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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叶知知感觉这个人在骂自己,却不懂到底在骂什么:“1872什么是野种?”

1872这会气得浑身发抖,想刀一个人的心情是隐藏不住的,听到自家小崽的话,还是强压着火气,竟然用不会伤害到小崽的话解释道:“就是在说不知道你爹和谁生了你。”

叶知知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了,她看向了张宇:“我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所以说她是野种也没有问题。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外门管事看着单纯的叶知知,心中对张宇也满是厌恶,这张宇欺负了不懂事的小孩算怎么回事:“这世上有灵根的人才有多少,没有灵根是很正常的事情。”

郁子濯取出法宝,指着张宇怒道:“张宇,我向你挑战!”

在场的众人虽然震惊叶祈的孩子竟无灵根,可更多的是对张宇的厌恶,特别是在叶知知的话一出,不少人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当即有人喊道:“没有灵根又如何?大不了我们走体修之路。”

“就是,张宇你欺负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我们去比武台上比试比试!”

“张宇你德不配位!”

叶祈担心女儿动手,下意识把孩子抱紧一些,甚至单手捂住她的头,不让她去看张宇,而自己冷冷看着张宇说道:“张宇,我向你挑战,生死不论!”

张宇被叶祈的眼神震慑,他下意识躲闪,却又恼羞成怒:“挑战?你不过是一个废人,配……”

叶知知不太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激动,不过她听懂了她爹说的生死不论,也就是说可以杀人?

在意识到这点后,叶知知嘴角上翘,手按在她爹的肩膀上一跃而起,朝着张宇面门扑去。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玄天宗弟子都是一愣,在看到张宇拿剑的时候,下意识提醒道:“小心。”

“张宇那还是个孩……”

孩子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叶知知胖乎乎的身体异常灵活的躲开了张宇的反击。

怀中一空的叶祈第一次迫切想要恢复修为,要不然他是真的管不住孩子了。

郁子濯是知道张宇的实力,看着叶知知出手,说道:“我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知知别杀人。”

叶知知可不会听郁子濯这个小弟的。

叶祈没有说话更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紧紧盯着张宇和女儿,郁宝真人刚给他的护身符箓已经夹在指间。

1872赶紧说道:“知知教训一番就行,不能杀人。”

叶知知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初时张宇并没有当真,甚至还留了几分余力,可是随着对战越发吃力,不自觉已经使出了全力,法宝更是层出不穷。

叶知知手中也出现了一个不知什么妖兽的角,那角格外尖锐,甚至远胜张宇的本命宝剑。

这还是叶祈和郁子濯第一次看见叶知知使用外物。

围观的众人从最初的担忧到现在的茫然,再看外门管事也是满头雾水,甚至忍不住悄悄摸了下那专门测灵根的玉璧,莫不是这玩意儿坏了?

叶知知避开了张宇的剑,骑在了张宇的脖颈上,双手握着角直接朝着他太阳穴的位置刺去,这一下纯粹是要张宇的命,有人惊呼出声,叶祈手中的符箓就要飞出救下张宇,可那角却停了下来,叶知知抬头看了眼天空的位置,她自是想杀人的,可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阻力和警告。

1872没想到叶知知竟然会停手,感动地说道:“知知真是最好的孩子。”

叶知知心中暗恨还是自己速度不够快,可是这会明显已经不能再动手了,她收起妖兽的角,从张宇的身上下来,直接一脚踹在他的心口处:“哼,废物。”

虽然叶知知不懂野种的意思,却是明白什么叫废物的,她对着叶祈伸出胳膊:“爹,抱。”

叶祈上前弯腰把孩子抱在怀里。

叶知知指着玉璧说道:“废物。”

叶祈觉得小孩子真的是学好很难学坏却很容易:“知知这样不文雅。”

叶知知趴在叶祈的怀里,时不时往天上的某个位置看去:“不懂。”

叶祈说道:“你可以说‘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比较文雅。”

郁子濯:“……”

好像也没有文雅到哪里。

1872觉得不能让小孩子学骂人的话,但是要学知识:“知知你看,他们文化人骂人多脏,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有人骂你你都听不懂。”

