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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闹剧

大队长听到红扬生产队的来接亲了,转头就和大儿子夏国兴说:“赶紧去大队借拖拉机!”

闹吧,闹大一点,这种拿闺女来换彩礼,完全不顾闺女死活的畜生玩意,就该抓起来枪毙!

大队长领着一群人,大家伙都抄上了干活的农具,浩浩荡荡地往夏老四家里去。

苏窈也跟在后头。

来接亲的人七八个人,都给傻眼了,一个个都问新郎是咋回事。

新郎自己都是懵的。

说好今天早上会被新娘送过来的,他还给了二十块钱的彩礼呢。可一直等,等到下午都没有消息,就着急了。

一想到李家父子和这寡妇以后有可能不认账,跛子就喊上人,风急火燎地来夏阳生产队接人。

只想到女方这边的婆家人可能会难缠一点,可完全没想到这像是整个生产队都反对。

几个人想往后跑,但转头一看,后边也是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

红扬生产队的人都被围了起来,跛子新郎忙解释:“我们是来接新娘的,彩礼钱都给了!”

他看到了人群里的苏窈,忙指向她:“就是她,她爹收了我二十块钱彩礼钱呢,结婚之后还得再给二十!”

不是说三十几块的彩礼吗?

这是老李家又给提价了?

大队长顿时一肚子火气,但这回可不能打人了,让人抄家伙就是震慑。

苏窈开了口:“你们真搞笑,人说是我爹你们就信呀?还有,我男人可没被判枪毙,过一个多月就回来了,你们被人骗了。”

红扬生产队的人都愣了,可那个跛子却说:“不可能,我以前就见过你,你就是李老汉的闺女,没错的!”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说:“昨天晚上有两个人翻了这家的墙,现在人就在公安局呢。”

众人一听都傻了眼,纷纷追问跛子新郎是咋回事。

跛子新郎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杨树生产队的李老汉和我说他嫁到夏阳生产队的闺女,丈夫被枪毙了,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快活不下去了,想要改嫁,但条件是要带着小儿子……”

大队长也不和他们过多废话了,直接说:“别说那么多了,我已经叫人去借拖拉机了,你们去四个人,我们这边去五个人,去公安局当面说清楚,不然你们还说咱夏阳生产队骗婚!”

红扬生产队的人看着一个个人手里拿着锄头铲子,压根不敢说一个“不”字。

拖拉机是半个小时后到的。

当然也不是免费借给他们生产队,用了拖拉机就得自行加油,再给两块钱的保养费。

苏窈和玉兰婶也跟着去。

大家伙上了拖拉机,谁都没有理会躲在远处树后头的周二花。

苏窈上了拖拉机,暼了眼周二花也移开了视线。

她被荼毒太深了,救不了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离了生产队。

后边做人的车斗上,也没人说话,只是那跛子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苏窈的身上。

这目光让苏窈不喜,皱眉瞪了一眼回去,正要开口,却被玉兰婶子抢了先。

玉兰婶狠狠瞪了跛子一眼,骂道:“看什么看,我家侄媳妇男人还没死呢,你想娶我侄媳妇,做梦!”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跛子身上,夏阳生产队三个大汉子怒目瞪视着跛子。

跛子被吓得低下了头。

虎子冷笑了一声,说:“也不去打听打听夏阳生产队的夏老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就你这怂包养,还敢想他的媳妇!”

夏老四的名声只在自家大队出名,暂时还没传到外头。

但跛子却是知道一些的,夏老四是个名声很差的二流子,所以在听说被枪毙了,心里头也没怀疑,而且还觉得是迟早的事。

但这回听说人没被枪毙,只是被劳动改造了几个月,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眼瞅着漂亮媳妇和传宗接代的儿子就能热炕头了,咋就忽然生了变故?!

*

天有些黑了,路不大好走,一个小时才到的县城。

天都黑了,县城路上也都没啥人了。

他们直接到的公安局。

值班的人听说是昨天来过的人,就去喊了邢队长。

邢队长听了个大概,把谢东伟喊上了,一块去听听怎么说的。

谢东伟跟着邢队长到了公安局,看到了苏窈,一时不敢直视她。

苏窈心思完全不在他那,更不会在意他敢不敢看自己

李老汉和李老大看到苏窈的时候,激动道:“四妞,是我们,我们是你爹和你哥呀!”

小媳妇似乎有所阴影,对上那父子俩,顿时怯缩到了中年妇女的身后,好似很怕他们。

玉兰婶子拉住了她的手,安慰道:“苗丫娘你别怕,这里是公安局,他们可不敢干出抢人的举动。”

李老汉被打了一顿,又被关了两天一夜,整个人都憔悴了。

听到这话,险些没一口血吐出来,他大声怒道:“你这赔钱货,还不快点让他们把你老子我放出去!”

