲气,还是叫他继续行动。

到开阔的地方才能发挥出姜冰人的高攻,他猛地冲出密集的林区——然后和抱着毛毛刺蝶无辜路过的左见鸣撞脸。

郑行羽:“哈?”

左见鸣:“啊?”

靠!明明就很努力地转移方向了,果然不该高估自己的运气,老老实实蹲在原地就好了——

四目相对那一瞬。郑行羽立刻锁定目标:这场比赛会变成如今局面,全怪左见鸣这个王八蛋。

反正没胜算了,比赛输了就输了,左见鸣必须死!

“姜冰人,使用甜冰沙。”

——你小子,给我香香地淘汰吧!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眼睁睁看着郑行羽朝自己冲过来,姜冰人浑身泛起粉光,左见鸣顿时发出哀嚎。

“毛!!”

见见快跑!

御兽师有难,毛毛刺蝶义不容辞,挺身而出,挡在了左见鸣身前。

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它用出了死亡凝视。

第178章 谢邀,打吐了。

死亡凝视!

毛毛刺蝶忍着神经的刺痛,全力释放出这个打断招式——威吓的气势传出,和它对上视线的姜冰人和郑行羽都不禁身体一僵。

姜冰人冰蓝色的身躯僵在半空一秒,就算仅有一秒,那也是僵住了的一秒。

“花舞灵攻击!!”

吴乐嘉的喊声从身后猛然爆发,甚至来不及点明具体招式。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花舞灵已抢先出手,深绿色的木刺破空疾射,在空气中排成一线,直指目标——郑行羽。

与此同时,姜冰人颤抖着身体,努力摆脱那股压制感,细细碎碎的粉红色冰渣从它的身躯上剥落,如粉末般朝着左见鸣的方向飘飞而去。

宁愿被扎也不愿意在地上摸爬滚打的郑行羽暂且不提,左见鸣和毛毛刺蝶眼睁睁甜冰沙如轻淡的雾一般逼近,想要躲避却因为体力耗尽跑不过冰沙。

先是一阵香甜的凉气扑面而来,甜蜜的滋味沁人肺腑,叫人情不自禁想要张嘴品尝着仿佛沾着可口果酱的冰沙。

这个味道——左见鸣猛然睁大眼睛:身为甜党他无法拒绝!

见他一脸沉痛(沉醉?)地要张开嘴,淡党毛毛刺蝶大惊失色,狂拍左见鸣脑瓜子,给人拍得嗷嗷叫。没等左见鸣缓神,林间便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喊叫。

“左见鸣!我来助你!”

伴随着女生的声音,炽焰犬猛然从草丛中跳出。

左见鸣:?

稍微一晃神,他看见后头跟着的气喘吁吁的余从云,对方先喊再喘气:“炽焰犬,快、快把左见鸣带出甜饼沙范围!”

“Wer!!”

炽焰犬大叫一声,把羸弱的御兽师抛在身后,毫不停留脚步,直接对着左见鸣发起冲锋……左见鸣忍不住多看一眼,确定是对自己发起冲锋。

好像不太妙的样子。左见鸣脑子还没转过弯,就见炽焰犬已经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朝自己扑来。

“等等等等!”

喂!谁家救人是用撞的啊?!他条件反射地想动弹,奈何腿脚发软,下一秒就被炽焰犬精准撞上——砰!有些过于敦实的大狗直接用脑袋把他顶飞起来。

野猪拱上树杆子,彗星撞上地球,炽焰犬撞上左见鸣的腰。扒拉着左见鸣脑袋的毛毛刺蝶瞪大眼睛,那一刻,天旋地转,海天交接。

“啊啊啊!”

