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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游戏主持人 432Hz 23883 字 2025-05-11

第111章

“撑死胆大的, 饿死胆小的,他是鬼也得爬出来。”房泰来的眼睛充血,不断揉自己剧痛的头, 说话带森森的怨气。

她说到一半,眼睛忽然一偏,幽幽落在邓达云的刀上:“你要自杀?……我有经验,我帮你?”

她卷起袖子, 小臂有自残的刀痕,这种程度的伤,回血药完全够用,大概率是卷入游戏前,现实世界留下的疤痕。

刚才还劝他别自杀啊?邓达云欲言又止,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妙, 果然还在说胡话吧?

房泰来像开了一个小差,又自己拽回了正道:“他们的计划就是触发boss战, 现在boss成功破茧, 这不是在稳步推进?”

“……可谁能打败祂?”邓达云光提到那个怪物就恐惧地咽口水。

“螳臂当车,除非红玫瑰诈尸做炮台,再来一个掩护的防御型异能, 还可一战,否则祂一翅膀就能拍碎我们。”房泰来看着邓达云白纸似的脸, 拇指与食指相抵又分离,“……思路打开, 看过科幻片吗?再凶猛的机械巨人, 捣碎它的动力核心,它也当场歇菜——boss破茧了,但你看见他出茧了吗?”

薛潮没出茧?那他……邓达云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疯狂了:“他在boss身体里?”

瘫在地上的房泰来弱弱竖起大拇指, 然后又像死机了,躺在原地发呆,嘴里微弱地自言自语。

“【邓达云】在boss身体里??活的死的?盛红也算在boss身体里啊!”

“【邓达云】好一个精神胜利法……我疯狂学习,争取临死的时候用上……”

“【房泰来】她没说实话吧,如果薛潮没死是她猜的,怎么解释她的机位断片?”

“【房泰来】蝴蝶的哪部分是哥啊,我对着拜拜:(”

“【房泰来】说不定坠的哪个器官就是他的?”

“【房泰来】也可能在胶卷里吧。”

“【房泰来】胶卷怎么藏人?”

“【邓达云】boss之前一直在胶卷里啊,蝴蝶花纹和眼斑,一开始大家都猜错了,后来才清晰的,而且胶卷是摄影机吐出来的,三单元不就是摄像机的内外世界来回转换?”

“【房泰来】对,还爬过胶卷管道,在太平间的尸体内部。”

“【邓达云】现在这些胶卷不就在穿过尸体的内部……?”

“【房泰来】卧槽,那boss的躯干内……薛潮在胶卷管道里?”

“【邓达云】但他死了啊,就算在里面,也被同化成boss的一部分了啊?”

“【房泰来】……你们有人记得房泰来的异能是什么吗?”

“【房泰来】替身娃娃?在薛潮的梦境里又替她跳了一次楼,就是视角挺奇怪的,和之前不一样,仰视的感觉。”

死的人不是薛潮,是房泰来的替身娃娃。

她的异能“替身娃娃”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然后就成为了那个人的替身,直到时限结束、被杀或者她主动收回。

而她作为本体,可以暂时将意识放给娃娃,会掉体力和san值,意识转移的时候,机位也可以跟随,只不过更掉san值。

娃娃可以穿越部分常人难以主动到达的地方,还掉san值。

开启异能,她少有体力和san值满值的状态。

如果娃娃变成别人,她的掌控力就会减弱,而且被替身的人一定会感觉到,却还耗费她的体力和san值——百害而无一利,她从来没这么用过,并且藏得严丝合缝,怕被利用。

第一次获得异能的时候,她还嫌弃过这部分的能力,没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

薛潮用摄像机拍了娃娃替她死的画面,那时候她就二次发动异能,让娃娃顺势被收进胶卷里。

当时没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只是不想错过信息,怕他们两个的办法终究不灵。

娃娃在茧中梦境醒来,感受到了驱逐,她在校园里搜集情报,还远远看到了薛潮,他拿着摄影机,又在到处拍尸体。

她小心地避开他,靠近驱逐感最强的天台,然而什么也没看见,她想起薛潮和她提过,玩家无法与角色共存。

她看不见的地方,站着角色“房泰来”。

周围没有敏敏,到处又在死人,“房泰来”在天台,只可能要跳楼。

她立刻乘电梯下楼,她太熟悉落点在哪了,消散的驱逐感再次出现时,她立即“覆”上去,摆出一模一样的扭曲姿势——娃娃已经跳过一次,简直有肌肉记忆。

机位也移到娃娃这边,茧中梦境发生的事肯定更涨贡献度。

她不知道薛潮看没看到她,位置虽然远,但他能同时看见玩家和角色,应该能发现。

很快娃娃又被卷入胶卷里——薛潮在天台拍到了。

san值掉得太快,意识回到本体歇了歇,再过去的时候,就是在一堆胶卷里,看到一个拍立得头颅的女生走进教室,说着说着,眼泪差点沾湿她在的那一帧。

接下来一系列的狂风骤雨,她躲在胶卷里,动不敢动,看不敢看,又不得不放开耳朵,关注那些心惊胆战的动向。

她又想永远躲起来,地老天荒都行,但薛潮要死了。

胶卷反转,带着惊恐的她冲向薛潮,而薛潮那双眼睛却窝着冷冷的火,好像这么死了也要搅一场天翻地覆,把最后的一口郁气吐在boss身上。

但这样的眼神只一瞬,他一眼锁定了她,像开了挂一样。

目光还是冷冷的,报复的火焰却熄灭了,冷冷的平静,像转瞬间做了什么决定,他忽然转出一把锃亮的手术刀,迎着自己的脖子就去了——房泰来电光火石之间对上了薛潮令人心惊胆战的思路,他这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干脆割下闪蝶头颅割给她,能走一个是一个!

于是她也在转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娃娃从胶卷里伸出手,扯住他拿刀的手,用力将他拉进胶卷,自己出去变成他,替他受了致命伤。

房泰来随地躺了会儿,终于恢复一点“体力条”,大概是一丝到一小段的“伟大”飞跃,她半死不活地示意邓达云在前面带路:“周围快被祂撞空了,这栋楼不能待了,撤。”

她没有收回娃娃,因为最后一次替身机会给薛潮了,干脆调起最后的精神,将机位转到娃娃的尸体,做一个流动的摄像头,说不定就能拍到薛潮呢?

薛潮站在胶卷的管道里,四周也是错综复杂的胶卷管道,在血肉的空旷世界里,像揉在一起的拉菲草。

管道不是静止的,像传送带,缓缓地向前流动,远方深处,传来发闷的擂鼓声,一下一下,管道跟着震动。

他看去,层层胶卷的遮蔽下,泄露几道红,像被照透的红酒——这是boss的心脏!

