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队说:“人也见了,该回去了。”
苏窈深深看了眼沈靳,转身时却不经意看到了个熟人。
她看到谢东伟的时候,眼中有惊愕。
转身出了公安局,苏窈都还在想谢东伟出现在公安局,是巧合?还是与沈靳被抓的事有所联系?
苏窈在公安局一百米外停了下来。
她是在等郭照阳送介绍信来,同时也在思考谢东伟出现在公安局里事。
四五年桥上一别,李春华和谢东伟再无往来,所以李春华也不知道谢东伟的情况。
失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春华,你还好吗?”
苏窈回了神,一两秒后就猜到身后喊她的人是谁,她转过身看向追来的谢伟东。
谢伟东出来的时候就把红袖章解开了,只穿着的军绿色的民兵衣服。
苏窈有事想问谢东伟,但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平静的道:“走远点再说话。”
说着就先转身走了。
谢伟东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转了几个弯,走到了另一条街道上,苏窈这才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人,但他们所在的树底下是没人的。
她转过身定定地看向谢向东,冷声问:“我爱人被抓,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第57章 第57章说服
“我爱人被抓,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谢东伟沉默地看着她。
没有回答的时候,往往就是答案。
苏窈闭眼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反问:“我男人和你到底有什么过节,难道就是因为他娶了我?你记恨到现在?”
谢东伟摇头:“我不是那样的人,要报复早就报复了。”
“那你为什么要抓他?”
谢东伟不解道:“他都对你那么的不好,你还这么为他说话、为他出头??”
苏窈忽然气笑了:“他好不好,我心里有数,不用你一个外人来说。”
他早点出现,但凡在李春华最困难的时候拉扯过一把,她现在都说不了什么。
可问题是没有,反倒在她和沈靳的日子好过了起来,他反倒来闹了。
她不管他是出自好意的私心,还是秉公办事,反正这件事上她就是无条件站在沈靳这边的!
谢东伟皱眉道:“春华,听我的劝,借这个机会和他离婚。我来帮你,他不敢不离,到时候查清楚他犯的事,多少都能判几年,他也没法找事。”
苏窈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一瞪眼:“他犯什么事了?!他不仅没有投机倒把,更没有没有坑蒙拐骗,你凭什么关他?!”
是,夏老四不清白,但关他沈靳什么事!
这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尽揪着沈靳不放,算什么事!
谢东伟:“我打听过了,他就是混子,早些年在生产队小偷小摸,打击斗殴都有他的份,更别说当年娶你的彩礼都是偷家里的,这样的一个人,你跟着他只会……”
苏窈立马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冷着脸看着他:“这世上那么多的浑人,也没见你去抓,你为什么就抓了他?谢东伟,你是私心作祟吧?私心想报复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东伟再次道:“我没有,我只是相帮你,才会彻查他,要是他清白,我绝对不会冤枉他。”
苏窈嗤笑了一下:“清不清白的事另说。先说谢东伟你想帮我,就是让我有一个劳改犯的前夫?让我的孩子有个劳改犯的爹?”
“这叫帮我?我要是和他离婚了,我去哪,回李家那个狼窝吗?”
谢东伟愣了一下,随即说:“我给你找了一份罐头厂的工作,工资虽然只有十五块,但能住在宿舍,你离婚且前夫是劳改犯的事情,除了领导不会有别人知道。”
“那我的孩子呢?我上班,他们怎么办?”
谢东伟说的理所当然:“夏向东的家里人总不能不管他们。”
苏窈听到这,忽然又笑了:“看来你没打听清楚,我男人以前是小偷小摸,可那是因为他家里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为了活下去,所以走了错路。打架斗殴,有多少次不是因为他那些所谓的“兄弟”煽动的?他不狠起来,估计今天都不会有夏向东这个人!”
“是,他以前确实挺混蛋的,但现在他改了,我日子慢慢好过了起来,你为什么还要再次毁了我的日子?”
谢东伟眉头锁得更厉害了,他确实不知道夏向东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二流子,但错就是错了,这点不会因为他受过苦难而更改得了的。
“春华,你不能因为他对你短暂的好,你就忘了他前面对的你不好。”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你为什么说我再次毁了你的日子?”
苏窈皮笑肉不笑的问:“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吗?”
谢东伟点了点头:“记得,夏阳生产大队和红扬隔着的那条桥上。”
苏窈道:“我和夏向东刚结婚的那半年,日子过得很好,但忽然有一天,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了,知道为什么吗?”