人类惊恐的叫喊在林间回荡,整个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脱离了甜冰沙的范围,最终毫无反抗之力地砸进了海水里。

扑——水花四溅。

与此同时,岸上的郑行羽被花舞灵抓住机会,猛地攻过去,唰的一瞬间,被系统判定为伤害溢出,触发淘汰传送。

【距离比赛结束剩余一天又十四分钟,目前参赛队伍仅剩一队。】

【商江一中队胜出。】

“喂!我打赢了!!郑行羽被我淘汰了!——谢谢你左见鸣,要不是你拉怪还真不一定……人呢?”

欢呼雀跃戛然而止。很快,吴乐嘉和余从云战战兢兢地探头,往海里看了一眼,咕噜噜的白色泡沫在海面上冒起。

过了五六秒,海上慢慢地浮起人类和蝴蝶的身体。

“咕噜咕噜……”

左见鸣象征性地抽搐两下,最后一动不动,然后化作白光消失在了赛场:很难杀的一人,终于给队友拿走了人头。

“啊啊啊啊!!左见鸣——”

海面上响起了队友惨痛的悲鸣声

也算是应了左见鸣赛前的口嗨,用队友招式干掉队友。

……虽然被干掉的是他自己。

——

左见鸣半醒过来,他还没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久违的轻快感,松弛得像是身体从里到外地被揉搓成面团重新组装。

很舒服,舒服到不想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想。

“怎么样?左见鸣没事吧——”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旋即是异兽的“咕咕咕”的叫声响起。

“一般情况下,六发真爱之吻能醒来才对,看来是体力消耗太严重了,比赛的时候一直在负荷作战。”

这是陌生的声音。

比赛——左见鸣心想,比赛怎么样了?应该是赢了吧,要是输了他势必把队友吊起来打。

“啊!那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会的,就是这几天会比较虚弱,多补充营养多晒太阳——”人声变得吵杂起来,好像周围有不少人站着,叽里呱啦的,“请各位选手安静,不然请离开传送室。”

“嘘”的声音在室内蔓延。

就是,都给我安静点。左见鸣心中附和,他打算睡觉,把前几天没睡的都补回来。

唉,花一样的年纪,不睡觉怎能长得高呢?在这个人均一八零的时代,左见鸣觉得自己矮得很平均。

“毛毛毛!毛!”

毛毛的声音……小东西竟敢说我超重拉不住?!被自家异兽蛐蛐一波,左见鸣猛地睁开眼睛:“毛毛!你怎么能说我坏话呢,我身材很好的好不好。”

“有多好?”

不知道谁顺口接了一句,接着室内炸开锅,你一言我一语。

“左见鸣我对不起你啊!!我让炽焰犬给你道歉!”

“真爱之吻不够看啊,还得是异兽伙伴管用。”

“感人肺腑的人/兽感情捏。”

陌生的天花板……不对!这哪啊,好多人头啊。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好几颗脑袋在视野上方出现,见他清醒,纷纷瞪大眼睛——有左见鸣的队友,也有这次比赛的对手。

总而言之,房间里塞了很多人的样子。

左见鸣:“?”

下次不准这么多人,你们把氧气吸完了我吸什么?

他一低头,就看见毛毛刺蝶趴在胸口舔自己的毛领子,大蝴蝶近距离看很是狰狞,左见鸣一下就露出欣慰表情:这才是他要看的东西。

“哈哈,左见鸣选手,幸好你醒了。”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笑了,她是医疗组的,负责参赛选手的赛后治疗,“我差点就要叫救护车了。”

工作人员转身就让鹅妈妈治疗被木刺扎成刺猬的郑行羽。

盛晟帮忙给他身上的刺拔下来,顺手塞口袋,打算给郑行羽制作一个失败纪念品,郑行羽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瞪他——他绝对不会收的。

“恭喜咧,你们赢了。”盛晟若无其事,扭头对左见鸣说。

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细看眼底还是残留一些失落的影子。会输给商江一中队,会在自己当队长的这一年里、在高中的最后一年里没拿到冠军,盛晟终究是伤心的。

他看着左见鸣的队友猛地抱住左见鸣,不由得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郑行羽,淡淡道:“真羡慕啊。”

总是像火山一样爆发情绪的郑行羽沉默几秒,嗯了一声,看也不看商江一中队,然后死死按住了鹅妈妈要亲在他嘴上的真爱之吻。

“不用治疗!不用!!我自己会去医院!”

