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叶知知没等到青年的回答，不过她也不在意，她是一个极有自信的孩子，觉得自己的半灵兽一族简直棒极了。
半妖们是住在一起的，就好像是一个村落，周围被他们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不知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精气神都不是很好，都像是垂垂老者一般。
哪怕是小孩子，也没有丝毫的活力，他们躲在大人的身后，偷偷去看叶祈他们一行人，在看见叶知知后，眼神里露出疑惑和不解，下意识去看向年长的半妖。
叶知知因为变出了尾巴，所以就坐在了她爹的肩膀上，九条比她还大的尾巴在身后摇摆着，自信而张扬，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些半妖，眼神里同样透出了疑惑和不解。
叶祈和郁子濯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们没想到半妖们竟然是这样的精神状态，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和不知所措。
郁子濯犹豫着问道：“是被欺负苛待了吗？”
青年站在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半妖身后，并不言语，那些年长一些的半妖看着郁子濯他们的眼神有逃避、躲闪和排斥。
倒是一些身上伤还没有好全的年轻或者年幼的半妖，都站的更远一些，看着郁子濯和叶祈的眼神是戒备和仇视的，可是他们都知道那仇视并不是针对玄天宗的修士，而是对着所有的人族。
而他们落在叶知知身上的眼神除了友善还有担心和茫然，他们不懂为什么一只幼年半妖能这样坐在人类的肩膀上，甚至为了左顾右看，还把手按在他的头上。
忽然一个褐色的半妖少年猛地朝着叶知知扑去，郁子濯下意识去挡。
叶知知也躲开了他的手，叶祈把女儿护在怀里。
像是他们之中首领的女性半妖呵斥道：“炙！”
年老一些的半妖也赶紧去拦住那少年。
女性半妖怕叶祈他们怪罪少年半妖，赶紧说道：“炙并无恶意，他才被解救出来，不太……”
半妖少年眼神是一种仇恨的扭曲，虽然被压制着却努力挣扎，他看着叶知知吼道：“不要信他们，他们会故意对你好，骗取你的信任，然后……把你的皮一遍遍剥下来，就为了看你能不能长出狐狸毛。”
半妖们是知道少年的遭遇的，听见这个话眼神都有些痛苦。
叶祈和郁子濯闻言也是一愣。
1872震惊地尾巴毛都炸了起来，顾不得旁人，磕磕巴巴说道：“这、这不是真的吧？”
叶祈和郁子濯却知道是真的，半妖的生命力很强，只要不是被杀死，或者那种致命的伤，都是可以痊愈的，他们看着少年头顶黑色的狐狸耳朵和身后的狐狸尾巴。
和叶知知那种油光水滑的狐狸毛不同，少年狐狸尾巴上的毛看起来也很稀疏，想要挣脱束缚的时候，身上露出还没有完全长回来的皮肤，因为挣扎的动作太大，布料再次伤到了有些刚长出来娇嫩的皮肤，顿时变得鲜血淋淋的。
半妖少年眼睛发红，痛苦地吼道：“快逃！逃！没有人会善待半妖！都是欺骗！都是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不要相信！放开她、放开她。”
趁着半妖族人疏忽的时候，半妖少年再次朝着叶知知那里扑去，像是执著的想要把叶知知从叶祈手中救出来。
半妖少年那种绝望痛苦仇恨，不仅让叶祈和郁子濯都心中一震，就连1872一个系统都有些颤抖。
在场不管人、系统还是半妖中，就只有叶知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无法理解少年的痛苦。
叶知知轻轻咦了一声，说道：“可我不是半妖。”
半妖少年动作顿了一下，情绪更激动了，他与妹妹当初就是这样被骗的，直到他们被挂了起来，他们还茫然无措，那些人族才露出邪恶的嘴脸，嘲笑他们，那个平日对他们温柔的人亲自一刀刀剥下了他们的第一层皮：“他们不会告诉你，会把你当成普通人一样养大，他们在骗你，他们就要看你绝望崩溃的样子。”
他的妹妹只被剥了几次皮就一直被关着，他当时还庆幸妹妹可以不用一直受罪，以为那些人终于良心发现，毕竟自己妹妹是那样的可爱。
可是直到妹妹被带出去，再被送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半残破的尸体，他才知道什么良心发现，不过是更残忍的对待，他失去了妹妹，所以在看到叶知知的时候才格外的激动，哪怕是不同的颜色，可叶知知也是一个狐狸半妖啊。
叶知知能感觉到少年半妖身上的善意，所以把头从她爹怀里伸出去，解释道：“我是半灵兽一族啊。”
半妖少年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叶知知。
所有半妖都愣住了。
叶知知蹬了蹬腿，示意她爹把她放下来，她脚上的鞋子上面缀着漂亮名贵的月光宝石，这宝石白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收了足够的阳光后，晚上还会发出柔和的光。
这是叶知知听到1872提过，有一种一踩就会发光的鞋子，她与她爹说了，她爹第二天就把会发光的鞋子穿在了她的脚上。
叶知知不懂月光宝石的名贵，她只知道自己有了会发光的小鞋子，果然1872说的对，只要找到爹，她想要什么都会有的，她踩着自己发光的小鞋子走到了这个叫炙的半妖少年身边：“人族不善待半妖，和我半灵兽一族有什么关系？”
炙之前一直生活在那些人族给他们缔造的欺骗中，后来就被关在地牢里，对于外界根本没什么了解，甚至所谓的半妖低贱都是在地牢被辱骂折磨的时候才知道的，他看着叶知知的脸，喃喃道：“半灵兽一族？”
叶知知盯着他的耳朵和尾巴，虽然模样和爹的很像，却是黑色的而且毛看起来稀稀疏疏的，她抓了自己一条尾巴仔细确定了，见蓬松柔软是1872喜欢的那种毛绒绒感觉，这才松了口气，她学着1872的话说道：“哎，你不要挑食，要不然毛都长不好了，以后也会长不高。”
这话要是换做别人来说，炙肯定是绝对对方在嘲讽和恶意，可是换做一个有狐狸耳朵和九条尾巴的五岁孩子说出来，让人觉得她真的是这样担忧着的。
叶祈想了下，头发变成了红色、一双火红的狐狸耳朵抖动了下，在叶知知扭头看过来之前，头发和狐狸耳朵都变成了白色。
叶知知眼睛一亮，再也顾不得眼前的半妖少年，对着她爹就扑了过去，快乐地和她爹贴贴，然后大声宣布道：“看，这是我爹，我们一个色哦。”
那骄傲的小表情，让一直死寂沉沉地半妖之间的气氛都鲜活了一些。
最主要的是和背对着叶祈的叶知知不同，他们都看见了叶祈最开始的头发和耳朵都是火红的。
炙有些疑惑，虽然叶祈看起来也像是半妖，可到底对幼童更亲近：“他是红色的，不是白色。”
顿时炙迎来了叶知知的死亡视线，叶知知倔强地说道：“白色的，和知知一个色！一个色！”
炙：“……”
炙一身的戾气，都在幼稚的对话中消失了。
叶祈安抚了下女儿说道：“知知是我的女儿，我觉醒了九尾狐的血脉，却无法变成九尾狐本体，只能变成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他很委婉地提了一句自己的变化，却没有提颜色的问题。
一直少言的女性半妖说道：“九尾狐是神兽血脉，哪怕不能完全化形，也不是半妖。”
叶知知扭头看过去，说道：“本来就不是啊，爹和我一样是半灵兽一族。”
有个半妖小声说道：“没有半灵兽。”
叶知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都是！”
叶祈也没有办法和人解释，自己的女儿执著的把所有在乎的人，都抓到一个圈里，所谓半灵兽完全是因为1872是灵兽这点。
郁子濯看出半妖们没那么紧张，而且也能感觉到他们对人族的惧怕，笑了下故意说道：“我也是半灵兽一族。”
炙毫不犹豫地说道：“骗人，你身上都是人族的味道。”
郁子濯和小小黑融合，头顶多出了一对长长的黑色兔耳：“你看，我还和你一个色呢。”
在不知不觉中，郁子濯都被叶知知影响了，不愧是和叶知知一样能把炼魂兽贴在额头的人。
炙眼神茫然看着郁子濯，他身上依旧是人族的味道，可那耳朵确实是有妖兽的味道。
叶祈着说道：“知知是能化形的九尾天狐，因为我没有办法完全化形，所以知知决定把自己和我们都化为半灵兽一族。”
炙问道：“为什么不是半妖？”
所以从骨子里也是瞧不起半妖的吗？
这样的认知，让炙心中很是难过，他不知道九尾天狐是神兽，可是别的半妖却知道，眼神都变得茫然了，怎么有人好好的神兽不当，非要去当一听就不好的呢？
叶知知无奈地说道：“因为1872是灵兽，如果说是半妖一族，1872被排挤了，会伤心的。”
众半妖看向了蹲坐在郁子濯肩膀上的灵猫，他们刚才是不是听见灵猫说话了？不太确定啊。
虽然不觉得自己被排挤难过，可1872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说道：“是为了我，之前知知宣布自己和她爹都是半妖的。”
众半妖第一反应，灵猫真的会说话，第二反应怎么还有人宣布自己是半妖？
郁子濯这会也察觉到了师兄的意图，笑着说道：“因为我是人族，知知怕我觉得被排挤，就送了我一个朋友，我和朋友融合后，就多了耳朵，也可以成为半灵兽一族了。”
众半妖茫然、诧异、震惊、疑惑，神兽们知道吗？
炙因为不知道九尾天狐是什么，反而更快接受：“还可以这样？那我可以当半灵兽一族吗？”
叶知知还记得来来这里的目的，说道：“不可以，我是来找奴隶的！”
如果叶知知一开始就这样说，众半妖怕是会很愤怒生气，可是这会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毕竟叶知知是一个能把神兽和神兽一族变成自己编造的半灵兽一族的，哦，差一点就归为半妖了。
叶知知想到拍卖行说话的内容：“你们给我种地、养鸡鸭鱼鹅，我给你们修炼资源，然后……然后爹还有什么？”
说到最后，作为一个小孩子，就想不起来了。
叶祈已经知道这些半妖最在乎的是什么：“知知，要是有人欺负他们，说他们的坏话，伤害你的奴隶怎么办？”
叶知知毫不犹豫地说道：“杀了啊，那是我的奴隶，别人有什么资格说话？”
叶祈继续问道：“那你会随意杀奴隶吗？”
叶知知觉得她爹今天很奇怪，还一直问一些有些笨笨的话：“他们死了，谁给我干活啊，而且1872会生气的。”
说到最后一句，蹲坐在郁子濯肩膀上的1872点了点小猫头：“好孩子不能杀人的。”
叶知知慢吞吞地说道：“好哦。”
1872担心自己小崽被人伤害也不知道反击，赶紧说道：“要是别人要伤你，肯定是要杀了的。”
叶知知这次的语气活泼了点：“好哦！”
半妖们看着叶知知这样听一只低级灵兽的话，眼神都有些奇怪，听到叶知知的话就更奇怪了，这是奴隶吗？和他们所了解、接触的截然不同。
叶祈等到女儿和1872说完，才继续问道：“那知知什么时候会杀奴隶？”
叶知知毫不犹豫地说道：“背叛我，有坏心思的时候。”
1872这次没说什么好孩子不能杀人的话。
炙问出最关心的话：“那你会剥我们的皮吗？”
叶知知皱着眉，那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嫌弃两个字，她把自己的尾巴伸出来一根给炙看了看：“我的更好看，为什么要你们的。”
炙看着叶知知的尾巴，有些自卑地把自己的尾巴往身后藏了藏，虽然自卑却又有些安心：“好、好像是哦。”
叶知知不高兴了：“什么好像，本来就是。”
所有有毛的半妖看了看叶知知的尾巴，虽然叶知知的话不太好听，攻击了他们，却莫名让人觉得可信度很高，而且叶知知是愿意当半妖、不对现在是半灵兽的神兽啊。
炙问道：“那为什么我们要当你的奴隶？”
叶知知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们打不过我啊。”
炙诧异地看向了叶知知。
不用旁人去教，叶知知好像凭借着本能就知道怎么压制妖族和半妖，她的尾巴随意动了动，身为神兽的气息就放了出来。
炙震惊地看着叶知知，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不仅耳朵耷拉下来，就连尾巴都夹着了。
叶知知反而不明白这些半妖在犹豫什么：“虽然我觉得你们不够资格加入我半灵兽一族，可也能当我的奴隶，如果你们表现好了，我可以破例让你们成为半灵兽一族的。”
白发有翅膀的青年鼓起勇气问道：“那当半灵兽一族有什么好处吗？是不用干活吗？还是可以不用当奴隶？”
叶知知疑惑，她认真想了想，又看了看郁子濯、她爹和1872，想了一下他们平日里做的事情，说道：“你们成为半灵兽一族更应该供养族长，我要什么你们给我什么，然后还要给我灵石花，对了就不用再给你们发份例了，玄天宗给你们的补助，也要都给我的。”
在场的半妖都沉默而震惊地看着叶知知，要不是她身上神兽九尾天狐的气息，他们都很想问一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郁子濯默默地对着叶知知比出大拇指，不愧是直接把神兽变成半妖、半灵兽的大侄女。