谢东伟不傻,她忽然问起最后一次见面,再问这话,就联想到了一块:“他看到了?”
苏窈:“但要不是你的出现,夏向东可能不会一直都对我好,但也不会太差,肯定不是你口中的对我不好。”
“造成我们夫妻不和,归根究底有一部分是你的原因,那你是不是也该把你自己拷起来坐几年牢?”
谢东伟听到她说,她过得不好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后,似受到了什么打击,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苏窈乘胜追击道:“自打他改变后,我很幸福,可这日子才刚好过起来,你又出现了,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呀?”
谢东伟摇头:“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觉得夏向东根本不可能改变。
他觉得只要威胁不到夏向东,他就不会同意离婚,所以才会趁着打击黑市的机会,他蹲守着夏向东,为的就是帮她离婚。
苏窈再次道:“你给我找工作,你我是什么关系?前对象的关系你都这么帮我,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被拆穿后,把我置于一个什么境地?”
“不管如何清白,在别人看来都已经是乱搞男女关系了,人言可畏,十张嘴都不够辨别的。”
“再说,你帮我,你和你爱人商量过吗?你爱人同意了吗?要是没同意,瞒着她的做,你是不尊重她。”
“你有没有换位想过,她要是有这么一个对象,没工作没收入,她瞒着你给他找了工作,暗中帮衬他,你会怎么想?”
谢东伟被逼问得恍惚了一下。
苏窈说到最后,重重呼了一口气:“我求求你了,别再掺和我的事了,把我男人放了吧……,要是我男人坐牢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不是我想死,而是没了他在,老夏家,老李家都会把我们娘仨生吞活剥了的。”
“他不仅是我男人,还是我的靠山,有他在,老李家不敢做什么。可你清楚我那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夏向东被抓的消息传回去,他第二天就能上门来抓我回去,把我再卖一遍。”
见着谢东伟神色更恍惚了,苏窈知道自己的话是说动他了,她继续道:“你想帮我,可能是好意,但这些好意我承受不起,我只想好好和孩子,和孩子他爹过日子。要是以后他再变回去,不用你帮,我自己也会和他离婚。”
谢东伟看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明确的清楚一件事——在她那里,他好像好心干坏事了。
*
谢东伟不知自己怎么走
回去的公安局。
在回来的路上,谢东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欠考虑了,好心办了好事。
回到公安局,他走到了一旁的监察室,站在外头看着被关的沈靳。
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个人。
今天气急了,却没有好好的打量这个人,现在静下来仔细打量,回想。
他惊觉在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子从容不迫,遇事不慌的气势,不像是一个普通二流子具备的。
同时也想起了刚刚和他说话的李春华。
她变了。
以前她怯懦,怕生,没有主见。可今日的她有主见,且说得头头是道,想的远比他多得多,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就那样子的,根本不像被欺负的性子。
沈靳也看着他。
他看着谢东伟跟在苏窈的身后出去了。
看他眼神里有动摇,有恍惚,他大概知道苏窈对他说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坏人,甚至还有点正义感。
可这么一个人从一个下乡知青成了今日的民兵大队长,多少都会有些居高自傲,自以为是了。
或许觉着今日自己有本事了,能关照旧人了。就一意孤行的相帮,不管现在旧人还需不需要他帮助。
沈靳看了片刻,就收回了视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谢东伟沉默了一会,也转身走了。
邢队长给了他两天时间,让他调查夏向东这三年在城里的所作所为。
或许他真该好好调查一下这段时间的夏向东。
如果他真的像是春华说的那样,改了,也成了家里的栋梁住,或许……
算了,不想了,这事得先调查了再下定义。
第58章 第58章孤单
苏窈蹲在公安局外的一棵大树底下,一蹲就是个把小时。
现在已经是中午过后了。她这一天就只吃了一个窝窝头,却丝毫感觉不到饥饿。
“苗丫娘!”
有声音从左边传来,苏窈猛地站起来,看向喊她的大队长。
“大队长……”看到人的时候,苏窈的眼睛都红了。
她已经做好来人是郭照阳了,却没想到大队长亲自来了。
大队长把自行车停好,问:“苗丫和禾子呢?”
苏窈:“托人帮忙看着了。”
大队长朝警察局的方向望去,问:“知道是咋回事吗?”