“行羽哥真任性嘟,受伤就要接受治疗捏。来,鹅医生,我帮你按住他咧。……什么,要谢谢我?不客气捏,我是乖孩子嘟。”

“我**干死你盛晟!!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个小脑缺氧的玩意儿——”

在郑行羽被真爱之吻而怒气爆棚的凄苦背影音中,左见鸣这边则是欢呼声不断。

“左见鸣!!你终于醒了!!我们赢了啊啊——”

左见鸣还懵着呢,四个队友就笑着着一拥而上,把他扛起来猛地抛了起来,再牢牢地接住。只能说不愧是契约流御兽师,力气就是大,能把他飞得老高。

左见鸣被队友们猛地抛起,虽然一开始有些晕头转向,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满脸无奈地看着他们,那种“你们怎么这么幼稚”的表情几乎快要写在脸上了。可是,看着队友如此兴奋的模样,心底又有一股暖流流过。

——终于,赢了!

“你们几个,能不能先让我站起来?”左见鸣看似语气无奈,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自己也玩心大起,把毛毛也丢起来,惹得御兽空间里的寄居童子团团转,它也想玩这个。然后就被水剑客给一尾巴撅飞,落地咕嘻嘻地乱叫。

毛毛刺蝶振翅高飞,摇摇头:幼稚。

“我靠!哪能呢,快笑一个,我、们赢了……”嘴里说着让左见鸣笑的话,吴乐嘉自己就当场洒泪,和李司抱作一团,“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哦、哦……你别哭。”

我害怕。从李司的表情来看,其未尽之语是这个。他浑身僵硬,甚是惊恐,一边朝周围的投去求助的目光,一边勉强地拍了拍吴乐嘉的肩膀。

左见鸣总算双脚沾地,松了口气:他还是很怕自己被队友失误甩飞出去的。

——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刚才不就发生了吗。

现在身上都还沾着狗毛,左见鸣幽幽地瞥了眼旁边一脸心虚的余从云,而凌白给他送上一杯水,无比真挚地笑了:“我们现在是冠军了。”

“对。”左见鸣将水一饮而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是冠军了!”

“对,你们是冠军……”旁边又有人接话,那语气,怎么听都透出一股幽怨,“爽不爽啊。”

左见鸣这才后知后觉地往一旁看去。

——传送室中央有一个大型传送机器,用高硬度玻璃罩子罩住,而周围则零零散散地站了不同队伍的选手,都在默默地看着商江一中队刚才狂欢。

这些选手都穿上了自己队伍的队服,和刚刚脱离比赛一身狼狈的几人完全不一样。

但真要深究,他们都愿意自己是穿着比赛用服、极其狼狈的那个。

有西南赛区的老对手星海队、森之岛备受迫害的两队、在第二阶段疯狂拉扯的附中队——连欣、李浩然、被左见鸣连坑了两次的燕京南、甚至混了好些个人赛的选手。

这些对战疯子像没打够一样,纷纷用如狼似虎的眼神,饥渴地瞪着商江一中队的五人。其中燕京南尤其怨念,盯着左见鸣说:“我们再打一场吧……在对战塔打,机制随你挑,3V3还是4V4都行——”

被左见鸣那样简单地埋伏干掉,她实在是不甘心。

“对、我们多打几场。”

“感觉没过瘾哈哈哈,我们这些队伍趁暑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集训也可以啊。”

“左见鸣我们约好赛后真人快打的,你别忘了哈。”

好些个人迅速接话,你一眼我一语地炒热气氛。

闻言,左见鸣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发出咳嗽,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翘辫子了。

