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没有虫子喂它。”趁着幼鸟坚持不懈的啄着克拉克的手指，布鲁斯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
手感怪怪的，有点像阿弗昨晚刚买回来的鸡翅，他试着烤了一个，在差点烧了厨房后被阿弗和父母轮番教育了一顿。
不过像这种刚孵出来没多久的鸟纲生物，很多看起来都没多大差别。
“哼哼，不，很快就会有了。”克拉克自信的叉腰笑了笑，接着双手捧住雏鸟，示意布鲁斯跟上自己。
克拉克此时正蹲在河滩边抓虫子，而布鲁斯和巢xue里的那只小鸟一起，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
布鲁斯晃着双腿，一只手撑着脸看克拉克用石头翻土，男孩原本干净的脸上和手上都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泥土。
克拉克回去会被骂吗？他以前的那些玩伴如果做出这种「掉面子」的事，回去一定会被长辈责罚。
但想到那位温柔的玛莎女士，以及宽厚温和的乔纳森，布鲁斯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肯特家的话，玛莎应该会笑着让调皮的孩子去洗干净吃饭，而乔纳森会调侃的说自己的儿子真有活力。
“抓到了！”克拉克的话打断了布鲁斯的思绪。
他开心的欢呼一声，拎着布鲁斯友情提供的手帕一路小跑了过来，停在布鲁斯面前将手帕展开，里面是还在蠕动的三条蚯蚓。
布鲁斯默默往后面挪了挪。
“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克拉克不好意思的看着脏掉的手帕，边缘甚至还绣着一个精致的W。
“不用了，丢掉就行。”布鲁斯不是很想要一个包裹过虫子和泥土的手帕。
“好吧。”克拉克将手帕塞进卫衣口袋。
他将蚯蚓喂给叽叽喳喳的幼鸟，但不到一会儿它又叫了起来，明显是没有吃饱，只能又反复抓了几次。
“布鲁斯你也一起来吧，很有意思的的。”克拉克看着无聊的坐在石头上的布鲁斯说道。
他不想对方孤零零的只是看着，他想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玩。
布鲁斯可从来没有做过挖泥巴找虫子的事情，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等两人将叽叽喳喳的幼鸟喂饱，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克拉克率先脱掉鞋子下河清理，透明可见游鱼的小溪只到小腿处：“布鲁斯，我们一起来抓鱼吧！”
布鲁斯感觉现在的克拉克，很像动画片里那个总是抓水母的黄色方块。
但他才不想当那个蠢蠢的海星，所以只是脱下了鞋坐在小溪边清理。
直到克拉克坏心眼的向他泼了一把水。
“克拉克！”布鲁斯猛得瞪大眼睛，水花破坏了他头发的造型，他蹭得站起，咬牙舀起水一路追着这个罪魁祸首泼。
“等等等，布鲁斯我错了！”
克拉克被压在小溪里，浅浅的水没过他的腰，坐在他身上的布鲁斯狞笑着给他洗了个头，那笑容非常的坏蛋反派。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间，两人才从小溪里出来，看着已经完全湿掉的衣服面面相觑。
“唉，肯定要被妈妈骂了。”
克拉克苦着脸，之前玩得太开心了，完全忘了玛莎叮嘱他两个小朋友不要靠近危险的地方。
“哼，你活该，我要告诉玛莎你对我做的坏事。”布鲁斯幸灾乐祸的坏笑。
“诶？！”
克拉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和布鲁斯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大笑出来。
把身上的衣服拧干，布鲁斯戳了戳吃饱睡觉的幼鸟问道：“这只鸟怎么办？”
没有长羽毛的鸟丑兮兮的，心大的没有发现自己此时的困境。
如果不将它带走，它一定活不过今晚。
“哦……先带它回去吧，爸妈应该不介意养一只小鸟。不过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它。”克拉克小大人的叹息一声。
没办法，总不能就这样让小鸟死在树林里吧？
虽然对于自然界来说，这种事时刻都在发生。但既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克拉克当然不会就这样放任它死去。
所以他们带走了这只小鸟。
“我觉得我们应该为它取个名字，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在回程的途中，克拉克兴致勃勃的主动提议。
“嗯……就叫Robin吧。”布鲁斯想了想随口回了一个名字。
“罗宾？是有什么寓意吗？”克拉克眨着眼好奇的询问。
“因为它就是知更鸟（Robin），所以就叫他罗宾。”
克拉克听完沉默了，这还真是好随便的取名方式啊，不过想想自己取的那些名字，他还选用了布鲁斯取的。
“好，那它就叫罗宾·肯特了！”他双手捧高巢xue里的幼鸟，做出了狮子王辛巴同款动作。
“不行，这可是我取的名字，为什么要跟着你姓。”布鲁斯发表了抗议。
克拉拉觉得有道理，这是他们一起救下来的小鸟。
“那就叫它罗宾·韦恩·肯特。”这样子就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了。
不过两人没有养这只知更鸟多久。
在布鲁斯要离开斯莫威尔回哥谭上学的前一天，这只羽翼丰满的鸟儿当着两人的面，从窗户飞出，回到了那片它出生的树林。
虽然有点不舍，但鸟儿本就属于自由的天空。因此他们只是一起趴在窗户边，感受着吹进房间的微风。
风吹动风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你明年还会来吗？”克拉克有点失落的看着布鲁斯，他舍不得这个朋友。
“当然，等过完圣诞节我就来找你。”
布鲁斯早就和爸妈说过了，除了圣诞当天需要参加家庭聚餐和第二天的晚宴，之后的假期他都可以让阿弗带他来斯莫威尔过。
“太好了！我会给你准备圣诞礼物的！”克拉克的悲伤瞬间就消散了，他已经开始期待起今年的圣诞节了。
但他们谁都没预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突然，突然到谁都没做好面对它的准备。
命运总是具有不可抗力。
拥有逻辑思维的大部分人，都认为万事万物先有因再有果，你今日的所做所为，皆是导致未来变动的蝴蝶翅膀。
实则不然。
命运是既定的，任何生物都无法更改。
终末从一开始就存在，你的所有行为都只是链接两个点的线条，也许这个线条会不停的弯折绕圈。但他们终究会抵达那个命定的终点。