李老汉似乎觉得自己闺女肯定不会追究,所以一时间就有恃无恐了起来。

苏窈原本只是假装害怕,但在不知不觉中,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一摸,是湿润的。

厌恶,恶心反胃,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一些情绪全涌了上来,是属于这身体内心最深处的情绪。

是李春华残留的情绪。

眼泪从苏窈的脸上滑了下来,她看向邢队长,颤颤开了口:“公安同志,他们俩确实是我爹和我哥,但五年前他们以五十块钱把我卖到夏阳生产队后,就没了往来。昨天晚上我在织毛衣,听到外头有响就躲到了茅房,然后就看到有两个黑影翻进了我家院子,我给吓坏了,就跑出去喊人了。”

她再看向李家父子,说:“今天有人说来我家接新娘,我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把我这个已经嫁人了的闺女又卖了一遍!”

“公安同志,他们的行为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我绝对不承认他们是我的家人!”

邢队长冷脸看着李老汉,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然别想离开!”

李老汉刚刚有恃无恐的气势,被这么一吓,顿时没了,又哆哆嗦嗦地缩着脖子。

跛子不甘心,冲到李老汉的跟前,抓着他的衣领,怒声质问:“你不是说你女儿丈夫被枪毙了吗?为什么他们和公安都说人只被劳动改造几个月!你竟然骗我!赔钱!”

李老汉:“我、我也是听说她丈夫被枪毙了,我也

不清楚咋回事……”

“别废话,赔钱!”

李老汉咽了咽唾沫,说:“钱没了。”

钱一到手,他就和大儿子拿去赌了。

邢队长眉头紧锁,让人去严审李老汉父子。

且不说半夜翻闺女家的墙头是怎么回事,就单单这骗婚,就已经是犯法了。

李老汉和李老大,还有跛子都分别被带去审问了。

苏窈就和玉兰婶坐在大堂的长凳上,夜里起风了,冷风从那镂空的墙壁吹进来,冷得慌。

不一会,一个小同志拿了两件军大衣过来,说:“夜里冷,婶子和嫂子都披着。”

两人接过大衣都道了谢,玉兰婶子披上了大衣,小声说:“这公安还怪好的咧,我之前还听人说公安和红袖章官威大着呢。”

苏窈这才抬眼看向李老汉的审讯室,从窗口看进去,看了眼谢东伟。

谢东伟刚好看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避讳地移开了视线。

再说审问这几个人也没费多少时间,老李家的父子俩只是个窝里横的,其实是在外头孬得很,冷脸严声盘问了没一回就招了。

只用半个多小时,就全审完了。

原来那李老汉真的是一女二卖的心思,连彩礼钱都收了一半。

父子俩原本打算把闺女哄回家去,再强迫她改嫁。没想到骗不回去,就琢磨着半夜来夏阳生产队把人绑回去,然后再造出她逃跑回娘家改嫁的谣言。

到时候夏阳生产队就是找人也是去红扬生产队找。

那时候就是两个生产队的事情了,他再躲起来,闹多大的事都和他没关系了。

这已经是属于严重的骗婚行为了,而且还有买卖人口的嫌疑。只是这毕竟是父女关系,这嫌疑难以说清楚,还有待商讨。

判刑不归公安局管,他们继续把人收押,等着上头通知。

跛子知道自己被骗了,不仅媳妇孩子没了,可能连钱都很难要得回来,整个人生无可恋地蹲在墙角,谁叫他都不搭理。

很显然,这跛子抑郁了。

所有手续弄完了,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就是开着拖拉机到县里的,但这个时候了,山路难走,也危险。

而且还有好几个是红扬生产队的人呢,把人送回红扬生产队再回去,都半夜了。

夏大队长琢磨过后,找邢队长说了这个情况。

邢队便允许他们在大堂里待到明天早上六点。

而苏窈和玉兰婶子因为是妇女,所以准许在审问室过夜。

苏窈有些担心夏苗夏禾姐弟俩,虽然也不是亲生的,可这都相处了两个多月,还天天睡在一块,都有了感情,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玉兰婶子说:“别太担心,娟子会把他们照顾好的,而且你家苗丫那么乖,肯定没事的。”

苏窈:“苗丫她爹被抓后,苗丫就哭了好几天,我也担心这丫头会偷偷哭一个晚上。”

玉兰婶子无奈道:“这么晚了,也没法子回去。”

苏窈就只能盼着快点天亮了。

大堂外,两个生产队的人各自占了一张长凳,谁都不搭理谁。

今天这事闹成这样,红扬生产队的人算是彻底没脸了。

第72章 第72章刑满

冬天,地里没多少活,大部分劳动改造人员都去河里挖淤泥,清理河道了。

这活废人,要是不吃好一点,估计没几个人能抗过这冬天,所以参与了清理河道的,晚饭都给加一碗米饭,三天一个鸡蛋。

中午休息时间也延长到一个小时,就近休息。

沈靳吃了两个窝窝头,正靠在树干下休息,就听见一旁的蒋仁和同宿舍的人说:“听说咱们农场又来了两个改造的人员,还是父子俩咧。”

沈靳没多大兴趣。

同宿舍的人问:“知道犯的什么事吗?”