炙喃喃道：“怎么觉得做奴隶更好一点？”
青年问道：“要是族人背叛了呢？”
叶知知轻描淡写地说道：“杀了。”
哪怕叶知知年纪小，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格外可爱，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炙问道：“你不觉得当族人比当奴隶还惨吗？”
叶知知还真不觉得，反正都是给她干活的：“那你们当奴隶呗，我也没有很想让你们当半灵兽一族的。”
在场的半妖都觉得叶知知说的很有道理。
郁子濯发现这些半妖都被叶知知绕进去了，他们完全有第三种选择，可以哪个都不当的，不过郁子濯想了下，大侄女刚才说的族人待遇，不就是他们平时的状态吗？所以他们还不如奴隶？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郁子濯愣了下，然后他就注意到有些半妖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有些排斥的，反而是有些同情的，一时间郁子濯心情额外复杂。
女性半妖问道：“我们真的只需要种田、养殖吗？你不需要我们为你打架、杀人、和妖兽拼搏取乐吗？”
叶知知听完表情变得格外怪异，语气里也有嫌弃，她爹弱可那是她爹，她乐意养着，而眼前的这些半妖难不成不想给她种地，所以故意找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你们那么弱。”她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问道，“所以你们不是真心想给我当奴隶，是想要去打架寻死，寻求解脱，怪不得我在这山上闻到一股死亡的香味。”
说完以后，叶知知瞪圆了眼睛，赶紧说道：“你们故意害我！1872你看，是他们想要故意寻死的。”要是她的奴隶死的多了，1872肯定会要生气的，这一刻叶知知忽然发现了这些半妖险恶的用心，这是为了离间她和1872，“我也不是非要你们的！”
哪怕是1872都有些无法理解自家小崽的心思：“知知，他们好像是在担心，你故意让他们送死。”
叶知知眨了眨眼，理解了一下1872话中的意思，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半妖好像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可我不要你们，你们也活不长了啊。”
这话说的不客气，却没有半妖否认。
叶知知指着山顶的味道：“那里埋葬了很多半妖，而你们身上也有死亡的气息。”说完又指出了几个，“你们要失控了。”
被指出来的半妖脸色变了变，他们隐隐也有察觉，若是今日叶知知不来，他们最多三日内就会选择自我了断，甚至连自己的坟墓都已经挖出来了，只等到时候麻烦其他半妖帮忙埋葬了。
女性半妖心神一颤，她是这些半妖的首领，自然知道叶知知话中的意思：“你……”
叶知知说起死亡的时候，神色很平静：“你也要死了。”
这一次很多半妖都震惊地看着女性首领。
叶知知问道：“而且你们都在期待着死亡，这是为什么？”
女性半妖看着叶知知，问道：“你知道半妖死后，如果有机会最想要怎么被安葬吗？”
叶知知摇了摇头。
女性半妖说道：“半妖临死前，会把自己半妖的部分和身体分割开，其他半妖会把半妖的那部分烧成灰烬，剩下的躯体下葬，以求来生成为完整的人族。”
叶知知无法理解：“你们很奇怪，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身体呢？”
这对于格外自信的叶知知而言是很疑惑的事情，而且在1872的夸奖下，叶知知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宝宝，就连头发丝的都是完美的。
叶知知问道：“而且就算有来生，也不是你自己了。”
有些饱受折磨的半妖看着叶知知天真的模样，说道：“你不是半妖，你是神兽根本不懂我们的心情，你与那些何不食肉糜的人族有什么不同？”
郁子濯想要出言维护叶知知，却被1872的尾巴堵住了嘴，他看向1872，1872却只是蹲坐着，对着他摇了摇头。
叶祈微微垂眸也没有动。
叶知知看着说话的半妖，点了点头：“我是不懂啊。”
半妖咬牙说道：“你这样被人金尊玉贵养大的，根本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1872其实很生气，因为这些半妖不知道它家小崽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凭什么这样指责。
叶知知反而很平静，说道：“可是我现在的日子，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爹是我自己找到养好的，那我有爹也是应该的，我是不懂你们也和你们不一样，那也没有办法啊，我就是这么厉害！”
这话让人怎么反驳？
叶知知神色有些无奈，两只小手揣在衣袖里面：“你们很奇怪，我只是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当我奴隶的，为什么要理解你们，懂你们的心情？你们的心情自己都不懂，难道还指望别人懂吗？”
1872看气氛有些不对，想了想说道：“知知，不如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加入半灵兽一族供养你这个族长，还是当奴隶，或者两个都不选继续过之前的日子？”
第52章
叶知知有些疑惑地看向了1872，在心里传音，很肯定地说道：“1872，我觉得他们不会想加入半灵兽一族的。”
1872传音问道：“为什么？”
叶知知其实自己心里明白，叶祈、1872和郁子濯愿意这样供养自己，是因为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的1872，一个是她爹的小弟，别人怎么可能愿意这般平白无故对她好：“因为不划算啊。”
1872有些无法理解，传音问道：“若是换做知知呢？你会选什么？”
叶知知没有丝毫犹豫，说道：“选第一种啊。”
1872震惊地哪怕是传音，声音都是哆嗦的：“你、你愿意给人当奴隶？你甘心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别人手上？”
叶知知疑惑道：“有修炼资源，也有变强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意？”
就像是在魔域那会，她弱小的时候，经常饿着肚子，找到什么吃什么的，等她强大了才有机会填饱肚子，更强大了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味道。
1872一时间沉默了。
叶知知很认真地说道：“1872，其实奴隶什么并不可怕。”只要能活下来有足够变强的机会，她迟早都能报复回来的，她叮嘱道，“要是有一天，1872你被人抓走了，你不要害怕，你乖乖的听坏人的话，然后等着我去把你接回来。”
1872感动地呜呜叫，它跳到了自家小崽的肩膀上，用尾巴圈住小崽的脖子，小猫脑袋和小崽贴贴。
所有半妖都沉默了，一时间只能听见1872呜呜的声音。
有些话叶知知只会与1872说，她传音道：“积攒力量，然后把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杀了就好了。”
1872愣了下，传音问道：“那你不怕半妖们也有这样的吗？”
叶知知语气很平静，传音道：“无所谓啊，我被杀了，只能说是我实力不够而已，1872别担心，真有这一日，我……”她之前都想好了，要是她死了一定会带着1872一起死的，1872只能属于她，可是不知为何感受着1872毛绒绒的身体，她忽然不太想让1872消失了，语气里第一次出现波动，不情不愿又满是不甘的嘟囔，“那你就回你说的主系统那里，可是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养别的小崽了，知道吗？”
1872看着自家小崽，猫眼中满是震惊疑惑最后又变的泪眼汪汪了，它站起来努力用毛绒绒的猫腿抱着小崽的脑袋。
郁子濯有些诧异地看着和1872，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自家师兄，用眼神询问师兄，叶知知和1872这是怎么了？
叶祈猜到怕是女儿说了什么让1872感动，可具体说了什么也猜不到，只能等回去了再问。
1872见那些半妖们开始商量，忍不住传音问道：“你为什么不考虑成为族人？”
叶知知理所当然地传音回答：“我为什么要对陌生人无私上贡？我给出的这三种选择，第二种是我最不愿意选择的。”
1872疑惑传音道：“那你到时候也可以造反，自己当族长啊。”
“可是没有资源，变强的速度会变慢。”叶知知有理有据的分析后传音：“而且都是服从听话，为什么不选对自己更有利的，能更快变强解脱呢？要不然就是哪个都不选，自己努力变强，1872，既然都要委屈自己，当然是要选有利可图的。”
1872差一点就被自家小崽说服了，好像小崽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啊。
叶知知见到半妖们商量好看向自己，小手往袖子里一揣，语气肯定地问道：“你们选当奴隶还是继续现在这样？”
问完以后，叶知知还给1872一个眼神，像是在告诉1872，自己的分析一定是对的。
女性半妖闻言先是一愣，说道：“我们选加入半灵兽一族。”
“你看我就知道他们选……”叶知知扭头对着1872话说到一半，又猛地转头看向了女性半妖，一脸疑惑甚至带着一种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太傻了的表情，“咦？”
女性半妖也有些紧张，问道：“不可以了吗？”
虽然叶知知不太想让半灵兽一族有太多的人，那样就显不出她爹和1872像她的地方了，可1872刚才都开口了……
叶祈和郁子濯倒是不意外半妖们的选择，其实就算1872刚才不提，叶祈也会引导女儿一下的，如今也算是一种皆大欢喜了。
不对。
叶祈看向一脸疑惑茫然的女儿，好像唯一不欢喜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叶知知心中天人交战，她觉得不能让人觉得1872说话不算话，可是又不想让这么多和她、她爹、1872没有相似之处的半妖加入半灵兽一族，因为这样就没办法一眼看出，他们是一家人的特征了。
小孩子的想法和执着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在某些事情上，叶知知比一般小孩子还要幼稚一些。
女性半妖看出了叶知知的犹豫，当即带着族人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肩上，低头对着叶知知行礼道：“族长。”
其实他们之前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来商量成为半灵兽一族的事情，他们不想当半妖了，还想要解决自己会失控的问题，除此之外，他们想要为更年幼的半妖们寻找另一条路，而不是生活在这样安全平静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任何希望的地方。
他们之所以讨论了这么久，更多的是在商量称呼谁为族长，最后选择了叶知知，是因为他们确定了叶祈和郁子濯这两位成年男人都是微微退后一步站在了叶知知的身后，而且和他们沟通的事情，都是被这两个人不着痕迹地交给叶知知这样一个孩子的。
真的要把他们这么多半妖的性命荣辱都交给叶知知一个五岁小孩子吗？
不知道是觉得不可能比之前更差了，还是单纯的不想再当半妖，又或者是被话触动，最后他们都觉得让叶知知这个五岁的小孩成为大家的族长好像也不错。
叶知知目瞪口呆，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更不懂什么叫赶鸭子上架，只是下意识地传音给1872寻求帮助：“可、可我还没决定啊，1872他们怎么就自己决定了？这不是双方都愿意的吗？”
有着翅膀的青年半妖看向了叶知知，想起叶知知和1872对他翅膀的欣赏，第一次有意的把翅膀抖了抖露出来：“族长之前不是邀请我加入半灵兽一族吗？我如今和所有的族人都愿意加入，一起供养族长，玄天宗发下来的补助，我们也都愿意交给族长。”
叶知知想说那个时候她只是喜欢对方的头发和翅膀的颜色，并没有想要这么多人啊。
1872传音道：“知知，成为族长后，他们也都要听你的，你还不用给他们资源，反而他们要把所有好东西都先紧着你用，没什么差别的。”
叶知知觉得还是有差别，她蹭了蹭1872，算了，既然是1872说的，那她就选择相信吧。
