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丑越狱
今天的阿卡姆出奇的安静，巡逻的保安虽然感觉到了异常，却低着头不敢往徒刑室乱看，生怕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毕竟这里的疯子一个比一个恐怖，和普通监狱里那些可以随意欺辱的罪犯可不一样，要真惹到了这些家伙，可能第二天就被发现惨死家中了。
要不是这份工作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不想干。
韦恩集团不缺钱，阿卡姆的设施自然也不可能偷工减料，狭长的走廊里灯火通明，摄像头监控着几乎所有地方，一发现不对劲就会触发警报。
但这一切却无法让巡逻保安放心，只要想到那些危险恐怖的罪犯们，离自己居然只有一堵墙的距离，他就心跳加快。
但每天巡视一圈确保没有问题也是他的工作，电子产品毕竟可以被干扰，监控也有被人黑掉的可能，而他要做的就是发现这个可能后立刻上报。
特别是在杰森的事发生后，布鲁斯又加了不少钱，着重加大阿卡姆内的监视力度，确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克拉克的超级视力也在改造过程中出了不少力。
比如其中一个试图上演真人版肖申克救赎的家伙。
对方挖了半年的地下通道，不到半小时就被全部填上了，瞬间道心破碎，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他顺便还把整个阿卡姆的地板都换成了铁合金，这下子弄的。除非你是隔壁片场的金刚狼，不然在地上刨坑挖地道逃跑是别想了。
巡逻保安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越往里走他的步伐越小心谨慎，力求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他走进最里面的区域，明明走廊的光线与外面一模一样，他却莫名感觉这里阴森黑暗。
保安鼓起勇气抬起头。
一路上其他徒刑室都正常，只要再看一眼最里面的那间关着小丑的房间，他今天的巡逻任务就完美结束了。
但是，在看清面前的牢房后，他却瞬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噔噔噔几步往后面退去，还在极度的惊慌之下摔在了地上。
“喂喂喂，你那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直开着的对讲机将保安摔倒的声音收录进去，原本还在聊天的其他两个保安被吓了一跳，赶忙询问。
“不、不好了！小丑不见了！”巡逻保安只感觉自己四周满是危险，他呼吸急促的惊叫出声，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房间。
只见原本紧闭着的、关押小丑的徒刑室大门，此时正大大咧咧的嚣张大敞着，仿佛挑衅一般不做丝毫掩饰。
而门正对着的墙面，此时已经遍布了干涸发黑的血液，以及凌乱无序的划痕。
但从保安此时的角度看过去，这些原本混乱的划痕与血液，竟然恰好组成了一副诡异的耶稣受难图。
明明是如此杂乱又抽象的画风，却能让人一眼认出画的是什么。
而此时，画上的耶稣正在对着他露出微笑——那是属于小丑的笑容！
就在笑容的旁边，鲜红的文字只写了两个词：hello，superman.
神的儿子、明亮的晨星，你被众人审判，钉死在十字架上，流淌而下的血液是人世罪孽的赎罪！
直至复活日降临，神子于第三日死而复生，向信徒们展现神明的奇迹。但神子不会永远待在人间，四十日后，他将升入天堂。
“蝙蝠侠，红雀已经找到了那两个地方最近一周的进出记录，其中一处人流量比较大。但同时在这两个地方进出过的只有一个人，阿卡姆的心理医生——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
蝙蝠侠听到是红雀找的信息，早就知道他们创了个小群的布鲁斯无声叹息，沉默着没有回话。
他知道这些人的意思，杰森复工没两天就离家出走了，蝙蝠侠需要罗宾，而所有人都觉得提姆有着超出寻常的聪慧，是最佳人选。
但布鲁斯不觉得蝙蝠侠一定需要罗宾，这是个危险的身份，他的仇敌们都会将危险的目标放在罗宾身上。
提姆德雷克生活美满幸福，没必要掺和进危险中来。
警报声响彻整个阿卡姆疯人院，正在睡觉的毒藤女轻啧一声坐起身，不紧不慢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单手撑着脑袋看向门外。
她知道，有人要来了，那是一个充满魅力和诱惑力的危险男人，嗯哼-就像黑夜里的火炬，总能让无数罪恶飞蛾扑火。
艾薇本来还挺喜欢蝙蝠侠的，如果这个混蛋没有把她可爱的植物们都洒上特制除草剂的话。
不过这次的事她可没参与进去，火烧不到身上，自然是选择看好戏。
就是可惜了，她可怜的医生小姐，这次过后大概要和他们一样，一起被关进来了吧？
果然啊，爱上男人倒霉一辈子，没用的男人只会影响她保护植物。
特别是爱上小丑这样的疯子，这个心理医生的心理问题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阿卡姆疯人院也挺适合她的。
蝙蝠侠在距离阿卡姆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响亮警报声。
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貌似一个月前刚经历过。
万幸这次不是爆破出逃，阿卡姆里其他的罪犯都还老实的待在牢房里，除了……小丑。
这可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布鲁斯在报警红光闪烁的走廊上，眉头紧缩的看着墙壁上凌乱的画。
小丑特意找的角度，如果是像克拉克一样，飞在天上往下俯视，只会看到凌乱的线条和那句话。
但如果蹲下来仰视着墙面，就能看到耶稣之死。
小丑知道超人复活了，就像圣经里死而复生的神子，审判下葬后，于棺椁中复活走出。
但小丑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
他不介意这个愚蠢的家伙全世界到处跑。就算是把地球毁灭了他也不会关注。
对于小丑来说，原先的超人只不过是一个拥有强大蛮力的天真外星人，无趣又无聊。
他不该介入进小丑和蝙蝠侠的愉快小游戏，小丑叔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但是，哈哈哈，上帝确实是一个无比公平的表子——
死而复生并非毫无后果，从地狱归来的神子变得与以前不同了，小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他撕下了伪善的笑容，眼神冷漠的真的像个神明，但却将自己禁锢在了那副皮囊之下，压抑着自己的本质。
哦-多么可怜啊！
这些行走在人间的黑山羊幼崽们，它们为了融入社会，自己披上人皮，时间一久，竟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人类，将黑色的心脏压抑在那层薄薄的窄小身躯里！
而现在，他将撕开那层虚假的皮囊，让真正的神明降临于世！
超人复活了吗？不不不，超人当然还没复活，你没看见吗？真正的超人还在那具身躯铸就的棺材里哭泣呢！
神子仍旧被钉在十字架上受刑，而他——善良勇敢的小丑教皇！将为神子带来真正的复活日！
而现在，是第二天。
“晚上好蝙蝠。”毒藤女轻笑着抬手，五指轻点着铁门上的窗户。
“发生了什么，小丑去了哪。”蝙蝠侠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着明显乐见其成的毒藤女。
“不知道。”
毒藤女不加入这次行动，纯粹是厌恶小丑骗女人的行为（虽然那个疯子大概根本就没有这种概念），但不加入不代表会告诉蝙蝠侠。
“明天把院子里的植被全部换成塑料。”蝙蝠侠冷冷的开口。