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飞鸟，被强行剪去飞羽，无法自由的跑出牢笼，穷尽一生都只能沿着指定的轨道飞行。
克拉克是见过韦恩夫妇的，托马斯和玛莎虽然举手投足间尽是上层人士的优雅，但他们待人和善，没有那种有钱人高高在上的不屑。
他们很欢迎这个被儿子认可的朋友，克拉克也很喜欢他们。
但现在，那两位温柔友善的长辈，一动不动的躺在漆黑的棺材里，白花装点着灵堂，一切死寂又苍白。
这是克拉克第一次直面死亡。
他惶恐的发现死亡是如此的孤寂，那些鲜活的、会笑会走的生命，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地面。
他们不会变成星星飞到天上，他们只会变成尸体埋入黄沙。
克拉克突然想要落泪，他急切的寻找着布鲁斯的身影。
在收到请柬的时候，克拉克是兴奋的。因为这代表着他可以去找布鲁斯玩了。
但肯特夫妇面色复杂，和韦恩夫妇两个月的相处如此融洽，他们也没想到一切会发生的如此突然。
虽然只是个小地方的人，但他们知道韦恩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个失去父母的大家族独生子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会意图撕碎这个孩子，像是最丑陋的豺狼，将布鲁斯、将韦恩的一切吞吃入腹。
所以他们带着克拉克来了。
虽然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但至少让这个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人爱着他，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权势。
克拉克终于找到了，他走到假惺惺哀悼的人群前，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布鲁斯，安静的站立在棺椁前，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为这不公的命运。
没人注意到他，因为现场落泪的人很多，他们的演技浑然天成，好像真的对这对夫妻的逝去感到悲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眼泪后有几分真假，这里汇聚了世界上最会演戏的一批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布鲁斯眼神空洞的转过头，与泪眼朦胧的克拉克对视许久。但他什么都没说，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克拉克恍惚间想起了那只被他们救下的小鸟，失去了成鸟的幼鸟可以被人类救下，最终重归天际。
那人呢？
失去了血缘锚点的人，如何能长出羽翼翺翔天际？
哥谭的黑暗会吞噬他吗？
克拉克不管不顾的向前奔跑，没人会注意一个才到大腿的小屁孩，而且他的动作很突然，连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冲上前抱住了布鲁斯。
就如同他们分别时那个热烈又温暖的拥抱。
阿尔弗雷德一愣，他对着那些想上前的保镖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退下。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怎么符合礼仪规范，但管他的呢，这里的人各怀鬼胎，根本没必要在意他们。
周围的抽泣声因为克拉克的无礼举措诡异的静止。
布鲁斯呆愣的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克拉克用了很大的力气，勒的他很疼。但这真实的疼痛，反而让他回过了神。
“布鲁斯，我很想你。”
布鲁斯听到了。
这一瞬间仿佛灵魂重归肉体，心中已然麻木的痛楚后知后觉的席卷了他，他紧紧的回抱住克拉克，将头埋在他的肩膀，无声的开始落泪。
第87章 小丑的死亡
每个世界的命运锚点各不相同，这些不同的锚点构成了一个个不同的世界。
而无数宇宙中，不会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平行宇宙，它们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差别。
比如说，这个宇宙的某些人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死去。不论前因后果，也无所谓是用何种手段。
哪怕他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也得在命运降临时闭上双眼，乖乖的迎接死亡。
就像是死神来了，命运不会在乎你死的是否体面，也不管这死亡的方式是否合理，祂只需要你在这个时候遵循命运的指令。
命运就是个bit**，而人们无可奈何。
所以小丑死了。
没有什么盛大华丽的欢送仪式，似乎只是小丑又一次日常的二选一小游戏。
但这一次他却在蝙蝠侠选择前，被从天而降的鸟类尸体砸在了脸上，直接从天台边缘掉了下去。
而这只鸟，是被他朝着天空开的一枪射中的。
那个天台其实算不上很高，也就七层楼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致命。
但以小丑那个向来顽强到快变成概念神，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啥奇特物种的生命力，还真不太可能直接摔死。
但那里当天刚好在举行一个户外艺术展，一个关于《生命、罪恶与抗争》的艺术展。
也许小丑当初选择这里是为了给蝙蝠侠搭建舞台。但没想到这最后竟然成为了他死亡剧目的finale（终局）。
艺术展中有一个由各种废弃武器拼接而成的女武神雕像，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这个女武神由杀戮的武器组成，但她神情肃穆的高举着长剑，似乎随时会对着面前的罪恶劈砍而下。
她的展台下写着——我将永远与罪恶抗争，剥夺他们的生命，贯穿他们的胸膛！
而从天台坠落的小丑，戏剧性的直接落在了这一尊雕像上……
锋锐的利剑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浇淋在女武神的头顶，让本就由武器构成的她更加狰狞可怕。
那场面甚至称得上一句艺术。
啊哈-多么可笑，多么滑稽？
一个乐衷于为他人带来绝望与黑暗的小丑，居然就这样被一只死鸟单杀，而这只鸟甚至是他自己打死的。
哥谭的罪恶皇帝居然就这样死了，死在他自己的选择与那一堆没有生命的死物上面。