而且叶知知能感觉出1872不太想让她收奴隶，至于山奈和山姜这对姐弟，是他们主动要当奴隶的，所以1872没有干涉而已。
叶知知微微垂眸，以后她想要奴隶一定不能自己提出来，而是要别人哭着求她，要不然1872会不舒服。
虽然叶知知不明白为什么1872会这样奇怪的想法，可这是1872啊，就算她无法理解也愿意接受。
叶知知像是被说服了，慢吞吞地说道：“好哦。”
说完以后，也不等这些人问，叶知知就说道：“那你们今天收拾下东西，明天都搬到孤峰上。”想了想又继续交代，“你们要迁坟也行，不过不能埋在孤峰山顶，那是我要住的地方。”
女性半妖闻言说道：“好。”
叶知知收回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抱着1872走到了她爹的面前：“爹，抱。”
1872跳到了叶祈的肩膀上，叶祈弯腰抱起来对着他伸出胳膊的女儿。
郁子濯问道：“需要帮忙吗？”
女性半妖说道：“我们可以的。”
郁子濯带了下头，说道：“那明日我会过来，接你们去孤峰。”
女性半妖说道：“好。”
叶知知趴在叶祈的怀里，又看了眼炙那一点都不好看的尾巴，和这么多颜色不同的新族人，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算了算了，等到明天再说吧。
可叶知知是个藏不住话的小孩子，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道：“爹，是不是半妖都有些蠢蠢的？”
叶祈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儿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叶知知把自己之前和1872说的想法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不管是选成为奴隶还是族人，都是要杀死主人或者族长，那为什么不选择能让自己更快变强的呢？”
叶祈敏锐的注意到另一点，问道：“知知，你是觉得他们随时都会杀死你吗？”
“对啊。”叶知知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她爹皱起的眉，有安慰道：“爹，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一直比他们强就够了。”
叶祈沉默了下说道：“也可能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死你，只是想要换一种被生活方式。”
叶知知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脸上明晃晃写着“这么没出息吗”几个字。
叶祈终于知道自己女儿有些奇怪的点在哪里了，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做好了一种随时会被杀死的准备，而且为了不被杀死要一直努力变强，或者先下手为强：“知知，不是谁都有恶意的，就像是玄天宗的弟子，也没有想杀死掌门。”
叶知知轻轻咦了一声：“可是等我变强了，我就要当掌门啊。”
如果掌门在被她打败后愿意退位，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她就只能把掌门杀了。
叶祈明白女儿是一种野兽的习性，野兽在占领地盘的时候，是会杀死或者驱赶走前首领的，然后把前首领的后代都给咬死，女儿有杀人的准备，却也有随时被杀的准备，她不仅不在乎旁人的生死，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不对，女儿还是在乎自己的生死，她会努力变强然后努力活着。
女儿的想法就是很直白的弱肉强食，这样的想法在魔域是很正常的，可在修真界而言又是不正常的。
叶祈走到了女儿的背后，拿了梳子帮女儿把头发梳顺：“知知，抱歉，是我让你一直没有安全感。”
只有在足够安全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才不会随时想到死亡，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孩子，才会把死亡当成一件理所当然地事情。
叶知知背对着她爹，看不见她爹的表情，闻言说道：“爹，和你没有关系的。”
在叶知知的心中，这些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的。
叶知知正在和1872玩按前爪的游戏，她会故意放慢动作去按1872的前爪，然后1872去躲开。
1872蹲坐在叶知知的对面，正好能看见叶祈，它发现叶祈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无息的流下，它诧异地瞪圆了眼睛，被叶知知的手指按住了前爪。
叶知知疑惑，顺着1872的视线想要扭头去看一眼她爹，却被她爹阻止了。
叶祈微微垂眸，对着1872微微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不要乱动，头发梳顺了就可以睡觉了。”
叶知知问道：“爹，你和1872有什么秘密吗？”
叶祈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是啊，一会我要和1872商量下，把那些半妖安排在哪里。”
叶知知顿时没有了兴趣，她抠了抠自己的脸，说道：“那我要去找小蘑菇打开巨贝了。”
叶祈闻言说道：“好。”
等叶祈把女儿的头发梳顺，就收起了梳子，说道：“睡吧。”
叶知知打了个哈欠，和她爹、1872说了晚安后，就板板正正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等着叶祈把被子给她盖好，就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之中。
1872趴卧在叶知知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要问什么？”它以为叶祈要问关于天虹门的事情，“有些有限制，我不能直接与你说的，但是可以给你讲故事。”
叶祈闻言略一思索就知道1872误会了：“我想问的是关于知知的。”
1872有精神了，起身走到了叶祈的身边蹲坐好，微微歪着猫脑袋：“你问。”
叶祈问道：“在半妖那里，知知说了什么吗？”像是怕1872误会，他赶紧解释，“1872，你应该也发现了知知对于自己的认知是有偏差的，她是一种野兽的行为处事，这是魔域那样的生活环境造成的，可……她不是野兽，这里也不是魔域，知知是个好孩子，是个人。”
正是因为意识到这点，叶祈刚才才会心疼的有些失控，落了一滴泪。
1872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觉得知知之前是缺乏人性的，而现在人性在觉醒。”
此时睡梦中的叶知知还不知道她爹和1872正坐在她的身边讨论她，她早就发现只要她心中一直想，在睡梦中就有很大几率到之前去过的地方，所以到了蘑菇林后，她毫不犹豫地抬脚朝着那所谓仙灵之体的位置走去，她要仙灵之体帮她打开巨贝，夺回自己被抢走的小蘑菇，仙灵之体还要再补偿她几朵，谁让巨贝里有仙灵之体的气息。
可是才走了几步，叶知知就停了下来，她微微蹙眉看向远处，想了想身体开始变的透明，梦中只要叶知知自己不乐意，哪怕别人也在梦中，都是没有办法发现她的。
叶知知甚至连身上的气味都和蘑菇融为一体，她再次抬脚走了过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叶知知走过去，就看见那些链子绷直，把仙灵之体挂在半空，他低垂着头，灰白的头发披散遮住了脸，就好像死了一般，只有那轻微起伏的胸膛让人感觉他还有气息。
一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旁边，手中拿着一把玉质的小刀动作娴熟地割着少年的肉，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妇人，正边落泪边端着玉碗喝着里面的血。
叶知知能分辨出，那血正是从灰白头发的少年身上放出来的，不仅新鲜着，还是……她看向了少年心口位置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还是最精华部分的心头血。
怪不得就算被割肉，少年也流不出多少血来了。
叶知知微微蹙眉，她觉得自己的小蘑菇可能没有了。
妇人哭得伤心，却是仔细把所有血都喝完了，可是在高大男人把肉递过来的时候，哭着说道：“蔺郎，子陵到底是我生下的骨肉，我如何能食下他的肉？”
蔺郎闻言温声说道：“既是你生了他，赐他血肉生命，他以血肉还与你，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叶知知仔细分析了一下他们的话，确定了那头发灰白的少年叫子陵，而这个喝血的女人是子陵的生母。
蔺郎看着少年的时候，神色冷漠与看有价值的灵兽没什么区别，可是在看向女子的时候，却满眼温柔：“若是没有我们，也没有他，难道他不该回报我们吗？”
叶知知眨了眨眼，原来蔺郎不是后爹，是这少年的亲爹啊。
莫名的叶知知觉得自己赢了，她爹可不会这样对她。
妇人摇头，眼泪一滴滴落下。
叶知知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他们什么时候走，她有点不喜欢在这里更不喜欢看到他们。
蔺郎把妻子楼入怀中：“清羽不想要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吗？我们都是高阶修士，想要子嗣实在太难，而且万一我们的孩子没有灵根呢？我知道吃这些东西委屈了清羽，可是我别无办法。”
委屈？
叶知知震惊地看着那盘肉，吃这么好的东西还委屈？若不是1872不让她吃人肉，还能等到他们来这里？
清羽张了张嘴，说道：“可子陵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蔺郎毫不犹豫地说道：“子陵已经不是我们的孩子了，他的身体不知道被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
叶知知下意识学着1872变出一条尾巴，然后让尾巴弯成了一个问号，难道修士看不出身体和魂魄是不是一体的吗？明明那少年的身体根本没有被孤魂野鬼夺舍啊。
清羽的神色有些松动。
蔺郎沉声说道：“清羽，想来子陵那孩子也是希望有一个弟弟出生的，想让我们有一个真正的孩子陪着我们，而不是被这样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清羽沉默了下说道：“我吃。”
虽然还在落泪，却一口口把那血肉吃了进去。
叶知知又变出了一条尾巴，然后弯了个问号，所以这两个人在弄什么？结果有什么变化吗？
看着清羽和蔺郎分食血肉，哪怕克制依旧忍不住露出享受的神色和眼神，叶知知咽了咽口水，索性眼不见心不馋，就举着两个问号尾巴去了少年那里。
少年是被吊在半空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那几根穿在肉里的链子上，她走到下面仰头对上了少年被灰白头发遮盖住的脸，出乎叶知知的意料，少年像是早就发现了叶知知的到来，睁开了眼和叶知知的眼对上，缓缓勾起嘴角用尽全力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叶知知不知道少年为什么笑得出来，不过她没有说话，甚至在那对男女过来的时候，还无声无息地往旁边避了避。
少年又被割掉了不少肉，这些肉被装在一个泛着寒气的玉盒里，这才被放了下来。
清羽脸色红润，周身的灵气越发的纯净，她又落了泪，然后取出了药像是想要给少年上药，又实在不忍避开了视线，最后把药放在地上说道：“你、你记得给自己上药。”
叶知知伸出了第三根尾巴，再一次弯成了问号。
蔺郎直接捏开了少年的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然后搂着妻子往外走去：“清羽，我们很快就会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而且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资质出众的天骄。”
叶知知疑惑地看着少年，难道少年的资质不够好，所以才被当成了血肉食物？
蔺郎仗着这里没有旁人，说道：“等你要生产的时候，就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你只要吃了他的心脏，我们的孩子肯定会是天灵根的。”