毒藤女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38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零下52度的话！
“啧，哈莉奎茵，哦，就是那个负责小丑的心理医生，她说为了庆祝自己获得新生重新取的名字。”
毒藤女知道对方不只是口头恐吓，这个该死的蝙蝠侠真能干出这种事。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哈莉偷了守卫的钥匙把小丑救走了。至于去哪我就不清楚了，我可没有参加他们的行动。”
蝙蝠侠听完，直接转身离开了阿卡姆。
小丑既然越狱，那就不可能留下非常明显的足迹，毒藤女也确实没有撒谎。
小丑通过与心理医生哈琳的接触蛊惑了她。不仅通过她传递了血液制作小丑病毒，还助力他成功越狱。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这个药剂是从哪来的，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可没这个条件制作药剂。所以外面一定有其他人与他达成合作。
但谁会和小丑合作？
难道是……
蝙蝠侠想到了一个多月前，企鹅人秘密运输到ACE化工厂的那批货物。
而且小丑走之前还故意在墙上留下了这些暗示性极强的东西。
这副画明显不是专门用来恐吓超人的，而是在明确的告诉蝙蝠侠，他接下来的目标是超人。
属于知更鸟的改造游戏因为超人的介入被破坏。所以接下来接力这场游戏的人，自然就是上一局的破坏者。
这是属于小丑的报复，也是他的警告。
舞台上必须要有演员，既然有人亲自登台，他自然会为他书写剧本。
死亡的剧本。
第32章 专业打劫教程
屏幕上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数据，被要求待在蝙蝠洞的克拉克，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盯着屏幕上面的专业名词，注意力却是全都放在了聆听布鲁斯的心跳上。
刚觉醒超级听力的那段时间，总是容易失控听到全世界的声音，为了能让脑子里安静些，克拉克尝试着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聆听布鲁斯的心跳声上。
刚开始的时候效果确实很好，一直规律跃动的心跳声出奇的能让他平静下来。
但现在看来貌似好过头了，这行为都已经变成克拉克的神经反射了，一发呆就容易去关注这个心跳声，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幸好布鲁斯的制服里没有安装能干扰他听力的东西，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听不到这个声音他会有多不习惯。
至于监听心跳这件事，克拉克没敢和布鲁斯说，他觉得以蝙蝠侠的控制欲，发现自己时刻被别人监听着，绝对会生气的在制服里安装屏蔽装置。
克拉克心情沉重的斥责了自己几秒，决定下次一定要戒掉这个不良习惯。
嗯，下次一定。
“你回来了布鲁斯。”
克拉克察觉到心跳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眉眼弯弯的勾出一个笑容，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飞到了布鲁斯面前，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尾巴在疯狂摇摆。
一开电梯门就被突然贴脸，布鲁斯微不可查的后退一步，开始思考克拉克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换个容易受惊的普通人早就被吓出心脏病了。
考虑到透视过程中容易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还是非常尊重他人隐私权的克拉克并没有用超能力看现场。
因此见布鲁斯表情沉重的走了进来，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布鲁斯？调查不顺利吗？”
别问克拉克是怎么从蝙蝠头罩的遮掩下，清晰的辨别出蝙蝠侠情绪的，他的超级视力真的能清楚的看到，布鲁斯的嘴角比平时下降了两个像素点。
“小丑越狱了。”
布鲁斯摘下头罩，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小丑病毒药剂的解析数据，黑发乱糟糟的搭在他的额前，声音沉重。
“越狱？！”克拉克有些震惊。
他在看见小丑在墙壁上刻超人的代号后，便去找布鲁斯说明了情况，布鲁斯也没有拖延，立刻去到阿卡姆，前后时间差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小丑刻完他的名字没多久后就越狱了，而且肯定没留下什么踪迹线索，不然布鲁斯不会直接回蝙蝠洞。
克拉克额前的卷毛都被这个消息惊得竖立起来。
这和玩玩具熊的五夜后宫，结果突然发现监控里所有机器玩偶都消失了有什么区别！
布鲁斯坐在操作台前，皱眉看着解析出来的药剂成分。
其中大部分元素都能和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对上。但另外一小部分物质连蝙蝠电脑都解析不出来，甚至连与它类似的物质都找不到。
简直不像是属于地球的东西。
“保险起见，你这几天不要去上班。”
布鲁斯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的事。
唯一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给小丑的就是杰森。但杰森说小丑为了逼他亲自说出蝙蝠侠的身份，一直都没有主动掀开过他的眼罩。
但胖老板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巧合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操纵着他们做出既定的选择。
胖老板的名字是约特里，祖上也没有哥谭的血脉，不知道为什么会想不开来哥谭做生意。
经营着七家私立医院，其中在哥谭的两家医疗机构即将破产，手里不干净，曾被举报医院参与器官走私，但拿钱买通法官逃过了制裁。
虽然看起来是个非常典型的坏人，但这种人在人才辈出的哥谭还排不上名号。
但偏偏就是他感染了小丑病毒，并绑架了隐藏身份的克拉克。
而且在胖老板被制服没多久后，克拉克就看到了小丑刻下的字，而蝙蝠侠也在不久后去到了阿卡姆，发现了小丑越狱的事，以及他留下的挑衅。
这未免巧合过头……
克拉克点了点头，蝙蝠侠肯定更了解哥谭的反派，听他的总没错。
哥谭最近的气氛异常压抑，无他，光是小丑越狱这件事就足够引起哥谭民众的恐慌。特别是在小丑憋了半年没作妖的前提下。
要不是抗压能力强，再加上打工人还得挣钱养家糊口，只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准备撤离哥谭先避避风头了。
杰森买了份热狗面包，看在对方天黑了还敢经营的勇气上多给了些小费。
“快离开吧，这可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杰森接过小摊贩递过来的袋子，瞥了眼小巷里鬼鬼祟祟的两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谢谢提醒，您这是最后一份了，我也准备离开了。”小摊贩是亚洲人面孔，他友善的对杰森道谢，也快速开始整理起餐车。
商贩当然也不是傻子，他其实也发现了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但他担心直接整理餐车会被对方发现并阻拦，只能一直在这干等着。
而那两个人也想着等天黑点好办事，双方便僵持住了。