几个队友也是以秒速搀扶,左右两只手各分两人,毛毛刺蝶抓住他的后衣领,堪称皇帝级别的待遇。

“不好意思身体不适,我们先走了,颁奖台上见。咳咳咳。”左见鸣虚弱地说。

五人迈着小碎步,满头大汗地飞快地溜走了。

——谢邀,打吐了。

第179章 毛毛刺蝶:辣是不可能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赛事组本以为参赛队伍会鏖战数百回合,倒计时一秒一秒落下,比赛气氛攀至最高潮。

然而,现实却是参赛队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抛弃标记点,淘汰对手,比赛提前落幕。

比赛的高潮没来,终点倒是闪现了。

“哎呀,参赛队伍玩速通,广告费没赚够啊。这届选手还是太喜欢打架了。”

“可不是么。”

“听说商江一中队才从赛场出来,就和另外几个队伍约好线下对战了,啧啧,年轻人就是体力充沛。”

“可不是么。”

“……你就会说这句吗?”

“可不是么。”

“嘎!!”

工作时间,禁止交谈。

全国赛的闭幕式,后台的工作人员交谈两句,便被组长满羽飞鸟逮到,扇动翅膀催促组员开始工作。

此刻选手区,所有选手都按照队伍排排坐好——但是并不安分,很显然高中生们还没脱离比赛的影响,一旦摄像头挪开,就开始算账,你瞪瞪我,我瞪瞪你,更有甚者,偷偷竖中指。

要不是赛事组把队伍和队伍之间隔开,想必少不了唇枪舌战。

差点被四面八方的视线戳成漏斗的左见鸣:……在线招募保镖,有意者请速速站在我前面遮风挡雨。

——“咪咪啦!”

老大有难,小妹在所不辞。

水漂漂从他校服里头挤出来,对着每一个投来视线的选手发射星星眼光波。效果绝佳,很快选手们纷纷摆下阵来,移开视线。

唯有不远处坐着的盛晟,对上水漂漂的星星眼攻击沉默半晌,嘟着嘴唇给出了一个飞吻。

触手疯狂扭动企图打散飞吻,水漂漂:“……哕。”

人类果然很没有下限。

债见!蓝色小水母麻溜地缩回校服里头,徒留自家御兽师一人长吁短叹。

看盛晟还对他挤眉弄眼,左见鸣默默地移开视线,嘴角抽搐:“唯有没下限这点,我不能否认。”

他开始怀念赛场了,那样起码能把盛晟揍一顿。

偌大的竞技场场馆座无虚席,除开门票是免费的,全靠人工定时抢的原因外,还因为闭幕式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演出表演。

整个表演将由专业的异兽舞台演出团队打造,灯光、特效、御兽师的指挥与异兽的华丽技能交织,宛如一场奇幻梦境。

首先是灯光聚集在场地中间,夜晚中场馆仅有对战台亮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交汇于一处。

轻灵的乐声缓缓响动,场地中央的对战台朝两侧打开,先是涌出水波,空中浮现许多若隐若现的镜子。当水波荡漾时,镜群就像被惊扰的银鱼群倏然散开,把地面的粼粼波光传散而开。

整个场馆瞬间化作梦幻海底。

“咪啦!”水漂漂从衣领探出脑袋,瞪圆眼睛。

——这是在海底开派对吗?