这剧情发展甚至称得上一句荒缪，就算是思维想法最跳脱的创作者，也写不出这种没有铺垫、急转直下的剧情。
但命运可不管现实的逻辑，毕竟逻辑是留给人类思考的，而祂只需要结果。
小丑的死亡，就是这个世界的描点之一。或者说，他的死亡是为了达成后置「剧情」的前置条件。
但小丑似乎并不恐惧这个突如其来的死亡。因为在生命逐渐从体内流逝时，他的脸上还挂着怪异的微笑。
哪怕是蝙蝠侠也未曾预料到，小丑居然会如此滑稽的自己摔死自己。哪怕是智慧冷静如他，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走到已经被警察驱散人群的雕像前。
蝙蝠侠的内心感受非常复杂，既有恶人坏事做多了终于遭报应了的畅快，又有这死亡太过离奇的不真实感。
他甚至短暂的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这死亡是不是小丑的另一个阴谋，实际上小丑只是假死。
但在他将那具尸体从雕塑的利刃上取下检查后，终于可以确定小丑是真的死了。
可他没有注意到，一股怪异的气体围绕着他，仿佛簇拥着新生的帝王一般，钻进了他的身体。
而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小丑死亡前放出了阿卡姆所有的罪犯，其中的稻草人在小丑死后，全城广播自己要玩一个游戏——
他会将最新改版的恐惧毒素播撒在整个哥谭市。到时候还在城内的居民，一个都活不了，他们将在无尽的恐惧中迎来疯狂与死亡。
许多人都慌忙的从这座似乎快要沦陷的罪恶之城跑出。但也有一部分人趁机开始了最疯狂的犯罪狂欢。
他们不会离开这里的，这座美丽又污秽的城市将会是一个最好的坟墓……
提姆看到布鲁斯将克拉克带回蝙蝠洞并不意外。但他眉头紧皱，现在明显出现了一件更麻烦的意外：“小丑跑出来了。”
这次的入侵给了那些罪犯一个可乘之机，一具类魔的尸体就那么巧合到离谱的砸入了阿卡姆疯人院，给小丑的隔离室开了一个巨大的天窗。
虽然还没什么计划，但命运女神都将这个搞事机会送到小丑手里了，他自然是顺着这个口子跑出来搞事了。
提姆揉了揉额头，更麻烦的是：“阿卡姆的疯子全都被他放出来了。”
这次纯靠好运馈赠跑出来的小丑，似乎是还没有制定好搞事计划，为了这次的游戏不那么快结束，他干脆将自己所有的「舍友们」都放了出来。
“杰森迪克还有康纳都在行动，芭芭拉也在后方帮他们一起逮捕那些罪犯，但数量实在是有点多。”
而且那几个最疯狂的超反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呢，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暗中密谋出什么大事。
“蝙蝠侠，需要我们帮助吗？”联盟的其他人也明显是收到了哥谭暴乱的消息，神奇女侠的声音从恢复的通讯中传来。
“不，我……”
蝙蝠侠本来想拒绝他们的帮助，哥谭的事处理起来虽然有些麻烦，但还用不着联盟众人出手。
但他突然想到了克拉克先前所说的，那个也许即将到来的糟糕未来。
这是否就是厄运即将到来的序章？
毕竟全哥谭那么大，为什么这具类魔的尸体，就那么凑巧的落在了阿卡姆疯人院，还如此精准的砸在了小丑的病房里。
所以蝙蝠侠话音一转：“麻烦你们帮忙保护一下民众。”
有这些超级英雄在，哪怕是真的会遭到什么不测，也能及时出手预防危险。
蝙蝠侠将克拉克放进黄太阳室，并让提姆先检查他的身体，而自己则再次开上蝙蝠车，准备出门把那些罪犯都抓回来。
今天大概是哥谭警察局最繁忙的一天了，先是外星人大军入侵照进现实，接着又是小丑出逃，各种罪犯倾巢而出。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外星人入侵，他们已经提前派出警卫守护在避难所附近，倒是没有多少民众遭遇危险。
再加上后来哥谭的义警们集体出动，一沓接一沓的罪犯都被送到警察局，让圣诞第二天就含泪加班的警察们，天降了一整年的业绩。
……
一个英雄的退场需要多少场剧目？
当蝙蝠侠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些不可言说的幻觉与疯狂的想法后，他就知道命运总会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你一榔头。
那是一种完全不正常的脑部病变。
多巴胺、谷氨酸等神经质的紊乱，影响了他的认知、情感和行为，脑内额叶结构的变化，也让他的精神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异常。
满城暴动的罪犯们，特别是稻草人正在进行的恐惧毒气弥漫哥谭的计划，让蝙蝠侠没法抽出时间检查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只能大概猜测这是库贾氏综合症，是一种罕见的大脑功能性紊乱的疾病。
但这也只是推测，因为正常的贾氏综合症明显不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一定是有某种异变。
所以当他在即将爆炸的工厂，小心的将那些恐惧毒气的中和剂注入仪器时，并不意外明明已经死亡的小丑突然出现。
他的大脑开始产生病变，扭曲的幻觉开始影响自己的意识。
就像精神病总是会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存在，那有时候并非是胡扯。因为他们异常的大脑真的让他们「看」到了。
蝙蝠侠无视了小丑喋喋不休的烦人话语。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快要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
在差点打死一个拦路的罪犯后，他惊觉自己即将失控。
小丑的思维似乎在占据他的大脑，他正在逐渐失控。
蝙蝠侠没有注意到，他面具下海蓝色的眼睛已经逐渐染上了一层不详的青色，许多条红色的血丝弥漫在眼白之上，像是蜘蛛编织的网。
是小丑病毒。
而恐惧毒气催发了它的感染效率。
混乱的哥谭与疯狂的理智，几乎夺取了蝙蝠侠所有的思绪。
所以他没有发现，这个现世的世界第一侦探，没有发现政府正在进行的、针对超人的阴谋。
当玛莎死于暴徒之手时，他在赶去抓捕稻草人的路上，当超人虐杀舆论在网上发酵时，他被束缚在拘束床上。
稻草人以提姆和芭芭拉的生命为要挟，要在全世界人的注视下直播揭露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世界总是钟爱曲折的故事。
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真相被曝光，Knightfall（骑士陨落）计划就此展开。
在他回到韦恩宅后不到一分钟，在无数媒体的注视与直播中，剧烈的爆炸席卷了整个韦恩宅。