也就在这时杰森来了，摊贩看到杰森瞬间眼睛都亮了，这个客人体格看起来就不好惹啊！
他做热狗的时候趁机将杂碎的物件都收起来了，等会只要关窗就能开车跟在客人后面出去。
果然，看到杰森那两个小混混就藏起来了，毕竟那身肌肉看起来就是练家子。
退回到小巷的两人暗骂一声晦气，到手的鸭子直接飞了，早知道先前就直接出手了。
这个摊贩的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打劫一次接下来半个月的花销都不用愁了。但这次过后对方肯定会找其他地方摆摊。
“大哥，要不咱干脆——”寸头男人在自己的脖子前比划了两下，意思不言而喻。
“蠢货，我们的口号是什么？”黄毛混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男人一眼，将抽完的烟头丢在了地上。
“欺软怕硬！以大欺小！”寸头男震声道，那表情看起来简直像在说什么神圣的宣言。
“那你还敢说这种话？记住，没有百分百把握无伤的单子咱都不干。”
后面来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黄毛甚至觉得他可能是道上混的，像他们这种人要打劫就打劫些看起来弱鸡的。
黄毛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大肥羊，他的目光陡然一亮，嘴角兴奋的扬起，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冰冷的双手，拉了拉寸头男的衣角，大步朝着一个佝偻着身体的瘦长男人走去。
在这个男人身边，还有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
“跟我来，生意来了。”
这种佝偻着身体的人一般都内向，而这些人往往是会被霸凌欺负的类型。
再加上男人那瘦长的身躯一看就没有锻炼过，绝对非常容易压榨打劫！
至于另一个女人？嘁，一个瘦小的女人能干什么？不过，要是长的不错倒确实也能……嘿嘿。
“喂喂喂，前面的两个人！不想挨打就给我站住！”
黄毛歪嘴邪笑着高声喊道，手中的棒球棍嘭的一声砸在了墙上。
而另一个寸头则绕路往两人前面走，准备堵死目标的撤退路线。
而那两人果然也不出黄毛所料，就是俩软骨头的怂货，听到他威严的声音后居然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还真的乖乖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那个寸头混混也在这时狞笑着拦在了两人身前。
但在看到那个瘦高身影的脸后，寸头男见鬼了一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全身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打劫！举起双手！立刻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嚣张的黄毛明显没有察觉到同伴的不对劲，见两个人配合的举起双手，还洋洋自得的将手中的棒球棍挥得呼呼作响。
“里奥，愣着干什么？”黄毛见同伴傻愣在原地，皱眉不满的对他抬了抬头，示意他快点动手。
但向来行动力极强的寸头男这次却没有听他的，而是狼狈的转身向后跑去，情急之下甚至四肢着地的狂奔。
而那两个高举着双手的人缓缓转过了头，画着夸张油彩小丑妆的两人死死的凝视着他，对他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是小丑！
黄毛总算是知道里奥为什么会连滚带爬的逃跑了，他只感觉双腿都在打颤，他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去打劫那个摊贩。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他只感觉头晕目眩，面前似乎有无数张脸在对着他狂笑，耳边不停回荡着扭曲尖锐的笑声。
“亲爱的，为什么不笑一笑呢？”他的前女友突然出现在身边，血腥味随着呼吸侵入鼻腔。
但他的前女友明明已经死掉了，被他给亲手掐死在房子里……
黄毛脸上的惊恐之意愈发浓郁了。
他看到了无数令他恐惧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都在跟他说：为什么不笑一笑呢？
是啊，为什么不笑一笑呢？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黄毛的嘴角渐渐扬起，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那笑容——竟然与面前的小丑越来越像！
第33章 稻草人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哥谭这座古老的城市仿佛身处极地，她的领地里永远没有白日，唯有极夜为她画上纯黑的眼影。
乔纳森·克莱恩，或者用稻草人这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来称呼他更合适。
此时的稻草人正坐在冷硬的床上，被卸了全身装备的他，四肢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纤长，看起来更像是插在稻田里驱赶小鸟的稻草人了。
黑色的人影轻盈的从空中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像个不存在的黑色影子。
直到那道高大的黑影来到面前，挡住了面前微弱的光，稻草人才像是发现了他一般，从放空的意识中回神。
“你还是来了，蝙蝠侠。”稻草人抬起头，看着熟悉的老对手神经质的低低笑着，丝毫没有意外对方的到来。
从小丑要求自己与他合作时，稻草人就料到了蝙蝠侠会找到自己。
蝙蝠侠和阿卡姆里的超级反派们太熟了，熟悉到只要掺杂了小丑血液和恐惧毒气的药剂在哥谭出现，蝙蝠侠就会立刻发现稻草人也参与其中。
不过这次似乎快过头了，和计划好的时间有不小的偏差。
其中出现了什么变动，居然让蝙蝠侠能在小丑越狱不足半小时就来到阿卡姆？
不过无所谓，计划已经开始了。
“蝙蝠，你无法阻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稻草人虽然畏惧小丑，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疯子是个智慧的怪物，最恐怖的是，这个怪物深谙人性。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蝙蝠侠没有理会稻草人挑衅的话，他单手拎起对方的衣领，蝙蝠镖抵在他的眼球上。
不用怀疑，如果稻草人选择隐瞒，那枚蝙蝠镖绝对会捅进他的眼睛里。
“小丑不会告诉我他的计划，我也只是他的棋子。”稻草人虽然嘴硬，但身体却无比熟练的举起了双手。
但见蝙蝠镖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眼珠子传来的疼痛，抽了抽嘴角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小丑卖了，背刺的无比熟练。
“不过我知道药剂的用处。”
笑话，他们哥谭反派要是还讲义气讲信用，不就和好人没区别了吗？这传出去非得被别人笑掉大牙不可。
再者，小丑干的事凭什么让他挨打？
甚至可以说稻草人巴不得小丑被找到揍一顿，这疯子做事霍霍人的时候可不分敌友。
蝙蝠侠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稻草人，手上的蝙蝠镖虽然还是抵着他的眼睛，但至少没有再用力。
“里面的恐惧毒气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我想你应该也调查出来了。”