少年无力地倒在地上，缓了一会，才努力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让那件单薄的衣服勉强遮住他更单薄伤痕累累的身体。
等到蔺郎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
少年才开口，他的声音比上一次还要虚弱无力沙哑难听：“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
叶知知举着三个问号尾巴，看着少年，说道：“你运气好差，我爹对我可好了。”
少年没有动怒，甚至露出了一个开心的表情：“那真是太好。”
叶知知不懂为什么少年能笑得出来，还能真心为她觉得高兴。
少年问道：“是蘑菇吃完了吗？”
叶知知本来是想让少年帮忙打开巨贝，再弄点蘑菇就走的，可是这会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别的想法。
少年动了动胳膊，半天才有几滴血落在地上，虽然变成了小蘑菇，可小蘑菇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好像长得不太好。”
叶知知看了看小蘑菇，又看向了少年那没有血色的脸：“你就算是仙灵之体，没有心脏也是会死的。”
少年轻轻啊了一声：“我知道，真好啊。”
叶知知缓缓举起了第四根问号尾巴。
第53章
叶知知看着少年的模样，想了想说道：“既然你都想死了，那你把命给我吧。”
反正死在谁手里都是死的。
其实叶知知能看出来，只是这样简单地坐着，就已经是少年的极限了，她都怀疑现在一刀捅进少年的身体里，少年都不会有血流出来。
叶知知并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恐怖，只是认真地说道：“反正都是死，什么时候死，死在谁手上都是一样的，起码我在吃小蘑菇的时候，不会一边吃还一边贬低你。”
真是可惜了，她答应过1872不能吃人，要不然这个少年一定更乐意被她吃掉，她会抱着感谢的心态认真品尝的。
少年有些疑惑地看着叶知知：“你也要吃我吗？”
叶知知嘟嘟囔囔：“不可以。”
是不可以，而不是不要。
叶知知哎了一声，胖乎乎红润的小脸上有些惆怅，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又变成了快乐的模样：“考虑好了吗？你要死在这里吗？还是跟我出去。”
少年其实不在意怎么死，只是说道：“若是弄断链子，他们会发现。”
叶知知把地上那几朵养的不太好的小蘑菇揪下来，放进兜兜里。
少年不知道叶知知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却能感觉到叶知知的不凡：“好啊。”
叶知知看向了少年说道：“是你哭着求着非要把命给我的哦。”
这样的话，1872知道也不会不舒服了，1872不喜欢奴隶这个称呼，就换一种方式好了。
少年点头，说道：“好。”其实少年不觉得叶知知能把自己带出来，答应了后，疲惫地微微闭眼，“那你回家与家里人商量下，看怎么把我带出去吧。”
已经站起来从兜兜里掏东西的叶知知愣了下：“不需要啊。”
少年疑惑地看向了叶知知。
叶知知从兜兜里掏出了灵兽袋，然后当着少年的面把巨贝倒了出来，用脚踢了一下巨贝：“你让它打开。”
少年在看到巨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悲伤，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链子碰撞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在少年的手指碰到巨贝的瞬间，之前不管怎么都打不开的巨贝缓缓的张开了。
叶知知好奇地看了进去。
就见巨贝里面那雪白的肉翻滚着，那藏在巨贝最柔软肉里蜷缩着的尸体出现在了少年和叶知知的面前。
那是一具瞧着只有七八岁模样的鲛人尸体。
叶知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尸体，又看了看少年：“这个也是你啊。”
其实那尸体和少年长得不太一样，可是叶知知看到后，就知道尸体就是少年的。
叶知知哎了一声：“心脏没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具没有心脏的鲛人尸体，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尸体的眉心处，尸体就在叶知知和少年的注视下变成了白骨然后消失，只留下了一颗鲛珠。
叶知知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不过她还记得1872讲过的故事：“这个巨贝现在是我的了，我要弄成床的。”
少年捡起了鲛珠，伸手摸了下巨贝。
叶知知还在叽叽喳喳告状：“它还抢走了我一朵小蘑菇。”
少年轻声对着巨贝说道：“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我不是他。”
巨贝听不懂这些，只是献宝的把自己收集的东西送给少年。
叶知知一下就看见了那朵小蘑菇：“我的！”
少年本想全部拒绝，听见叶知知的话，就拿起了那朵小蘑菇，说道：“我要这个就够了。”
巨贝只能听懂简单地话，可是不管少年还是叶知知都能感觉到巨贝很高兴。
叶知知指着巨贝说道：“一会我弄断链子，你马上躲进去，我把巨贝装回灵兽袋，然后我们就逃出去。”
对于叶知知而言，也想不出什么复杂的计划。
少年闻言说道：“好，要是弄不断，你马上自己走。”
至于他被留下来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提都没提。
叶知知叮嘱道：“你要记得，是你哭着求着非要把命给我的。”
少年点头。
叶知知闭了闭眼睛，在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浓郁的黑，白嫩的小手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鳞片，指甲变得又尖又长。
少年感觉这会叶知知身上的感觉和链子给他的感觉很相似，而且他注意到叶知知的眼尾处多了一些诡异的纹路，他一直缓慢跳动的心脏忽然加速跳动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他的身体。
叶知知的指甲狠狠划过链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那链子就好似豆腐一般轻易被切断了。
少年有那么一刻的茫然和无法相信，可是身体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狠狠抽出了链子，等所有链子都抽出来，他就顺势往巨贝里一滚。
叶知知凭本能把巨贝装进灵兽袋，然后揣进兜里，在感觉到有修真者气息的瞬间消失在了蘑菇林。
1872感觉到自家小崽身体忽然抽搐了下，赶紧钻回自己的身体里，喊道：“知知！”
叶祈就在隔壁屋中，这会什么都顾不得，直接穿着里衣就跑了过来。
叶知知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有零星的黑色鳞片出现在她的脸上。
叶祈神色变了变，上前把女儿抱在怀里，1872这才发现叶知知的手上已经覆盖满了黑色鳞片，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1872，你知道魔域入口吗？”
1872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是它看着一会出现狐狸耳朵和尾巴，一会出现鳞片的小崽：“知、知道。”
叶祈语气平静：“别怕，最多我们换一个地方生活。”
1872哆哆嗦嗦的：“好、好的。”
叶知知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叶祈，手下意识去抓住了1872的尾巴，那双和叶祈相似的眼睛变成了纯黑，她眨了眨才渐渐变得清明了些，然后头一歪，小小的孩童身体消失了，变成了一只九尾天狐。
可九尾天狐的身形并不稳固，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色满是鳞片的兽形，可那兽形是被黑色的烟雾包裹着，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叶祈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可只从偶尔露出的气息，都让他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让叶祈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怀中的九尾天狐的身形彻底稳定了下来，又变成了一个正在沉睡中的白嫩小姑娘。
直到这一刻，1872才敢呼吸，压低声音问道：“没事了吧？”
叶祈嗯了声：“现在没事了。”
只是叶祈和1872都不知道，此时玄天宗最高的灵峰上，面朝着孤峰站了一夜的玄亦缓缓勾起了嘴角，从衣袖里掏出了龟壳摇了摇，倒出了几枚铜板，她看了眼手动把其中一枚换了个面：“大吉。”
叶知知和往常一样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窝在她的脸上，还没有睁开眼就已经咧嘴笑了起来，哪怕吃了一嘴毛也很开心，她含含糊糊地喊道：“1872。”
1872盘在叶知知的脸上，还特意贴心把她鼻子的位置露出来：“笨蛋知知。”
叶知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乐意地去吹1872的毛毛：“才不是，1872说过，我是最聪明的。”
1872是发现自家小崽醒来，故意趴上去逗小崽的，这会跳了下来，不高兴地用脑袋去撞小崽的头：“你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知知刚要开口，就想到了一件事哎呀一声有些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从兜兜里掏出了灵兽袋，打开以后抖了抖巨贝扔出来，光着小脚就下地使劲拍打着巨贝的壳：“快把人放出来，要闷死了。”
叶祈本就在外面，听到动静后敲了敲门问道：“知知，我能进来吗？”
叶知知赶紧喊道：“爹、爹，你快来。”
叶祈这才推门进来，他恢复了风光霁月大师兄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昨日穿着里衣光脚跑来的狼狈样子：“怎么了？这……”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巨贝已经缓缓张开，里面蜷缩着一个头发灰白只穿着单衣的少年，只是一瞬间，叶祈就已经猜到了少年的身份，甚至猜到昨晚的变故是怎么引起的。
叶知知得意地说道：“爹，我带回来的哦。”
叶祈上前抱女儿抱起来，先放到床上说道：“知知好厉害，不过不能光脚踩在地上。”
叶知知嗷了一声，晃着脚忍不住感叹道：“我可真厉害啊。”
叶祈看着灰白头发的少年已经醒了，他温声问道：“我扶你出来？”
少年茫然地看着周围，在听到叶知知的声音，就看了过去，见到坐在床上的叶知知后，有一种莫名的心安，所以他真的出来了？
叶祈没有催促，从女儿之前的话中，他已经推测出了少年的遭遇，故而安静地等待着。
少年不太适应和人有接触，反应也有些慢，他摇了摇头自己走了出来，想到之前答应叶知知的话，他想要走到叶知知的面前，可是因为身体虚弱也太久没有走过路，踉跄了下直接摔倒在地上。
1872蹲坐在自家小崽的身边，有些不敢相信地传音道：“知知，这是仙灵之体？”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
少年倒是不在意摔到，缓了下直接跪在了叶知知的面前，说道：“求你要了我的命。”
这话一出叶祈和1872都震惊地看向了少年。
叶知知嘴角忍不住上翘，用小眼神不断去瞟1872：“哎呀，这没办法啦。”
1872猫眼里有些茫然：“这可以吗？”
仙灵之体啊？
叶知知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不是我的话，他会不断被人吃掉肉，喝掉血直到后来被吃掉心脏死亡，和巨贝里的另一个他一样啊。”
叶祈只是最开始震惊了下，这会已经想明白了，有个仙灵之体在女儿身边也是好事，他微微垂眸说道：“这孩子怎么称呼？我先请药长老来给他瞧瞧。”
少年是有名字的，可是他不想用：“我没有名字。”