头和心脏向来是致命位置的代表,但头颅似乎并不是boss的弱点,目前为止,他见过的两个boss,脖子被鬼东西掐断,只会停滞,根本死不了。

江冥掏向心脏,如果不是出于神经病的变态爱好,那心脏就是她的弱点,而且所有胶卷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周围成了真空地带,更加可疑。

离心脏最近的胶卷也有很远的距离,没有向日葵根茎,他拼都拼不了,过去了也够不到。、

远程攻击型异能确实香。

……算了,还想这个,他都没异能,有点自取其辱了,主持人:)

亮光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薛潮沉思后跑进去,经历一瞬的曝光,他发现自己在校园的宿舍里。

还是女生住的六楼。

他在624的门口,门关着,几个女生正在一边查手机,一边制作请笔仙需要的纸。

他与房泰来的替身娃娃互换了,这条胶卷是“房泰来”的剧情。

不会又要闹鬼……薛潮隔一道门板,听她们低低地一齐念“笔仙笔仙”,头疼得直抽抽。

然而这次他没开门,门却自己吱嘎开了,好像本就没锁紧,他后退一步,所有女生的异头还是转向他。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走向,薛潮发现,只要他先到达下一个剧情点,剧情就会直接跳转,他跑了几间宿舍,再迅速跑下楼梯,不到几分钟,这条胶卷的剧情就走完了。

然后曝光,他回到血肉世界的胶卷管道,离前方亮光出口和远处心脏的距离,和最初醒来时一样。

他再次跑进光里,又是一样的剧情,他试着做出改变,偏离剧情,剧情就会卡住,比如他必须在门口吓她们一跳,否则他就算把整栋楼探索完毕,回到624,她们还在等笔仙的答案。

回到胶卷管道,他划开一条口子,观察其他胶卷一帧帧流动的画面,锁定了一个眼熟的人,与房泰来的胶卷纠缠最深之一,是敏敏的胶卷。

他在胶卷前进到一处许多胶卷互相打结的地方,看好时机,割开胶卷,钻进敏敏的胶卷,所有胶卷都汇向光亮,他跑进去,这次变了,他坐在天台的角落。

天台拐角的另一边,“房泰来”和敏敏在吃外卖聊天,谈到了最近总有人失踪的事,又聊了很多别的八卦。

她们有很多话聊,但薛潮时间紧任务重,起身离开天台,两个女生像没看见他——他在这条胶卷里没有剧情,所以不需要他,剧情会自动推进。

一出天台,就是敏敏上课、休息,快速跳过后,又是她去故事社,和社长、社员商量新的灵异主题“校园七大怪谈”。

因为是夜探,门都锁了,有些地方需要去找管事人要钥匙,比如美术社、录像社、广播室,敏敏在录像社里看到了白白,向她申请了钥匙。

薛潮皱眉,他怎么觉得时间线和地点都乱糟糟的?

所有梦境的合订本?但白白出现在这里好突兀。

他原本以为一直躲在故事背后的人是“薛潮”,但“薛潮”故事背后还躲着一个“白白”。

他哪有她藏得深?她还出现在什么地方过?

薛潮拿下摄像机,人不理他,但物品能碰得到。

电池就是正常的电池,打开摄像机就是一愣,画面里是异化的校园,几乎成了废墟,镜头前不停有其他胶卷转过,还有一角闪蝶翅膀在扇动。

视角忽高忽低,飞速前进——蝴蝶飞舞的视角。

他知道了,血肉世界是胶卷进入boss身体的那段,曝光是离开boss身体的出口,进入故事就是随着胶卷的转动,他所在的位置转到boss体外了——boss已经破茧,体外就是此时的副本世界!

第112章

凭借摄像机里的那一点翅膀边角, 他跟了一圈蝴蝶的飞行轨迹,祂飞舞时,特别适合速推剧情, 因为剧情都在祂体外的部分,流速和祂的飞行速度一样快,而祂几乎都在飞。

二刷敏敏的剧情,薛潮立即去拿摄像机, 再次观察摄像机里的副本世界,蝴蝶的飞行轨迹变化了,但遮挡镜头的其他胶卷的转动顺序却没变——胶卷都有固定的轨道,就是固定的剧情走向。

真的无法偏移吗?

白白说她也是养料,恰巧被选做最重要的躯干而已,又无声落泪, 好像她与盛红一样身不由己的惨,可薛潮心里一片没人味的冷漠。

在他心里, 盛红和她有本质的区别。

盛红死了, 被同化成副本的一部分,这是可以想到的,但作为开篇本的boss, 白白不可能是之前被同化的玩家,既然是副本土著, 管她是npc还是鬼怪、boss,他都有一种族群基因残留似的对“非我族类”的排斥。

虽然他不见得对“我族”多倾囊相助, 也不见得“非我族类”都是敌人, 但那条线就摆在那,npc就算了,他绝不会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怪物。

他怕他死都死不明白。

一个不重要的npc, 几个单元都没有露面,敏敏、3号床同学这种重要npc就不说了,比“幕后黑手+背景板”的“他”戏份还少,怎么就能做boss的躯干,致命的核心部位?

反正他都自投罗网,跳进茧里了,不如让他当躯干,“薛潮”适合多了。

所以她不可能只存在“薛潮”的梦境里,她比“他”蛰伏更深,一直都在。

第三单元里,太平间是尸体们的心脏,集体诈尸,咚咚直响,心脏复苏,与之相连的敏敏“血管”才能打开,展露她尸体内的世界,探知她生前的“剧情”,邓达云同理,只是他作为主角,是胶卷管道。

如今心脏在跳,剧情也在走,胶卷却离心脏十万八千里远。

因为心脏和剧情不匹配。

在她的身体里,自然是她的心脏,穿行的胶卷却都是别人的故事。

敏敏的剧情里,没有薛潮的戏份,他影响不了人,但影响得了物,他藏起美术社的钥匙,但楼下保安有备用钥匙,到广播室,他把备用钥匙也偷了,但另一个同学还有钥匙,这两处自动修正了。

他没意外,早早去了录像社,偷了白白的录像社钥匙。

剧情改变了!

敏敏来申请的时候,白白怎么也找不到钥匙,问提前把摄像机给他们行不行,但敏敏歉意地说他们不仅想看摄像机,夜探录像社的这部分也很重要,白白想了想,最后提议明晚不锁门,她留在录像社整理社团月的素材,等她们来。

“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敏敏更愧疚了。

“没关系,本来社团月的这些东西我最近没时间管,已经堆成小山啦,一些社团摊位的活动照还没拍,也能帮我朋友他们收拾摊位,他们也焦头烂额的,我还能给你们拍一拍,夜探怪谈肯定比围在一起读书的照片更有意思。”

敏敏还是迟疑:“可晚上你一个人在这里,真有鬼怎么办……”

“你说传的那些校园怪谈?我不太信那个,正好让我有些困扰,招新锐减,就当请你们帮我社辟谣了。”白白笑道,“不过太晚的话,即便没鬼也惹人胡思乱想,那就麻烦你们早点到了。”

不信鬼?薛潮之前翻白白的书包,夹层有一个驱鬼的平安符。

……好人啊。

“我们麻烦你才对,太感谢了,谢谢学姐!”敏敏鞠躬。

再次回到血肉世界,胶卷管道果然发生偏移,靠向心脏的方向,但被其他胶卷挡着,自身的偏移虽然明显,却不足以推走其他胶卷,还是离得远。

不过已经在靠近了。

薛潮有了思路……谁的胶卷能量最大,这显而易见,受到剧情的阻力越大,爆发的能量越强,肯定是五个主角的胶卷。

他要找到这些。

胶卷的纠缠也有逻辑,有因果才纠缠,比如他能从房泰来的胶卷钻进敏敏的,自然也能从敏敏四周的胶卷,找到邓达云的。

进入后,他立即去了录像社,确定门没锁,而且亮着灯,有因果就能互相影响。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回去速走剧情,剧情果然发生改变,七大怪谈的探索顺序本来按照学生们论坛总结的顺序进行,但因为录像社有人在等,所以怪谈三的录像社改到了第一个。

但该走的剧情还是要走,他们不小心先经历了怪谈一,到他们五人小团队产生“第六人”分歧时,这次薛潮选择支持“六人组”。

场面一下子静止了,大家照例后退,惊恐地你看我我看你,这样古怪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社长代替薛潮询问第六人是谁。

然而没等男生激动比划,薛潮先发制人:“就是录像社的社长,她为了我们的活动,放学后留下了,我们在图书馆浪费了一些时间,她可能没等到人,先来看看怎么回事。”