“我给还农具的时候,听看管仓库的人说,好像是因为骗婚,骗人说自己女婿被枪毙了,闺女成了寡妇,要改嫁,还提出了高彩礼呢。但事实是闺女没同意,当爹的就带着儿子半夜翻墙头,打算把闺女绑回去逼婚,结果被当成贼被人打了一顿,还送去了公安局”

沈靳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最奇葩的是女婿根本就没被枪毙,只是被劳动改造了。新郎结亲的时候才知道被骗了,闹到公安局,父子俩还把骗来的彩礼钱都给花了,最后挨判了一年,就下放到咱们的农场来。”

蒋仁说到最后,还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我还听说那个女婿也在咱们农场劳动改造。”

沈靳睁开了双眼,眼神冷冷沉沉的。

他站了起来,离开。

蒋仁忙问:“夏同志你要去哪?”

沈靳没应他,而是径直朝着看管他们的民兵走去。

蒋仁歪了歪脑袋,说:“这夏同志怎么,咋感觉他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有点吓人。”

白傅琢磨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忽然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刚刚说在咱们农场里头改造的那个女婿,就是夏同志。”

蒋仁愣了一下,随即瞳孔一缩,倒抽了一口气:“嘶,这么巧,这么刺激?”

白博暼了他一眼:“你有点欠打。”

蒋仁立马闭上了嘴,视线却紧紧追随着沈靳。

这同志是个爷们,不服就是干。

来农场这一个多月来就干了两架,两次打架都是伤得最轻的那个,也是个狠人。

虽然是个狠人,可说起自己媳妇的时候,眼神都温柔了。

那父子要真是他的岳父和大舅子,还想把他的媳妇给卖了,估计得遭殃了。

想到这,蒋仁奇怪道:“不过咋能这么巧,父子俩同一个农场改造就算了,咋女婿也在这个农场?”

白博也琢磨了起来。

确实太巧了,巧得好像有人特意安排的一样。

安排父子俩和女婿同一个农场,就好像是特意给这个女婿来收拾他们的。

而这沈同志在这农场里有所优待,显然有人脉在。

有人脉的话,他的推测也是有道理的。

白博心里有推测,却也没说出来。

沈靳走到了熟悉的民兵身边,唠嗑了几句后,就问:“同志你知道刚来的父子俩姓什么吗?”

民兵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起新人,但还是告诉了他,应:“姓李,你问这做什么?”

沈靳笑了笑:“我怕是我岳父他们。”

民兵笑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沈靳:“就是,怎么可能这么巧。”

“我先去忙了,就不打扰同志了。”

说后,沈靳转身就走了。

只是转了身后,脸上的笑容全没了,面无表情。

他原本只是担心,所以才托大队长帮忙,却没想老李家还真找上门去了。

这父子俩被抓了,可并不代表苏窈就是安全的。

沈靳心里也紧绷了起来,迫切的想打听苏窈的事。

而现在,最方便快捷的办法,就是从父子里的嘴里撬出来了。

只一个下午,沈靳就打听到了这父子俩的宿舍。

巧了,就是沈靳之前住过几天的宿舍。

洗漱的时候,光头忽然感觉一阵阴森凉风吹来,冻得他一哆嗦,几乎一时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光头顺着手臂看了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时,腿脚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东、东哥,你有啥事吗?”

被揍过两回了,光头也怕了这个人狠话不多,不要命的狠人。

更别说这夏向东在农场的领导层还有靠山。

又怕又忌惮。

沈靳笑了笑,说:“托你帮忙打听一件事。”

“啥事?”

“你们屋里不是新来了父子俩吗,你给我打听打听他们被抓进来的细节,比如那闺女的情况。”

光头一愣:“东哥你咋忽然问起他们父子俩的事……”忽然一顿,瞪大了眼:“那是东哥的岳父和大舅子?”

沈靳笑而不语:“我和他们不对付,你看着来帮忙教训教训。”

说着,沈靳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这事就拜托你了。”

光头:……

总感觉他话里藏话。

像是告诉他,要是不帮着收拾那父子俩,就来收拾他。

不过就是收拾两个小喽啰,总不可能还来两个像夏向东一样的人物。

李家父子蜷缩躲到床的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把他们围起来的七八个人。

光头一脚踩到了床上,问:“夏向东是你们的女婿不?”

李家

父子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李老汉颤颤地问:“他、他也在这农场?”

光头笑了:“还赶巧了。”

李家父子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们和他没有关系!”

光头:“夏向东进来后,就和我打了两回。”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一条被缝过的疤,说:“看到这没,就是他给打的。”

李老汉听到这,立马改口道:“我和他虽然是翁婿,可关系一点儿也不好,甚至还很恶劣,跟仇人一样。”

光头点了点头,随即问:“听说你们骗婚,还是拿夏向东媳妇来骗的,说说你们咋就被抓进来了。”

李老汉哪里敢不说,絮絮叨叨的把自己被抓的过程说出来了。

光头皱眉:“这么说你这算是给自己亲闺女摆了一道,亲闺女啥事都没有,反倒是你们被抓了?”