没人觉得蝙蝠侠能在这样迅速而又突然的爆炸中存活。
他们都以为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被爆出后，有罪犯恶意安置了炸弹，取走了他们黑暗骑士的性命。
一个拯救了城市却被反派杀死的英雄，几乎让整个哥谭市都狂热起来。
韦恩集团的股份非但没有因此暴跌。反而上涨了许多，那些股东自然是乐见其成，而回归的迪克也迅速接手了韦恩集团。
哪怕他并不擅长这个，但有卢修斯的帮助，一切都没有向着最糟糕的预测发展。
直到这时，成功退居幕后处理小丑病毒的蝙蝠侠才惊愕的发现，克拉克是超人的事被暴露了。
而这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
第88章 血肉苦弱
现在是什么时间，我在什么地方？
布鲁斯的面前是一片刺目的猩红，视网膜像是被糊上了一层纱网，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凌乱的重影，他试图去扣出眼珠子洗洗干净，又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陷入沉默。
他试图站起无力的身子，抬手间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清脆的碎裂声昭示着它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作用。
布鲁斯抬手拔掉手上输液的针头，起身想要从床上起身，却因为四肢虚脱跌落在地面。
他眯着眼脱力的跪趴在地上，终于发现那是克拉克送自己的超人杯子，那红色的S标志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仿佛预警着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那破碎瓷片，鲜血从手掌中流出，疼痛让他恢复了些许意志，蓝绿参半的眼中总算有了些焦距。
“克拉克……”他轻声呢喃，但那抹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一种糟糕的预感令他的心脏不正常的鼓动。
“克拉克！”
无人回应，四周只余他的声音回荡。
“诶诶诶，我在呢我在呢，别那么急啊布鲁斯，哈哈哈！”尖锐的声音装模作样的在他耳边大笑。
小丑的嘴角挂着扭曲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像是要将那张苍白的脸撕成两半。
“哦，我们的外星救难犬怎么没有听到主人的呼唤呢？”小丑一边大笑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难不成是抛弃你了？哦对，当然了当然了，这很正常，毕竟——谁会喜欢一个阴暗扭曲，穿着蝙蝠戏装的疯子呢？你才是应该被关进阿卡姆的那个啊哈哈哈！”
好吵……
喋喋不休的大笑声仿佛精神污染，将布鲁斯深埋心中的那些想法挖出来，再用最刻薄尖锐的嘲笑捅进他的心脏。
“真是可恶的无情坏狗啊，怎么能抛弃他可怜的主人呢？”
小丑还在耳边叫唤着，比一千只鸭子还要吵闹。
“不乖的坏狗，就应该打断他的腿，将他永远的拴在自己的脚边，哈哈哈！你说对吗？哦哦哦，瞧我说的，当然当然，你当然会认同的，毕竟——”
“你就是我啊！”
布鲁斯猛得抬头，在一片朦胧的虚影中，他看到了咧嘴笑着的蝙蝠。
是蝙蝠侠吗？不，是小丑。是小丑吗？不，是蝙蝠侠！那是谁在说话？那是谁在笑？
布鲁斯死死的撕扯着自己的嘴角，用力之大甚至扣出了满脸的血。
“不……是幻觉。”
小丑病毒又加剧了，但小丑的尸体被人恶意焚毁了，没有原初的样本，找不到数据，只能用自己做实验。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呢？”布鲁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仿佛要钻进自己的脑袋，在他的头上开一个洞。
哈哈哈，真是让人最脑洞大开啊，肯尼迪最喜欢的一集。
不，不对，停止这些无用的思维发散和地狱笑话。不要被影响，不要被控制，冷静下来，理性思考。
他挣扎着起身，艰难的撑着自己无力的双腿起身，踉跄着扑在蝙蝠电脑前，血色的手掌印模糊了操作台上的按键。
“克拉克肯特畏罪潜逃，至今未曾出现！政府对这种罪恶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我们以星条旗起誓，绝对不会恐惧超人的力量，将坚定的与他抗争到底！”
慷慨激昂的演讲从电脑中传出，布鲁斯用力的捶打了两下脑袋。
这幻觉出现的还真是毫无逻辑，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能编出来。
视频自动重播，仍旧是与刚刚一模一样的内容，布鲁斯的心脏开始疯狂的抽搐，他用力的咬破舌尖，腥甜的血锈味在口腔内弥漫。
他换了个视频。
“克拉克肯特居然就是超人！我们特意前往斯莫威尔采访了他初中的同学，终于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克拉克就是个伪善的小人，就因为看不惯我，就把我打了一顿，还放火烧了我们家的房子！害得我只能退学，现在只能靠打工存活！”
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义愤填膺的说道，搞得他好像真的是什么受害者一样。
放屁！
明明是这个家伙校园霸凌克拉克，克拉克只是在对方动手的时候制服了他们，他们甚至都没蹭破皮，放火的事更是赤裸裸的诽谤！
布鲁斯一拳将操作台砸出凹陷，原本就流着血的手掌看起来更加凄惨了。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条条的查找着自己这段时间错过的信息。
但越看，他便越遍体生寒，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流出了身体。
“哦，可怜的克拉克，可怜的超人。”小丑的声音又在耳边装模作样，布鲁斯一拳砸过去，却只触碰到了一片空气。
没有，是幻觉。
人类总是如此卑劣，他们热衷于造神，更热衷于将高高在上的神踩在脚下，他们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在蚕食良善者的心脏。
“克拉克在哭啊，你没有听到吗？你没有听到那如同杜鹃啼血的哀鸣吗？！”
小丑的声音消失了，但这次响起的却是自己的声音。
“他本该得到最好的，你甚至都不敢将自己的爱展露在他的面前，生怕自己这个偏执的疯子毁了他的人生。”