场面又安静了,像剧情卡顿了一秒,又自动恢复如常,敏敏最先附和:“学姐出了名的人好脾气好,这次活动又要准备录像社的主题,又帮了很多社团摆摊位,第一个到,拍到最后一个走……她还说帮我们拍呢!可能就是看我们到了,不想打扰我们,又回到录像社等了。”

男生的卡顿时间最长,因为对第六人的印象,他最清晰,等剧情跟着变化过来,他立刻道:“好像就是一个女生,快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剩下两人还有一点半信半疑,但这次没有拆队,一行人到达录像社。

白白不在里面,她从另一边楼梯过来的,抱着搭摊位的篷子,趁他们没来,她帮其他社收东西去了,忙出一头汗。

她带头进门,笑道:“终于到了。”

这句话让他们确信了,剧情也落实了,没有另一队在厕所尖叫吸引注意力,怪谈三暂时证伪,白白给他们拍了照。

他们告别,要前往下一个怪谈时,薛潮邀请道:“一起吧,我们刚才经历了怪事,你一个在这里恐怕有危险。”

社长这才想起怪谈一的可怕:“对对,第13级台阶!……你和我们一起吧,人多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这……”

白白犹豫,好像还是不太信,薛潮借着桌子的遮挡,挑出她书包里的平安符,不动声色塞进她的手里,白白一愣,看了他一眼,同意了。

她可能以为自己就是凑数的,自觉在队伍里当边缘人物,薛潮心里冷笑,拉着她就跑前线,所有邓达云应该体验的部分都换成她,换不成就强行带她一起,而且他记得剧情点,几乎不给她反应时间,简直是刷剧情跑步机。

“刚才那是……天使吗?”逃出病房,白白下意识又向后看了一眼。

薛潮敷衍一声,长翅膀确实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哪怕是代表危险的临床天使、飞跃死亡的闪蝶,她的第一位情绪也是带着羡慕的好奇。

她自言自语道:“的确不好看。”

他听着有点奇怪,但还是先通剧情,回到血肉世界,邓达云的胶卷发生巨大偏移,如果不是还被其他胶卷挡着,已经原地发射了。

能挡住邓达云胶卷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他拽偏了,但还有几条切实地拦住了——其他主角的胶卷!

*

房泰来和邓达云躲进地下一层,好巧不巧,里面不是校园地下一层的样子,是医院的太平间。

但在地面上迟早被祸害,而且尸体好像都诈尸跑掉了,安下一点心,藏进棺材里,邓达云静了静,透过活动铁板的缝隙说话。

故地重游,激起邓达云难忘的回忆,忍不住低声问:“……boss身体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的下方没有声音,只有缓慢的呼吸。

房泰来太晕了,这一路下来,一半是邓达云连拽带扶下来的,如果是江冥或者薛潮,她肯定就让他们背了,薛潮不必说,安全感max,江冥长着柔弱小白脸的模样,但其实哪也不差,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比薛潮还高一点,她压榨起来没有负担。

但邓达云这小身板,她真怕爬上他的背,两人一起摔到地下一层,还真不用她走了。

娃娃替薛潮死了,尸体似乎被收进了“薛潮”的胶卷,她观察过了,胶卷转到boss体外,机位里就是娃娃在病房的床上躺尸,胶卷转进体内,机位里就是血肉世界,无数胶卷穿行其中。

而血肉世界里,有诡异的暗红色光照在“薛潮”这条胶卷上,有什么东西咚、咚地跳,就在耳边,像地震一样,整条胶卷管道跟着一下一下,剧烈起伏。

……应该是心脏,而且“薛潮”是距离心脏最近的那条胶卷。

随波逐流的娃娃机位,没法在那么空旷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在黑白色半透明管道里的人,但房泰来发现前方的胶卷改变方向了,面对娃娃的方向!

薛潮找到办法了!

房泰来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然而就是这一刻的放松,让她的头陷入更深的晕眩,她隐隐约约听到邓达云的问题,比他声音还小地回答:“……体内、胶卷管子……心脏……”

然后短暂昏迷了。

邓达云却一听就懂,薛潮要故技重施,在管道间穿梭,直到靠近boss的心脏,杀死祂的心!

第113章

第一单元的主角已经变成夏才哲, 薛潮瞥了眼阳光开朗的小男孩,都是“阳光开朗”,夏才哲和江冥不一样, 一个装得完美,一个疯过劲所以开朗。

但比江冥好对付多了。

而且真正的夏才哲没机会参与副本,与其说这是对玩家的模拟,不如说这是不装也不疯的角色。

他轻松镇压了活力男孩, 收好“方块1”的扑克牌,在其他人的故事里找她的影子,就像捉迷藏。

把男孩抱进窗户,薛潮一愣。

捉迷藏?

【刚才那是……天使吗?】

【的确不好看。】

【她到天堂去了,怎么,天堂其实不好么?】

【不怎么好。我见过, 天使长得都可丑了,浑身是眼睛, 天堂只存在于虚构时才是天堂, 一旦真实地落进你眼里,和地狱也没什么分别。】

薛潮睁大眼睛,他知道夏才哲胶卷里的她是谁了!

衣柜镜子里的粉红房间, 洋娃娃头颅的小女孩抱着古怪玩偶,塑料眼珠盯着他, 没有机质。

“是你们拼好了芭比吗?”

薛潮按照之前的办法解决鬼牌问题,问:“你叫‘小花’?全名是什么?”

“是小花。”小女孩说, “全名是白白。”

“……为什么叫‘小花’?”关联在哪?

“因为别人都有小名, 我没有,老师说给我起一个,我的小红花最多, 所以叫‘小花’!”

她骄傲地从无头洋娃娃的身体里拿出一个集戳本,打开已经盖满了,有一页的花不一样,据她所说,是老师盖歪了,她觉得不好看了,求着老师重新盖的。

真是小孩。粉红房间、蕾丝裙、洋娃娃、别人有她也要有的小名、漂亮的小花戳,她喜欢美丽的东西,喜欢别人的夸赞与目光,有一点“盛红”的影子,却更纯粹,孩子没有大人那些累赘的纯粹。

薛潮再次穿上露背的长裙,牵起她的手,江冥到底不是真的第一单元主角,所以换成夏才哲本就有调整,这次偏移剧情的阻力没那么大。

离开“夏才哲”的家庭,没有江冥从中作梗,他在夏才哲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只纸蝴蝶。

根本不用等到第三单元生病的小女孩给,这就是第一单元被江冥藏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蝴蝶。”

“送为什么送我这个?”蝴蝶很好看,她喜欢,这时候还不是因为“长翅膀”所以喜欢。

所以喜欢“会飞的”是长大后的事,薛潮准备的说辞用不到了,于是翻出一句她未来的话敷衍:“因为像我的眼睛。”

不相熟的人这么说话太自恋了,但小孩子只会认真观察他的眼睛,惊讶道:“真的,不过你的眼睛更亮,这只是纸做的,不会飞,你是活的、会飞的蝴蝶!我记住了!”

薛潮笑了一下,递过纸蝴蝶。

带着两个小孩进入广播室,回到血肉世界,看着夏才哲的胶卷大尺度偏移,薛潮感叹还是小孩好骗。

蒲逢春胶卷也是,培训机构的艺术楼无限拔高后,就没有其他npc出现的空间了,薛潮一边走剧情,一边抽空找人。

他吸取经验,但不在舞蹈班,钢琴大赛的参赛者全都隐形,他就去找了参赛报名表,也没有,最后在蒲逢春没去成的书法班找到了,上午也有一节课。

女生这次是钢笔的头颅,其他同学在静心练字,她在老师指导别人的时候望向窗外,在看天空,也可能在看天中飞过的鸟。

她有些病殃殃的,像收起了天真这块免死金牌,开始安静地观察世界,气质又有一点像蒲逢春了。

下课铃一响,其他同学离开,她才慢吞吞扭回头,一眼瞧见他:“……蝴蝶?”