父子俩连连点头,李老大说:“我们也巴不得夏向东真的被枪毙了,可谁知道这只是一个谣言!”

关头冷笑了一声,然后转了身,给了同屋的人一个眼神。

其他人会意,熄灯的熄灯,拿被子的拿被子。

灯一熄,被子直接捂着人,隔着棉被就落下拳头。

光头提醒:“别把人给打死了。”

反正这父子俩身上都有伤,正好给了他方便。

数分钟后,屋子又亮了起来。

父子俩浑身发抖,表情惊恐,好像是遇上了什么恐怖的事。

光头看了他们一眼,说:“虽然我恨夏向东恨得牙痒痒,但我可不想再得罪那瘟神。”

“你们也是,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那个瘟神,也算你们倒霉了。那瘟神还有四十来天的刑期,接下来的这些天,你们最好悠着点。”

父子俩听到这话,彻底绝望了。

*

沈靳的刑期满了。

明天就是离开青源农场的日子了。

同屋子的几个人不舍得很,特别是蒋仁,难过得想哭:“夏同志在咱们这屋子镇着的这几个月,其他小队的人都不敢欺负咱们,你走了,咱们怎么办?”

沈靳收拾着东西,说:“我教过你们擒拿和散打,他们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蒋仁:“我们学了这点皮毛,哪里敢班门弄斧……”

白博看不下去了,说:“离开这是好事,难道你还想着让人家夏同志再待在这农场?”

蒋仁:“话是这么说,但我这不是舍不得吗?”

沈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我就在夏阳生产队,你们出来后,要是做客,我也欢迎。”

白博:“做客就免了,省得连累你。”

他们成分不好,哪里敢随便串门。

沈靳笑了笑:“说不定以后政策会改变。”

白博叹了一口气:“希望我能等到那个时候。”

沈靳:“会的。”

他看了眼他们:“等回去后,过些时候再给你们送点酱过来。”

蒋仁一听,顿时不伤感了:“真的?”

白博暼了他一眼:“吃货。”

沈靳没说话,他说到自然就能做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靳就起来了。

他一起,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了,都说趁早送送他。

看着他走,蒋仁上去就抱了一下他,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都抱了一下,说了一句“保重”就此别过了。

沈靳离开得早,所以从农场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来接他的人,可却看到了个熟人。

谢东伟看到沈靳出来,说:“顺路回去,顺道聊聊。”

第73章 第73章回来了

苏窈和生产队的婶子一块去粮仓整理粮食,五六个孩子在记录员平时上工的小屋玩。

记录员在小屋子里点了个火盆子,小孩待在里头也暖和。

仓库这边,苏窈和婶子把一筐芋头搬到

了小仓库。

婶子问:“苗丫娘,苗丫爹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苏窈笑吟吟地点头:“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因为沈靳回来,前段时间在给霍老送草药的时候,她厚着脸皮央求换了四两肉票。

怕明天来不及去买肉,所以今天一早就去了公社,把肉买了回来。

婶子道:“你确定日子没记错吧?”

苏窈肯定道:“没错。”

之前大队长去农场的时候,就特意问过了,说的就是明天。

婶子笑道:“等苗丫爹回来,你这日子就好过了。”

苏窈笑笑,也没否认。

有人互相照应着,凡事都有商量,总比一个人来得好。

中午下工,夏苗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开心得不得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她爹明天回来。

不止夏苗开心,苏窈也开心。

就在他们快到家时,苏窈看到自家烟囱正在冒烟,愣了一下。

有人在她家做饭!

是沈靳回来了吗?

可不是要等到明天才能回来吗?

如果不是沈靳,又会是谁?

苏窈经历过李家的事,还有时不时跑来膈应人的周二花,可不敢抱有侥幸的心理。

她立马警惕了起来,到隔壁家喊上大根一块回去看看是谁。

她把俩孩子放到他们家,然后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根棍子赶了过去,动作轻缓的打开门。

有动静从厨房传出来,大根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举着木棍躲在厨房门旁。

苏窈则躲在厕所后头,探出半个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两个人都紧绷着。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厨房里的人似乎要出来了,两个人屏住了呼吸,蓄势待发。

大根咽了咽口水,把木棍举得更高,打定主意,只要一有不对劲就下棍。

苏窈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谁后,瞳孔一缩,大声喊道:“别打!”