蝙蝠侠绝对已经找到了药剂原件并对它进行了分析，不然也不会找上他。
稻草人啧了一声，心道小丑这货果然不靠谱，他才制作了多少剂量啊，居然刚越狱一天就被蝙蝠侠找到了原件。
“里面掺杂的小丑血液才是药剂变异的根本原因。”
老实说，稻草人被小丑逼着越狱去研究这个药剂的时候，只感觉过往三十几年的化学理论被破坏得稀碎。
哪个正常人的血液会拥有这种离谱功效的？
不过就是一些血，居然就能把其他人的思维方式感染成小丑的样子！
一个人类的血居然能造成模因感染，这真的合理吗？
不对，小丑是不是人类还另说。
反正自那以后，本来就有些畏惧小丑的稻草人，直接把小丑当成了古神一样的存在，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做药剂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比他人生第一次接触化学实验的时候还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沾染上不干净的脏东西。
万幸这种血液只有注射进身体里才有用。要是能飞沫传播，那可比行尸走肉、丧尸围城恐怖多了。
而且感染是创建在被感染者原本的身体素质上的，并不是凭空再创造一个新的小丑，不然这世界怕是离毁灭也不远了。
之前几次实验得出的数据显示，感染者的血液不具备继续感染其他人的能力。
再加上小丑病毒有一种奇怪的特性，他们会互相「吞噬」。
被小丑病毒感染的人会互相残杀，甚至如果被感染者差距过大，那弱小的一方还会直接自杀来促成强者的诞生。
笑着杀死自己，那场面简直惊悚。
不过这倒是给稻草人带来了不少启发，他在成品药剂里加了些猛料，那些人在被完全感染成小丑前，会先体验无尽的恐惧！
想到被感染者会体验怎么样的恐惧，稻草人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兴奋愉悦的笑容。
至于小丑突然散布病毒的目的……
稻草人想起了小丑当时的表情，这个疯子全程维持着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丝毫没有改变，瞪大的眼睛似乎已经失去了生理需求，完全没有眨动过，像个商场里的假人模特。
他陶醉的高举双手，宛若神像下最虔诚的信徒般双手合十。
他说——
“神明将在三日后复生，小丑也是。”
没有逻辑的话语被他说出口，脸上的笑容衬得他更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但他是哥谭的噩梦小丑，于是这话便成了一句危险的预告。
三天后……小丑想做什么？
“你做了多少药剂？”
听完稻草人的描述，蝙蝠侠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这绝不是个好消息。
“大概足够感染六七个人吧。”
稻草人耸耸肩，表示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刚想问问蝙蝠侠能不能先把蝙蝠镖挪开，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打晕稻草人的蝙蝠侠转眼便消失在房间里。
克拉克反坐在椅子上，搭着靠背无聊的盯着电脑上的监控，时不时听听远洋广播电台的单口相声。
蝙蝠洞特制的牢房虽然看起来只是由脆弱的玻璃构成，但采用的材质却异常坚固，隔音效果也出奇的好，任凭里面关着的感染者如何敲打喊叫，牢房都纹丝不动。
但克拉克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他们斥责着蝙蝠侠限制居民的人身自由，骂他是暴戾的疯狂独裁者。
但骂完他们似乎又像是被自己的演技逗乐了似的，接连的开始大笑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玻璃外。哪怕监牢里面的玻璃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画面。
这种仿佛还带着理智的疯狂，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都已经抓了五个了，应该只差最后一两个了吧？”克拉克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
距离蝙蝠侠去找稻草人只过了不到一天，全体出动的蝙蝠家就又抓到了四个被感染者。如果稻草人没有在药剂的份量上撒谎，那应该只剩下一两个没抓到。
“时间要到了！时间要到了！”
最开始被绑过来的那个胖老板约特里是感染者中最安静的那个。但他今天似乎格外亢奋，从床上爬了起来，不停的敲打着玻璃。
克拉克被吵得有点烦，对方的声音太响了，甚至干扰了他听布鲁斯的心跳声。
“这位先生，你能安静点吗？”他走到牢房前敲了敲玻璃，力量训练很有效果，玻璃没有被他敲出裂缝。
“嘿嘿，哈哈哈……对了对了，他说过，他说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是你啊是你啊，原来是你啊！超人！你的时间要到了！哈哈哈！”
监牢上的单向玻璃仍旧看不清外面的东西。但约特里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模糊人影，那剪影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半晌后，他似乎是相通了什么，发出的笑声更癫狂了。
克拉克皱了皱眉，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按之前布鲁斯教的，释放了能让牢房内人类昏迷的气体。
“时间要到了！”
在昏迷前，约特里猛得扑在玻璃上，死死的盯着人影，反复的重复这句话。
时间？什么时间？
克拉克觉得约特里此时的状态非常像第一天刚被感染时。
除了约特里，其他四个被抓到的感染者，都没有与哈莉直接接触过，皆是被强行注射感染。
唯独约特里，只有他是直接从哈莉奎茵手中拿到的药剂，也是五个感染者中知道得最多的。
克拉克见人已经昏迷过去，犹豫了一下，开始试着完全放开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呈地毯式搜索整个哥谭。
哥谭的含铅建筑也未免太多了。
一无所获的克拉克收回超能力吐槽了一句。
但突然，克拉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让人烦躁火大的声音：“各位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早上好啊！”
是小丑。
克拉克重新放出了超能力，只见哥谭市无数的大屏幕上，都出现了小丑那张挂着灿烂笑容的脸。
许久没有见到小丑的哥谭市民刚开始还愣了几秒，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座城市都诡异的静止。
“哦哦哦，许久不见，想必大家也非常思念小丑先生，我似乎已经听到各位热情的掌声了！”
大屏幕上，小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耳边，迅速凑近了镜头，那张惨白的脸似乎随时会打破屏幕冲出来，不少人都被吓到惊呼出声。
第34章 白色领主
“见鬼！这个该死的疯子怎么又跑出来了！”有人在短暂的惊慌后黑着脸低声暗骂阴魂不散的小丑。
原本还在街上闲逛的哥谭市民，都颇为娴熟的找了最近的商店躲进去找掩体，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对着众人打完招呼的小丑轻快的往后跳了几步，终于不再让他惨白的脸占据一整个镜头，强间观看者的眼睛。
小丑周身的景象看起来是在室外，他站在石板路上，身后是一片枝叶繁茂的小树林，树叶被晨起的太阳照射，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克拉克从座位上起身，再次仔细的看了哥谭一圈，他可以肯定所有有树的室外都没有小丑的身影。