于水光中,风行旅者的身影慢慢浮现,通过调节在身体内窜动的风的声音,愈发清甜的歌声传来,悠扬的旋律回荡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能穿透灵魂。

左见鸣格外心平气和,就连最后一丝参赛的疲惫也在歌声中消失。

异兽音乐会的现场票价总是居高不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它们的歌声能切实地带来好处。

随着旋律转调,浮空镜面突然集体偏转。无数晶莹气泡从镜缘诞生,大的堪比热气球,小的不过珍珠尺寸。

每当泡泡破裂,周围便会释放出一道道如同彩虹般的光晕,瞬间在场馆内投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影。

于缤纷的气泡中,异兽的身形浮动,恍若梦境一般地出现了。

——“哇!大王水母。”

观众席上传来零星的惊呼,很快惹起震怒,五六只手捂住嘴。

几只浅蓝色的水母整齐划一地出现,缓缓游动着,纤长的触手优雅地摆动,每一次波动都带起周围泡泡的旋转,光与影的交织在它周围形成了绚烂的海洋。

大王水母们游动着,带着气泡朝选手们的方向前进。

是我的进化形态!——眼见大王水母越靠越近,带着清淡的水味,水漂漂满脸激动,情不自禁从左见鸣的衣服里彻底钻出来,触手拧成麻花。

“咪啦~”

见水漂漂使劲挥动触手,靠近商江一中队的大王水母朝它轻轻地眨眨眼,进化形态早已褪去青涩,看起来成熟又稳重。

大颗大颗的气泡将选手们包裹进去,然后在观众羡慕的目光中,选手们像是乘上了精致的马车,由大王水母引领着驶向了场地中心。

直至所有选手双脚落地,风行旅者的歌声方才停止,对着观众系鞠躬——场上的镜子发出脆响,碎成一片片光波消匿踪迹。

在镜子消失的同一时间,水光、泡泡、风行旅者乃至优雅从容的大王水母都统统一同消失。

“好漂亮!!”

“舞台演出好绝啊……”

鼓掌声响起,周围的人还沉在表演里,同样拍着掌的左见鸣却已经抽离出来了:他刚才还想等比赛结束去问问大王水母的进化心得的。

但现在看来,这场表演其实都是镜灵用镜子投射出来的画面。

水漂漂失望地缩进御兽师的口袋里,左见鸣见状,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会想办法让水漂漂进化的。

——大王水母虽然少,但不是没有。一个个问过去,总会有一个能记住进化过程的大王水母吧?

主持人手拿话筒:“女士们!先生们!本届异兽对战高中联赛的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邀请各队的代表上台,首先是所有的参赛队伍成员。

“商江一中队,你们超棒的!”

“钦北队我永远支持你们!”

“附中——!下次赢回来!”

观众们喊着各个队伍的名字,经过刚才的歌声洗礼,几乎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愉快而友善,以饱含含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每一位参赛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们一同见证这场比赛的冠军队伍,商江一中!!”

台下的气氛瞬间爆发,观众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左见鸣也带着自己队伍的队员走上台,大家被摄像机对准,迈出的第一步总是紧张、羞涩的,但越走越坚定。

五个人站在第一的领奖台上,虽然位置很多却挤在一起,在大屏幕的衬托下,像五只挤在一起小的鹌鹑。

左见鸣接过奖杯,上头雕刻着的,既有他们的异兽伙伴,也有他们自己的身影。他和和队友们对视一眼,五只手交叠着,热度传递着热度,一同把奖杯举高。

“茄子。”凌白小声说。

吴乐嘉大张嘴,“啥?你这时候想吃茄子了?”

这年头,拍照说茄子已是小众流派。

“凌白在说拍照啊……”李司试图用黄金左脸对准摄像头。

个子最矮的余从云垫起脚,努力抬高奖杯,左见鸣干脆将奖杯放低。他忍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和队友一起露齿笑。

前方的摄像师按下快门,定格住了这一瞬间。镜头中五个高中生都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在灯光的照耀下,健康的大白牙甚至比亮着金光的奖杯还要吸睛。

——

选手宿舍的走廊,结束颁奖典礼的参赛选手们纷纷告别,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也有选手恋恋不舍,在公共休息室流连忘返,狂摸别人的异兽,试图赚回赛场上对战的失利。

“给我几根你的异兽的毛做纪念嘟。来,这是我的头发,和你交换。”