叶知知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此时半空中,一年轻女子笑了起来说道:“这孩子神识真是敏锐,怕是发现我们了。”

郁宝真人对着身边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

年轻女子说道:“怕是张宇心境有损。”

中年男人正是张宇的曾祖父,玄天宗的长老,他本是皇族出身,在当了数年皇帝后觉得很是无趣,就退位求仙,不曾想还真有灵根。

张长老说道:“自己技不如人,被打死也是活该。”哪怕张宇是自己的曾孙,他也是看不上这种还不知道对方深浅就先上前挑衅的行为,哪怕刚才张宇差点被杀死,他都没有动分毫,神色冷漠地说道,“成王败寇罢了。”

郁宝真人觉得自己果然和姓张的不和:“掌门,知知这般怎么会没有灵根?”

年轻女子正是阻止叶知知下杀手之人,她对上了叶知知那双眼:“这孩子……”

掌门明显发现了什么,却没有说,而是出现在了玉璧前。

众人见到掌门,都赶紧行礼。

掌门看向叶知知,说道:“这孩子心存善念,懂生命的珍贵,小小年纪已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必成大器。”

叶知知觉得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一起却有些不明白,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灵气波动与刚才阻止自己的是相同的:“1872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什么说瞎话。”1872很欣赏眼前的女子,说道:“不愧是玄天宗的掌门,她这是有大智慧的人,能从知知的表面看到知知的本质。”

叶知知眼神有些迷茫,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掌门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璧,说道:“有些天资出众者乃天道宠儿,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为避免其夭折,得天道庇护遮掩其独特之处,一般测灵石是无法测出来的。”

1872缓缓地在头上冒出了个问号,什么时候最大反派成了天道宠儿?真正的天道宠儿不该是还未出生的男主吗?

虽然掌门说的好听,可叶知知还是相信1872说的,她觉得眼前的人在一本真经地胡说八道,不过看着众人信服的神色,有什么东西在叶知知幼小的心灵中发了芽。

掌门把手中的玉璧递给了叶知知说道:“好孩子,你双手握着,闭着眼睛去感受身体里的热流,让热流凝聚在你的双手之上。”

叶知知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这玉璧的特殊之处。

掌门说道:“阿祈把孩子放在地上。”

叶祈闻言说道:“是。”

叶知知正在研究手中的东西。

叶祈本来以为女儿不理解,正准备解释,就看见那玉璧中间出现了一柄漆黑的刀,那刀刃血红通体却是漆黑。

一般出现兵器都是金系天灵根,那自然是金光闪闪的。

叶祈脸色一变,却发现不知何时,此间就好像只剩下了他、掌门和知知三人,剩下的人都被隔绝在外。

掌门对着叶祈笑了下说道:“无需紧张。”

说话间手指动了下,那玉璧之中黑雾凝聚而成的刀已经变成了金色,在掌门撤去结界之时,玉璧金光大现。

“金系天灵根!”

“好纯正的金灵根,那是刀吗?”

“哈哈没想到大师兄女儿看起来小小的,却是这样霸气的本命武器。”

1872有些疑惑,开始看起了书中关于玄天宗掌门的记载,其中着墨并不多,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最高光的是最后带着玄天宗的弟子为了抵挡反派,不要世界毁灭而阵亡。

对,抵挡的那个小矮子反派就是它家的小崽。

1872小声说道:“知知书中记载着你杀了掌门,几乎把玄天宗灭门了。”

叶知知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所以只要我努力努力,是能打过掌门的?”