小丑在哪？
“哦-亲爱的，你的领结歪了。”
镜头后的摄影师温柔亲密的对着小丑提醒道，甜腻高亢的声音仿佛一个坠入爱河的普通小女孩。
如果她称呼的对象不是小丑的话。
“哦-谢谢你的提醒，甜心——”
小丑同样语气夸张的回答了哈莉，两人的说话方式仿佛上世纪的歌舞剧演员，带着无比刻意的咏叹调。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结，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话筒。
“好了好了，各位老观众们的掌声可以先放一放了，毕竟小丑先生可不是今天的主角。”
小丑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仿佛前面真的有一群看不见的观众在为他欢呼鼓掌。
“哇哦-我好像已经听到各位观众失落的叹息声了？毕竟小丑先生是陪伴了那么久的老演员，突然退场想必大家肯定非常不舍。”
小丑故作伤感的掏出了胸前口袋里的手帕，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不过别伤心，这次出场的演员绝对会让各位满意的！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欢迎本场戏剧的主演——”
小丑拿着话筒语调激昂的说道，同时唰的伸出一只手臂，镜头顺着他手臂所指的方向缓慢移过去。
花坛底下双手抱头蹲着的居民，被晃动的镜头收入其中，其中几人更是淌着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那些居民脸上的表情皆是惊慌，见这两个疯子的注意力转移向他们，纷纷低下头避免与两人直视，如同遇到天敌的怯懦鹌鹑。
随着镜头的移动，克拉克只觉得这地方异常熟悉，他突然有个不太妙的猜测，而小丑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镜头突然停住拔高。
只见广场中心竖立着一个石刻的雕像，雕像周围摆着一圈鲜花和蜡烛，那是大都会市民对这位已故无私英雄的纪念与哀悼，那是——
“superman！”
小丑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尖锐，他放大的脸怼着镜头，挡住了刚刚出镜的超人雕像。
怪不得整个哥谭都找不到小丑，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在哥谭！
也许是这些年各城市的反派都过于有领地意识了，几乎像是游戏里设定好程序的NPC，向来只在自己的城市搞事。
以至于这个疯子利用了众人「小丑越狱肯定是又要在哥谭搞事」的惯性思维。
不知何时越过了链接两个城市的跨海大桥，去到了隔壁的大都会。
克拉克立刻放开刻意约束的超级视力范围。果然在大都会的纪念公园里看到了越狱的小丑和小丑女。
小丑女此时正一只手举着摄像机，另一只手举着枪对准大都会市民，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大都会？为什么小丑会去大都会？小丑病毒走的不是阿卡姆世界的剧情吗？为什么会突然和大都会扯上关系？
克拉克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了小丑三天前在墙壁上刻下的那句话，对方那扭曲恶意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
是蝴蝶效应吗？
克拉克感觉无法呼吸，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他的心脏。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大都会市民已经死了。
克拉克听不见那些人象征着生命活动的心跳声。而那本该在体内规律循环的血液也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带走人体仅剩的温暖热度，只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我害死了他们……
小丑认出了超人，并要对干扰他游戏的超人实施报复，而大都会的市民就这样成为了报复的牺牲品。
这些无辜的、甚至可能是来祭奠超人的市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因为他们的英雄而死，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是我害死了他们……
虽然这个世界无比真实，但克拉克毕竟是个穿越者，再加上阿卡姆发生的事和游戏剧情对上，以至于他竟放松了警惕。
就这样愚蠢的在愤怒的驱使下，情绪化的出现在小丑面前，大大咧咧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这些无辜的市民，因为他的失误而死。
察觉到这个真相的克拉克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站立不住，连忙伸出手扶住身旁的机械，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生命到底有多重呢？
当这生命的重量砸在他的脊背上，竟连能托举星球的钢铁之躯都被压得弯下脊梁。
他们是谁的父母？又是谁的孩子？有多少家庭会因他们的死亡而悲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疏忽。
他狂妄自大的觉得小丑不会对大都会下手，可却忘了现实和游戏是不一样的。
这里没有地图边界，小丑也不是设定好程序的死板NPC。
他是一个反社会的疯子，而现在，疯子要开始报复了。
“咦，小丑这次居然去了大都会？那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发现小丑不在哥谭的哥谭市民也有些傻眼。毕竟小丑向来只霍霍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跑到其他城市去搞事。
不过这种时候，他们反而没有什么哥谭人奇怪的占有欲了。
像小丑这样无差别创人的疯子，他们巴不得对方永远不要回哥谭。
而大都会的市议会成员此时已经焦头烂额了。
本来没了超人后大都会的犯罪率就高了很多，现在隔壁城市最臭名昭著的反派还要过来掺和一脚，他们市政府的投诉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小丑这个疯子不是哥谭的吗？谁把他放我们这来了！”市长暴跳如雷的拍打着桌子。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现在都想直接飞过去单挑小丑了。
本来因为超人死亡的事，他的支持率就呈直线下降，现在要是在自己任职期间又出现什么重大事故，他的仕途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非常抱歉市长先生，警局已经派遣大量警力赶过去了，一定会尽力保护市民并将歹徒缉拿！”
警局局长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虞=豀V
其实半个小时前，大都会警局就收到了报警电话，说是小丑在超人纪念公园枪击并挟持了十几个市民。
不过当时的接线员觉得对方是在戏耍警察，冷笑两声直接挂了电话。
要是说其他反派挟持市民，他们还会意思意思出两个警察去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但要说小丑来大都会绑架，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对方在消遣警方啊！