“别薅了!啊啊啊我的福福羊——毛都给薅秃了。”

这将是大部分队伍在首都待的最后一晚,不少人决定彻夜狂欢,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但架不住有选手的异兽自带酿酒招式。

左见鸣小心翼翼地绕开醉酒鹟,免得它冲上来就是白酒起步,那他今晚还怎么嗨皮。

直接闪现回到临时宿舍,他立刻放出自己的异兽伙伴们。在宴会上吃饱喝足,这会已经打哈切了。

毛毛刺蝶睡眼惺忪地趴在寄居童子身上,还挣扎地朝左见鸣伸爪讨要手机追剧。水剑客趴在便携式水箱中,闭着眼睛假睡——这家伙的大脑构造是半脑睡眠,半脑清醒。

说是睡觉,其实大家伙儿在干啥它都一清二楚。

水漂漂刚才一时不慎被醉酒鹟用酒精放倒,看似睁着眼实际上已经神志不清。

面对如此东倒西歪的场景,左见鸣不禁双手叉腰,畅快一笑:平时总是他被折腾,现在终于轮到它们被折腾了。

果然,能对付异兽的只有异兽!

左见鸣心中感慨,拿出了赛事组颁发的奖品:一块巴掌大的鳞片。

这是秘之精华,只有大型秘境才会拥有的东西。随身携带能够逐渐被异兽吸收,潜移默化地提升异兽的能力。

“这不就是那个“金色液体”的低配版吗?”他下意识看了眼呼呼大睡的黑影,小声嘀咕。

一家四口,像这种不能平均分的东西,在他手中总感觉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功效——左见鸣犹豫一会,还是把秘之精华塞进背包里,打算暂且先留作纪念。

然后他开始摩拳擦掌,一脸严肃地打军体拳,寄居童子给踩了两脚,挠了挠变扁的脑袋,继续睡。

“毛、毛……”

又来了,见见又要那个了。毛毛刺蝶打着哈切,用无药可救的目光看了眼左见鸣。

“什么那个!”左见鸣双手握拳,双眼放光,“这可是我们通往财富自由的阶梯,说不定,还能找到娜迦的进化办法哦。”

他托起毛毛刺蝶的两只前足,笑眯眯地握起手来,蝴蝶叹着气,一头栽倒在地。

“毛毛大神,赐我好运。”

“运来运来运从四面八方来——”

左见鸣一边作法,一边打开了模拟器。

第180章 意思就是别问我。

半透明的模拟器界面在视野中缓缓浮现,熟悉的简约线条勾勒出熟悉的界面。正中央悬浮着醒目的【开始模拟】按钮,下方物品栏里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无用小垃圾”。

——其中模拟器赠送的异兽亮片T恤占据相当一部分。

左见鸣盯着这些量产型痛T,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两个未来:

要么他会因为无证经营在二手平台倒卖痛T被警方请去喝茶,要么被不明真相的路人当成是走投无路的手工郎,收到一堆“加油啊手作人”的怜悯点赞。

不过目前为止,这两个未来都没有什么可能。因为他其实还没有卖出几件……

左见鸣干笑两声,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抽奖界面。连续爆肝这么多天,是时候把积攒的血汗与泪水兑换成应有的回报了——这很合理,也很公平。

抽奖界面正上方那行白色小字格外刺眼:

【模拟点数:44】

一眼就预示着厄运的数字,仿佛暗示抽奖结局将会一片黑暗,但吉利还是不吉利,他自有定论:

四十四,这不就是模拟器在疯狂暗示“试试”吗?试试就试试。

做人要有尝试的勇气,左见鸣有信心逆转乾坤,让不可能变为可能。

“开冲!”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十连按钮,而且一口气连点四次。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力度仿佛要把屏幕戳穿。

随着抽奖界面的书页缓缓翻动,五颜六色的奖品图标接连飞出。左见鸣的表情经历了一场精彩的情绪过山车:

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中途的忐忑不安,再到后来的欲哭无泪。

“四十抽五个蓝色品质……”他机械地念着抽奖结果,“一个蓝色天赋模拟保底,一个能提高犬类异兽好感的狗耳帽,三袋精品异兽粮——”

左见鸣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此刻他就像一位经历过无数次沉船的船长,早已对大海失去应有的敬畏之心。

至于剩下的三十五抽?不外乎又是老模不知道从哪个次元淘来的时尚小垃圾。包括但不限于:

【左见鸣吧唧:如其名,印着左见鸣大头照的吧唧。这到底是怎么生产的?】

【一筐新鲜树叶:或许适合虫子的口味。】

【婴儿用湿纸巾:货真价实包装,温和不刺激。】

左见鸣:老模你又在敷衍我。

他面无表情地把玩着印有自己照片的吧唧,释怀地笑了:“我都生活在一个狗能吐火、蝴蝶能发射日光炮的世界了,在模拟器那里抽出自己的吧唧又怎么了?”

他微笑着,一边将吧唧塞进背包最底部一边碎碎念:

“我不意外,一点都不意外。”

话语中蕴含着淡淡的死意,左见鸣眼泪汪汪地看向异兽伙伴们,可惜一个个都睡得死沉,无兽在意他的可怜抽奖生涯。

屋里唯一的(运气不好的)人类失去援助,悲伤地点开了模拟。

【检测到一次性保底卡(蓝),是否使用?】

左见鸣心中默念是,模拟器界面中的转盘顿时从一堆问号变作成蓝色天赋的海洋,不等他看清楚,就立刻转动起来,最后在他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停下。

【叮——天赋确认:独行侠】

【独行侠:天生喜欢独处,以社交为代价换来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左见鸣摸了摸下巴,难道这次的模拟对象会是宅家派?

【模拟开始】

【28岁:刚毕业的你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在拥有异兽这种神奇动物的世界里,各式各样的职业多如繁星。】

【薪水高的有舞台演出设计师、异兽美容师和秘境探险者;不追求薪水的理想主义者,可以投身异兽保护组织等公益活动;也有介于理想与现实的许许多多的构成社会基石的普通工作。】

【但那些你都不想干。兴许是父母的忽视,兴许是与朋友往来受到打击,兴许是你个性使然——你非常厌恶与其他生物的接触,包括为世人所喜爱的异兽。】

【在积极向上、欣欣向荣的社会里,你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提早喝完饮料的空罐。】

【空罐子,就是垃圾啊。你想。】

模拟器画面中,一个将所有头发都扎在脑后的像素小人在街上踱步,穿着长衣长裤,苍白的脸上被大大的黑眼圈给覆盖,脑袋上的气泡浮现从小到大的经历。

——勉强自己和别人接触,却因为不会说话惨遭无视,连异兽也更喜欢活泼开朗的御兽师。

模拟对象就这样,慢慢地将本就狭小的心门封锁了。

小人走累了,站定在垃圾桶旁边,面向画面。

路人们纷纷走过,并不在意模拟对象,要么平静地离开,要么将手中的垃圾放进垃圾桶里再离开。

【据悉,人生的每一年都有着重要的抉择点,从满月的抓周开始计算。而你现在面临第二十八年的人生的关键的抉择点,找一份工作。这是全社会所公认的、人类的共识。】

【但再要你继续勉强自己和别人交际下去,你觉得自己迟早会像空罐子一样发挥出最后功效——回*炉重造。】

【你心想,你要怎么办才好呢?】

小人一言不发,面向屏幕——也就是左见鸣的方向。

诶,在看我吗?左见鸣愣了愣,总觉得小人的视线牢牢地盯着他。下一秒,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帮我决定吧。”你说,“请你帮我决定。”】

【A、找一份高薪的工作,让父母开心。】

【B、找一份社会责任感高的工作,让社会开心。】

【C、找一份尽量避免社交的普通的工作,努力活着。】

——靠,打破「第四面墙」了。

老模你又在玩新花样!