这次他把带蝴蝶标记的琴谱给了她。

等这两条胶卷偏移出去,薛潮发现有一条胶卷与房泰来胶卷高度缠绕在一起。

不仅因为角色的因果很深,还因为两个单元融合了,另一条是盛红胶卷。

当时他去找第五个主角的线索,盛红的主线,他只在机位里草草看了几眼,完全错过了异化前的部分。

盛红的剧情更靠前,他先进入盛红胶卷,重头戏就是万人迷话剧。

他没参与,所以不需要他推,混进后台晃悠了一会儿,再回到观众席,已经到了白白的剧情,在话剧的尾声。

白白是被朋友求来凑人数的,在话剧里扮演一个没有听觉的高塔精灵,总有一些心事重重。

话剧末尾,公主和王子已经打败了邪恶法师,但法师临死时孤注一掷,献祭自己,拨散魔法浓雾,笼罩王国,令所有人陷入沉睡。

公主听闻深海高塔有一位守望精灵,和王子前去求取解咒的办法。

精灵听不到公主的请求,但她听到了日日夜夜跪在塔下的公主的痛苦,被感动后,撒下自己的血,落进海里,就是唤醒长眠者的魔咒。

成功唤醒王国,两人谢恩,高塔却人去楼空,有路过的鲸群说“精灵已经沉入了海底”。

他们忙问“她死了吗?”,鲸鱼说“她只是睡着了,她永远祝福你们”。

一个大团圆结局,但薛潮觉得是开放式结局,精灵是睡是死尚未可知,扮演者本人却有独到见解:“哪个都比永远被困在高塔里守海好……你来看演出?”

她戴着精灵头套,看不出是什么头颅,但比了翅膀的手势——“蝴蝶”,像他们的暗号。

“找你。”

“有什么需要帮忙?但恐怕我今天不太方便,和舍友团建。”

团建召唤笔仙?

薛潮思考这时白白的形象,她还是有很多朋友,但都是老朋友了,几乎不再结识新朋友。

对于新朋友,她一如既往好说话,但有意避着他们。

她看起来有点太瘦弱了,轻飘飘的,不像她期盼中自在的鸟,反而像鸟从高空坠落的羽毛。

又有一点像“房泰来”……这么说来,邓达云胶卷里的她热心帮忙、广交善友,又有一点像“夏才哲”。

他理解为什么她是躯干了,她的成长可能有所有主要角色的特质……包括生病的“薛潮”。

他打开水龙头,让鲜花逆流,长满天花板,闪蝶飞来,却对花香不太感冒,折返要飞走,薛潮抢先一步,早早关上门窗,用一只铅笔打下蝴蝶。

蝴蝶落在他手里,变成一个小礼盒,打开就是这只蝴蝶的标本,还印着一个口红印。

……两个单元融合成一个,已经出现一个闪蝶,所以另一个现了真身,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如果第四单元单独开启,这只闪蝶就会是标本的样子,是“盛红”表白时的投其所好?

白白凑过来看,他再次将蝴蝶给她。

不想别的事,一心放在“捉迷藏”,她挺好找的,但再次回到房泰来的胶卷,他卡关了。

周末大部分住宿生回家,几个“留守儿童”一会儿就确认完了,男宿舍他也找了,他还不礼貌地掀开几位女鬼的长头发一探究竟,还是没找到。

不可能在宿舍楼外,剧情在宿舍楼里……难道就在之前的那些人之中?

灵光一闪,她是器官事件的第一个受害者!

现在的她可能已经不是“原配件”了。

重新回到那扇门,围着方桌的四个女生一齐看向他,他的视线锁定了一个女生。

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但这个水晶球头颅的女生盯着他的时间最长,落后半秒才尖叫。

她可能在看他的眼睛。

这回他没有折返去找房泰来,一路跟着她走。

“……你是鬼吗,来带我走?”被拼凑的白白转过身,攥紧的手微微发抖,有种奇异的接受。

薛潮硬掰开她的手,抢出一个平安符,咒符倒过来了,他虽然不懂这些,但与“驱鬼”相反,不就是“招魂”?

“请笔仙是你的主意,你想召唤一个什么出来?又想让它帮你做什么?”

她咳嗽起来,病似乎更严重了,但因为换了一套“设备”,看起来比她的任何时期都健康。

她还有心情讲地狱笑话:“请鬼给我安乐死?”

薛潮以过来人的经验劝:“鬼杀人很疼。”鬼东西几次下手,若不是他疼得没力气,真想咬断祂的脖子解恨。

……哦,砍头没有,得挖祂的心脏才行。

她不说,他当她不信,挟持人就走:“走吧,试试就知道了。”

白白:“……?”

薛潮拉着她体验了被持刀男子狂追六楼的奇幻之旅,附赠被长发女鬼拥抱、洗衣机和课桌藏人头等体验。

拿到书后,薛潮撕下赠与的粘贴,粘在她的水晶球头颅上,从其他方向看,蝴蝶的翅膀变幻大小,像哈哈镜里的蝴蝶。

她微微侧过头,曝光出现。

五条胶卷冲破了杂草般的障碍,只被剩下的唯一一条胶卷横挡住,最靠近心脏的薛潮胶卷。

他快要到达祂的心脏了。

他以为最后一关必定最难找,但反而不用他找。

曝光后是他的病房,无头少女靠在他的病床上,抱着一个同样没有头的娃娃,娃娃的穿着和他一样。

“蝴蝶。”她已经不存在的头“看”向他眼睛的位置,轻轻叫了他一声,“我说了,一眼就能认出你。”

*

房泰来没声了,邓达云以为出了意外,爬出柜子,将房泰来拖出来,谢天谢地,只是晕了。

但不一会儿,房泰来像做噩梦,不自觉抽搐,冷汗挂满额头,吓得邓达云混乱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做心脏复苏,还是接一桶凉水倒在她头上(电视里都这么演,被打得再惨的俘虏也能这么醒来),房泰来就猛地睁开眼睛,邓达云看到她的眼仁明显地缩了一下,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不好,他被发现了!”房泰来抓住他就起身,但刚抬一个头又晕得跌回去,“我不行,我跑不到那,你去地面等着!”

最后的希望即将破灭,邓达云震惊后整个人都阴沉了,散发绝望的气息:“他都要死了……还要我陪葬皇陵么?”

他在房泰来的眼里已经有两个头四张嘴了,正铺在他阴暗墙壁似的脸,齐齐张开,发出低语,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就是他可能死才让你去等着,他的头还在!”

她也是第一见薛潮本人,以前都是在网络上听他的声音。

c哥不知道是社恐还是懒,不管是以前没名气还是现在出了点小名,从来不参加线下活动,她想追也没处追,只能遗憾地在网上发疯。

但网络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决定帮他,是出于和他本人接触后的判断。

即便认可他了,也不可能因为她是他的粉丝,就坚信“他一定能成功”……她看过很多死亡,自己也“死”过很多次(她的娃娃),本体也险些死过很多次。

游戏教给她一件事,“谁都会死”。

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她又想起被黑色胶卷包围的狭窄世界,只有她和他,他看向她的冷静眼神,毫不犹豫刺向自己脖颈的手,她心里引起的震撼。

她知道他没认出她,他可能从来没看过私信,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忠实粉丝,即便看了,不像她有声音做参照,也不可能认出来。

换做其他没什么仇怨的玩家,他也不介意用最后一点生命再榨一点价值。

他在这方面可以说“不拘小节”,这也是她见到本人的判断。

所以如果他失败了,她由衷建议邓达云再搏一搏,boss已经破茧,不再需要新的闪蝶,反正什么不做也是死,说不定真让他拿到薛潮的头颅了。

邓达云也明白了,对于她的主动相让报以警惕:“那你呢?”