大根被喊懵了,等看清楚是谁后,也惊讶的瞪大了眼。

端着菜的沈靳听到苏窈的声音,也停了步子,似有所觉,转头看向厨房门左侧的大根。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那高举的棍子上,沉默了两秒。

沈靳幽幽地说:“你们迎接我回来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苏窈扔掉了手中的棍子,快步地走了过来,看着沈靳,懵然中带着惊和喜:“不是说明天才到日子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沈靳今早一路走回来,也没碰上来接他的人,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但听到苏窈的话,才明白她是记错了日子,而不是没去接他,那点子失望顿时消散了。

沈靳转头看向她,眼里有了笑意,说:“是今天,没改日子。”

苏窈愣了一下:“那就是大队长听恰了?”

大根忙放下了棍子,喜道:“四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

沈靳的目光停留在苏窈的身上,应他:“我知道,李家父子就在青源农场改造。”

两个人都愣了。

咋这么巧?

沈靳与苏窈说:“午饭我已经做好了,先去端吧。”

苏窈愣愣地“哦”了一声,进去端粥。

沈靳看向大根,问:“你媳妇怎么样了?”

大根也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表情呆呆的回道:“坐稳胎了,医生说没啥大问题了,但不能太劳累,也不能做重活。”

沈靳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苏窈把粥端出来,沈靳问:“夏苗和夏禾呢?”

苏窈这才恍然想起:“他们在大根家呢!”

沈靳擦了擦手,说:“我和大根回去接孩子。”

大根也缓过神来了,忙道:“走!”

两个人一块出了门,苏窈则把粥端到了屋子里头,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地缓过这股惊喜的劲。

缓了会,她看到了放在背篓里头的东西,是沈靳带回来的行李。

苏窈起了身,去整理。

沈靳把旧被子也带回来了。

虽然有补丁也很旧,但依旧干干净净的。

拿出被子,下面则是沈靳的衣服。

两套长袖,被磨损得破破烂烂的了,上头都是毛边和拉丝。

特别是肩膀的地方,不知道缝了多少回了,好几层布,而且最上一层的布还拉丝了。

苏窈抚摸过肩头的位置,眼睛有些酸涩。

这时外头传来夏苗和夏禾的笑声,苏窈忙把衣服放回了背篓中。

一进门,夏苗就高兴的说:“娘,爹回来了!”

苏窈转头,笑道:“娘比你

还先看到你爹呢。”

沈靳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稳当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苏窈上前把夏禾接过,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靳:“大概八九点左右到的家,回来就睡了一会。”

苏窈把夏禾放到小床上,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两个月没见,沈靳比上一回还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头还是一样的。

“我本来还想着明天把孩子托人照顾,然后接自行车去借你呢,没想到你先回来了。”

沈靳也没把今天失望的心情说出来,只说:“离得也不远,也就走了两个小时。”

苏窈顿时愧疚得不得了,他在农场干活都那么累了,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她还是太不上心了。

苏窈觉得愧疚,所以吃饭的时候,还不停的给沈靳夹菜。

虽然也就一个咸鱼和一个青菜。

且吃着午饭时,桌边的一大一小一直都盯着沈靳看。

当然,还有一个坐在小床里的小家伙,也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

沈靳往夏禾看去,说:“胖了,白了。”

苏窈有些得意的抬起了下巴:“我给养的。”

沈靳笑了笑,又看向夏苗:“也白了,漂亮了。”

夏苗小脸顿时红红的,有些害羞。

苏窈腰背也挺直了,说:“也是我给养的。”

沈靳移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也白了,漂亮了。”

这回轮到苏窈不好意思了。

她转移话题,说:“我们都白了好看了,你却黑了瘦了,既然回来了,多吃一点。”

说着,她把面前的咸鱼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苏窈有很多话想问沈靳,但现在这会不大方便,也就憋着了。

吃完饭后,沈靳正要收拾,苏窈忙按下他的手臂,说:“我来,你歇着。”

被按回位置上的沈靳,就静静地看着苏窈收拾碗筷,端出去清洗。

他盯着苏窈,而夏苗则盯着他。

等苏窈出了屋子,沈靳才转头看向夏苗,问:“你想爹吗?”

夏苗重重点头,应得铿锵有力:“想!”

沈靳:“那你娘想爹吗?”

夏苗立马又点头,点得可快了。

“娘可想爹了,娘和苗丫说过好几回想爹呢,而且娘也给爹做了新衣服,还有袜子和鞋子。”

说着,夏苗就去把一个小篓子抱了过来,献宝似的一件一件拿出来。

“这是娘给爹做的外衫。”

夏苗拿出来的是一件藏青色的外套。

沈靳上手一摸,就摸到了薄薄一层夹棉。

棉衣外面那层是新布,里头的内衬是一件长袖旧衣服。

夏苗身上穿的,是先前玉兰婶子给的旧衣服,似乎也夹了棉。

苏窈洗了碗,擦着手走了进来,看到沈靳手上的棉衣,就解释道:“今年发了六两棉票。你我的衣服都放了二两,两个孩子的都是一两。”