布鲁斯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能如此狠毒，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但他们呢？这群恶心的、卑劣的臭虫，享受着他的保护，却要将他所有的一切硬生生的剥离，像是刮切不值钱的鱼鳞！”
他们要吞食掉神明，撕扯他的肉、渴饮他的血，将他变为枯骨埋进淤泥。
他们要他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哈哈哈！让我们、让我，将这个世界彻底的毁灭掉吧，多有意思？多有意思！他会喜欢我们的礼物吗？布鲁斯韦恩。”
不……
布鲁斯毫不留情的给自己的肚子来了一拳，他睁开已经染上绿色的眼睛，眼睛里仍旧清明。
他绝不会向这个病毒屈服。
“在正义人士的协助下，政府成功抓捕了超人，我们将在明天，对克拉克肯特进行全球审判。”
布鲁斯冷冷的看着屏幕。
没人有权利审判克拉克，至少这些低劣的骗子，无权用一些莫须有的罪责来审判他！
“老爷，我想在帮助克拉克少爷前，你该先爱护好自己的身体。”
阿尔弗雷德无声的叹息一声，他没想到只是出去一趟，回来就看到自家昏迷了快一周的布鲁斯老爷，手臂滴血的站在电脑屏幕前。
这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噩梦便接肘而至，像是商量好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个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对英雄、对这两个善良的孩子好点呢？
救下克拉克的行动不是很难，对于现在的布鲁斯来说，控制自己的幻觉，不要失控拧断那些人的脖子才是比较难的事。
他在逐渐失去对意志和身体的支配。
也许……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布鲁斯又回到了那片幽深的小巷，他抬头，两旁居民楼的墙壁似乎变得高不见底，将他牢牢的围困在小巷中。
但视角一转，他看到了那个该死的、拿着枪的凶手，而凶手前方，是熟悉的一家三口。
他冲上前去，掐断了罪犯的脖子。
但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枪响，接着就是两声尖叫和一个孩子痛苦哭泣的声音。
布鲁斯彷徨的抬起头，看到了前方那几乎刻进他灵魂深处的场景，血液侵染了大地，甚至淹没了他的脚踝。
断链的珍珠洒在地面，又被血液染成了刺眼的红色，仿佛一只只注视着他的眼睛。
布鲁斯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中拿着一把枪。
是他，杀死了他们。
下一刻，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倒在血泊里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是他，杀死了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你还好吧？看着我，看着我好吗？我就在这里，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克服它的。”
克拉克又一次制止住在幻觉中陷入失控的布鲁斯，轻柔的像是在哄年幼的孩子，而不是能轻易要人命的失控蝙蝠侠。
他轻柔的捧着布鲁斯的脸，低垂着眼睑遮挡住自己快要溢出的泪水。
克拉克能理解布鲁斯此刻的痛苦，蝙蝠侠本是严格约束自身，非常厌恶自己失去控制的英雄。但他此刻却被病毒控制，逐渐走向深渊。
拉奥啊，他们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厄运总是缠绕着他们，像是等待进食的鬣狗。
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克拉克，哈哈哈……克拉克，我杀死了自己。”怀里的人似乎是从幻觉中醒来，他绿色的眼睛宛如嗜血的蛇。
“不，布鲁斯，那都是幻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克拉克擦去布鲁斯嘴角啃咬后流出的血液，轻柔的说道：“相信我，好吗？”
“不是幻觉哦克拉克。”布鲁斯的眼里一片冰冷，但嘴角却勾着不正常的笑容。
他已经杀死了布鲁斯韦恩，杀死了蝙蝠侠，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谁呢？他到底是谁呢？
这当然不重要。
“克拉克，来做个实验吧。”他从铅盒中拿出了氪石戒指戴上，轻柔的捧起他的脸，笑嘻嘻的看着他虚弱的跪坐在地上这是克拉克送给他的氪石戒指，但却被恶趣味的用在了他的身上。
“布鲁斯？”克拉克的额头浸出汗水，他困惑的抓着他戴着氪石戒指的手，不顾自己的虚弱，担忧的看着异常的布鲁斯。
他嘴角的笑容凝滞，就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妄图突破掌控，重新夺回身体上控制权。
“抱歉克拉克。”他趔趄着后退，生怕自己真的顺着脑内的想法撕碎克拉克。
“这个世界是很糟糕，但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去寻找那个能让你真正幸福起来的世界吧。”
布鲁斯按动电脑按键，曾经缴获的用来收藏的枪弹出，他扣动扳机，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身体，将枪口抵在下颚。
他不想成为新的小丑，不想大笑着伤害自己重视的那些人。
至少他要在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消灭掉那个会对世界产生危害的人。
“不！布鲁斯！”察觉到布鲁斯想做什么的克拉克，甚至战胜了氪石带来的虚弱，迅速的飞向他。
但一切都太迟了，一声枪响，终结了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毁灭。
蝙蝠侠杀死了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愣怔的抱住坠落的身体，从中钻出的气体绕着钢铁之躯环绕两圈，最终只能不甘不愿的消散。
“布鲁斯……不……”
又一个重要的人倒在我的面前，温热的鲜血溅射在脸上。
我总说B的配色太暗沉了，但当他染上这抹鲜艳的红后，我开始哭泣。
第89章 死亡的交响乐
人对于死亡会有预感吗？在生命走至尽头的前一段时间，突然产生了自己即将死亡的感知。
科学的解释，也许是这段时间大脑供血不足、内分泌失调等生理变化引发的不适，影响到了心理状态，进而产生对死亡的焦虑与恐惧。
突然梦见自己的死亡，更甚至在清醒的时候看见、听见那些已故的亲人朋友，听到一些悠扬怪异的声音。