1872犹豫了下,觉得自家小崽关注的重点有些错误:“这样说好像也没有错。”

叶知知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殿,说道:“1872,我迟早会把这里打下来当做我们的地盘。”

1872啊啊了两声:“那、那也不必打下来,只要你成为掌门,这里就是你的地盘,而且这些弟子都要听你的话。”

叶知知眨了眨眼:“可我不想要这么多小弟。”

1872不知道要怎么劝。

掌门笑着说道:“真是个厉害的孩子,不亏是天道的宠儿。”

叶知知疑惑地看着掌门,她有一种感觉,掌门非要把天道宠儿这四个字强加在她身上一样。

掌门对上叶知知满是疑惑地眼睛,说道:“入门测试,就由我来。”

叶知知说看着手中已经变成黑漆漆的玉璧,还给了掌门,然后她对着叶祈伸出胳膊:“爹,抱。”

叶祈对着掌门行礼后,就把叶知知抱了起来。

叶知知又扭头看了眼掌门:“1872,大人好虚伪,她满嘴谎言。”

第25章

虽然叶知知是一个不知道生母是谁,不懂常识的五岁小孩,可她早早就遇到了1872,知道了自己就是原书中那灭世的大反派,她甚至还挺为此而骄傲的。

掌门和1872的话,叶知知肯定是相信1872的。

1872听着掌门的话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它当初就该说自家小崽是天道宠儿、十世善人,而不是告诉小崽她是灭世的大反派,要不然小崽读书识理后心中自责怎么办!

叶知知可不知道1872的担忧,她打不过眼前的这个掌门,也只能心中偷偷和1872吐槽几句,然后趴在她爹的怀里,老老实实被抱着去弄什么入门测试,她趴在叶祈的怀里,只看了一眼呆坐在地上脸色难看的张宇就收回了视线,手下败将而已,寻个机会杀了就是。

掌门把那块玉璧收在袖中,那玉璧瞬间变成了浓郁的黑,像是承受不住能量一般,碎成了粉末,掌门手指动了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来,而是招呼着叶祈跟着她一并离开。

郁子濯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跟,看向了叶祈,叶祈微微摇头,他就站在了原地说道:“师兄,我先让人去给大侄女收拾屋子。”

叶祈也是看见那玉璧真正的模样,却不知道掌门心中又是什么打算,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带着女儿回玄天宗,若是掌门他们容不下去女儿……那他只能拼死把女儿送走了。

众人看见叶祈和叶知知跟着掌门离开,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他们玄天宗即将有一个天灵根的天骄,忧的是大师兄的身体,也不知道掌门可有办法。

叶祈没有修为如今也无法御剑。

掌门取了个玉如意模样的法宝,带着叶祈和叶知知往主峰飞去,像是看出了叶祈的心思,说道:“如知知这般的天道宠儿,不管在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你无需担忧。”

叶知知正好奇地看着玄天宗的景色,就好像幼兽巡视着自己将要占领的地盘一般,听了掌门的话看向了她爹,她胖乎乎的手指揉了揉她爹的眉心:“爹,不好看了。”

叶祈只觉得心中格外的柔软,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说道:“掌门,知知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掌门看向了叶祈,她从叶祈的眼神中看出叶祈竟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又低头看向了叶祈怀中的叶知知,叶知知察觉到她的视线,半扭着小身子看向掌门。

叶知知眼神明亮,她是被1872夸着长大的孩子,这会丝毫不心虚,点了点头:“知知是好孩子哦。”

掌门看着这两个对自身丝毫没有正确认知的一大一小,毫不犹豫地说道:“对,天道宠儿都是纯善之人,这孩子必成大器。”

1872感叹道:“果然能成为掌门的都是有本事的,玄天宗这位掌门真是慧眼识珠啊。”

对于1872而言,只要你喜欢小崽,夸小崽,那就是好人了。

掌门带着父女二人去的炼心室,说道:“让孩子自己进去吧。”

这地方叶祈也来过,可是他不放心让女儿自己进去,一时间有些犹豫。

反而是叶知知拍了拍叶祈的肩膀:“爹,没事的。”说完发现她爹好像还没放心,想了想继续安慰,“掌门想杀我们,也不用等到现在。”

在叶知知看来,只要实力足够强,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的,直接动手就是了。

1872看着叶祈的神色,说道:“知知,我觉得你爹快要碎掉了。”