去年没发棉票,而今年的冬天也比前几年都要冷一些,所以今年提前发了棉票,但依旧少得很。

大人二两棉,五岁以下的一两,五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才一两半。

天冷起来那会,苏窈扒拉出以前他们穿的袄子,但都梆硬梆硬的,一点也不暖和。

她也不知道衣服里的棉是什么时候的,就拆开来看了。

衣服里头的棉很少,大部分都是旧得不能再旧的衣服,剪碎填充进去的。

今年冷了,肯定是不能这么穿的了,所以棉票到手后,她就立马做薄棉衣。

到时候穿上一件长袖和毛衣褂子,再加上薄棉衣,也是能勉强扛一扛的。

夏苗把衣服给了沈靳,又从小娄中拿出了一双布鞋。

从布鞋的鞋面可以看得出来,是旧衣服拆下来的布。

布鞋用了好几层的布,比起不能御寒的草鞋,肯定是布鞋舒服保暖。

苏窈在一旁坐下来,托着腮看着他:“你快穿上去看合不合脚。”

沈靳脱了脚上修修补补,已经破烂不堪的草鞋,试穿上了只能算半新的布鞋。

穿上鞋子在地上走了几步,说:“合适,还有宽松。”

苏窈道:“那穿上袜子就刚好。”

她从小篓子里拿了两双袜子,递给他,说:“不是很暖和,但有胜过无。”

又把裤子拿了出来:“还有裤子。”

沈靳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衣服袜子,连日来的疲劳似乎都消失了一大半,心里既暖又满足。

他盯着苏窈,久久不曾挪开视线。

苏窈一抬头就看到他盯着自己,她一时间就想起了去农场看他那会儿时,莫名的暧昧。

虽然彼此的感情经验并不丰富,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一个眼神,一个肢体接触,都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是否对自己有好感。

苏窈要是再感觉不出来,就白瞎了自己的脑子了。

——沈靳好像有点喜欢她。

可要问她对沈靳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互相依靠的存在,是可以相信的人。

可要问关于感情那一方面,她不大清楚。

不大清楚的苏窈,继续选择当个瞎子。

她看着棉衣,说:“你试试,要是宽了,我就给你改改。”

沈靳一直盯着苏窈看,自然没有错过她眼神的躲闪。

她应该是感觉到了,但现在这会不大想谈感情。

沈靳不想她不自在,也就移开了视线,说:“那我试试。”

他穿上棉衣,有点宽松。但宽松些也好,不会妨碍做活。

裤子有裤腰带,大点也无所谓,差不多也就不用试了。

苏窈原本想等夏苗午睡后,再仔细问问沈靳在农场的事,还有李家的事情。

可夏苗似乎怕睡着之后,她爹又不见了,所以不肯睡。

就是夏禾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已经不认识沈靳了,却还是很亢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夏苗不停地和沈靳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比如弟弟是什么时候学会坐的。

还有弟弟睡觉的时候要抱着爹的衣服睡,不给抱就会哭。

苏窈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几个互动,听着夏苗软软糯糯的声音,困意慢慢地涌了上来,没一会就打起了盹,睡着了。

沈靳转头看向苏窈的时候,见她睡着了,就转过头来,在唇上竖起手指,朝着两个孩子“嘘”了一声:“别吵到你们娘。”

夏苗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收则捂住了弟弟的,然后乖乖地点头。

沈靳笑了笑。

虽然穿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的,但贫苦中却也透着平淡的温馨。

久违的平淡日常,让沈靳格外的怀念。

明明只是过去了三个月,他却感觉像是过了整整三年。

沈靳看着熟睡的苏窈,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第74章 第74章一更

上工时,苏窈起来洗漱,洗了一把冷水脸,水冷得就好像是往脸上泼了冰碴子一样。

洗完脸后,整张脸都是红红的。

沈靳从屋子出来,问她:“盆里的鱼是怎么回事?”

厨房里头养了一条鱼,有一斤多重。

苏窈应:“大队长知道你这两天回来,让国兴给我捞的。”她转头看向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沈靳,他已经穿上了棉衣。

藏青色,没有任何修饰的直板形,别人穿身上肯定土得很,但他底子好,竟穿出了点时

尚的感觉。

但要是没瘦没黑之前穿,肯定会比现在还好看。

苏窈继续道:“还给了生产队三毛钱呢。”

主要给钱也是意思意思,也省得有人拿这事说闲话。

“对了,等过些天,应该可以捕鱼了。”

生产队里捕鱼,也是先按照人头分一点,然后多要的就得买。

苏窈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又说:“生产队没什么活了,我晚上也能早下工,等我回来再做饭。”

沈靳的厨艺只能凑合吃,她可不想浪费了那四两肉和鱼。

“你今天可别逞强上工,好好休息在家两天。你高强度劳务了三个月,对身体指不定有多大的损伤,要是不重视,这些损伤可是不可逆的。”

沈靳笑了笑,应:“行,我就好好在家休息两天,让你养我。”