“你看到了吗？小蝙蝠——”
小丑张开双臂站在天台上，下方是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大笑着看着站在前方的蝙蝠侠。
这次临时的搞事实在是太匆忙了，在联盟众人的帮助下，哥谭混乱的局势很快被稳定，蝙蝠侠也很快找到了小丑。
哪怕没成功做些什么，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确实很有意思不是吗？
小丑脸上的表情扭曲，似是欣喜又似是愤怒，他就像是真的陷入幻想的疯子，胡言乱语的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
“我看到了死亡哈哈哈！多有意思啊？死亡美妙的旋律在哥谭的天空回荡，但没人听见！没人听见！”
他闭上双眼神情陶醉，就像是真正的交响乐指挥家，双手有节奏的在前方摆动，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美妙的序曲。
但高空只有唰唰的风声，底下是嘈杂的人声与警笛呜呜的响声。
蝙蝠侠沉默着不与小丑交谈，和这个疯子对话，只会得到些毫无用处的信息与充斥着黑泥的精神污染。
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特别是那个疯子还是小丑。
但他这次确实是看到了、听到了，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末路，看到了自己的末路，也听到了毁灭来临前的序曲。
这序曲比任何时候的哀鸣都更吸引人，人类在祂面前从不具备反抗的力量。
天光骤亮，爆炸的火光席卷了这方天台，小丑在爆炸的火光中单手置于胸前，躬身做出了他的落幕告别。
但这只是这一任小丑的谢幕，在哥谭这片舞台的帘布再次拉起后，会有新的小丑诞生，为这罪恶之地带来令所有人开怀大笑的闹剧。
这场爆炸是来得如此突然，但也许只有命运知道，为什么这偏僻的地方会突然出现炸弹了。
“sh*t！米勒你到底把炸弹放在哪了！”雇佣兵打扮的男人烦躁的踹了一脚自己不靠谱的同伴。
本来他们都计划好了今天打劫这家银行。但谁料到又是外星人入侵又是小丑越狱的，正义联盟的超人类们全部都聚集在哥谭，处理他们这些人简直是手拿把掐。
为了不做无用功，他们决定等过两天风头弱下来再行动。但谁料到负责安装炸弹的米勒把炸弹给弄丢了，口袋里装得是一堆酒瓶子和女人的衣服。
米勒也痛苦的挠头，他前天喝断片了，实在是回忆不起来。
“好像是在之前住的那里的天台上。”他不确定的说道。
他们前天在天台开party，他好像是喝多了，不小心将装酒的袋子和装炸弹的袋子拿混了，现在那袋炸弹应该还放在楼上。
“那还不快点去拿！”雇佣兵暗骂一声酒鬼，只能调转车头往先前的住所开。
但在靠近这片区域时，爆炸声突然传来，他们条件反射性的卧倒，半晌后发现爆炸产生的位置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等等，引爆器在谁手里？”开车的雇佣兵脸色惊疑不定的看向后方的同伙们。
“就在我这啊，但我可以确定绝对没有打开它。”米勒脸色苍白的掏出一个遥控器。
引爆器需要滑动到开启按键后，再按下下方的按钮才能引爆炸弹。
“你好好看看你手里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个迟早死在床上的白痴！”雇佣兵看着米勒拿出来的东西两眼一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家伙！
米勒颤颤巍巍的凑近，发现那是某个床上小道具的遥控器，它理应出现在前天那个红灯区的房间里，而不是自己手上。
“先撤退，哥谭这几天是待不下去了。”
天台出现炸弹爆炸，肯定会引起蝙蝠侠警觉。要是调查出来了，他们几个都得进去蹲局子。
蹲局子倒没什么，又不是没蹲过，情节不严重的花点钱就能出来。
主要是他们都还没抢劫呢，要是就因为这个乌龙被抓，那简直是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嘀嘀嘀——”
提姆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声，他抽空将自己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转头看着红太阳室里已经坐起身的克拉克。
因为要去抓捕小丑，所以蝙蝠洞只有提姆留守，而一个昏迷前还在失控的超人留在这里，显然需要做些安全举措。
克拉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红太阳室的床上，天花板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背后白色的披风染上一层不详的鲜红。
“你没事吧？”
提姆谨慎的看着状态不对劲的克拉克。但也没有多紧张，毕竟在红太阳照射下的氪星人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
克拉克站起身缓步走向观察用的特制防弹玻璃墙，他抬起头露出那双仍旧没有聚焦的蓝眼睛，明显还没恢复意识。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放在了玻璃上，一道道裂隙自他掌心处出现，并迅速的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
只听几声脆响过后，整面甚至能够防炸弹的特制玻璃，就这样轻易的被克拉克打碎！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超人，打破这面玻璃自然是轻而易举。但问题是现在的超人全身都处在红太阳的照射下啊！
提姆连忙按下紧急联络按钮。
下一秒，破风声响起，原本还在红太阳室的超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身影。
蝙蝠侠在爆炸产生的时候就近扑向了掩体。除了脑袋因为冲击有片刻的晕眩，倒是没有造成其他太大的伤害。
他脸色阴沉的从掩体走出，近距离面对爆炸的小丑尸体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他想要向前走两步去确认小丑的状态。但突然响起的通讯打断了他的动作。
“超人打破红太阳室消失了！”提姆略显焦急的声音从接通的通讯中传出。
“我已经知道了。”蝙蝠侠看着面前飘动的白色披风，表情凝重的回复道。
双眼空洞的克拉克挡在了蝙蝠侠和小丑中间，他先是厌恶的转过头去，红色的热视线瞬间将这具尸体烧成飞灰。
这火化速度可比火葬场快多了。
“克拉克？”蝙蝠侠压低身形皱眉看着状态异常的克拉克，他刚刚已经向联盟众人发去了消息，不久后就会有人赶来。