苏窈:“打听清楚了,不是在黑市抓的,也没有人赃并获,而是因为他先前在城里做了三年盲流,所以要查他。”
大队长听到这话,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是抓投机倒把就刚好给向东撞上了?是不是抓捕的人里有认识向东的?”
苏窈默了一下,回:“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在这个男女关系抓得严的时代,能不能把那谢东伟的事情说出来。
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没有说。
不是信不信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风险。
到时候别说谢东伟被革职或被严查,就是她都会被牵连。
这个时代的搞破鞋,是真的会要了人命的。
大队长叹了一口气,问她:“你知道向东之前在城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吗?”
苏窈:“好像是在黑市给人望风,而那黑市也已经被踹了。”
大队长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在城里做倒爷呢,原来是做的是放哨的活。这黑市出了事,也难怪他会跑回来了。”
顿了一下,又说:“就是没做投机倒把的事,就是放哨的都得判刑。”
两个人一时无言,半晌后,大队长才问:“公安局怎么说的?”
苏窈“得调查两天,两天后才有消息。”
大队长又叹了一口气,要是这孩子是在死性不改之前被抓,他肯定会恨铁不成钢的痛骂一顿。可偏偏是在上进后才被抓起来的,他这心里也堵得慌。
“向东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些被抓的人,有没有认识他的人?”
调查的话,无非就是找人来指认。
苏窈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应该有遮住样貌,也没说过生产队和真姓名,只要不是太熟悉的人,大概很难认得出来。”
夏老四生性警惕,所以伪装是必然。估计也就同住一个院子的人,才知道他的真面目。
而同住一起的人,先前都没有被抓,这回被抓的人里面,只要没有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大的危险。
大队长想了想:“我去里边问问看,你在外头等我。”
苏窈点了点头。
大队长朝公安局走了进去,说明自己是生产队的大队长,这次来公安局,是为了找自己刚被抓的生产队社员。
邢队刚好还在外头,听到这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认人了。
转头看了过去,问:“找哪个?”
大队长:“夏向东。”
邢队:“……”
他默了默,来找夏向东的,今天已经是第三个人了。
这夏向东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以至于他那妻子这么维护他?
他岳父还来找他了。
现在连人大队长都来了。
平时这投机倒把犯事的,可没见有这么多人敢来找。
今天倒是开眼了。
就是谢东伟都愣了一下。
邢队:“他还得关两天,等调查清楚,要是和他没关系,肯定会放人。”
大队长心里清楚得很,这被抓进来的,可没那么容易就能放回去。
他笑着说:“公安同志,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和他说几句话。”
邢队想了想,也有人看着,也不怕串供。
他喊了个人,说:“带这位大队长去找那个叫夏向东的。”
大队长跟着人到了临时牢房。
他看到了被关着沈靳,两人隔着铁栏互相对视了一会。
沈靳率先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还求大队长帮我照看照看媳妇和孩子。”
大队长:“知道了。”
沈靳又说:“我被抓了,那老李家要是收到消息,说不定会上门来闹,到时候求大队长你帮一帮她。”
大队长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你放心,苗丫娘是夏阳生产队的人,我肯定会管。就是你的事,我也会盯着。”
沈靳笑了笑:“多谢大队长。”
夏大队长嘱咐了他几句后,也就离开了。
苏窈在外头等了十分钟左右,看到大队长出来,忙问:“怎么说的?”
大队长摇了摇头:“还是一样的说辞。”
苏窈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大队长:“既然要等,还是回去等吧,这城里啥人都有,留你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里,我也不放心。”
苏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妥协。
她之前太着急,就欠考虑了。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里住招待所,还是很不方便的,更别说手里没多少粮票。
苏窈是和大队长一块去接的夏苗夏禾。
到了霍老家的附近,大队长就在巷口等着。
夏苗只见到娘,没见到爹,顿时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窈把她抱到怀里安抚,然后向霍老和老太太道谢帮忙看孩子的事情。
霍老说:“虽然担心你男人,但你还是得注意自个的身体,别太过度伤心。”
苏窈点了点头,有些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苏窈背着夏禾,抱着夏苗坐在车后座,跟着大队长的自行车回了大队。
早上七点多出的门,现在回到生产队,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却没想到回来是这样的。
大队长推着自行车把人送到了院门前,劝道:“你想开点,就算真判刑了,两
三年就能出来,熬一熬就过去了。更别说现在还没准确的消息,说不定这次能平平安安地度过。”
苏窈心情低沉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着,转身推开院门,进了院子。
苏窈站在院子里,忽然就感觉整个院子空荡荡了起来,而且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就像沈靳没有穿来前的那三天一样。
一样的孤单,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没有目标。
这会她又成一个人了。
哪怕有两个孩子陪着,苏窈还是觉得自己被孤单的情绪团团围住了。
她忽然就难受得呼吸不畅。
苏窈抑郁了一会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呼吸通畅后,就抱着哭累睡着了的夏苗回了屋。
把两个孩子都放到床上后,看了眼沈靳的位置,她才转身出去了。
苏窈做了些吃的,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外头默默地吃着。
时间好像过得慢了,吃完坐了很久,也没见天黑。
倒是院门被敲响了。
苏窈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玉兰婶子。
“婶子怎么来了?”