叶知知也是说道：“起个新名字吧。”
说完以后叶知知对着叶祈伸出胳膊，被抱起来后就用自己的小胖脸蹭她爹的：“爹，有很坏的爹。”
一般情况下，玄天门的弟子都是到药峰看病的，就算不方便移动，请的也只是药峰弟子，很难直接请到药长老的，之前是因为叶知知身份特殊，如今仙灵之体同样特殊。
药长老来的时候，叶知知正在吃饭，而仙灵之体的少年正在喝米汤，是用灵米熬的，只不过他碗里一粒米都没有，只有一些汤。
倒不是叶祈故意亏待那少年，而是少年从六岁被关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开始的时候还给他吃辟谷丹，后来那对夫妻发现根本他根本饿不死后，就连辟谷丹都不给他了。
药长老看见少年后就眉头紧皱。
多了一个陌生人，少年也身体紧绷了，下意识往叶知知的身边贴了贴。
叶知知正双手抓着巴掌大的肉饼在啃，抬头看向了药长老，她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吃不？”
药长老闻言笑了下，说道：“好。”
正低头喝灵兽奶的1872想到一件事，赶紧传音道：“知知，你既然救了这个仙灵之体，那药长老的兄弟能救吗？”
叶知知也记得这件事，她啊呜一口咬着肉饼，这么多天她都习惯了自己少了一颗牙，下意识的用没有掉牙的那边来啃，传音道：“救不了的。”
1872传音道：“那你和药长老解释一下，免得药长老误会。”
自家小崽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还是要靠它！
叶知知不懂为什么要解释，却听话，她把饼吃完，还拿了帕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这才说道：“药长老，你的哥哥虽然也是链子，可是不一样，他的链子，我等级高能压制所以弄断能跑，而且那里是灵气，链子是魔族的东西，没那么厉害。”
因为很多东西叶知知都是凭借感觉的，所以说起来有些颠三倒四，想到哪里说哪里，却也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懂了。
魔族的东西？
修真界为什么有魔族的东西？
不对，怪不得能压制住仙灵之体，魔气和灵气是相互克制的，魔器穿入仙灵之体的身体，就等于不断用利器不断加深伤口，不仅让伤口无法愈合，还会压制仙灵之体的实力。
叶知知很认真地说道：“那是魔域里，黑水、链子都是魔族的东西，东西的主人比我厉害太多，弄不断，你要再等等。”她想到了药长老给她送的那些糖，还是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不要急。”
药长老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自己的事情，他自然知道这两者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更知道魔域的危险，哪怕猜到这孩子的奇特之处，也没有想过把所有危险推在这孩子身上：“好，知知也不要急。”
这些日子他与自己兄长的师父也在想办法。
叶知知在心里问道：“1872可以不？”
1872传音夸奖道：“知知真的太棒了，是一个特别特别会为人着想的好孩子。”
叶知知心满意足了。
少年偷偷看了一眼叶知知和1872，他能感觉到他们在交流，却不知道在交流什么，而且这些人说的话，他都有些听不懂。
药长老本就喜欢这孩子，已经知道仙灵之体的遭遇，这会更是心疼，以为他眼馋叶知知手里的肉饼，说道：“你太久没有吃过东西，暂时只能吃些软烂的，等以后好起来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少年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
药长老问道：“怎么称呼？”
少年下意识看向了叶知知。
叶知知咬着勺子疑惑地和他对视。
少年说道：“你帮我取个名字吧。”
1872想到了自家小崽唯二起过的名字，一个小黑一个小紫，顿时觉得这个少年说不定以后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叶知知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灰白的头发，说道：“阿白。”
1872甚至有些欣慰，起码不是小白，它家小崽起名有进步了！
少年点了点头，对着药长老说道：“我叫阿白。”
药长老闻言先是一愣，又笑了下，说道：“好。”
阿白看起来也很高兴，又喝了两口米汤。
叶知知有些好奇，问道：“阿白你喝了米汤后，再长出来的小蘑菇会不会是米汤味？”
阿白当即就要放血给叶知知变个蘑菇尝尝。
叶知知说道：“先不要，我尝了你昨天长出来的蘑菇，不好吃，干巴巴的。”
阿白看起来有些失落。
叶知知很懂得不竭泽而渔的道理：“养养、养好了就好吃了。”
阿白闻言嘴角上翘：“好。”
药长老和叶祈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等到叶知知吃饱了饭，山奈和山姜他们收拾东西，药长老准备给阿白把脉，只是拉开阿白的衣袖，胳膊上的伤就足够让人心惊了，而且他手腕被魔器穿透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残留的魔气还侵蚀着他的身体。
药长老看着脉诊伤那几乎皮包骨的胳膊，一时间竟感觉到无从下手。
叶知知坐在旁边有些无聊，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爹，他们是不是要来了？”
1872有些好奇：“谁啊？”
叶知知说道：“就是之前半妖，非要加入我们半灵兽一族的那些。”
叶祈闻言说道：“子濯传信，估计半个时辰内就会过来。”
叶知知跳下了椅子，说道：“那我们去看看。”
阿白下意识地站起来。
叶知知已经对着她爹伸出胳膊，让她爹抱着，1872熟练地跳到了叶祈的肩膀上，叶知知摸着1872的爪爪，对着阿白说道：“你好好看病，爹我们走。”
小孩子都是坐不住的，旁人可能并没有把得阿白之前跪下求叶知知要他命的那句话放在心上，可叶知知能感觉到阿白说完那句话后，她和阿白之间就多了一个契约，阿白的命就是在她的手上，还是阿白心甘情愿的。
叶知知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很在乎的，所以不忘叮嘱道：“不许嫌药苦哦。”
阿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叶知知离开，这才重新坐下，沉默地把自己的手腕放在脉诊伤。
药长老看着阿白。
阿白灰白的头发被用一根简单的发带绑起来放在身后，露出了那张苍**致的脸，可在叶知知离开后，他身上那么一点点活人气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明明他会呼吸心脏也在跳动，药长老却觉得他已经死了。
药长老若无其事地坐下来，避开了那穿透的伤口给他把脉：“你其实可以出去看看。”
阿白微微垂眸并没有说话。
叶祈自然看出了阿白对自己女儿的依赖，虽然阿白是仙灵之体很重要，又是被自己女儿救出来的，可是他也不觉得女儿该为了阿白勉强自己，他的女儿是自由的：“知知，你知道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叶知知摇了摇头。
叶祈把昨晚的鳞片和那未知的黑色兽影告诉了女儿：“知知，你想要救人，把人带出来是好的，可是我也很怕失去你。”
1872在一旁点头：“知知，你把我吓坏了。”
差一点系统都要错乱了。
叶知知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的。”
1872赶紧说道：“可是知知是个勇敢的孩子。”
叶知知使劲点头。
叶祈带着叶知知在等郁子濯他们：“知知，能与我们说一下怎么把人救出来的吗？还有巨贝里另一个他又是什么意思？”
叶知知说很喜欢跟她爹和1872聊天，而且她梦里可是做了好事，至于……那是阿白非要把命交给她的，她只是不忍心拒绝的好孩子，所以她仔细把事情说了一遍：“我觉得蔺郎和清羽都不是好人，特别是那个清羽。”
1872听的目瞪口呆，咬牙说道：“对，一个真小人一个伪君子。”
不过为什么它觉得蔺这个姓氏和清羽这个名字都有些熟悉呢？
叶知知不懂什么叫真小人和伪君子，嘟嘟囔囔道：“他们能吃，还要说很多废话，还要假装不吃，可是不管吃还是喝一个都没少。”
这就好像让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看着两个人大吃大喝，大吃大喝的人还要挑剔食材不新鲜，做的东西不符合他们的口味。
叶知知哼了一声：“太讨厌了！”
第54章
在把阿白化作自己所属物后，叶知知觉得蔺郎和清羽是她心中最讨厌的人了，他们吃的是仙灵之体的肉和血吗？
不是的，那都是她叶知知的东西！
郁子濯带着半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大侄女气的眼睛圆圆的，他都忍不住问道：“师兄，大侄女这是怎么了？”
叶祈已经猜到了女儿为什么生气，却不好直接说，闻言说道：“知知看不得别人不知恩。”
这样说其实也没有错。
郁子濯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知知真是一个好孩子。”
叶知知嗯嗯两声，伸头看向了后面的那些半妖们，虽然不情愿，可是叶知知觉得既然他们都过来了，那以后就是他们半灵兽一族，身为族长也是有些责任的，毕竟只有族人好了，才能更好的为她创造价值。
这件事是1872教过她的，她觉得很有道理。
叶知知说道：“我已经给你们选好新的栖息地了，你们以后跟着我，我吃肉肯定给你们汤喝的。”
一起吃肉？
除非她、她爹、1872和郁子濯都吃饱了，剩下吃不完的才可能分出去一些，不对现在还要加上阿白、山奈和山姜姐弟，在叶知知心中，山奈和山姜姐弟的地位都高于这些人的，不仅因为先后的问题，还因为山奈和山姜姐弟是她的奴隶，生死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孤峰虽然偏僻，大小仅次于玄天宗的主峰，之前是吃了灵气不足的亏，如今有了灵脉，最大的缺陷也被补全了。
炙他们到了以后就感觉到充沛的灵气，哪怕到了陌生地方有些惶惶不安，在发现了这里的环境比之前更好后，心中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起码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叶知知说的，她吃肉给他们汤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起码还能想到他们。
炙闻言说道：“我们会养动物，到时候可以把最好的肉给你吃。”
叶知知眼睛亮了，很满意炙的话：“那、那我封你为……”
副族长不可能的。
炙和其他半妖都好奇地看向叶知知。
叶知知磕巴了半天，想到1872说要赏罚分明，而且话已经说出来了，她把手伸进兜兜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才抓出一条只有她胳膊长也有些瘦的酸甜鱼：“封你为专门为我养鱼的，这条酸甜鱼就是给你的奖励。”
炙身体里有一半狐妖的血脉，更喜欢吃鸡一些，可也不讨厌吃鱼，不过炙是比叶知知还没有见识的土包子半妖：“这鱼长得好奇怪啊。”
叶知知把酸甜鱼扔过去，见炙手忙脚乱的接触，说道：“是长得有些奇怪，不过生吃也好吃，肉酸酸甜甜的，煮熟了更好吃。”想到酸甜鱼的美味，叶知知抱着她爹，“爹，我想吃红烧的。”
这会叶知知聪明了，没有把自己吃的拿出来，只是和她爹黏黏糊糊的。
叶祈闻言说道：“好。”
虽然炙不认识手中的鱼，可是有些年长的半妖却能认出来，而且只从这条鱼蕴含的灵气就知道绝不是普通的，虽然新族长嘴上说着只让他们喝汤，说着要所有族人都供养她，可实际上对他们是真的很大方了，难不成小小年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炙现在对叶祈也算信任了，毕竟叶祈不是人族，是有耳朵和尾巴的，这会抱着鱼，看向了女性半妖：“长老，中午我们炖鱼吃吧。”
女性半妖见叶知知看向自己，说道：“族长，叫我玥就好，之前是我暂时管着这些孩子们，以后我就……”
“那你以后接着管。”叶知知很大方地说道，“反正我有事就找你。”想了想又指了比较眼熟的带翅膀的白发青年和炙，“你们三个。”
白发带翅膀的青年说道：“族长可以叫我灵童。”
炙看向叶知知，认真地说道：“我叫炙。”
叶知知哦哦了两声。
叶祈根本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郁子濯强忍笑意，他觉得叶知知好像在过家家一样，不过那些半妖发现之后他们依旧是由玥管着，神色明显轻松了一些。