但下一刻，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克拉克紧紧的抱住他，像是拥抱着亮晶晶珍宝的巨龙。
克拉克一路带着他远离那片区域，布鲁斯低头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城市。
随着两人位置的升高，周围的嘈杂声逐渐消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与身前之人急促的心脏跳动声。
他带着他逃离了那里，就像是逃离了一个久远压抑的梦魇。
“布鲁斯……”
克拉克低头看着怀中之人——鲜活的、生动的，没有被死亡夺去生命的布鲁斯。
他此刻方才从那恐怖的噩梦中苏醒，眼眶酸涩的紧紧拥住自己的爱人，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高空中，克拉克珍视的低下头，沿着布鲁斯的额头，用唇一下下描绘他的样子。
“我在这，克拉克。”
布鲁斯没有拒绝爱人的亲昵，他的双脚踩在克拉克的脚背站定，将搂着对方脖子的手臂松开。
克拉克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背，以防他从高空坠落。
而布鲁斯用空出来的双手坚定的捧起克拉克的脸，看着他写满疲惫与惊惶的眼睛说道：“做噩梦了吗？”
“嗯。”克拉克闷闷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好长好长一个噩梦，漫长到他险些都要迷失在这无休止的、反复循环的梦魇之中了。
“我梦到你……不，已经没事了，我不会让它再发生的。”
好在他及时清醒过来，没让噩梦打破虚构的壁垒，在现实中降临。
梦境？
布鲁斯的思绪回转，克拉克的梦境似乎都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也许这梦境并非虚构，而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
“是因为什么？”虽然这个梦境让克拉克非常痛苦，但布鲁斯还是问了出来。
绝不能因为恐惧就逃避，如果这便是「命运」的一环，那他们更要详细的了解它、直面它，才能战胜它。
“是小丑病毒。”
克拉克轻叹一声，他在无数个噩梦中，看到了爱人无数次的死亡，而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小丑病毒。
“小丑在死亡后，体内会释放一种气体的小丑病毒，那种病毒会逐渐改变被感染者的思维意识，最终变成另一个小丑。”
小丑的死亡是一个命运锚点，而在原本的命运中，为了不成为小丑，蝙蝠侠会一次次选择自我毁灭。
这就是这个宇宙英雄的末路。
这是个英雄必定灭亡的世界，所以无论是超人还是蝙蝠侠，都不会有美好的未来。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所以在听到小丑的大笑声后，他从困囚住自己的噩梦中惊醒，没有犹豫的奔向了布鲁斯心跳的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到那里就用热视线毁掉了小丑的尸体，并确保空气中没有什么小丑成分，就算后面有其他人来这里，也不会被病毒感染成第二个小丑。
所以我原本会感染病毒然后选择死亡？
布鲁斯有了推测，但如果这就是原本会发生的命运，那现在显然不适合商讨。
“去孤独堡垒。”
他们还有很多事需要谈谈。
第90章 葬礼与离别
小丑死前说的那些话似乎一语成谶，「小丑」永不会落幕、永不会死亡、永不会被人遗忘。
所以当他死亡后，命运推动着蝙蝠侠吸收了小丑病毒，意图将他塑造成第二个小丑。
但英雄的意志永不会被苦难与天命磨灭。既然这具身躯无法抗衡命运，那便毁灭这具将要变为傀儡的残躯，让命运为自己的失败怒吼！
蝙蝠侠从不畏惧死亡。
但小丑病毒确实让骑士陨落计划中的假死变成了真死，而克拉克亲眼见证了他从抗衡到死亡的过程。
但克拉克对此无能为力。
他、他们，一直在为命运抗争，却没有胜利过一次。
所以当鲜红的血液从布鲁斯的身体里流出，当生命的温度从他的身体上消散，克拉克那早就已经如臂使指的超能力，再次迎来了无法控制的暴动。
就和第一次觉醒超能力时一样，甚至因为这些年能力的增长，比那次还要糟糕。
他的视线穿透眼前人的身躯，甚至穿透结构复杂的地心，一直到宇宙的另一头去——他看不见布鲁斯了。
让人熟悉的、安心的心跳声早就已经彻底消失。而他现在甚至连看看重要之人的身体都做不到，只能被动的将目之所及全部堆叠着收入眼底。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声音一同浇灌进自己的耳朵，他听见了无数人的哀鸣，更听到了他们的谩骂和侮辱。
“邪恶的超人畏罪潜逃，这世界究竟有谁能让这该死的超能力者伏法！我们将永远与邪恶抗争到底，公平、正义与自由永远属于人类！”
有议员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举行着演讲，台下写满了反超人的标语。
没有任何一个政客，会允许自己的头顶悬挂一把无法控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之前他们不公开发表反超人声明，而只是暗戳戳的调动舆论，就是因为超人过于强大，再加上人民当时大部分都支持他，而超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可以抨击的错事。
但现在好了，他们抓住了超人的把柄，并让这些蠢货民众相信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现在抨击超人甚至还能让这些政客趁机收获一波民众的支持，对他们的选举有着不小的好处，简直双赢——指他们赢两次。
虽说枪打出头鸟，但当全世界都在反超人的时候，他们这些政客站出来公开反超人就显得很稀松平常了。
呵呵，难道超人还能把他们那么多人都杀了不成？
哈？别开玩笑了！虽然他们总担心超人别有用心，但那也只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只有陷害你的人知道你有多无辜。
他们可都非常清楚，一个连杀了仇人为母亲报仇都做不出来的纯良英雄，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大肆屠杀的事呢？
正是因为这样有恃无恐，他们抹黑辱骂的才更加肆无忌惮。
好人，就活该被人拿枪指着！
“已经……够了。”克拉克闭上双眼，许久之后，才终于从那繁杂的喧嚣声中挣脱，重新取回了超能力的控制权。
他低垂着头，轻柔的抱起布鲁斯的尸体——那原本对于他来说轻飘飘的重量，此时却比氪石岛还要沉重。