玉兰婶子仔细打量了一眼苏窈,说:“你没事吧?”
苏窈:“能撑得住。”
她是难过,是不安,可也知道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会垮。
不是因为有两个孩子要养活。
而是因为她得过日子,得活下去。
“真没事?”
她那口子回到家里,就和她说起了苗丫爹的事,有可能会放出来,也有可能会坐牢。
怕苗丫娘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因为这件事想不开,又把身体折腾坏了,所以就让她过来劝劝了。
苏窈摇了摇头:“虽然难过,不安,但还是能扛得住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之后这两天可能要麻烦婶子一下了。”
玉兰婶子:“你说,我能帮得上的,我都会帮。”
苏窈:“明天或者后天,我都想去一趟城里,我会在中午去,争取在三点赶回来,我想麻烦婶子帮忙看一下夏苗夏禾,之后耽误婶子的工,我会补回来的。”
婶子:“你要自己一个人去?”
苏窈点头:“不去打听消息的话,我怕我每天都会胡思乱想。”
玉兰婶子琢磨了一下,说:“给你看孩子没事,但你这一个人去,我总有些不放心。”
苏窈:“我记着路,也学会了自行车。”
玉兰婶子叹了一口气,应:“那行吧。”
应下后,玉兰婶子又说:“你叔特别叮嘱过郭知青了,他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向东被抓的事情,暂时先瞒着,省得没必要的麻烦,反正他之前也总在县里住,现在几天不回来,也没人会怀疑。”
苏窈点头:“多谢婶子和叔。”
玉兰婶子拍了拍她肩膀,说:“有啥事就来找叔和婶,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苏窈点了头。
玉兰婶子开解了她好一会才离开的。
苏窈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把整个院子都拾掇了一遍,到了点就给夏禾洗澡。
夏苗一醒就要找爹,也不闹,就偷偷抹泪,喊着“爹。”
苏窈和她说:“过几天你爹就能回来。”
夏苗抽噎着看向她:“真的吗?”
苏窈点头:“真的。”
要是不能回来,她就去堵那谢东伟,威胁他!
到时危及到他的工作和他的婚姻,她就不信他敢不帮她。
今天离开的时候,苏窈也丢下了一句狠话。
她说:“要是我男人真的被关了,你也别想好过!”
当时谢东伟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陌生到好像是刚认识她一样,似乎完全没料到昔日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姑娘,今天会变成这么一个能说会道,脾气火爆的妇女。
最后,谢东伟离开前,承诺她:“如果你真的觉得不用我帮,执意要和那夏向东在一块,在调查过他确实没有参与到过大的投机倒把中,也承诺以后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我会适当帮他。”
苏窈瞪他:“不是适当地帮,而是必须要帮,要不是你要抓他,他至于被关着吗?”
谢东伟听到她似乎不帮就要闹的话,只能呼了一口气,应了一声“行。”
得到谢东伟的承诺,苏窈才会这么平静地跟着大队长回来。
……
晚上,苏窈把两个孩子哄睡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是担心沈靳,也是不习惯。
虽然只是同在一屋檐下相处了短短四十来天,可之前每天晚上,他们俩都会在外头说一会话,然后才分开进屋。
这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习惯每天都有商有量地过日子,习惯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相互依靠。
人在的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可现在人不在这里,她不仅不习惯,心里还难受得厉害。
第59章 第59章按盲流处理
苏窈连着两天都往县城跑,去公安局询问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但两次的回答都是让她等消息,多的话就没有了。
苏窈半点也不怵,就站在公安局的大厅中,硬气十足地对着应话的公安说:“说好两天就有消息的,我明天来最后一天,要是再没有消息,我就是爬也要爬去首都,给我家男人讨一个公道!”