1872晃动着尾巴，看着自家小崽的模样，它觉得小崽要是去学校上学，多少也可以当个班长，看它家小崽多有气势。
说话间已经到了目的地，叶知知说道：“从这里到山脚，都交给你们开垦居住，然后那个池子里是要养鱼的，等你们收拾好了，鸡鸭鱼猪和种子这些都会被送来。”
叶知知开始指指点点，说道：“这附近要种果树，你们缺什么可以告诉山姜和山奈。”
山奈和山姜姐弟两个就在这里，他们之前是荒火宗的杂役，根本没有见过半妖，虽然知道在半妖的处境很尴尬，也没什么实际的感受，而且现在这些也不是半妖了，是自家主人一族的半灵兽，笑了下说道：“我们是主人的奴隶，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叶知知觉得自己安排完了，然后示意她爹，自己要下地。
叶祈把女儿放下来，叶知知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了小紫和小黑。
1872惊喜地说道：“小紫、小黑好了？”
郁子濯也很高兴，看着精神的小紫和小黑，说道：“看起来更厉害了。”
叶祈微微垂眸，他觉得小紫和小黑能好的这么快，怕是和女儿昨晚那番变故有关系，看来女儿可不单单是为了救阿白才会这样的。
叶知知嗯哼了一下。
郁子濯还掏出了小小黑，说道：“小黑要不要和你儿子贴贴。”
小黑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蹦起来两脚踹在了郁子濯脸上，在他本就被炼魂兽留下红痕的脸上多了一对兔子脚印，什么儿子，那也是它。
郁子濯一点都不生气，看着小黑活泼的样子更高兴了，他抱不住小黑，就抱着小小黑嘿嘿笑个不停。
小黑红色的兔子眼看了郁子濯一眼，心中叹了口气，怎么觉得这小弟越发的蠢了？
叶知知说道：“你们可以自己选，是让小紫还是小黑，有它们在你们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了，不过谁要是想要对我不利，是会死的，当然了你们可以两个都不选。”
说完以后，叶知知还一脸邀功地看向了1872，看她多好，给了他们三个选择呢。
1872倒是没再说话。
其实有这样的约束，玥心中倒是更心安一些。
叶知知说道：“也可以保护你们，如果遇到坏人，它们就算救不了你们，也会把害你们的人气息传回来，等我实力够了会去找他们算账的。”
虽然叶知知说的是等实力够了才去帮忙报仇，可正是这样才更可信。
玥微微垂眸，看了眼身后的族人，先一步上线说道：“我选滕蔓。”
话音刚落，小紫就分出了一截细细的滕蔓缠在了玥的手腕上，然后断开。
玥看着手腕上的滕蔓，笑了下说道：“还挺好看的。”
叶知知骄傲地抬着小下巴：“我喂的可好了。”
之前在梦境里就喂了一血池的血，昨日又在蘑菇林里把所有灵气抽光，顺便抽了不少魔域的魔气一起喂给小紫。
叶知知不仅把人家的仙灵之体偷走了，还把这么多年靠着仙灵之体养出来的灵气都给抽走了，那里的大蘑菇们也都化作了灰烬，主打一个不浪费一点资源。
炙盯着小黑，他看着小黑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又看了看自己被叶知知嫌弃的尾巴，说道：“我要小黑。”
本来炙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只和郁子濯一样的小小黑兔，却没想到在他说完以后，小黑直接跳起来对着他肩膀上踹了一脚，虽然感觉到身体多了点东西，可炙还是疑惑地拉开衣服，就看见肩膀上多了一只小黑兔的印记。
炙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图案，又看了看郁子濯肩膀上的小小黑兔：“不是，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小黑蹲坐在地上，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郁子濯强忍笑意，有些得意地摸着小小黑，实在没忍住：“嘿嘿嘿，果然小黑最喜欢我了。”
然后郁子濯的脸上又多了一对小黑的脚印。
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所有半妖都上前开始选择，年纪小一些的大多都选择了小黑，他们觉得身上多一个兔子很可爱，年纪大一些的半妖大多选了小紫，那些兔子类的半妖都崇拜地看着小黑，他们不管年纪大小都选了小黑，还有想要印在脸上的，不过被玥阻止了。
玥说道：“这是我们半、半灵兽一族的秘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在他们做选择的时候，叶知知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说道：“爹，掌门来了。”
叶祈和郁子濯都没察觉到，不过谁也没有怀疑叶知知的话，点了下头说道：“为了阿白来的，我们一会就上去。”
郁子濯闻言说道：“我留下来帮他们安置下来。”
叶祈摇了摇头，虽然郁子濯之前变出了长耳朵，可是他能感觉到这些变成半灵兽的半妖们对于人族，特别是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害怕的，反而是山奈和山姜年纪看起来小一些，而且因为他们是女儿的奴隶，身上是有女儿的气息，他们倒是更能接受一些：“交给山奈和山姜。”
郁子濯说道：“行。”说完就把自己准备的储物袋取出来，一部分交给了山奈一部分交给了玥，“你们安顿好传信给我，我再把种子那些送过来。”
山奈、山姜和玥都应了下来。
叶知知虽然给了这些半妖三种选择，却一直偷偷看着，如果真选了第三种的肯定是要疏远的，这会见到所有半妖都选了，才真正接受他们成为半灵兽一族。
等到所有半灵兽都安排好了，叶知知才摸了摸小紫和小黑，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小紫明显很喜欢这里，蹭了蹭叶知知后，当着众人的面钻进了土里，然后众人就看见不少树上都出现了小紫的身影，本来是黑色紫花的小紫却和那些树木融为一体。
小黑变出了数十只分、身，开始活跃在整座孤峰上。
有小紫和小黑在，可以说孤峰都在叶知知的掌握之中了，叶知知说道：“你们要开垦地什么，就和小紫说一声，它会直接避开的。”
小紫和小黑的本体都回到了叶知知的身体里，这一番折腾后，它们也要稍微休息一下的。
叶知知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对着叶祈伸出胳膊：“爹，抱抱。”
叶祈弯腰把女儿抱起来，等1872也跳到肩膀上，对着玥他们点了下头，就往山上走去。
1872好奇地看着孤峰，说道：“没感觉到什么变化。”
叶知知理所当然地说道：“和之前我们住的地方一样啊。”
1872想到自家小崽在魔域的领地，觉得确实是这样的：“也对。”
叶知知觉得这才是属于他们的家，偷偷摸摸的分出了一部分小紫和小黑的本体，塞进了她爹的手里，说道：“爹，分给你。”
1872就在自己的体内，而且没有办法控制小黑和小紫，所以叶知知就没有分给1872，之前的话，叶知知觉得她和她爹关系还没有那么好，所以根本不可能把控制权分出去，如今她和她爹可是一起被雷劈过的交情了。
叶祈问道：“小黑和小紫同意吗？”
叶知知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同意的。”
叶祈这才接过，他感觉到小黑和小紫的意思，也相信自己的女儿，就放开神魂，让小黑和小紫进入他的身体，不仅和他的神魂融合，最后还留在了他如今空荡荡的丹田处。
叶知知轻轻咦了一声。
叶祈能感觉到好像整个孤峰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半灵兽们正在玥的带领下开始收拾他们住的地方，山脚的位置有一队巡逻弟子刚刚过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还从小黑和小紫身上感觉到了自己女儿魂魄的气息。
叶祈睁开眼睛，看向了叶知知问道：“怎么了？”
叶知知有些高兴说道：“我没想到爹能完全接受。”
叶祈意有所指，说道：“因为我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
叶知知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高兴起来，忍不住抱着她爹用自己的小胖脸使劲蹭。
郁子濯疑惑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和小小黑不是这样的？我也是完全接受的。”
1872倒是猜到为什么小崽高兴了，这意味着叶祈百分之百信任，对小崽没有任何防备，哪怕叶祈知道小黑和小紫是让人恐惧的噬魂兔和嗜血鬼藤，可因为小崽的关系，叶祈没有任何的防备。
叶知知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不一样，爹的是本体，你的就是小黑的分、身，而且我和爹是血脉相连的。”
虽然郁子濯那里是比较厉害的分、身，可哪怕小小黑死了，对于小黑而言损失也不大，可她爹这里是本体，若是出事了，小黑受到的伤不比雷劫轻。
叶知知对于自己的区别对待是一点心虚都没有了，好东西肯定是要紧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啊。
郁子濯使劲和小小黑蹭蹭，他也高兴师兄和大侄女亲近，嘴上却说道：“哎呀哎呀，我好可怜哦。”
叶知知没发现郁子濯是假装的，说道：“可、可我对你也很好，我有肉的话是分给你的。”
郁子濯本就是逗一下叶知知，听到她的话，又想到刚才叶知知和半灵兽说的，有肉会给他们分汤的话，顿时理清楚了叶知知心中的亲疏远近，高兴地说道：“大侄女真好啊。”
叶知知这才高兴起来：“你排在1872、我爹、小黑和小紫的后面哦。”
已经是很靠前的位置了。
郁子濯高兴起来，对着叶知知伸手，说道：“大侄女，我们来抛高高。”
叶知知还没被别人抱过，而且她感觉好像不太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叶知知也说不明白，只是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爹的脖颈，她看着郁子濯，她没从郁子濯身上感觉到恶意，而且什么是抛高高？
叶祈停了下来，他并没有催促，而是安静地等着女儿的选择，心中却难免有些紧张，对于女儿只亲近自己，叶祈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他也知道女儿身边不能只是自己。
1872有些着急地左右摆动着尾巴，它想要鼓励小崽几句，却又觉得现在开口不好，犹豫地开始来回跺脚脚。
郁子濯也没有催，只是满脸笑容地对着叶知知伸出胳膊。
叶知知想了想，这才对着郁子濯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胳膊，她的衣服都是郁子濯和叶祈花了不少灵石让人订做的，袖扣还有一圈白色的毛毛。
郁子濯咧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抱过叶知知后，就加速跑了起来：“飞咯！”
叶知知先是一愣，又搂住了郁子濯的脖子，她之前坐过法宝也坐过灵舟，那才是真正的飞起来，而郁子濯这会所谓的飞不过是跑得很快，风吹着她的脸，没有飞到空中，却是另一种感觉：“哈哈哈。”
小孩子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叶祈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1872，谢谢你。”
1872高兴地眼睛圆溜溜的，没明白叶祈为什么这样说：“喵？”
郁子濯大声说道：“飞高高了，别怕，我一定会接着你。”
叶知知嗷了一嗓子，在被抛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哇了一声：“高一些、高一些！”
叶祈带着1872往郁子濯他们的方向走去：“要是没有你，知知不可能长得这样好。”
以叶知知的性子，要是没有1872根本不可能离开魔域，也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本性，其实他们都看出来，叶知知的本性根本不是什么好孩子，要做一个好孩子，是1872一点点教给叶知知的。
叶祈都无法想象，没有1872的话，女儿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1872毫不犹豫地说道：“知知本来就是好孩子，只是之前生长的环境影响到她了，你应该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们知知本性善良！”