“不用管我。”房泰来已经闭上眼睛,好像又晕了,邓达云却知道这是拒绝告知的意思,抿了抿唇,阴郁地走了。

如果不是滥好人……玩家总有自己的手段,他不用操心别人,他得去争自己的活路。

这个念头给了他力量,他艰难地扒开废墟的出口,回到地面,这是他们下来时就用道具留的一扇“门”,太平间那些诈尸的尸体被压在碎石下,像蚌壳里的肉在挣动,一只手还抓住了他的脚腕。

然而邓达云没空管,一阵小型的龙卷风扫过废墟,突出一块长嘴的肺,呜呜直叫,是翅膀下脱落进暴风眼的,像龙卷风的灵魂,直到凑近了看,他才发现翅膀扇出的那些小风暴,里面全藏着一个器官。

风荡过一层无形的气波,烟尘四起,巨大的阴影降临在头顶,遮蔽天日。

他心头指路的那点希望破灭了,心如死灰跪倒在地,与周围的碎石融为一体,抬起头,仰望自己的命运。

狂舞的巨大闪蝶忽然急停,翅膀内拢了一下,再次展开,平衡在空中,悬停。

胶卷环还在围绕,但几条已经偏离了轨道。

祂巨大翅膀中间夹的小小躯干垂下四肢,像没有生命的玩偶,忽然,玩偶抬起手,快准狠地插进腔子,一进一出两条胶卷之间。

手臂扭曲到极致,直上直下,伸进三分之二,但像人永远够不到后背吸血的蚊子,她够不出来。

胶卷被祂扰得左右倒下,位置又偏离了,祂收回手,翅膀缓慢地扇动一下,又瞬间绷紧,尖端一卷,窄长的钻头一样,“噗呲”挑进躯干的心脏旁边。

一条胶卷被翅膀钉出祂的躯干,凭空落下一个人,被那条胶卷纠缠,boss的另一边翅膀卷住他,送到自己的躯干面前。

翅膀下狰狞的器官也拱向他,像闻到唐僧肉的一群妖怪。

邓达云睁大眼睛——真是薛潮!

然而下一秒,他觉得有点奇怪,蝴蝶翅膀明明攥住薛潮拉进,又全然绷紧,不受控地想远离,就像相互排斥,所有胶卷环簌簌地响。

但紧接着,幽蓝的蝴蝶翅膀从边沿覆盖一根根白色的羽毛,逆流向躯干,最后停在躯干周围,只留一线梦幻的蓝光。

祂像四翼的天使,但黑色胶卷密密麻麻环绕祂,即便是天使,也是堕天使——游戏的boss什么时候还有二阶段了!

排斥消失了,薛潮一声闷哼,几乎被祂捏碎了,祂的翅膀下发出一声声怪叫,替祂释放愤怒。

祂捏着这只虫子,看他痛苦的挣扎,就像他在祂心口附近折磨祂一样!

邓达云也在眺望,被钉出一部分的胶卷缠在薛潮身上,boss躯干破开的位置几乎和心脏重合——薛潮在最接近心脏的那条胶卷上被发现了,没能借力跳到怪物的心脏并斩杀之……命运啊。

他盘在原地,觉得自己要么被一波带走,要么被秋后算账,跑也没用了,不如看看接下来黄泉路的同行者。

而且,他有些阴暗地想,他知道这不应该,这主持人帮过他……但如果boss报复地折断了他的头,头又正好掉下来,也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他也去看薛潮挣扎的样子,惊觉薛潮没有挣扎,他过于冷静了,也可能是没有办法,和他一样认命了。

但他会吗?邓达云想不出他认命的样子。

薛潮本人在笑,有点痞气的挑衅,死到临头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我快在你的躯干里跑完马拉松了,你还没飞出这里吗?”

他们被困在陆地,祂被困在天空,长那么大的翅膀,到头来又飞跃了什么?

他无视怪物翅膀下的阵阵怒吼,几对眼斑分崩离析地怒视,俯瞰周围分崩离析的世界:“你连这个梦境都无法飞离,只能等它自己破碎,再被埋在晶莹剔透的泥土下,蝴蝶呵……天使呵……没有头颅对你是种仁慈,有别人的眼睛代罚,你不用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说到这又笑了:“这么说,谢谢你杀我,我比你先解脱……呃!”

祂应该想掐断他的头,但他早有所料,被抓住时就把整个人藏进祂的翅膀里,用胶卷缠住祂的翅膀尖,祂没法精准操作,只能用蛮力捏死祂。

又像天使又像蝴蝶的怪物再次停住,翅膀下的器官也安静了。

下一秒,翅膀再次用力扇动,卷起数个小型的龙卷风——祂忽然将薛潮举到头顶,同时用力!

邓达云竟然看懂了boss的企图,祂要把他捏碎洒在头顶……闪蝶,他最后的希望!

祂不是不需要闪蝶吗,就因为祂没有头?!

希望被夺走,他的所有顾虑与恐惧,都破罐子破摔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愤怒,下意识发动了异能——阻止祂!

【异能“精神操控”使用中】

他的异能自然控制不了boss,但散开的小龙卷风却瞬间反弹,撞在boss的翅膀上,使祂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听到其中一个风暴里熟悉的呜呜声……对了,里面都是翅膀脱落的器官,而那些器官的主人不是怪物,反而是被加料酒迷倒的可怜普通人,他的精神力不见得比他们弱!

但这一秒的自尊很快就寂灭了,有什么用呢?他绝望地低下头。

通过薛潮胶卷的机位看到这一幕的房泰来也无力地侧过脸,疲惫地点开玩家面板,在“主线任务(已推迟结算)”的选项里申请结算。

【玩家申请结算……】

【正在重新检测通关指标……】

【主线任务已完成】

【检测通关时机位排名……】

房泰来的另一半意识看见了什么,忽然为之一振,第二次推迟了通关结算。

蝴蝶迟迟没有动作,反而是无数胶卷环投下的影子混乱地绕动,像一群微小粒子在做布朗运动。

邓达云再次抬头,薛潮正躺在怪物的腔子上,落点只够支撑他的腰身,上下半身对折垂下,在风暴里摇摇欲坠。

他果然摔下来,但手快地挂在祂的后背,把自己的头颅放在祂的腔子上,深深扎进一点血肉里,远远地正面看,几乎分不清这是谁的头!

缠着他的那条胶卷断了,非常长,直直地垂下来,落在邓达云的眼前。

邓达云看到了断处带血的牙印……脑子混乱地想,薛潮咬断的?