回答她的公安只觉得头疼,劝道:“同志,这调查的事复杂得很,说是两天,有可能要好几天。”
苏窈可不好忽悠,掷地有声的说:“咱做人都知道要守诚信,你们肩头上有章反倒没半点诚信,以后还如何让咱们老百姓信服你们!?”
拖得越久,查到的东西就越多,到时候沈靳再想脱身就难了。
苏窈这响亮的声音,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邢队一看到这妇女又来了,就躲到了办公室。虽然没有出去,但也是听得到这些话的。
他昨天去找岳父,顺道问了一嘴这妇女的事。
岳父当时就说这妇女的性子犟得很,要是两天给不了她一个交代,没准这事真会闹大。
邢队不怕事情闹大,就怕闹大之后,这被抓的夏向东是无辜的。
要真传出去了,他这公安局就是办事无能,冤枉好人,这以后在群众的心里,哪里还有半点信服力?
邢队等着那妇女走了,才黑着脸走了出来,问:“谢东伟人呢?”
那人应:“谢队长昨天就出去了,说今天下午会回来。”
邢队交代:“他回来后,让他立刻来找我!”
人是他让抓的,要是没查到半点有用的消息,就是他这个当队长的失职!
下午。
谢东伟回来时,听到别人说投机犯夏向东的媳妇又来了。
谢东伟听到这话后,心情沉重。
她咋就对这个火坑这么的死心塌地?
“对了,邢队长让你回来后,就直接去找他。”
谢东伟应了声,转身就去敲响了邢队的办公室。
进去后,邢队问他:“调查结果怎么样?”
谢东伟应:“夏向东确实是在城里做了三年的盲流。”
邢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犯了错,不算无辜。
“然后呢?不可能在县城里三年啥都没干吧?”
谢伟东:“他在城里三年,都在给一个叫赵二春的人看房子。两个带院子的房子租给了七八个人,他来收租金,同时也帮忙打理。”
邢队:“那个叫赵二春的,什么来头?”
谢伟东:“是城南的一个二流子,把他外公家的屋子和自家的屋子租给了一些盲流,自己就住到了别处。”
邢队脸一沉:“这是犯法的!那赵二春人呢?”
谢伟东:“赵二春投机倒把被抓了,判了五年,我昨天出去,就是去调查这件事,赵二春也承认了。”
“夏向东这个人混不吝的,租房的人都怕他,所有不敢不给房租,也不敢拖欠。所以赵二春每个月给夏向东五块钱,同时不用交房租。”
当然,这事是真的。
但同时,谢东伟还瞒下了一些事。
比如夏向东先前是在黑市做哨子的。
这件事要是定罪了,最少三年起。
邢队听到这,见他没再说,就问:“这就没了?”
谢东伟摇头:“没了。”
邢队眼一瞪:“没投机倒把?”
谢东伟低下头认错:“都是我太莽撞了,没仔细查清楚就把人给
抓了。”
邢队这气血顿时上涌,只觉得头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很重:“你来公安局有四年了!四年来都没出过什么错,但这件事你确实欠考虑了。要是把人抓回来审问还好,你他娘的还让人给挂了一个投机犯的牌子,现在却说人没投机倒把?”
“你他娘把老子的脸面往哪搁?!”
谢东伟低着头,继续认错:“确实是我失职,我会写认错书,任局长惩罚。”
“是惩罚的事吗?是现在的收场!”
一想到那妇女不依不饶的性子,邢队都能想到要是她知道自己男人没投机倒把,肯定得来公安局闹一通。
谢东伟问:“那夏向东,现在怎么处理?”
邢队气得双眼冒火:“你现在知道问我了,抓人的时候怎么就没问问我?!”
谢东伟又不说话了,瞧得邢队火气更甚。
“还能怎么办?!按盲流来处理了,至于给人收租金的事,拿挂牌子的事抵消了,不然高低都给他判三个月!”
见谢东伟还没动作,骂道:“还不滚出去处理了!”