叶知知疑惑地看着叶祈。

掌门被叶知知的话逗笑了。

叶祈是关心则乱,就像是叶知知说的,若是掌门要杀他们父女两个,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他弯腰把女儿放到地上,说道:“知知你进去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怕,看到门推开即可。”

叶知知点头。

掌门挥手,炼心室的门被打开了。

叶知知对着叶祈挥了挥手,迈着小短腿走了进去。

掌门带着叶祈到了隔壁的房间,进去后他们就能通过水镜看到炼心室内的情况。

叶知知进屋后,习惯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反而1872很是激动,说道:“知知这里会不会看见你的心魔?会不会出现很多妖兽?炼心一听就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

叶知知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就直接朝着进来后就看见的门走去,直接伸手推开了门,就看见了才分开的掌门和叶祈。

叶祈蹲了下来,对着叶知知说道:“知知,来。”

掌门站在叶祈他们身后,并没有言语。

1872还在疑神疑鬼:“会不会是幻境?眼前的人都是假的?知知别过去,万一是假的呢?”

“是真的。”叶知知先给1872解释了一句,才朝着叶祈跑过去,被叶祈抱起来后,继续说道,“爹,什么都没有。”

叶祈微微垂眸遮去了眼中的神色,炼心室是让修士直视自己的心魔的,在看到自己女儿根本没有心魔后,他并不见喜色,只是满满的担忧:“掌门,为何知知没有心魔?”

掌门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反问道:“你怎知她是没有心魔?”

叶祈看着水镜中直接往出口走去的女儿。

掌门声音依旧温和:“叶祈,仙与魔、善与恶,不过是一线之间,有多少邪修和魔修都曾是修士,只是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叶祈还想再问。

掌门说道:“去接孩子吧。”

叶祈夸赞道:“那是因为知知太厉害了。”

叶知知没有丝毫怀疑接受了这个答案。

掌门问道:“我能给这个孩子把个脉吗?”

叶祈看向了叶知知。

叶知知想了想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强调道:“我不打喷嚏了。”

掌门已经知道灵舟上发生的事情,说道:“好。”

等掌门收回手,一大一小相似的脸都看着她,掌门已经从刚才的事情中确定了叶祈对待叶知知的态度,她也觉得无需把叶知知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叶知知可是自己长到了这么大:“知知你可知,自己魂魄不全?”

1872虽是系统,却也补充了不少关于修真的知识:“什么?”

叶知知听着1872声音里的恐慌:“1872没关系啊。”

1872快要哭出来了:“知知和你有关系,人都有三魂七魄,若是魂魄不完整你以后可怎么办?”

叶知知理所当然地说道:“1872你说吃什么补什么,我以后多吃点就是了。”

1872语气更担忧了:“可是以后你渡劫怎么办?听说魂魄不全的修士,渡劫很容易失败的。”

对于1872来说,这已经是它知道关于魂魄不全最严重的事情了。

叶祈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女儿,看向了掌门。

掌门却等着叶知知的回答。

叶知知其实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就是偶尔头会疼。”

掌门解释道:“正常人都有七情六欲,而你魂魄不全,除了会头疼外,正常人的情绪也有所欠缺,只是我也不知道你欠缺的到底是哪一部分。”

1872边听边做笔记:“知知你问问会对你健康有影响吗?”

叶知知问了出来。

掌门闻言说道:“暂时不会,而且你体内有先天封印,我猜测应该是你魂体太过强大,所以出生后先天就自我封印了一部分,随着你开始修炼说不得封印就解开了。”

叶祈却没有放下心来,问道:“掌门,这些只是猜测。”

掌门说道:“对。”

叶祈沉默了下来。

掌门看向叶知知说道:“很多神兽魂体的孩子无法长大,是因为身体强度不够,如今我瞧着知知还没修炼,就已这般厉害,说不得就有奇迹发生。”

叶祈看向掌门问道:“不知知知体内是什么神兽?”