苏窈:……

没发现他对自己有那么点心思的时候,他一句话都能让她过度解读。

她面上依旧是一派镇定,给了他一个白眼:“想得美。”

“还有,等会儿记得蒸一个鸡蛋给两个孩子吃。”顿了一下:“你自己也蒸一个来吃。”

苏窈叮嘱个没停,沈靳无奈笑应:“记住了,你再不去就迟了。”

苏窈放下毛巾,赶紧出了门。

沈靳目送着苏窈离开家里,便起来收拾了一遍家里。

苏窈平时爱整洁,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转眼看两个孩子都冷得脸红红的,沈靳就在屋子里烧了个火盆,窗户开了点缝隙。

不一会,火盆四周就慢慢地暖和了起来。

沈靳去后山砍了一条竹子回来,劈成竹条,然后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编火笼。

这用来取暖的火笼,沈靳以前看外婆用过,在农场也看有人用过,大概知道什么样式。

沈靳整个下午编着火笼,偶尔和夏苗说说话,给夏禾换尿布,喂吃的,所以一个下午只编好了三分之一。

苏窈五点下工回来,放下东西到厨房,打着冷颤进了屋子,围在火盆边烤火:“这天真的是比一天冷了。”

她目光看向沈靳手里的竹编,问:“你在做什么?”

沈靳:“试一试编个火笼。”

苏窈闻言,把他手里的还没编好的火笼拿了起来。

手里的活忽然被拿走了,沈靳疑惑地抬起头看她。

苏窈言简意赅道:“歇着。”

她把东西放到了一边的地上,小声嘀咕道:“要换作是我,我非得睡上一天一夜。”

这话清清楚楚地落入沈靳的耳中,显然是嘀咕给他听的。

沈靳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睡,而是大强度的劳务之后,一下子睡太久,身体会不适应。”

这也是沈靳的经验之谈。

苏窈转头看向他:“也不是非得让你睡那么久,就适当休息两天,干点活不要紧,但你这一个一下午都在这坐着,手指不停,眼睛还费劲,还算休息吗?”

苏窈看向夏苗,交代她:“明天盯着你爹,别让他干那么多活。”

夏苗腰身顿时挺得板正,应得响亮:“好!”

苏窈暼了眼沈靳后,才继续烤火。

歇了一会后,她才出去做晚饭。

苏窈把沈靳喊出来,让他把草鱼宰了,吃一半留一半明天吃,而鱼头用来炖汤。

沈靳宰好了鱼,苏窈用姜片和葱捣了汁,再加了点盐,涂抹在鱼的两面,等饭蒸好就再放进去蒸几分钟。

鱼好了,接着就是猪肉炒芹菜,鱼头豆腐汤,醋熘土豆丝。

豆腐是生产队里买的,平时就只做生产队里的生意,几分钱一块。

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两荤一素一汤,共四个菜。

苏窈上一回吃得这么好,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沈靳坐下后,看了眼满桌的菜,在抬眼看向苏窈:“看来你是真的盼着我回来。”

苏窈盛了汤,再舀了半块鱼头到碗里,放到了他的桌面上。说:“可不盼着你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复而给夏苗也盛了一碗:“慢点喝,小心烫,”

鱼头豆腐汤,不需要什么调味料,只需要简单地煎两下,然后直接倒入开水炖一会,就奶白奶白的了,又香又浓。

晚饭后,沈靳和苏窈在窄小的厨房里用温水洗碗,两个孩子则都在屋子里。

苏窈问:“怎么会那么巧,李家的父子居然和你在同一个农场。”

沈靳把碗放到灶台上,说:“是谢东伟提议的。”

苏窈洗碗的动作一顿,皱着眉看向他:“怎么又是他?他怎么回事,是不是想陷害你?”

沈靳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今天一早回来的时候,我在农场外见到了他,他是送人过去的,同时也是在等我。”

苏窈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还有完没完了?”

她压低声音,愤忿的说:“他这么缠人,总该不会对李春华还念念不忘吧?”

沈靳看向苏窈,看向她的面容:“有点像。”

苏窈拧眉不解道:“像什么?”

沈靳:“像你自己。”

苏窈摸了摸现在的脸,小声道:“哪怕再像也不是我自己。”

这话题就伤感了,两人都打住了。

沈靳说:“说他要找我麻烦,倒是不像,反倒像是愧疚。”

苏窈给气笑了:“要是当时抓你完全是公事,我都还没这么生气,但他完全就是自以为是,掺杂了私人感情在的。”

“他倒是好笑得很,把人抓了,关了,到头来发现自己做错了,就愧疚了?”

骂到最后,苏窈忽然反应了过来,问:“他是不是想给你补偿?”

不然怎么看出来他有愧疚的?

沈靳点头:“他说现在临近春节,县里的厂子都赶着往各地发货,正好缺装卸工,一天给一块五,吃住在厂子里。”

这会离春节还有二十来天,也就是说干满二十天就有三十块钱。

厂子一个月正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很多了。

但工钱多,也代表辛苦。

苏窈愣了小半晌,才看着他:“你想去?”