公安局没有判刑的权利,但对于定下盲流劳动改造的权利还是有的。
谢东伟敬了礼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邢队也暗暗呼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这件事这么处理过了也算是好事。
他岳父和这叫夏向东有往来,要是以后哪天让这个人知道他和岳父是翁婿关系,还不得拿捏着把柄把他给放了。
虽然也不会因为这事把人给放了,但好歹麻烦事能少一桩是一桩。
谢向东走到公安局里临时关押犯人的牢房,拿出钥匙把关着几个人的牢房打开了,看向坐在地上,埋在膝盖中睡觉的人,说:“夏向东,出来。”
沈靳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向牢房门的人,随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入了审讯室,谢东伟关上了房门。
谢东伟面无表情道:“经查明你没有投机倒把,但确实在城里做了三年的盲流,按照规定,你得接受至少半年的劳动改造,但因白冤枉了你,只罚你三个月的劳动改造。”
沈靳听到这审判,眉头微一挑,带着几分狐疑看向谢东伟。
这么快就妥协了?
他以为高低都会把他折腾一遍,然后又威胁他一通。
谢东伟在桌子上扔下三张纸和一盒印泥,语气不善说:“签字,摁手印。”
沈靳把三份文件拿过来览阅。
前面两张是承认了他盲流的身份,也承诺以后会改正,不再犯。
而看到了后一张文件,沈靳抬起了头,意味深长地地看向谢东伟,嘴巴一张一合,用口型朝他说了一句话。
谢东伟看明白后,脸色一沉:“我清清白白的,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沈靳看到的最后一张纸,赫然是承诺书。承诺以后绝对不会打骂妻子,不能再去黑市做哨子,老实本分做个好群众。
而沈靳那句无声的话则是——我媳妇,你别肖想。
沈靳耸了耸肩,然后把三份文件都签了夏向东的名字,摁上了手印。
谢东伟把文件拿起来看了眼,说:“你要是违背了其中一条,我还是会把你抓进来的。”
沈靳点了点头,应得从容:“我肯定改。”
随之问:“劳动改造,怎么个改造法?”
谢东伟想起前天春华给自己说的话,要是夏向东不在家里镇着,不管是老李家还是老夏家都会来找麻烦。
这劳动改造,自然得离夏阳生产队近,越近越好。
“这个我没权决定。”
虽然没权决定,但也可以走走关系,建议建议。
这事是小,不会太困难。
沈靳又问:“那我这能回家吗?”
谢东伟把纸折了起来,应:“明天一早会有人把你送回夏阳生产队,然后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去劳动改造的农场。”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沈靳还得再在这牢里过一宿。
只要不是长期坐牢,多这一天不多。
而且这三个月的劳动改造,相当于给他前边做过黑市哨子的事做了遮掩。
只要这谢伟东还想在公安局待,想往上走,那就得帮忙遮掩。
不然东窗事发,他也会因为办事不足而被牵连。知而不报,牵连得更严重。
这一回被抓,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沈靳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问:“那家属可不可以来看望?”
谢东伟看着他,依旧觉得很不顺眼。
冷漠地应:“可以,但不建议。”
沈靳笑了笑:“三个月不算长,我媳妇每月来看我一回,也行。”
听到这话,谢东伟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道:“你媳妇为了你,不仅敢和公安呛声,还天天跑来公安局,从这些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在意你。”
“她是个好媳妇,好好待她。”
说了之后,就把人带回了牢里,然后去找给盲流安排劳动改造的办事人员。
第60章 第60章回来与离开【一更】……
沈靳怎么判的,苏窈心里没底,惶惶地度过了两天半加三个晚上。
这几天做什么都没劲。
毕竟还要继续过日子,苏窈这几天还是坚持上工。
这两天都是就着中午休息的一个半小时,再请一个小时假,然后赶去县城公安局打听沈靳的消息。
今天是出结果的最后一天了,苏窈更是心神不宁。
今天的活是挑选好的花生用来榨油。
别人都已经挑了大半框了,她却只挑了小半框。
一旁的婶子观察她很久了,就问:“苗丫娘,你家男人以前也是经常不回来,也没见你像现在这样,就跟丢魂似的。”
苏窈回了神,没心情多做解释,只笑笑不说话。
可就偏有多嘴的。
“我还以为你男人以后都不走了,没想这才一个多月,又不来上工了,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到后头,还摇了摇头。
苏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说话的大娘。
“大娘你管好你自家的事就好了,我家的事不用你多管,而且你刚说的话,等我家男人回来后,我和他再说一遍。”
那大娘闻言,顿时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赔笑道:“你瞧大娘这破嘴,总没个把门,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胡乱说一通,苗丫娘你别计较。”
说着就从自己箩筐里铲了一铲子挑好的花生,正要往苏窈的箩筐里倒。
苏窈立马推开了,冷暼了她一眼:“不用。”
心情本来就不好了,还遇上碎嘴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起了身,把箩筐抬到了另一头,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嘴里一股子臭味,熏死人了。”
那大娘提了一口气,正要怼回去,但被苏窈直直冷眼看着,那口气又泄了下来。
别人都安安静静的闭上嘴,生怕惹着脾气越发不好的苗丫娘。
以前这嘴十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现在说她一句不好听的话,她都能有好几句更难听的话等着你。
苏窈低下头,也没再搭理别人打量的视线。
熬到中午下工后,苏窈立马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把早上就做好的窝窝头蒸热,打算吃了午饭就把孩子送到大队长家去,然后她再去县里。
但这刚蒸好,苏窈正揭开盖子,一团白雾散开时,就听到夏苗带着惊喜的叫声:“爹!”