那是他与世界最后的连接了，而这链接，也在今天彻底崩裂。
克拉克将布鲁斯交给了阿尔弗雷德，这位年迈却优雅的老人像是瞬间失去了精气神，一直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了些许。
克拉克参加了布鲁斯的葬礼，葬礼非常低调，只有迪克戈登等几个与他熟悉且被他认同的人。
这是克拉克第二次参加韦恩家的葬礼，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葬礼上无声流泪的孩童。
而现在这个孩童，也已经步入了死亡的怀抱。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天堂的话，布鲁斯会在那里吗？他那么善良，背负着整个哥谭，甚至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他们都说自杀的人不会上天堂……
如果连这样的英雄都不能上天堂，那这个天堂一定和地狱没有区别。
当看到棺椁被黄沙掩埋时，克拉克以为自己会落泪。但他的眼眶干涩麻木，挤不出一滴泪来。
也许，他的眼泪早已随着那些所爱之人的逝去流干了，此刻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克拉克处理好了一切，不，其实他早就没什么好处理的了，毕竟他已经全部失去了啊。
他去到孤独堡垒，将那身红蓝色的制服脱下——红色的制服总让他想起那些流出身体的血液，而他已经不能承受这些了。
他换上了那身仿佛参加葬礼一样寡淡死寂的黑白制服。
他的那身白披风并不是独裁者的象征，那是克拉克的哀悼，他纪念着自己的家人、战友，纪念着自己那暗恋多年却迟迟未曾开口表白的……爱人。
他曾经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
但事实证明，你确实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踹开你家的门给你一巴掌。
现在他在地球上，只有一件事要做了。
纯白的披风随风飘荡，他来到了大都会上空，看着星球日报上那颗显眼的星球标志，在底下民众的惊呼中向下降落。
但他的双脚未曾接触地面，他就这样悬停在三米的空中，淡漠的看着汇聚过来的众人。
他们嘴上说着超人是无恶不作的罪犯，可心里又潜意识的觉得自己不会被超人伤害，因此他们散发恶意更肆无忌惮。
“该死的超人，你居然还有脸出来！”
“喂喂喂，克拉克肯特，你为什么换了一身制服，这是否寓意着什么？你是想要虚伪的为被你杀死的人忏悔祷告吗？”
“畏罪潜逃的杀人犯滚出地球！”
有人在谩骂谴责，有人则拎着话筒、打开手机对着超人的脸，想要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但克拉克已经不在乎了。
他淡漠的扫过底下面目丑陋狰狞的人群，扫过这些曾经被他保护过的人类。
“首先，我从未杀死过任何人，哪怕你们口中那无辜的受害者，枪杀了我的母亲。”
底下有人因为这个惊人的消息倒吸一口凉气。但接着便有人皱眉，分明是全然不相信克拉克的说辞。
当然了当然了，毕竟他们向来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特别是一个曾经受众人喜爱的英雄，突然被揭示了完全不同的低劣一面，这令他们获得了将强者踩在脚下的兴奋。
有人想驳斥超人在胡言乱语、混肴是非。但被已经没有兴趣听他们发言的克拉克打断了。
“其次，我的这身制服可从不是为了那三个杀人犯准备的，我祭奠的，只有我的父母与我的……爱人。”
他说着又缓缓升高身形，过低的高度总让他有种要被恶意吞噬的错觉。
“最后，既然你们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会永远离开地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干涉你们的世界。”
说完，他也不再等众人反应，迅速的飞向天际，白色的披风似乎与天上的白云融为一体，他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徒留下一地或惊讶或无措或兴奋的人群。
他们有人为超人的离开欢呼，有人质疑起政府对超人的指责是否属实，有人正在为守护者的离去而担忧。
失去了超人，地球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而事实证明美利坚的政客们大都是些金钱利益至上的鬣狗，他们只会拿着纳税人高额的税收却不做实事。
无人理会越烧越旺的山火，无人拯救被建筑掩埋在底下的人群，无人能扛起即将坠落的飞机。
这些资本家只会顾左右而言他，并想方设法的将人们与上层的矛盾，转移成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并用自由的蜜糖包裹这层罪恶。
他们试图分化群众，令人民无法团结起来反抗他们。
绝境时的奇迹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是他们亲手驱逐了自己的希望。
这就是他们的过去，也是这个世界最开始、最本源的故事，一个只有超人与蝙蝠侠的世界，最终变为了一个没有英雄的世界。
蝙蝠侠坐在孤独堡垒的椅子上，安静的听克拉克讲完了那段黑暗的过去。
已经被放置进游戏这个高维生物功能内的孤独堡垒，天热的具有隔绝这个世界窥探的功能，可以肆无忌惮的讲述那些原本已经发生了，却被强行改变的命运。
“但是现在的世界却不止我们两个英雄，你在离开地球后又遇到了什么？”
如果超人离开后什么都不做，这个没有超级英雄的地球就真的变成无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了，自然做不到逆转时间。甚至在逆转时间的基础上，凭空多出了许多非常规的力量。
“以及你之前说的那些游戏与电影，明显不像是虚假编撰出来的。”
反而更像是看到了其他的平行宇宙，并将它们记下来，然后用普通人的身份包裹这一层记忆，将它们伪装成一些娱乐作品。
而这个行动也很成功，克拉克甚至欺骗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看过dc的穿越者。
正因为就算是逆转了时间，克拉克也仍旧记得自己不完全属于这个时间线。所以他才能成为最大的变量，合理改变既定命运的同时又不会引发祖父悖论。
他并非逆行时间的旅人，而是穿越而来的外来者——此乃谎言，但命运与时间相信了这个谎言，所以这就变成了真实。
“离开地球后吗？那也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克拉克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