“呃,”看着模拟小人无光无神的瞳孔,左见鸣有些头疼,“就算你问我……我也还在读高中而已啊。怎么帮你做决定呢。”

而且这次的模拟对象完全就是被耗尽的干电池嘛。

他扫过选项,三者中,以前文的阅读理解来看,最应该选择的是C,都说和别人交际会回炉重造了,怎能把人往死路上赶。

左见鸣不是那种冷酷的人,非要选的话,只能选择C。

但是左见鸣没有做选择,他和小人对视,始终没有点击任何一个选项。

——他不是模拟对象,所以不能帮忙做任何一个选择。

“你自己做决定吧。”左见鸣说,“这是你的人生啊,不要推卸责任好不好。”

模拟对象长达二十分钟的沉默,路人还在走走停停,并不在意这个迷茫而可怜的大龄青年。左见鸣已经做好没法推进剧情要关掉本次模拟的准备时,模拟小人又开始慢吞吞地动弹了。

【你要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他看着模拟对象离开垃圾桶,从屏幕的左边往右边走,最后来到了海边,登上船最后抵达了那座海中灯塔。

带着斑驳痕迹的白色的塔矗立在蔚蓝海天中,显得如此孤寂。

【29岁:你成为了海上守塔人。】

【自一百年前异兽突然出现在世界中,地球便开始踏入“成长期”,不断扩大的地表让海与陆地一同延伸。异兽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因此,守塔人是危险又必要的职业。】

【物资补给通过传输机器抵达白塔,一个月一次提交电子报告,如果愿意,你能够一整年看不见一个哪怕活人。

日复一日的,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在这里,异兽也不会在意你。】

【你想,这应该是最适合你的工作了吧?】

模拟小人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的海面,尽管五官是很显而易见的豆豆眼和横线嘴巴,却又好像是空白的一样。

石雕般坐着,直到晚上再回到塔中,等白天出来继续上一次的行径,如海浪拍打礁石一样日复一日。

左见鸣摸了摸后脑勺,不确定地想:这样不健康吧?

不过他也没办法干扰什么,毕竟是模拟对象自己选的——应该是喜欢这样才会这样做。

换成左见鸣,他是宁死不会呆在一个地方闲得发慌的,起码要有毛毛、黑影、露和娜迦相伴,但就算这样,也不可能在海塔呆上很久。他会和异兽开小船跑路。

“去海上冒险也不错啊……”左见鸣眼前一亮,但是又纠结起在大海里求生的困难度,“算了算了,坐观光游轮体验一下海上战斗就得了。”

【30岁: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对喜好和异**往又四处冒险的人不敢苟同。】

……好家伙,还真是互动式模拟,还能精准吐槽。左见鸣无语了。

【尽管守塔人有无尽的妙处,但坏事发生时,不会挑选时间和地点,更不会在意被其牵扯到的人的死活。】

这倒是。运气很差的左见鸣深以为然地赞同。

【某天,你打开房门时,看见了一只受伤的鸟类异兽疲倦地挂在红色护栏上,半边雪白的翅膀已经被血迹覆盖,带着一股浓浓的臭味。】

【你像讨厌人类那样讨厌异兽。】

【幻想中的平静的生活,在看到这只鲜血淋漓的白翼鸟时,便裂开了一道细缝。你有预感,这是你第三十年的人生的重要抉择点。】

【“帮我决定吧。”你再次说,“请你帮我决定。”】

【A、不理它】

【B、不理它】

【C、让它自生自灭】

先不说这个一看就有倾向的选择了。左见鸣扶额:“……都说让你自己决定了。”

你要一个未成年人给成年人决定人生大事吗混蛋?!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