苏窈慌乱地把盖子放了回去,脸上浮起了笑容,立马转身出了厨房。
本来惊喜的心情,在看到沈靳之外的人后,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夏苗已经跑到了沈靳身边。
沈靳摸了摸她的脑袋。
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与苏窈四目相对,看着她从惊喜到恍惚。
民兵朝着沈靳说:“你只有半个小时,快点。”
苏窈听到这话,错愕地看向沈靳:“怎么回事?”
沈靳转头和民兵说:“我可以和我媳妇单独说一会话吗?”
民兵点头。
沈靳拉着夏苗,和背着夏禾的苏窈一块进了屋。
苏窈仔细打量了一眼沈靳。
在公安局待了几天,下巴已经冒出了一圈胡茬子,就是眼眶底下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苏窈有些心疼,但现在更要紧的是别的事。
她再次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靳解释:“因为
盲流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三个月。”
虽然比判刑好得多了,可本来就不用受这无妄之灾的,一想到这,苏窈又气愤了起来。
“都怪那个姓谢的,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显得他能了!”
沈靳看见她气愤骂人维护自己,倒是心情好了很多。
夏苗听到爹还要走,立马抱上了沈靳的腿,瘪着嘴闷声说:“苗丫不让爹走。”
沈靳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被分配的青源农场不是很远,骑自行车也是个把小就能到,你可以跟着娘来找我。”
他看回苏窈,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找我,而且我也只是去改造三个月,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窈不仅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心,反而更担心了:“我就是不知道劳动改造做什么活,可我也知道肯定会比生产队要苦要累上好几倍,不然怎么能通过劳动改造一个人!”
劳动改造一听就知道是只要干不死就继续干,和古代流放采石场没什么区别。
“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苏窈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了一会,忽然道:“你去后,记着和哪里的人打好关系。”
她转身去翻藏着票据的罐子,然后拿出了还没换的酒票和烟票,还有一些零碎的钱,直接塞给他:“你把这些拿着,到了农场肯定能帮到你。”
沈靳琢磨了一下,只从里头拿了一张烟票,说:“东西带得多,打眼,容易被抢走。”
确实是这个理,苏窈思索了一下:“那等我下回给你带去,那烟票你可要藏好了,别被抢走了。”
沈靳松弛有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要去农场改造而有半点的难过。
苏窈把票和钱放了回去,转身看向他不大好的脸色,问:“你这几天都吃了什么?”