趁着叶知知睡着,叶祈也了解了一下关于神兽魂体的事情,神兽也是有区分的,有些神兽性子暴烈,有些却比较温和,不同的神兽也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其中活到十岁的那孩子体内就是玄武魂体,玄武算是脾气比较温和又主防御,那孩子也就没受什么罪,像是有一个孩子是凤凰魂体,就是生生烧尽了血肉才死的。

掌门自是不知道:“那些神兽魂体的孩子都有征兆,我瞧着知知这般模样,说不得特殊体质的血脉还未觉醒。”

这话更多的像是安慰,若是真的没有觉醒,叶知知一个还未修炼过的孩子怎么能对付阴魂魔修,能让张宇毫无还手之力?

叶祈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说道:“我只求这孩子能平安长大。”

不管是掌门还是郁宝真人话中的意思都是在告诉叶祈,以叶知知的特殊,就算是神兽魂体说不得也能撑过去,而且她如今就已经这般厉害,真修炼了更是不得了,他们想让叶祈宽心。

只是叶祈所求的不过是孩子平安长大罢了。

叶祈看向掌门说道:“求掌门准许我辞去大师兄一职,我会带着知知搬入孤峰悉心教导,或是带她离开玄天宗,到外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掌门闻言笑了下说道:“我都说了这孩子是天道宠儿,若是真让你们走了,这不是让玄天宗错失了大机缘吗?只是叶祈你教不了她,我会寻人来教导这孩子。”

叶知知知道她爹和掌门在讨论她的事情,却没什么兴趣,她打了个哈欠趴在了她爹的怀里:“1872你为什么要这样担忧,我根本不是什么神兽魂体啊。”

1872愣了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知知在魔域的领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骨架,哪怕只剩下白骨,那威压却让很多妖兽不敢靠近,后来它问过知知,知知说是一个死去的妖兽,她有记忆起就一直吃一直吃,吃了足足四年才把肉给吃完的。

叶知知有些困,含含糊糊地说道:“那骨架可是我吃出来的,我爹为什么不问我呢?”

第26章

1872下意识顺着叶知知的思路去想:“对啊,他们为什么不问你?所以知知你根本不是神兽魂体,你只是……”吃了一具神兽尸体?

后面的一段话1872都不敢说出来。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很好吃的。”

1872更疑惑了问道:“可、可那只是神兽的肉、身,没有魂吧?”

叶知知想了下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多亏1872没有头发,要不然这会非得把自己挠秃了不可:“那知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1872也不是叶知知出生后就陪在她身边的,起码1872就没看见过那神兽带肉的样子。

叶知知想了想,说道:“我知道自己神魂不全算不算?”

1872震惊:“你刚才说不知道。”

叶知知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她先骗我的啊。”

1872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自家小崽聪明了还是该说人类社会太复杂,小崽才和人接触了这么短时间就学会说谎话了:“小孩子说谎……算了,我们得想办法补全你的神魂,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神魂不全的?大概丢失在哪个位置?我们去叫魂有没有用处?”

叶知知想了想说道:“没关系的,会重新长回来的。”

1872无法理解叶知知话中的意思。

叶知知解释道:“就像是1872给我玩的橡皮泥一样,我之前揪掉了一些给小黑,现在已经长回来了不少。”

1872整个系统都要扭曲成问号,声音都有些飘忽:“知知为什么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就有些不懂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黑被吃掉了,魂魄也不全了,我想让小黑留在我身边,就撕了点给它补全了。”叶知知有段时间很喜欢玩1872给的橡皮泥,“大概揪掉了两条腿那么多,现在大腿都长出来了。”

1872要自闭了:“所以你当初说,就算你爹死了,你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1872你有点笨笨的了。”

1872沉默,1872要闹了!

谁能想到小崽口中死了也带在身边就是字面的意思呢?

叶知知又打了个哈欠,在她爹的脖颈上蹭了蹭。

1872声音都透着一种沧桑和虚弱:“你说补补,是真的补补?”