叶祈脚步顿了下，又笑了起来：“你说的，知知本就是善良的好孩子。”
等到郁子濯驮着叶知知跑过来的时候，叶知知虽然头发衣服都乱了，可是脸红扑扑笑的格外灿烂，她努力比划着高度：“爹，我飞了那么高哦。”
叶祈一脸惊讶，说道：“知知这么厉害！”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想了想说道：“是子濯叔叔扔高的。”
郁子濯哈哈笑着说道：“我回去就给大侄女弄个秋千，到时候大侄女可以荡秋千，荡得很高很高。”
叶知知问道：“什么是秋千？”
郁子濯开始比比划划。
叶知知催促道：“我们快回去弄秋千。”
1872在一旁说道：“还可以弄个滑滑梯、蹦蹦床、跷跷板，知知，我们来建一个小游乐场吧。”
叶知知觉得一听都是很好玩的：“为什么不是大游乐场？”
1872说道：“那我们弄个大游乐场。”
叶知知嗷嗷催促道：“那我们快去弄。”
1872决定一会就回系统里看看能不能给自家小崽兑换这些小玩具，快乐的童年怎么能没有游乐场呢？
等到一行人回到院子里，叶知知就疑惑地看着蹲在门口附近的阿白，阿白并没有离开院子，却选了离药长老和掌门最远的位置，而且是在角落里，就好像一朵生长在阴暗处的小蘑菇。
叶祈把女儿从师弟的肩膀上抱下来，两个人给掌门和药长老行礼。
阿白见到叶知知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就快步走了过来，该说阿白不愧是仙灵之体，哪怕很久没有走过路，这么短时间他走路已经很流畅了。
叶知知问道：“阿白你吃药了吗？”
阿白摇了摇头。
这次不光药长老，就连玄亦都看出来了，不在叶知知身边的阿白就是“活死人”，见到叶知知后的阿白就活过来了。
一个为了救世存在的仙灵之体，把……当做活下来的依赖，实在是讽刺、可笑、可悲又可叹。
能怪谁？
玄亦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却又很快收敛，挥了挥手让叶祈和郁子濯他们起来，说道：“进屋说，知知与我仔细说说，你怎么把仙灵之体带出来的事情。”
叶知知握着阿白冰冷几乎是皮包骨的手，很认真地介绍道：“他现在有名字了，叫阿白哦，他的命是我的。”
当然了叶知知的重点在最后一句，她知道掌门对仙灵之体的重视，所以先圈地盘。
可在场的人都被叶知知前面的话触动。
阿白更是开心的噗嗤一下，头顶长出了一朵粉色蘑菇来。
第55章
叶知知盯着他头顶的粉色小蘑菇。
阿白疑惑摸了下，然后直接揪下来递到了叶知知面前：“给你。”
叶知知接过，之前都是血落在地上长出来的蘑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阿白直接长出来小蘑菇，而且还是新的颜色：“你进化了吗？”
阿白摇了摇头，他想和叶知知多说一些话：“之前没有长过。”
叶知知想了想，说道：“那就是我的地盘风水好！”
阿白使劲点头。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无语。
药长老刚给阿白诊过脉，不过在确定了阿白的身体情况后，阿白就自己跑到外面蹲着，他每次要靠近的时候，阿白就会特别戒备地看着他，掌门来的时候，阿白更是挪到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这会听见叶知知的话，说道：“因为带魔气的链子取掉了，因为他是仙灵……”想到叶知知的话，药长老停了下来，“因为他体质特殊，没了魔气的伤害，哪怕不修炼，实力也会慢慢增加的。”
以前需要以血为媒介才能长出来小蘑菇，等到阿白实力变强了，就可以随他控制了。
只是药长老也很好奇，为什么是小蘑菇？
阿白握着叶知知的手，看向了药长老，认真地说道：“风水好。”
药长老闻言笑了起来，说道：“行，这里灵气浓郁纯净，对他身体更好一些。”
叶知知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看向了她爹。
叶祈弯腰把女儿抱起来。
叶知知拿着粉色小蘑菇确定没有问题后，咬了一口，然后哎了一声：“好像没那么苦了。”
阿白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微微垂眸默默地走在了叶祈的旁边，在听到叶知知的声音后，又有些高兴：“以后会更好吃的。”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
玄亦看着那朵小蘑菇，问道：“那能与我说下关于阿白的事情吗？”
叶知知正在把小蘑菇分给1872和她爹尝，闻言看向了阿白，她忽然想到好像小蘑菇是阿白长出来的，那要不要分给阿白吃？可是好小的一朵，她分给阿白了，要不要给郁子濯吃？给阿白和郁子濯了，好像就没有了。
可是阿白吃了会不会以后就改进味道了？郁子濯刚才带她飞了……
叶知知觉得好纠结，虽然她爹和1872都只吃了少少的一点，可小蘑菇也没剩下多少了，她捏着手中的小蘑菇，内心充满了挣扎。
阿白并不搭理玄亦，他被关了太多年，对于外面的事情都是陌生的，而且连自己的父母都想吃掉他，他又怎么可能信任陌生人，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就是仙灵之体，所有的价值都是在仙灵之体上，他现在能信任和愿意信任的只有叶知知。
从六岁开始就被关在那样的地方，被放血被割肉，从最开始的哭闹，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不乖才会受到父母的惩罚，到后来看清楚了一切，有时候阿白都想，如果从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被关进去多好？那他就不会有希望，更不会在看透一切后彻底的绝望了。
阿白谁都不会告诉，在叶知知弄断他的链子时，他看到了叶知知身上是纯粹的浓郁到极致的黑，那是比魔器上的魔气更可怕的存在，可那又如何？
蔺家还是修真世家呢。
1872刚才听见系统里有很多提醒，可是还没来得及看，而且这会又有这么多人，它担心被看出破绽，所以老老实实蹲坐在叶祈的肩膀上，那粉色小蘑菇它尝了一点，味道确实是没有那么苦了。
叶祈并不干涉女儿的事情。
郁子濯还是第一次见到阿白，只看着阿白的模样，总觉得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这就是仙灵之体，救世之人吗？
他们小世界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还需要救世之人？
郁子濯心中也有很多疑惑，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阿白对上叶知知的眼睛，看见其中的纠结，心中微暖，觉得只有叶知知真的尊重他担心他，把他当做一个独立的人，他愿意把自己的命给叶知知：“我都可以。”
叶知知刚要问阿白要不要尝尝，就听见阿白的回答，一般回答我都可以的意思就是想尝尝？她看了看阿白，又看了看手中的小蘑菇，然后掰掉了小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递过去：“给你吃，不苦的。”
阿白一愣，看着那块小蘑菇，忽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他生病了不愿意吃药，奶娘会给他一块糕点，说他吃了就不苦了，可惜奶娘后来死在了他的面前，蔺臣说奶娘照顾不周，让恶鬼占据了他的身体，他接过放到嘴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叶知知又抠抠索索掰掉了一点给郁子濯，然后对着阿白叮嘱道：“阿白，以后都不苦，要甜甜的。”
虽然微微苦的小蘑菇味道也不算差，可是不苦的更好吃，以后最好小蘑菇有很很多味道，一会她要问问药长老，等阿白实力强了，能不能控制小蘑菇的味道。
阿白心狠狠跳动了几下：“好，以后我们都不苦，日子都是甜甜的。”
叶知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阿白说的好像符合她的想法，她想了下点点头：“好哦。”
叶祈听着女儿和阿白的对话，再看看啃着剩下小蘑菇的女儿，他莫名觉得阿白可能误会了女儿的意思，不过……好像也不错？
最了解叶知知的1872这会已经听懂了，自家小崽和阿白简直鸡同鸭讲，偏偏还对上了，可是它看着阿白好像鲜活了一点的阿白，觉得错就错吧，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叶知知看见她爹盯着她，很大方的剩下的蘑菇往她爹嘴里塞：“给爹。”
叶祈避开，说道：“知知自己吃，我……”
话还没有说完，叶知知就直接把蘑菇杆怼进了她爹的嘴里，这里的味道有点苦涩，她不喜欢。
叶祈无奈吃了下去。
叶知知吃完了小蘑菇，发现玄亦和药长老都看着自己，赶紧对着他们一摊手：“没了。”
玄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想问一些关于阿白的事情。”
叶知知叫道：“阿白？”
阿白对于蔺家也没什么感情，闻言说道：“好。”
一行人这才坐下，玄亦问道：“知知，你能说一下是怎么救出阿白的吗？”
叶知知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记性很好，哪怕少了一颗牙也口齿很清楚，就连那对夫妻的对话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挖心脏，说吃了心脏孩子就是很好的天资。”说完以后，叶知知又问了自己的疑惑，“可是阿白的天资也很好。”
在叶知知见过的人中，阿白的天资是最好的，就连她爹都比不上的。
叶知知不明白，问道：“吃了心脏，会比阿白天资还好吗？”
药长老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嘲讽地说道：“为了孩子？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郁子濯眉头紧皱，他差点被这对夫妻恶心的吐出来。
1872又有些想要崩溃，为什么总让它家小崽遇到这样肮脏的事情，小崽教坏了怎么办？
玄亦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在她心中，她也不愿意让叶知知过多接触这些，她恨不得叶知知身边都是真善美，所以她告诉所有人，叶知知是天道宠儿。
叶知知见没有人回答，疑惑地看向了她爹：“爹？”
叶祈闻言说道：“不会，哪怕是靠着阿白的血肉滋养孕育，最后吃了阿白的心脏出生，那孩子也资质也不可能超过阿白。”
叶知知恍然大悟：“我就说，肯定是他们自己想吃。”
哪怕在说这些对于阿白而言很残忍的事情，阿白神色也没有丝毫波动，那么点感情早就在那两人的刀下消失了，他多少次看着那两个人分食自己的血肉，他一直想死，等待一个解脱。
叶知知继续说道：“我拿了巨贝，巨贝里面有另一个阿白，心脏没了，然后是有尾巴的，阿白和另一个阿白碰上后，另一个阿白消失了。”
玄亦脸色变了：“阿白，这是你的第几世？”
阿白看向了玄亦，眼神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最后一世，也是活的最长的一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叶知知轻轻咦了一声：“你竟然有好多世的记忆！”
那不是知道很多事情吗？是不是不用上学了？
玄亦问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阿白却没有回答玄亦，而是看向了叶知知，认真地解释道：“九为极数，这是我的第九世，也是最后一世，不过我没有很多世的记忆，只有死前的记忆。”
叶知知哦了一声，从兜兜里掏出了一个像是竹笋一样的东西剥掉皮开始啃了起来，这是她刚才选酸甜鱼给炙的时候忽然发现的，没想到今年这笋出现的比往年要早一些，不过她只找到了一根，等出现的多一些后再给郁宝真人他们尝尝吧。
阿白见叶知知不看自己，开始专心和叶祈、1872他们分吃的，这才说道：“摸到上一世的尸体，尸体只会留下最痛苦的记忆，一世一世传递，然后让下一世的自己小心。”
可是根本没有用，该死还是会死的。
在场的只有叶知知能开心的吃笋。
叶祈和1872虽然也尝到了，心情却很复杂。
1872小声说道：“这是你活的最长的一世吗？活了多久呢？”
阿白想了想，说道：“不记得了。”
从六岁被关起来，那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分辨日子，可因为是1872问的，他知道叶知知对1872的在乎。