怪物怎么不动了……不对,祂在挣扎。

祂像被失控的胶卷环层层攥紧了,想动也动不了,五条主角的胶卷失去了唯一的桎梏,像抡圆的鞭子,极大幅度地抽离原定轨道,行星环变成了疾驰的流星,齐齐射向怪物的心脏。

“心脏是你的弱点。”薛潮从她的腔子上慢慢脱力,没什么表情,“但在这里……头颅才是本体啊。”

之前,找到她后,他把五个主角故事里的闪蝶,全部塞进了白白的头颅里。

闪蝶只牵引主角入梦,于是她成为了五个故事的主角,而在这个没有倒塌的世界里,除了他,谁有人头,谁是主角。

邓达云和房泰来不用管,因为胶卷环是祂应运而生的,是祂的一部分,而胶卷的管道……必定通往故事主角的心脏。

薛潮脱离地坠落,在下滑的瞬间,手伸进破口,将扎进祂心脏的五条胶卷从另一端生拽出来,随着他一起被抽下天空——一击贯穿伤。

祂扬起不存在的头颅,无声地哀鸣。

【恭喜您战胜隐藏boss!副本即将关闭!】

属于怪物的一切狰狞举动倏地消失,祂洁白的羽毛竟然重新开始覆盖翅膀,而且是正反两面,埋住了那些器官,让它们安息了。

胶卷环分崩离析,祂真正圣洁了,却不像天使,反而让薛潮想起她提过的天鹅之类。

紧接着,白色羽翼也分崩离析,下起了漫天的羽毛雨,像她自己的葬礼。

落在他身上,竟然是暖的,有活人的温度。

他在坠落中伸手一抓,一只羽毛化在他掌心,变成一张拍立得的照片。

是“薛潮”和“白白”的合影。

两个安静的人并排在窗边,看向天空,带点闲散的笑意。

翻到背面看到两行字,一行是他的字迹,“薛潮”写的,一行是白白写的,两行字的内容一样,是回访者愿望:

【飞得多快,才能飞跃死亡和离别呢?】

即将坠地的时候,他的头颅变成闪蝶,扇动了一下,和身体一起碎成幽蓝的闪光。

【恭喜您的房间登顶实时推荐榜第一名!!!】

【(撒花)(撒花)(撒花)!】

【副本已关闭】

第114章

【主持人与玩家正在进行结算】

【结算完成后, 游戏房间将进入“采访时间”,请观众们耐心等待~】

【在此期间,先回顾一下副本的精彩瞬间吧!】

副本结束, 薛潮调整呼吸,失重感渐渐散去,他僵直的身体回温,狼狈地爬起来。

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骨头连着筋地颤,肯定有好几处都被怪物的翅膀捏碎了。

奇迹的蛮力被透支,他又倒回沙发,自暴自弃地趴着听电子小鸟讨人厌的欢乐播报:

【人气值结算中……】

【本次副本获得人气值为86点】

【因副本特殊性,跳过预测机位排名检测……】

【最终人气值为86点】

【人气值已达标】

【获得底薪:1000(全视之眼)】

【本场主持人评价:S】

【获得提成:31000(全视之眼)】

【获得总工资:32000(全视之眼)】

【检测到您的房间登上全游戏实时推荐榜第一名,额外获得奖金10000(全视之眼)】

【获得总工资:42000(全视之眼)】

86点, 擦线过s评级啊。

【获得通用s级道具“第三只眼”】

【获得boss结晶:闪蝶残翅】

【无限公司更多权限向您开放,在采访结束后, 您可以回到在员工宿舍的系统电视里查看】

【请再接再厉!(撒花)!】

薛潮勤俭持家地沾了沾没干的血迹, 在眉心一抹,红血却抹过一道细窄的蓝,像昆虫的浆液, 裂开一只蓝仁的眼睛,和他副本内的原装眼睛一模一样。

眼睛一闪而过, 回到隐形的状态,像只是给一个开启动画, 告诉他确实开了。

他一言难尽瞧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点怪异已经引不起他的晕眩,他只是觉得……好他妈怪。

很难说是闪蝶脑袋还是二郎神怪。

啊……对,开了二郎神眼的闪蝶脑袋最怪, 当时他看着镜子里的怪东西,差一点就送镜子分崩离析豪华套餐了。

手里有什么东西一动,薛潮展开,闪蝶一半幽蓝的翅膀躺在掌心,轻轻一扇,就飞起来了,围绕在他的身边,拖拽萤火虫一样的尾光,蓝色的。

挺神奇,只有一半残翅,飞行动作却像正常蝴蝶,好像另一半翅膀只是被隐藏了。

蠢鸟放完它的垃圾彩带后,识趣地为他打开档案。

【档案27561号】:

※档案已更新至最新版本

副本名称:旧日校园

副本难度:四星·地狱

副本开启次数:1

副本最高人气值:86/100

主持人评价:S

副本所获成就:见【荣誉墙】(p2)

只开过一次,荣誉墙比较薄,但也被他和几个玩家填了快十页。

这次档案的风格根据他们的头颅来,他的那页是闪蝶图案,大片金属光泽的蓝,换角度,光跟着变,他头疼地按了按眼窝,全扫了一眼就翻走了。

第一个玩家记录的名字是“夏才哲”,他又翻到“盛红”,有些走神。

当时他要在疯狂发热的脑子里,稳住所有专注力对付boss,祂那么大,他无暇管别的。

但拽着一把胶卷坠落的时候,他注意到,蝴蝶翅膀下的几对眼斑都在愤恨地瞪着他,唯独那对最大的茶褐色眼斑,拼命地向上看,愤怒地盯着boss的本体。

也可能不是boss,boss只是一个有处可憎恨的落点,一个让她的死不至于迷茫的代表,她恨的是别的。

他手里冰冷的胶卷发烫,像摩擦过怪物心脏起的滋滋热度,尤其有一条过于用力,划开了他的掌心,好像他握着一束激光。

看来是盛红的那条胶卷。

他在盛红这页停了停,又翻到房泰来的那页,有一项“头号玩家”的顶级成就,成就详情是“唯一完成主线任务并通关的玩家”。

薛潮之前怀疑过,既然死的是替身,但也完成了角色的死亡,为什么房泰来没被传送走,他推测,可能像他留下蒲逢春帮忙催化boss一样,房泰来也是被江冥留下来的。

也可能是副本不让钻空子,但可能性比较低,被胶卷包围的时候,薛潮一眼看见了房泰来的各项属性。

走廊火车跳楼,“薛潮”梦境跳楼,他都看见了,而且都是替身。

这异能挺强,反正从主持人视角,几乎可以看做另一个本体,比起“替身”,更像“分身术”。

然后他发现,他还能看到房泰来做过的一项支线任务。

玩家的任务列表,除了公开的主线任务,其他任务他没有查看的权限,但这条他可以看到,因为就是他发布的。

【支线任务2“代取件”】

【任务详情:夜闯宿舍楼的不速之客完成了笔仙的愿望,笔仙为他留了礼物,然而不速之客先生是一个懒鬼,也不愿意冒险,请替他拿到礼物。】

【任务奖励:请仙笔的两次使用权(已更新)】

薛潮地铁老人看手机……这详情写得什么破玩意?

他倒的确让房泰来去拿笔,但他的主持人面板没有提示……薛潮看了眼《游戏主持人守则》新解锁的第四条,因为那时候他的定位是“npc”?

所以自动变成给玩家发布的任务了?