叶知知有点想吃阴魂了:“在秘境里吃了好多阴魂,都长快了一些些。”

1872认真回忆了一下:“原来不是我的错觉,知知你确实活泼了些,能听进去道理,会思考了一些。”也狡猾了一些。

它之前以为是小崽长大了,又找到了叶祈会产生的变化,如今看来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小崽的魂魄在慢慢恢复。

叶知知假装听不懂。

1872叮嘱道:“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小黑受伤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叶知知想了想:“影响不大的。”

1872松了口气:“你让我缓缓。”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头一歪就在她爹怀里睡着了。

等叶知知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房间里没什么摆设,却满是她爹的味道,她伸手敲了敲床,硬邦邦的睡着一点都不舒服。

1872趁着叶知知睡着,已经把系统家园重新收拾了一遍,说道:“知知你绑定的院子,要不要直接和系统家园融合?”

叶知知发了会呆,又重新趴回了床上,慢吞吞地说道:“好。”

1872得到了叶知知的允许,就把从秘境带回来的院子与系统家园融合,系统家园中顿时阴气翻涌,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本该温馨的系统家园顿时变得好似鬼蜮一般:“……”

叶知知把头埋在枕头下面一会,才重新爬起来,从系统空间取出1872给她搭配的小花袄、红棉裤和兔毛靴子穿上,这才往外走去。

推开门后,叶知知就看见坐在外面的叶祈和郁子濯,两个人都换了衣服,轻薄的长衫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郁子濯诧异地看着红彤彤的叶知知:“知知,你很冷?”

玄天宗是有四季的变化,可现在也没有下雪。

叶祈却微微皱了下眉,起身走过去,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赶紧把人抱起来:“子濯,帮我去药峰请位医师,知知在发热。”

叶知知有些惊奇地说道:“1872这就是生病的感觉吗?”

在魔域的时候,叶知知可从没有生过病。

1872也是第一次看见叶知知生病,这会有些紧张:“知知你哪里难受?”

叶知知想了想说道:“没有啊。”

1872急得团团转,它第一次有那种强迫的想要一个身体的想法。

叶祈抱着女儿回屋,郁子濯已经御剑去药峰了。

叶知知被重新放在床上,她嫌弃床有些硬,从兜兜里把心爱的皮毛毯子拽出来:“爹。”

叶祈想要先把女儿放到椅子上好给女儿铺毯子,可是叶知知就是搂着他脖子不松开:“知知,你先在椅子上坐一下。”

叶知知嘟囔道:“我不。”

1872可是说过,有爹以后她就可以任性了,她现在生病了不想坐椅子。

叶祈只好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铺毯子,他的姿势很别扭,就在此时郁子濯的大嗓子从外面传来。

郁子濯刚出灵峰,就遇见了正往这边来的药峰峰主:“大师兄,药长老来了。”

叶祈只好放下铺了一半的毯子,去开门。

药长老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进来后就看向了叶知知。

叶知知轻轻咦了一声说道:“我见过你。”

药长老诧异地看向叶知知,有些疑惑地说道:“老夫有二十年未离开过玄天宗了。”

叶知知认真想了想,又从叶祈怀里探过身子往药长老那边闻了闻:“味道不一样,而且你好像缩水了。”

1872仔细看着药长老问道:“知知你从哪里见过?”

叶知知说道:“一个黑色的水潭,里面泡了很多人,不过是臭臭的药味。”

1872疑惑道:“我怎么没看见?”

药长老瞳孔巨震,看向叶知知问道:“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叶知知对药长老失去了兴趣,缩回了她爹的怀里,蔫蔫的说道:“梦里啊。”

叶祈和郁子濯知道叶知知睡着后会魂魄离体的事情。

药长老却不知道,神色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来,说道:“我先给你看病,等你好了能仔细与我说说梦中都看到什么了吗?”