总不能是小丑觉得哥谭有蝙蝠侠，副本难度过高，准备挑隔壁没超英的城市放松放松吧？
“该死的！蝙蝠侠呢？怎么还不把他们城市的疯子抓回去！”
市长气急败坏的继续拍打桌子，见其他人都低着头不吱声，只能瞪他们一眼，继续焦急的在会议室里踱步。
要是超人没死，早就已经解决这个该死的疯子了！
但很可惜，他们的超级英雄早就死在了与毁灭日的战斗中。在此之前，那些讨伐超人的报纸新闻甚至有他们的授意。
毕竟……任何东西都不够奖赏他，甚至是最高权力。那我们干脆杀了他，然后把他当神来拜。*
“看看看，这位，便是我们大都会的标杆、沉睡的英雄——超人先生——”
小丑哈哈的笑了几声，站在超人纪念雕像前双臂展开。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知道我知道，各位肯定很好奇小丑先生怎么突然来到了大都会，毕竟这是个平和过头的无聊城市。”
明明是紧挨着哥谭的兄弟城市，可大都会却和他们的守护神一样，仿佛被太阳无理由的偏爱，整个城市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阳光，所有居民脸上都挂着愚蠢的傻笑。
但现在，这一切即将成为过去式。
小丑从地上摆放的各种花朵中捡起一枝白色康乃馨，拿到面前嗅了嗅，惺惺作态的露出一个陶醉的微笑。
“哦-你看啊！这是多么美丽的花朵啊！神子母亲的眼泪掉落在地上，它便从那里生长而出！”
小丑将那朵盛放的白花伸到镜头前，刚被摘下的花朵上还沾染着滴滴晨露，仿佛真是圣母的眼泪。
在罗马传说中，康乃馨是在神之子耶稣被钉上十字架后才出现的。
圣母玛丽亚在得知儿子的死亡后掩面哭泣，她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在地上，康乃馨便从被眼泪触碰的大地上生长出来。
“但神子没有死亡！”
小丑手掌一捏，那朵白色康乃馨被他碾压，稀薄的汁液溅射而出，仿佛它临死前的眼泪。
花儿也会流血吗？
残破凋零的白色花瓣跌落在地面，沾染上一层污秽的尘土。
白色圣洁，却也是最易沾染上脏污的颜色。
“就在祂死去的三日后，神子于棺椁中复生，将神的光辉洒遍大地！”
小丑张开双臂，阳光打在他身后的超人雕像上，而他正站在那片阴影下，张开嘴巴狂笑。
“而现在，我将给各位献上一场奇迹的表演，让我们这些愚昧的凡人一起——迎接神明的复苏！”
他的笑声癫狂而又兴奋，似乎已经对接下来发生的剧目迫不及待了。
小丑是最恐怖的疯子，他做任何事都是因为兴趣，而那恶劣的趣味甚至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接下来，我每过一分钟将献祭一个人。”
小丑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躬身向屏幕前的所有观众行礼——这昭示着一场血腥剧目的开始。
“你还在等什么呢？哈哈哈！快降下神明的奇迹怜爱柔弱的凡人吧，我们亲爱的——人间之神！”
小丑大笑着，仿佛牧羊的农夫，将那些惶恐的居民全都驱赶到了超人雕像前。
已经有不少居民都在低声抽泣了。
超人不会出现拯救伤害了他的人类。因为大家都清楚，那个会在阳光下拯救他们的英雄，已经长眠于地下了。
人们在超人还活着的时候斥责他的伪善、恐惧他的身份、害怕他的力量，对他释放的善意不为所动，致力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但在他真的死亡后，却又惦念着他带来的奇迹。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诚恳的期待他的降临，如同真正的神明。
但超人不是神明，神明是不会死的，所以超人又怎么可能会复活呢？
他分明已经长眠于地下了啊！
克拉克飘浮起来。
虽然仍旧不认为自己是超人，他一个普通人也无意做拯救他人的英雄。
但是此事因他而起，现场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是他犯下的罪孽，克拉克只是个普通记者，他承担不起生命的重量。
“克拉克，不要冲动，交给我。”
蝙蝠侠的身影在蝙蝠洞的屏幕上出现，他注视着克拉克语气严肃的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
蝙蝠飞机违背了他隐蔽的原则，冲破哥谭长年笼罩的迷雾，径直飞向阳光明媚的大都会。
“哦对了，我可没有忘掉我们的老朋友，小蝙蝠-我在哥谭最热闹的三个地方安置了几个烟花，让我看看啊——”
小丑抬起并没有戴表的手腕，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时间，矫揉造作的呀了一声。
“天呐，居然还有足足十五分钟的倒计时！等献祭完这里的所有人，我们刚好还能赶上一场精彩的烟花表演秀，小丑先生实在是太幸运了！”
“嘶，哎呀对了，差点忘了说了，瞧瞧我这可怜的记性——为了保证游戏的趣味性，我把烟花藏在了铅后面哦——”
小丑说完，整个哥谭市都喧哗起来，没人会觉得小丑的烟花真的只是烟花，谁知道自己身边会不会就埋着几吨的炸弹！
一时间哥谭人人自危，就连平常恨不得躲着蝙蝠侠走的罪犯们，都尖叫着呼唤蝙蝠侠快来处理炸弹。
至于为什么不指望哥谭警察？呵，那帮人要是有这能力，哥谭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所有哥谭人难得的统一想法，只希望蝙蝠侠别管隔壁大都会的废物们了。反正最多就死十几个外地人而已，要是哥谭的炸弹炸了，死的那可就不只是两位数了！
仍旧是Mr.Joker热爱的经典二选一小游戏，也许用的次数多了点，但经典永不过时，不是吗？
“好了小蝙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外星小宝贝做什么的，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小游戏而已。”
小丑仿佛已经看到了蝙蝠侠此刻愤怒的表情了，他陶醉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了两个超级英雄的绝望末路。
那么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狂欢吧！
“提问：什么东西早上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
小丑的大笑声不断从屏幕里传出，回荡在每一个观看者的耳边。
“该死的疯子！你们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切断小丑的频道！”
市长怒吼着，口水喷溅在旁边人的脸上，却没人敢说话反驳。
如果说本来他们还抱着让蝙蝠侠来解决小丑的想法，那现在就只剩下无法中断播放信号的狂怒了。
自己城市可能造成大范围伤亡的炸弹，和隔壁城市被挟持的十几个人，真是用脚想都知道蝙蝠侠会怎么选择。
“快点把所有技术人员都调过来，务必在事态更严重前截断信号！不能让这损坏政府形象的直播继续下去了！”
就算中断信号可能会惹怒小丑害死人质，也不能让这个直播继续下去了。
平常的犯罪不会被搬到明面上，除了警局，大部分市民都没感觉到大都会犯罪率上涨，好歹面子上还维持着一个相对平和的稳定状态。
但小丑黑入大都会的信号站，将他残忍杀戮的画面直播给所有市民看，这对市政府的权威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市长阴沉着脸看着小丑，如果这个疯子真的妨碍了自己的前途，他绝对会让他的尸体永远的留在大都会！
“冷静点克拉克，这是小丑的陷阱。”
布鲁斯一拳砸在昂贵的机械屏幕上，他的感性嘶吼着要捏断小丑的脖子。不管是谁都行，但他的理性却在警告他，小丑的目的绝对不只是爆料超人复活的消息。
他无法确保克拉克过去和小丑对峙不会遇到危险。