档案也只有他的“主持人”身份总结,这么说来,上一个副本他因为得到机位,有“玩家”身份,但总结里也没有玩家最重要的指标“贡献度”,他做过白裙夫人的委托也没有“支线任务”显示。

因为任务是留给“玩家”做的,主持人只管“人气值”。

任务奖励是后加的,根据薛潮的行动自动补充,他又翻到蒲逢春那页,支线任务里果然也有一条可以查看的。

【支线任务3“疯狂生物家的助理”】

【任务详情:一位将死之人在生物实验室养了一些美丽的梦幻生物,有人在黑暗里中看见它们飞行,现在他准备完成自己最后的作品,但他缺少材料。请帮助他的蝴蝶成功破茧。】

【任务奖励:第六只闪蝶(已更新)】

这是把猫笼里的那只闪蝶当做奖励了。

他还以为主持人守则的第四条是指他的身份定位,也就是身份所包含的剧情比较重要,算在主线里,结果真的是“npc”。

他甚至在无意中给玩家颁布了任务。

薛潮的目光不禁下移,看向守则下面未解锁的空白。

他翻到boss的那页,是祂最后被羽毛覆盖的样子,因为隐藏boss被击败,最后一页又是“暂时关闭”和“未完待续”。

第一个副本后,他查过起航本的档案编号,【9502】在主持人的选题大厅已经查无此本了,关闭得很彻底。

毕竟整个巨人港填进鸿沟,如果再开,几乎就只是用同一个世界观的全新故事了,到时候可能和港口、海这种元素毫无关联。

论坛的说法是其实就是永久关闭了,主故事线完成、被破坏完全(大改变)、隐藏boss被击杀,副本就不会再出现了,这是经验之谈。

薛潮存疑。

门窗嘭嘭地转出病毒似的logo,可以选择采访的玩家只剩两个,一个是房泰来,一个是邓达云,薛潮哪个也没选。

那两人一看就不是喜欢出现在观众面前的,到时候如坐针毡,半天不蹦一个字,嘉宾受罪,主持人不耐烦,观众也不乐意,没必要。

他懒洋洋在倒计时里提出异议:“我采访我自己不行吗?”

这题超纲,贝努卡了一下:“可您不是玩家。”

薛潮指了指小黑板:“请读游戏主持人守则第三条。”

贝努试图用它诡异的童音理论:“您在这个副本不是玩家,而且这里是演播室,您是……”

“是主持人,所以我只管人气值。”薛潮睨了一眼剩下两个玩家的名字,“他们两个能制造什么话题吗?”

贝努迟疑:“……好像不能。”

这次副本,三个最有看点的人,一个死了,一个滚了,一个就在它眼前。

薛潮随意地点了下头,把肥鸟的回答当做同意:“开始吧。”

贝努急得脑袋冒电子冷汗:“这样好像不太符合规定……”

“合同里有写这条?”薛潮烦了,眼皮一掀,带起戾气,“还是两次副本都有非法闯入的捣乱,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洗耳恭听。”

【……】

【00:00:00】

【采访时间已开始!】

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一闪,就被观众们热情的评论填满了,薛潮看了一眼,他的房间还在第一名。

但这次没有一个大悬念吊着,观众撤出的速度比上一次快,稳不住多长时间,不过薛潮也没想长篇大论。

不停的猜测、探讨、争论,也是维持热度的一种方法。

观众没有办法和玩家互动,他作为主持人又忙不过来,这是他们的乐趣,就像笑点不需要解析,谜题也不一定需要标准答案,猜去吧。

“各位晚上好。”薛潮没个正形地躺在沙发,“别找了,没嘉宾。”

除了还在疯狂讨论副本内容和掐架的评论,都是哀嚎:

“【薛潮】啊???”

“【薛潮】哥你被玩家嫌弃了吗哈哈哈,但这玩意是强制的吧,主持人在演播室无敌啊。”

“【薛潮】那是要结束了吗qaq,不要啊,再聊两块钱的!”

……

薛潮挑眉:“这么舍不得我?”

“【薛潮】朕命令你不许走,别逼朕跪下来求你呜呜!”

“【薛潮】哥你都是伤,不脱了检查检查吗,游戏世界争分夺秒,时间就是金钱啊!”

“【薛潮】楼上算盘蹦进我的眼珠子里了,但我附议!”

“【薛潮】就是啊,闲着也是闲着,我要看福利!”

“【薛潮】支持直播脱……涂药!”

薛潮轻嗤,勾起嘴角:“想看我,下次副本吧。”

“【薛潮】什么时候播,明天吗,明天吧qaq,等一天是我的极限了,看不到你我会失去一些美好的品质……”

“【薛潮】附议!花魁一笑,生死难料,偌大后宫我都不要了,哥我明天就蹲你!”

“【薛潮】但以哥的评级……最早也要下周一了吧,哥一看就不是需要为生计奔波的‘劳模’……”

“【薛潮】所有大神能不能和三哥学学,一周保底两次,人家都榜三了还这么努力,你们就没被卷到吗!”

“【薛潮】哈哈山哥主要是爱这个……”

“【薛潮】屠夫嘛,不宰羊怎么行(怒)?”

“【薛潮】他主要是最近在刷分吧,刚才看了一眼,已经是榜二了。”

“【薛潮】啊??终于!”

“【薛潮】不存在的幽灵榜二终于被超过去了……那位子都空多久了?”

“【薛潮】也是为了公会赛攒积分吧。”

“【薛潮】哥会参加去组局吗!应该有很多公会抛橄榄枝吧!”

“【薛潮】但哥刚开过两个副本诶,公会本难度有点大吧,盘根错节的,都是有关系有准备的,而且每次开局不同公会联手先杀主持人的也不是没有……”

“【薛潮】公会本……先活到玩家进场再说别的吧,你们忘了公会本的规则了吗?”

“【薛潮】确实,哥签的大公会肯定不会放这么一棵好苗子去,折了找谁赔?”

“【薛潮】不要啊我想看,哥开公会本,游乐园肯定参加哈哈哈哈!”

“开。”薛潮的凤眼含一点笑,冷冽出了多情,“想看就开。”

“【薛潮】好耶!!”

“【薛潮】好耶!!”

……

“【薛潮】下周一嘛下周一嘛!”

“【薛潮】下周一好多主持人开吧,毕竟公会赛第一天。”

“【薛潮】下周一刚好,压轴的都在周日,周一还能避开一些大神,省得吃新人亏。”

“什么时间没想好,回头再定。”薛潮说,“但已经决定开在哪里了。”

“【薛潮】啊?这个也告诉我们吗?”

“【薛潮】所以哥这是早有准备啊,不过还是别说了,你特意选的可能好操作的地方,被提前知道占去怎么办?”

“【薛潮】还用猜嘛,肯定是那种适合新手主持人,相对和平一点的地带,找一个废弃校园废弃医院这种经典场所,难度说不准,但起码知道这地方干什么的,大概会闹什么样的鬼,这次已经校园了,来个纯正医院本?”

“【薛潮】废弃的公寓楼、电影院、海洋馆……太多了,平常的副本里就有。”

“【薛潮】平常就能看,那还看什么公会本,真选这种‘有保障’的秘境我可不看……去看大神荒野求生不香吗……”

“【薛潮】就是啊!就要高难本!就要极端秘境!”

“【薛潮】+10010,对于主持人,无聊是原罪:)”

薛潮看了一会儿观众新一轮的争论,懒洋洋地开口:“去喜悲山。”好像随口通知一声。

评论区却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寂静,然后满屏不可置信的问号。

“【薛潮】我聋了吗,哈哈,聋了吧。”

“【薛潮】喜悲山……是我知道的那个喜悲山?撞名吧哈哈。”

“【薛潮】还能是哪个……谁敢和那位的老家撞名啊!!”

“【薛潮】那本子……上次公会赛没一个主持人敢组局,也没有一个公会有意向……”

“【薛潮】其实上上次也是……感觉几百年没开过了……”

“【薛潮】这是组团开荒,不是组团自杀……平时那位兴致一起,到处乱窜就够吓人了……谁敢直接深入邪神之最的老巢去送人头啊!!”