叶知知揉了揉眼睛:“好哦。”

药长老闭了闭眼,勉强平复下心情,说道:“我给孩子把个脉。”

叶祈抱着叶知知坐在椅子上。

药长老仔细给叶知知把了脉,然后又让叶知知伸舌头:“这孩子有些着凉了,不过主要是吃的太多太杂,没什么大事,我给她开个药,先退热之后几天让她吃清淡一些,而且一顿不要吃太多。”

郁子濯嘴角抽搐,想到那些不同种类的阴魂,人家一天三顿饭,自家这位大侄女恨不得一天十三顿。

药长老看向叶知知说道:“阴寒之物,还是要少吃的。”

阴寒之物四个字,药长老加重了语气。

叶祈神色不变,说道:“以后我不会让孩子吃凉的。”

郁子濯可不似叶祈那般稳得住,诧异地看向了药长老。

药长老看向叶祈说道:“掌门让我来的,我会接手你和这孩子的治疗。”

叶祈看向药长老说道:“麻烦您了。”

药长老说道:“也是我没管教好药峰的弟子,安神花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让她闭门思过十年,抄药峰峰规百遍,之后也会到人间界行医五十年。”

郁子濯诧异地看向药长老,到人间界行医可不是以修士的身份,而是修为被封,如普通人一般,只是身上有保命的符箓而已。

药长老解释道:“人皆有私心,只是在给人看诊开药这件事上却不该也不能有私心。”

若是为了叶知知的身体考虑,加了安神花,药长老不至于这样惩罚弟子,可她的私心却不是为了病患。

药长老先把药方开了,这才说道:“能与我说说你见到那人的情景吗?周围的环境是什么?”

叶知知坐在叶祈的怀里,在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的时候,她还能活蹦乱跳给自己穿衣服,这会却觉得晕乎乎的浑身无力:“黑色的水潭,是臭臭的药味,好多人泡在里面,和你长大一模一样,不过高一些,他很有意思哦。”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叶知知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他的手、脚上和脖子上都有链子,动起来的时候哐当哐当的。”

1872弱弱地问道:“这是囚禁吧?知知不能用有意思来形容的。”

药长老咬紧牙,他从叶知知的形容中有所猜测,可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叶祈微微蹙眉,他没有马上教叶知知说不可以用有意思来形容这样的事情,而是细心地问道:“知知,为什么说很有意思?”

“因为他要死了,在看见我的时候,还让我赶紧逃。”那是叶知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在魔域之中她遇到的妖兽和魔修,见面了都要分出个死活的,“水里其他的人要攻击我,他还想要挡,爹,他都活不了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这会让他死的更快的。”

药长老闭了闭眼,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恨意和怒火,他无法想象自己那一向骄傲的兄长被人炼制成药人,甚至不敢去问他是不是还活着:“知知那附近还有什么能让人辨认出的东西吗?”

郁子濯想起来他听自己爹提过,药长老好像有个同胞兄弟,不仅是天生剑体,还是上一任剑峰峰主的关门弟子和玄天宗的大师兄,只是后来失踪了,留在玄天宗的本命灯也灭了。

叶知知看着药长老,问道:“你要去找他吗?”

药长老声音沙哑:“是,我要救他回来。”

叶知知想了下说道:“可是你去不了。”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药长老也没有对叶知知这样一个孩子发火,尽量平静地说道:“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我不让他留在那样的地方,更不能让他成为被人驱使的药人,我总是要想办法去的。”

叶祈有了猜测,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1872不认识那个人,却也没有见过,却总觉得有些悲伤。

叶知知说道:“你去不了的,在魔域。”

魔域?

药长老并不意外听到的答案,他也没有问叶知知为什么会知道是魔域,甚至梦中去过这样的地方,只是问道:“那周围有什么东西吗?我要分辨一下具体是在哪位魔主的领地上,又是谁做的这件事。”

叶知知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了,她摇了摇头,又想了一下纠正道:“不是药人,是魔人。”

第27章

看着药长老失望的表情,叶知知又仔细想了想,说道:“那里的魔主很强。”

这还是1872第一次听见叶知知用强来形容一个人。

虽然叶知知不懂为什么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还想要保护别人,可那是叶知知第一次感觉到善意,所以她对那个人的印象很深:“打不过,没办法偷走。”

说完这句,叶知知还有些失望,她当时尝试着把那个人给偷走,可是她做不到。

药长老哪怕焦急痛苦担忧,闻言还是笑了下说道:“谢谢知知想要救他。”

这是药长老的真心话,那样危险的情况,叶知知尝试过能有这样的心就已是极善了。

叶知知看着药长老的表情,说道:“你想哭,为什么要勉强自己笑呢?”