“抱歉布鲁斯，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去。”克拉克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仿佛沙漠里将要脱水死亡的末路旅者。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唤回了无数人的注意，他们看到了飞溅而出的鲜血，听到了痛苦的哀嚎和急促的尖叫。
有人下意识的伸出手擦了擦模糊的屏幕，却发现那是溅射在镜头上的血液。
原来，第一分钟已经过去了啊。
“哦我的天啊，居然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吗？呜呜呜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为了神明的复生，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哈哈哈！”
小丑再次扯出胸口的手帕擦干净了镜头溅上的血液，恶意满满的将镜头对准了已经心脏中弹的受害者。
那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他甚至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此时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而他的母亲机械的抬手紧紧捂住溢出鲜血的伤口，嘴里发出变形的哀嚎，赤红的眼死死的盯着开枪的小丑，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
但她没有冲上去，她就这样绝望的低垂着头，一边流泪一边捂住孩子的伤口。仿佛那样就可以让她的孩子活过来。
克拉克也看到了飞溅的鲜血，他只感觉那血液变成了浓硫酸，穿过屏幕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叫他痛的只想将眼球剜出来。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
克拉克脸上一片空白，他的大脑已经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小丑说道：“他该付出代价。”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那头的布鲁斯也沉默了，他内心的愤怒并不比克拉克少多少。
“肯特少爷，也许你需要这个。”
阿尔弗雷德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卷绷带，身后跟着的提姆笑着友善的朝克拉克挥了挥手。
察觉到异常的提姆在小丑开启直播的瞬间就赶来了蝙蝠洞，想着也许他可以帮上忙。
不过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原来那个能让蝙蝠侠开后门塞人的小记者，居然会是死而复生的超人。
哪怕是看过无数侦探小说的提姆都没料到这个可能。
毕竟除了被读者们逼着改了结局的柯南·道尔，还没有哪本侦探小说会出现「死而复生」这种奇迹的。
这种发展就应该统一归类到幻想小说里。
不过如果是超人的话，先前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哥谭的绷带怪人抓哥谭的小丑，确实天经地义不是吗？”提姆挑了挑眉，向克拉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区区隐藏身份，只要克拉克自己不承认，谁会信小丑那个精神病的疯言疯语。
“谢谢。”克拉克心情复杂的拿起绷带，同时迅速的朝小丑所在的位置飞去。
这具身体的超能力并没有完全恢复，以克拉克现在的速度飞过去，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可以直接坐下来准备和小丑一起看「烟花」表演了。
好吧，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系统。”克拉克本来想把这不靠谱游戏当成空气的。但没想到被小丑逼着不得不主动召唤系统。
虽然两个玩意都怪糟心的，但比起小丑，这个只是侵占玩家隐私权的系统，已经被衬托的眉清目秀了。
【嘀！尊敬的玩家克拉克肯特先生，您好，游戏系统Chronos绑定AI：02-19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的回应非常迅速，就好像早已料到了克拉克会做出什么选择。
“开启镇静模式。”
【抱歉，亲爱的玩家，您还未获得技能专属时装「白色领主」，该技能暂时无法开启，请玩家继续加油完成支线，努力获取时装哦亲！】
不愧是能跑到其他宇宙的游戏专属客服，就连骗氪话术都和那些领头大厂一模一样。
克拉克：……（一段很脏的美式粗口）
如果只是正常超人装束的话，蝙蝠洞里倒是有一身。但问题是他上哪整身白色制服来啊！
这绝对是对玩家消极游戏的报复吧。
“时装先欠着，三秒钟内给我开启镇静模式。不然我就去太阳里泡澡，你自己重新找玩家吧。”
克拉拉面无表情的威胁道，他确实是在赌游戏没法轻易的解绑玩家。
这次轮到系统冒省略号了。
不是现在这玩家，都直接威胁游戏系统了吗？一般不都是游戏威胁抹杀玩家的吗？倒反天罡啊简直！
而且超人是这种人设吗？
“3”
【嘀！非常抱歉亲爱的玩家，系统不存在赊账程序，请您尽快完成任务开启时装！】
“2”
【尊敬的玩家，请不要为难系统AI，本游戏并未设置此程序】
“1”
【嘀！经检测，玩家支线任务②进度已达成20%，现暂时开启「白色领主」时装被动技能「镇静模式」】
【在此被动模式下，玩家的各项能力都将全面恢复至领主超人巅峰时期，且思考方式偏于理性】
克拉克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冷笑一声，早这样听他的去做不就好了，非得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克拉克原本只能算是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他迅速的冲破云层，在空中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白光。
小丑哼着小曲打着节拍数秒，每一打节拍都象征着死亡的逼近，所有人的心跳节奏都不自觉的跟着节拍跃动。
他们似乎真的成了表演中的一员，摇头晃脑的为舞台的气氛预热。
“嘭——”
死亡的六十秒倒计时结束，第二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射而出，巨响声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接下来的惨剧。
但这次没有惨叫声响起，只有小丑愉悦尖锐的大笑声，活像万圣节收到圣诞老人礼物的孩子。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一些人忍不住好奇的睁开眼睛。
镜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小丑和市民中间，而那颗射出的子弹，竟然就这么轻松的被他夹在指尖。
那是一个约莫一米九的男人，身上穿着普通的连帽卫衣。哦，也许也不是很普通，一件高奢品牌的限量卫衣，标价上的0只怕能看花工薪阶级。
卫衣的帽子很深，戴上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但就连唯一露出的地方，都被白色的绷带结结实实的缠绕几圈，看起来古怪又神秘。
“这个怪胎又是谁？”市长先生人都麻木了，他喝了一口茶润润刚刚喊哑的嗓子，幽幽的转过头问道。
秘书苦哈哈的想着我这哪知道啊，这古怪的风格看着也不像是大都会的哪个英雄啊？