沈靳点头:“但你如果膈应姓谢的,我就不去了。”

苏窈没好气道:“我有那么是非不分吗?”

她低下头,皱着眉在衡量:“装卸工肯定很辛苦。”

沈靳:“肯定会比在农场里轻松,吃得也比农场的好。”

“这要是万一那姓谢的要陷害你……”

沈靳:“要是陷害我的话,根本不需要找这么多的理由,还托人给我安排工作。”

红袖章嚣张且霸道得很,随便找个由头都能把人关起来。

苏窈听到这,抬眼暼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都在说服我了,还说我不让去就不去。”

沈靳笑了笑:“现在是和你商量,再说了,也干不了多久,最多就二十天,有门道能多挣一点钱,自然是最好。”

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太大了,不能买卖,工作名额也抢手。

就这个装卸工,就算辛苦,也有大把人抢着做,没点关系还真应聘不上。

苏窈:“你让我想一想,反正你这会也不急着决定。”

“你和他说什么时候给答复?”

沈靳:“明天上午。”

苏窈:“那我琢磨一个晚上,明早再说。”

沈靳点头。

苏窈接着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也没兴趣问那李家父子在牢里过得如何。

反正先前有沈靳在,他们俩肯定过得不如意。

晚间苏窈给沈靳烧了艾叶水,让他洗澡泡脚解乏。

沈靳洗澡的时候,苏窈开始铺床。

没有多余的棉被,所以底下的几层茅草编成的席子,上头是老土布床单。

她把沈靳的枕头摆到了床尾的位置,然后看着旧棉被陷入了沉思。

原本打算等沈靳回来再把旧棉被送去翻新的,但他要是去做装卸工,肯定得带着这棉被去的。

可这么冷的天,怎么熬?

现在这会在屋子烧个火盆,还算暖和,但去做装卸工,住的条件肯定不会太好。

沈靳从外走近的时候,就看见苏窈盯着他睡的位置愁眉苦脸,他问:“怎了?”

苏窈转头看了他一眼:“这被子是不是一点也不暖和?”

沈靳看了一眼,说:“还行,起码是能御寒的。”

苏窈琢磨了一下,说:“要不你今晚和俩孩子睡那头,我盖这被子睡这头。”

沈靳笑了笑,走上

前把被子放到他躺的位置,说:“那不行,这被子我盖习惯了,认被子。”

这哪里是认被子,分明就是让着她。

这会陪着弟弟玩的夏苗道:“爹和弟弟一样,都认小被子。”

说起这个事,苏窈看向角落里头的衣服,抱歉地看了眼沈靳:“上面都是夏禾的口水,我明天给你洗洗。”

沈靳摇了头:“算了,反正是短袖,现在暂时穿不了,就让他先抱着吧。”

沈靳转头看像地上做到一半的火笼,说:“我做完这个再睡,不然睡不着。”

沈靳这话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一样,苏窈白了一眼他,没好气的道:“你想编就编,好像我不给你干活似的。”

她也把针线找了出来,说:“我给你补补那些旧衣服,你上工的时候也能穿。”

沈靳点头:“那辛苦你了。”

苏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会说放着,你自己来缝呢。”

就好像第一回给他洗衣服,他很有边界感的说不用。但现在说给他缝衣服,竟连句“不用麻烦”都不说了。

她的嘀咕,沈靳自然当作没听见。

以前是心思正当,自然要有边界感。现在他的心思不单纯了,相处的细节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第75章 第75章她的人格魅力

第二天一早,大队长家的大儿子国兴就来了家里,在外头喊苗丫娘。

夏国兴拉着自行车在外头等着,好一会后,门开了。

他转头看去,说:“我爹让我去青源……”

可在看到开门的人是谁后,夏国兴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问:“向东你啥时候回来的?!”

沈靳:“昨天就回来了,叔大概是听岔了,听成今天了。”

夏国兴闻言,忽然笑了:“我爹竟然都会出错。”

他看着好像瘦了一圈的沈靳,说:“既然你回来了,我也不用去接你了,那我回去上工了。”

沈靳:“等等,把自行车借我,我得去公安局一趟。”

夏国兴:“咋的还要去公安局?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沈靳:“有点事,借自行车的钱,还自行车时我再拿过去。”

夏国兴把自行车的脚架踢了下来:“都行,我就先回去了。”

夏国兴离开后,沈靳把自行车推回了院子里。

苏窈正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他推着自行车进院子,说:“确定去县里了?”

沈靳点了点头。

昨晚躺下后,苏窈就和沈靳说他要是衡量过,觉得可以去的话,那就去吧。

至于是谁介绍的,他们俩反倒没那么在意。

谢东伟想补偿,苏窈觉得她和沈靳都不会傻得为了骨气而拒绝呢。

吃了早饭后,沈靳推着自行车送苏窈去上工,天太冷了,俩孩子就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