一下子,不管劝他去简单秘境练手还是极端秘境求乐子的观众瞬间统一了口径,就是“千万不要去喜悲山啊啊啊”。

薛潮的回答是笑眯眯关闭电视机这台唯一的机位,和观众们告别。

“下周见。”

第115章

【[hot]公会赛, 喜悲山,1缺n,有意加我——by薛潮】

公会赛的形式是开荒。

不同于传统副本, 房间开始,主持人和玩家直接被传送进副本,公会本的地点就在无限世界内,是无限世界尚未开发的荒芜地带(虽然薛潮觉得无限公司周围就够荒芜了), 需要主持人和玩家亲自前去探索。

所以公会本的副本类型固定,就是“调查团”。

公会本以公会为主体参加并进行排名,一个房间最少有三支公会队伍,就可以开启公会本。

公会本平时也能开,但公会赛是每六周举行一次的集中公会本比赛,当周除去周四可以选择传统副本(为了照顾没有公会的玩家), 其余时间副本均为公会本。

所有参与公会赛的公会进行赛时排名,所得积分在公会赛结束会成双倍, 并记入公会排行总榜。主持人在公会赛期间的工资也翻倍。

并且赛时排名前三有无限公司颁发的奖品, 听说是s级道具之类的。

所以几乎所有公会和主持人都参加,大公会更是一个也不会缺席,关于人员配置、秘境和主持人选择, 提前就做准备,争取在公会赛大放异彩。

公会赛前两周就是预热周, 对公会所有成员这两周的游戏积分总和进行排名,前三名会获得公会赛的指定权——这个“指定”既可以是秘境, 也可以是主持人。

而且公会赛期间的公会本自由度更高, 公会可以主动申请进入哪位主持人的房间,主持人也可以邀请公会,或者剔除房间内的公会(除使用指定权的公会)。

大公会和大主持人间盘根错节, 私下早有试探与商量,其他没有那么多人脉的公会和主持人,要么随机匹配,要么在公会里发帖组局。

最近论坛的内容差不多都这些,所以薛潮也发了一个。

效果斐然,不到两分钟hot了,前十楼都是问号。

薛潮没接着看,发完就放那了,他正在和资本肥鸟“亲切”讨论这该死的物价:“拼死拼活挣10万,一个破池子给我扣没了?”

他上一个副本挣了84000,给演播室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破铁门花他1000,放假回现实世界花20000,加上这次副本的工资,破了10万。

两次副本就赚了10万,他这种得过且过的人,都觉得退休卷可以去想一想了……他升起一点毛头小子的“干劲”,想着赶紧到100万,解放回家。

结果因为太疼了,去商店逛了逛,看中一个水池子,可以装在员工宿舍,游戏后泡一泡可以迅速治疗□□创伤,但要他8万!

明明副本内商店的回血药价格还可以,这怎么不去抢!

“这已经是员工内部打折价了,公会买一个池子要18万呢!”贝努疯狂扇动电子翅膀,倾情推荐,又狗腿道,“而且您什么能力,还不是再开两局的事?”

薛潮:“公会多少人?”公会的价和他一样才离谱!

他上周逛论坛,对于评级和工资基本有数了,玩家和主持人一样,只是玩家叫积分。

以主持人的评级为例:

人气值低于40点,评级为“D”,不合格,死。

40点获得基础工资1000。

41-55点,评级为“C”,工资为4000。

56-70点,评级为“B”,在“评级C”上加4000,工资8000。

71-85点,评级为“A”,在“评级B”上加8000,工资16000。

86-100点,评级为“S”,在“评级A”上加16000,工资32000。

15点内评级相同,差一个评级工资却差一倍,谁能保证次次超神?

他不用一周开两三次副本攒指标已经很不错了,每次都拼命,死无葬身之地绝对比退休卷先找来。

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狗日的资本家。

薛潮放弃了,还是等自动愈合吧,反正他现在的体格邪得很。

划伤和捅伤,他的身体可能习惯了,恢复得比较快,但boss最后给他这一下,表面看没什么,但内里简直是多处“粉碎性”骨折,长得慢不说,薛潮现在不敢动,怕长着长着插进他的肺管里。

但一周也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反正不愁指标,躺尸一周,不花冤枉钱。

贝努就在这时候提醒他新收到一份公司的通知,还有一份“拜帖”。

【亲爱的员工薛潮:

您好!

首先,对于您入职以来的优秀表现,公司一直有所关注,并深感骄傲,请再接再厉,与公司一起共创辉煌!

其次,每一位员工入职后,公司会指派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带新人熟悉公司内部的诸多事宜,有助于新人更快融入公司,完成工作,但因突发事故,取消了原定指派给您的老员工,公司在这里表达深表歉意。

很高兴您成功活过第二个副本,并再次取得优异成绩,公司已为您重新分配一位有意向并且更优秀的老员工作为指引,稍后他将会登门拜访,希望你们相处愉快。

最后,祝您的房间人气高高,祝您顺利退休!

——无限游戏公司】

狗公司还有老人带新人的传统?这也是员工福利吗?

……不对,是不是福利不好说,要看来的人怎么样。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薛潮点开拜帖,这次字少多了,但他的头也大了。

【亲爱的后辈:

你好。

我是公司指派帮你熟悉公司事宜的员工,这也是我主动申请来的工作,有些事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请容我周二一早登门拜访,也好亲自解释。

——霍尔德】

霍尔德,主持人总榜的第三名,公会榜第三名“朝圣乐团”的顾问,也是派遣神兵杀蒲逢春的人。

误会。薛潮咀嚼这个词,有点乏味地扔在一边。

这周开始,薛潮就进了副本,出副本已经是周一的晚上了。

周二一早就来,一个晚上他根本恢复不了,来者不善,就算善,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残废着接待一个陌生人。

干脆装不在家吧。薛潮颓丧了一会儿,万般不爽地叫来资本家肥鸟,冷脸刷钱。

【恭喜您获得“阿刻戎池水”】

【请前往“泳池”】

薛潮拖着残躯,丧尸一样走向自家别墅上锁的后门,泳池是半露天的,在别墅后院,后面再远一点,就是一道湖水,远处是青山。

原本空白的黑曜石门牌已经写上“泳池”两字,可以打开了。

泳池在别墅的一楼,但在无限世界的别墅不在公司一楼,所以变成了不露天的泳池,改成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浓黑天空里的繁星。

纯白的瓷砖格子,纯黑的池水,薛潮站在边沿,贝努的声音就从门外的电视机传来。

【商品名称:阿刻戎池水】

【商品描述:池水取自冥界的第一条河“阿刻戎河”(又名“痛苦之河”),水质极轻,羽落即沉,亡灵难渡,唯有衣衫褴褛的船夫卡戎的船,可以渡过。】

【等级:S】

【使用说明:沉入水中,即可迅速恢复身体的所有创伤。不要泡太久,否则灵魂会被池水侵蚀。

(特别备注)记得在口中或眼睑上放一枚硬币,贪婪的卡戎要收取费用。】

买了池子,还得搭船费,这是什么组合消费套餐?还说不是资本家?

薛潮换了一枚硬币,含在嘴里,他在池边够了够,探不到池水的底,让他想起幼儿园那个好似无底洞的水池。

双脚踏进去,整个人立刻沉入水中,陷进庞大而窒息的漆黑,耳边无数哀嚎。

所有的伤口飞速愈合,硬币在他舌尖化作金属液体,像要堵住他的食管,他呛出一声咳嗽,金属液体就顺着唇缝散进黑色的水。

然后他就慢慢浮起,像被一根竹竿挑起的,他抓住池边,猛地冒出水面,爬了上来。

薛潮撑着地,疯狂咳嗽,等缓过劲,身上的水已经蒸发了。

他有些阴郁地盯了一会儿池水,转身走了。

池水不仅愈合伤口,也消除了疲惫,但仅限身体,他耳边还缭绕亡灵的叫声,只觉得精神更差了。

心情一差,电视机也不看了,回卧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无限世界……起码公司所在的这片天,一直是夜空,不看时钟,根本分不清是几点。

他随便套了一件松垮的黑色内衬,套了一条黑裤子,顶着凌乱的大波浪就去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