难道是哪个新出道还没闯出名声的超级英雄？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徒手接子弹的离谱画风，很有他们前城市英雄的风范。
不过没让众人懵多久，之前报道过「神秘绷带怪人闯入阿卡姆暴揍小丑」的记者，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立刻在社交平台发表了自己的文章，瞬间转发过万，报刊的订阅量激增！
感谢上帝！感谢这个不知名的绷带怪人！感谢小……啧，小丑就算了，反正她这次升职加薪稳了！
那记者在同事们敬佩的眼神中，关闭了工位上的电脑，重新躲进了掩体中。
好家伙，原来之前匿名发表这篇文章的是你啊，这是对小丑有多大的怨念。
不过有这样的工作精神，你升职加薪是应该的。
“哇哦，真是古怪的打扮，容易让我想起远在阿卡姆的兄弟们。”
不知道被小丑称兄道弟的其他阿卡姆反派怎么想。
反正作为全场最没资格说别人打扮奇怪的人，毫无自知之明的小丑歪了歪头，对克拉克的装扮表示疑惑。
“难道是跟着小蝙蝠学坏了，要抛弃你那象征着希望的鲜艳红披风了吗？”
“超人！”
“……”小丑的话仿佛投掷进平静水潭的石头，在短暂的沉默后，观看直播的众人一片哗然。
就连原本惊慌失措的人质，都讶异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抬头去注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你是超人？你没死？”被克拉克救下的那个男人讶异的询问。
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既有是超人太好了我们得救了的喜悦，又有面对亡者死而复生的恐惧与惶恐。
叶公好龙，不外如是。
总有些人，他们恐惧排斥活着的英雄。甚至以自己不随大流的「清醒」而自傲。
却在英雄死后宣扬自己对他的憧憬推崇，斥责其他人害死了一个伟大的存在。
克拉克瞥了一眼男人，轻易的将对方的表情收入眼底。
蹲着的男人仰视着克拉克，从他的角度抬头，看到了那双掩藏在兜帽底下冰冷的蓝色眼睛。
仿佛雪山上冻结的冰湖，坚硬的冰层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绝不是超人会拥有的眼神！
男人像是被吓到了，他的嘴唇瞬间变得苍白，匆忙挪动屁股朝后退去，远离了这个让他胆寒的男人。
克拉克平静的收回了视线，他看起来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却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小丑面前，轻松的捏断了他手中的枪，像是捏烂一个泥巴做的小玩具。
众人惊讶的瞪大眼睛，同时也愈发对克拉克的身份起疑。
难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绷带怪人，真的是死而复生的超人？
小丑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没有撒谎吗？
他这次出现在大都会，甚至绑架杀害了多个大都会市民，竟然真的是为了欢迎超人的复活？？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超人，小丑甚至根本不会越狱，也不会策划出这一场要命的二选一游戏。
超级英雄和反派的争斗，凭什么死亡的却是无辜群众？只因为他们是普通人吗？
一时间，两座城市的市民心底皆涌起了对于超人。甚至是超级英雄的反感，有一些脾气暴躁的甚至直接骂出了声。
如果没有超级英雄，根本就不会有这些搞事的超反！
但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绷带怪人，就这样掐住了小丑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而小丑拿着的摄像头，也拍到了那双冰冷的眼睛。
克拉克此时全盛的超级听力，轻易将那些咒骂超级英雄的声音尽收耳底。
但比起第一次觉醒超级听力的失控，此时的他异常的冷静，似乎对这些咒骂早就习以为常。
也许是因为镇静模式给力？嘛，谁知道呢。
反正在那双眼里，众人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愤怒还是厌恶，似乎都被冰封在那双蓝色的冰川之下。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超人！
“我可不是超人。”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磋磨过的低沉嗓音，让人下意识的冒出鸡皮疙瘩。
蝙蝠侠款变声器，一款蝙蝠推绝对不能错过的周边，强烈推荐。
一些有（挨打）经验的哥谭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泥马，这不是蝙蝠侠的声音吗？我就说了蝙蝠侠绝对不是普通人吧，他连声带都能外借！
克拉克拎着小丑的脖子，毫不留情的将他甩出去。
巨大的力道让小丑接连撞断了六棵树才停下来，他咳出一口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这狠戾的手段，确实不是大都会明日之子的做派。
“哦天呐！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对小蛋糕！”
一旁的小丑女愤怒的举着棒球棍攻击克拉克的脑袋，却被他头也不回的轻松接住。
“女士，还是少吃点过期食物吧。”克拉克抬手捏晕了被恋爱冲昏脑袋的小丑女，任凭对方脸朝地倒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倒地的小丑，这个疯子不知道又想干什么，根本没晕，只是躺在地上装死呢。
克拉克当然知道对方没晕更没死，毕竟他的眼睛能看到小丑胸腔内规律跃动的心脏。
他现在可是足够理智，意识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些以往会干扰判断的杂念，全都被运转的超级大脑规律的排列分类。
所以他当然不会真的杀死小丑。
布鲁斯会生气的。
克拉克这样想着，走到小丑身前，抬起脚——踩断了他的左腿！
而低垂着头的小丑全身颤抖着，他抬起头看向克拉克，脸上原本就夸张怪异的油彩沾染上了血液与尘土，看上去异常的狼狈。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在打颤，仿佛癫痫发作的患者。
——但他在笑。
小丑并不是因为疼痛而颤抖。
他在笑，他在无声的大笑，眼角几乎都要笑到裂开，那极致的喜悦让小丑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克拉克皱眉，再次踩断了小丑的右腿。
小丑的笑声岔气了一瞬，他咧着嘴，先前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嘴，像是刚吃完尸体的食人魔。
他死死的盯着克拉克的眼睛，用一种怪异的、仿佛压制着喜悦的声音说道：“不是超人，那你又能是谁呢？”
“钢铁之躯、超级速度、超级力量……哼哈哈哈！拥有如此超脱凡人的力量，你不是超人又能是谁呢？”
克拉克冷笑一声，小丑无所不用其极的试图向世人揭露超人的丑恶黑暗。但很可惜，小丑从一开始就误判了一点——他确实不是超人。
从来不是。
“没人规定只有超人才能拥有力量，不是吗？也许可以称呼我为……”
克拉克话语一顿，他的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圈适用的代号，最终落在了系统提示上。
简直是取名废的福音，一个非常符合时装状态的现成代号——
“白色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