沈靳:“窝窝头。”
是硬得可以打钉子的窝窝头。
苏窈:“我刚蒸了几个窝窝头,你带着路上吃。”
“我怕弄什么都没有,你顺道带上旧席子和搪瓷盘。”
“你收拾收拾,我去把那几个窝窝头打包起来。”
苏窈赶紧拿饭盒去装了窝窝头。
给沈靳装好了窝窝头,她赶紧回了屋,让沈靳洗洗再走。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苏窈感觉还没和沈靳说几句话,交代什么,就到时间了。
民兵在外面催了,夏苗抱着沈靳不肯松手,沈靳蹲下来抱了抱她,安抚小姑娘:“在家好好听你娘的话,爹在过年的时候就会回来。”
夏苗似乎也知道她爹非得要走的,哭着点了点头:“苗丫会好好听话的。”
沈靳温和地笑了笑,把她脸上的眼泪抹去:“苗丫真乖。”
沈靳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这是苏窈现在对他的看想法。
沈靳站了起来,看向苏窈:“我有我的生存方式。而且你也是知道,我很能拼,也很擅长打交道,所以不用太担心。”
苏窈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双臂张开,径直地抱住沈靳。
她声音有些闷:“你要好好的,保重。”
这个拥抱没带半点男女感情,只是作为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同乡”,作为朋友的一个拥抱。
沈靳忽然被她一抱,愣怔了一下,随后听她的嘱咐,就知道这个拥抱所代表的意义。
沈靳抬起手臂,只迟疑了一秒,就果断环起手臂也回抱了她,轻缓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也好好的,保重。”
两人相拥了短短十来秒就分开了。
沈靳转身拿上包裹,对她说:“三个月很短的。”
可苏窈却觉得一点都不短。
要从秋天等到冬天,得等上整整一个季节。
这还没开始算时间呢,苏窈就觉得这是一个漫长的三个月。
苏窈送着他出门,外头看热闹的有好几个人。
夏老四几天不回来,今天忽然跟着一个手臂挂着红袖章的人回来了,任谁都会多想。
沈靳转身看了她一眼,说:“别太担心了。”
随后转头跟着民兵离开。
虽然沈靳没表现出来,但也在为这漫长的三个月而忧心。
忧心这三个月的时间,苏窈要撑起一个家,过度劳累,又把那好不容易养好身体给弄垮了。
忧心他不在的那三个月,老夏家和老李家都会相继找麻烦。
虽然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但再怎么说她都是一个女孩子,要是靠武力的话,怎么可能拼得过那两大家子人?
*
等人走远了,才有人敢上来问苏窈:“苗丫娘,这是咋回事,向东咋了?”
现在红袖章都跟着回来了,比起让人胡乱猜想,还不如直接说明了。
苏窈也不瞒了,直接说:“先前在县里做盲流的事,被人举报了。”
问话的大娘闻言,顿时瞪大了眼,骂道:“哪个天杀的,这住在县里的时候不举报,咋的现在回来这么久,就给举报了?!”
苏窈一听,惊讶居然有人给夏老四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一个生产队的,大多数都有些偏向自家人。
再加上在这一个多月下来,在别人的眼里,夏老四已经不惹事了,也有好好上工,认真干活,哪怕不看好,也不会盼着出事。
苏窈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窈回了家,重新开始做午饭,大队长似乎听到消息了,和玉兰婶子一块来了,仔细问了这事。
大队长听到是青源农场时候,松了一口气,说:“那农场的一个主任是我认识的,等过几天我去找找他。”
苏窈闻言,忙起身:“大队长你等等。”
说着她就进了屋,出来时候她把酒票和买酒的钱递给了大队长:“这是先前四哥在县城里捯饬来的,大队长你把这拿去买酒,再送给那个主任。”
大队长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到底是托人办事,不说多的,一瓶酒都还是要带去的。
“那成,我和那主任以前在同一个连队待过,因为离得近,一年到头也会聚个几回,交情还是有些的。”
苏窈听到这话,心里头才放心了一些。
有熟人肯定会好办事一点,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哪怕不能减轻沈靳的活计,但好歹能帮一帮他,不至于刚到农场就被人欺负。
被改造的人员,大部分都是犯了事的,有一些人甚至可以用罪犯来形容也不过分。
她不怕别的,就怕这些人会带头来欺压刚进去的新人。
大队长和玉兰婶子离开后,许娟和虎子,还有大根都过来了。
苏窈也大概和他们说了一遍这事。
虎子和许娟听到不是投机倒把被抓,暗暗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后,虎子担心道:“听说农场那边一天天都是干不完的活,天不亮就要起床,中午就半个小时吃饭和休息,等天彻底黑了才能结束一天的劳作。”
苏窈因为大队长答应帮忙而心宽了些,可一听虎子的话,又开始难受了起来。
许娟连忙推了推丈夫。
虎子也意识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嫂子你也别太担心,四哥那么聪明,就算是农场,肯定也能混开的。”
这点,苏窈是认可的。
沈靳要是不聪明,怎么可能甩了同龄那么多人,白手起家成了一代企业家?
他有手段,有
能力,无论去到哪都能吃得开。
就说现在吧,这才过去一个多月,不也把夏老四的坏形象给扭转了一些?
就现在他被抓去劳动改造了,也是有人帮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