阿白很自然地说道：“蔺臣来了739次，清羽仙子来了591次。”
听到这两个数字，哪怕沉稳如玄亦都觉得窒息。
蔺臣和清羽仙子是阿白的父母，去见阿白能做什么？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可怕，这样的折磨对于成年人都很难承受，更何况对于一个孩子呢？
叶知知双手抱着竹笋：“咔嚓咔嚓。”
1872愣住了，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蔺臣？清羽仙子？”
叶知知啃竹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向了炸毛的1872。
1872这会想起来了，怪不得它之前觉得耳熟，蔺臣不是男主那个魔尊爹吗？
父子在魔域相认后，蔺臣提到过，男主的娘是修真界第一美人清羽仙子，在生完男主后，最是虚弱的时候，有人看上他们家的传承，趁虚而入来抢夺，他当时挡住了那些人，让妻子带着儿子逃，九死一生赶过去后，却发现妻儿都被逼死了。
蔺臣根据清羽仙子封锁在男主身体里的一滴血泪，看到了清羽仙子的记忆。
清羽仙子带着襁褓中的儿子逃跑，自知逃不了，就用一个传送法宝，逃到了凡人的城镇，找到一户也才生产过的富户，然后白自己的儿子和对方的交换，因为担心被人根据气息寻到儿子，不敢给儿子留下任何法宝，只能留下一滴血泪，只等以后儿子修为高了，解开了血泪的封印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而且清羽仙子还把儿子的资质给隐藏了，只要不用特殊的法宝，根本测不出儿子真正的资质。
清羽仙子是抱着那户人家的儿子死的，蔺臣最后看见的只是妻儿并不完整的尸体，悲伤过度之下就入魔了。
1872还记得蔺臣和男主的一番对话。
蔺臣双眼发红，看向和他年轻时候足有八成相似的儿子说道：“你叫蔺子枭，你的母亲清羽仙子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她为了不被发现怀中抱着的并不是你，自爆而亡的。”
男主喃喃道：“蔺子枭？”
蔺臣颤抖地都按住男主的肩膀：“对，你是我的儿子，我蔺臣的儿子，蔺子枭！”
男主看着眼前威武的男人，心中已经相信了男人的话，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配做他的父亲：“所以我不叫许家宝，我叫蔺子枭！”
许家宝这样的名字，他根本羞于启齿，被无数人嘲笑，他本该是天之骄子，是金尊玉贵长大的，而不是被人看不起的农家子！
蔺臣伸手搂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声音哽咽：“对，子枭这些年，你受苦了。”
蔺子枭哭着喊道：“爹。”
之后蔺臣问了蔺子枭的遭遇，知道那对夫妻已经被人杀了，才轻描淡写说了句：“他们能为我儿死，也是他们的荣幸。”
蔺子枭想到当初的事情，若是他们家没有被恶人暗算，别说只是惹了县太爷的公子，就是惹了那皇子也不会有事，所以根本怪不得他，是那对破落户自己没有本事，还带着他一起受苦，害的他只能装成乞儿逃亡，吃了那么多的苦，还要被人看不起：“他们能养我这样一个天骄，也该死而瞑目了。”
1872这会整个系统都不太好了，当初看到这些的事情还没有觉得什么，可是现在却觉得哪里都不对了。
叶知知见1872状态不对，顾不得手里的竹笋了，直接塞进她爹手里，去抱1872：“1872怎么了？谁惹你了？我杀了他。”
1872缓缓的，僵硬地摇了摇头，虚弱地靠在了叶知知的怀里，发自内心为自家小崽喊冤，这到底谁是反派？她家小崽怎么了？凭什么那是男主，它家小崽就是反派了：“知知，你就是最乖最好最善良的好孩子。”
叶知知见1872这会已经恢复了，使劲蹭了蹭，说道：“1872，有我呢。”
1872长长的喵了一声。
叶祈把1872的反常看在眼里，微微垂眸心中算了一下，已经有了猜测。
一般女子怀胎十月，可是修士很难有孕，蔺臣和清羽仙子想要孩子，准备个八九年怀上都算是时间短的了，所以那“三妻四妾的书生”就是从蔺臣和清羽仙子肚子里生出来的吗？
若是那孩子靠仙灵之体的血肉孕育，靠仙灵之体的心脏出生，说不得还真是大气运。
可是如今仙灵之体都被救出来了，那孩子还能出生吗？
药长老问道：“需要我帮1872看一下吗？”
叶知知低头看向怀里的1872问道：“1872？”
1872赶紧说道：“不用的。”
药长老也不勉强，默念了蔺臣和清羽仙子的名字后，说道：“蔺臣我倒是知道，之前一直在出窍初期，后来一跃到了分神，我当时还想着他不到五年就升了一个大境界，想着他雷劫难渡，不曾想雷劫很是顺利，那个时候我以为他是有大机缘，如今看来……”
什么大机缘，不过是发现了自己儿子是仙灵之体，靠着生吃儿子修为涨上来的，不仅如此，仙灵之体是最为纯净的，又是救世之人，天道感知到仙灵之体的气息，降下的雷劫很是微弱。
阿白看向了药长老，说道：“我见过你。”
药长老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我也见过你。”
在知道阿白的身份后，药长老也想起来了，说道：“那时候你母、清羽仙子与人斗法受了重伤，蔺臣通过我一好友请我去给清羽仙子医治，她的伤势很重，以我的本事只能救活她，境界却要掉一阶，从元婴初期掉到金丹期，后来我听说她进阶到了元婴后期。”
药长老还记得守在清羽仙子身边的孩童，一直很关心自己的母亲，还给自己的母亲端茶倒水，小小年纪却很懂事，不仅被教导的很好，也能看出资质极佳：“那个时候你才六岁，其实仔细看来，你的骨相并无变化，只是长大了些，可……”
可阿白现在的模样，实在很难让药长老把他和那个叫蔺子陵的孩子联系起来。
阿白闻言说道：“清羽仙子很伤心，我不知道自己是仙灵之体，却知道自己的血肉应该是对她有用的，就给她吃了。”
然后阿白是仙灵之体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药长老喃喃道：“怪不得。”
像是仙灵之体这样的，在幼年的时候都会受到天道保护的，就算是专门探查，也很难被发现，只会让人觉得资质极佳，等到仙灵之体有足够的实力，有些特征才会暴露出来。
叶知知这会一边听1872和她说关于蔺子枭的事情一边听阿白的话，忍不住说道：“阿白，你好笨。”
药长老倒是说了一句：“阿白也是至纯至孝，而且他幼年时候很是聪慧。”
叶知知哦了一声：“所以被吃了九世，死了八世，这一世也差点死了。”
药长老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叶知知看向了阿白、1872和郁子濯，忽然有些发愁：“爹，他们都笨笨的啊。”
叶祈沉默了下说道：“阿白只是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低估了人心险恶而已。”
阿白没有吭声，他有点担心自己被叶知知嫌弃。
叶知知已经听1872说完了，很多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办法说出来，可是有些事情却能说，她这会就很好奇：“爹，清羽仙子很好看吗？”
叶祈还真不知道，看向了药长老。
药长老闻言说道：“我没在意啊。”
玄亦正在思索着整件事，一时没有放在心上。
郁子濯倒是知道一些，说道：“我知道，修真界有个美人榜，她之前排在第十几名。”
叶知知哦哦了两声，传音给1872说道：“不是第一美人哦。”
1872被自家小崽带偏了，也传音道：“可能在蔺臣的心中，妻子最美？”
叶知知也不知道，继续传音道：“1872，我总觉得不太对。”
1872传音问道：“哪里不对？”
叶知知很是疑惑，传音道：“1872，那个清羽仙子并不是一个爱儿子的人啊，你看阿白蠢蠢的还是为了她才暴露的仙灵之体，她虽然吃肉喝血的时候在哭，可一点都没少吃，去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几百次。”
虽然叶知知不够聪明，可是在人性的黑暗上却比1872要看的清楚，她思索了下继续传音：“为什么她会为了自己的儿子不被发现自爆呢？”
1872想了想，传音道；“可能因为清羽仙子觉得阿白不是他的儿子了？”
叶知知不清楚，也说不上来，她索性不去想，而是传音道：“他们被发现了，蔺子枭还没有出生哦。”
这语气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玄亦看着叶知知嘴角的笑，问道：“知知在想什么？笑的这样开心？”
叶知知看向了玄亦，眉眼一弯，说道：“我觉得宝比枭要好哦。”
家宝多好听，一家人的宝贝。
子枭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很不吉利的，所以蔺臣和清羽仙子是真的爱儿子吗？
第56章
叶知知只是随意想了下，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既然1872不让她提前把男主扼杀掉，那她对男主的事情就毫无兴趣了，她和1872挤在一张椅子上，啃着竹笋的时候，还不忘往1872嘴里塞点小鱼干。
玄亦他们正在讨论关于蔺臣的事情，按照蔺臣的所作所为，他们必定是要讨伐蔺家的，可以什么理由呢？要把仙灵之体的事情曝光出来吗？
若是旁人知道仙灵之体的用处，哪怕是玄亦都不敢保证，仙灵之体的安全了。
玄亦沉默了下说道：“到时候就算阿白一直留在玄天宗，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这世上到了瓶颈期，急于突破的人有许多，还有那种苦于雷劫的和寿元……玄亦自然能挡住有心之人，可是玄天宗也没办法为了阿白与天下修士为敌。
郁子濯心中算了一下，说道：“不说阿白这一世的一身血肉让蔺臣直接到了分神期，之前八世可都是被吃干净了，那、那些人呢？而且这一世阿白是自己暴露的，之前呢？”
叶祈微微垂眸，说道：“有人在狩猎。”
猎物是谁？
哪怕叶祈不说在场的人都一清二楚。
叶祈看向了玄亦，问道：“掌门，那些吃了仙灵之体血肉、心脏的人，到底是修士还是魔修？”
这些明明是魔修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可叶祈还记得女儿说的蔺臣和清羽仙子一身灵气。
若是吃了仙灵之体不仅修为大增，渡劫也更容易，还依旧是修真者的话，那么天道送下仙灵之体到底是救世还是受难？
玄亦听懂了叶祈话中的意思，一时间也沉默了。
明明是在讨论阿白的事情，阿白却根本不在意，他见自己和叶知知的位置隔了一个人，就起身走到了叶知知的旁边蹲了下来。
1872觉得阿白是应该接受心理辅导的，可是现在也没有这些东西，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传音：“知知，阿白被父母这般对待，如今都没入魔还真是难得。”
叶知知闻言把最后一口竹笋吃掉，手在帕子上擦干净，这才拍了拍1872的头，传音道：“1872，不是有魔气才叫入魔啊。”
1872仰着猫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叶知知。
叶知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很多东西她能感觉到却说不出来，可是看着1872的眼神，叶知知努力思考着传音道：“就是……”
1872确实不明白，所以安静地等着叶知知的回答。
叶知知下意识想要啃自己的拇指甲，可刚把手放到嘴边，胳膊就被1872抱住了：“1872？”
1872严肃地说道：“不能咬指甲，很脏会生病。”
虽然叶知知不懂为什么啃自己的指甲会生病，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在1872的身上揉了两下。
因为叶祈的问题而有些凝滞的气氛，被叶知知和1872打破了。
玄亦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无法回答那是修士还是魔修，只是说道：“他们身体里是灵气。”
1872看向了掌门，又想到自家小崽说的那句“不是有魔气才叫入魔啊”。
叶知知想到要怎么说了，说道：“他们虽然没有魔气，却也入魔了。”
郁子濯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在他眼中一直欣欣向荣的修真界，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危险了呢？
玄亦看向了蹲在叶知知身边的阿白，说道：“为了你的安全，我想着还是隐藏你是仙灵之体的事情，至于蔺家……我会暗中让人守着，我想查一下他们和之前的那些人有没有联系。”
阿白伸着手指悄悄去摸1872的爪爪：“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