其实叶祈和郁子濯也看出来了,可他们都是大人,不可能像叶知知这样直白的说出这些话来。

药长老本就强忍着,听到叶知知的话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哥、我哥是为了我才出事的,呜呜呜。”

这番变故是叶祈和郁子濯都没想到的。

1872长长叹了口气:“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叶知知想了下爬上了桌子,拍了拍药长老的肩膀:“别哭了,你哥不会死的。”

药长老抬头双眼含泪地看着叶知知:“真的吗?”

这一刻的药长老比叶知知这个五岁的孩子还要脆弱,他想要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叶知知毫不犹豫地点头。

药长老抽噎了两声,他愿意相信叶知知的话。

叶知知很肯定地说道:“他会成为魔将的。”

药长老的表情凝滞了。

郁子濯都想要去捂住叶知知的嘴,成为魔将这样安慰的话,还不如不说。

叶祈微微蹙眉,若说药人是没有意识,被人驱使的傀儡,那么魔人就是还保有记忆和意识,却只能听从命令的兵器,他们不知疲倦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魔人的炼制要比药人更残忍和困难,最终能成功的在极少数,分魔人、魔兵、魔将和魔武四个等级,等级越高实力就越强,体内的魔气就越是充足。

以魔修炼制更容易成功,却很难得到魔武的等级,反而以修士为材料炼制,成功率更低往往炼制出的等级和潜质更高。

最重要的一点,到了魔将这个级别,炼制成功后就没有办法逆转,主人死后也只会服从更强大魔族的命令。

魔族与魔修又是不同的,魔族是出生在魔域,而魔修很多只人族的修士选择了这条路。

若只是魔人,药长老把人救出来后,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魔将死了就是真的灰飞烟灭了。

药长老这次没有哭,大喜大悲之下,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1872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成为魔将?”

叶知知说道:“因为那一池子的人,不成为魔将就会化为黑水的一部分供养着其他人。”

1872整个系统都有些错乱,声音都开始颤抖,它的小崽在一池的尸水中泡了很久?那得多脏,不对,那么多尸水要死多少人,它颤抖着声音问道:“所谓的黑水都是尸水?”

没有人教过叶知知要怎么做,也没有人告诉过她那都是什么东西,可是在看到那些的时候,叶知知就知道这些东西的情况:“是啊。”

哪怕1872不需要呼吸,这会都有一种窒息和昏厥的感觉:“知知别怕,都过去了。”

根本不怕只觉得有些臭臭不好闻的叶知知眨了眨眼:“好哦。”

1872滴溜溜在系统商城转了起来,就好像一个没有方向头绪的小陀螺:“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他会成为魔将的?”

叶知知语气轻松:“因为他想活,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被魔人的本能驱使,那些魔人都不如他,哎,可惜当时偷不走。”

说到最后一句叶知知还有些惋惜,都怪她太弱了。

1872小声说道:“他真的愿意变成魔将吗?”

叶知知不明白1872为什么纠结这样的事情,说道:“他有很强的求生欲,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成为最强的魔将。”

1872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叶知知嘟囔道:“等我厉害了,就把他抢过来。”

1872看过书中对于魔人这些的记载:“可魔将不是只会认强大的魔族为主吗?知知你是人啊。”

叶知知茫然,说道:“可我觉得我能把他抢过来啊。”

1872刚想说话,忽然想到一件事,快速地去翻看原著:“咦,好像书中记载小矮子反派身边是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魔武。”

叶知知不高兴的嘟着嘴:“我会长高的。”

1872赶紧安慰道:“对的对的,以后知知多喝点骨头汤,多晒晒太阳,长不高都因为魔域里没有太阳,缺钙。”

叶知知哼哼了两声,重新爬回了她爹的怀里,开始嘟嘟囔囔:“爹,我要喝骨头汤。”

女儿的声音打断了叶祈的思绪,他伸手摸了下女儿的额头:“等你好了,再给你熬骨头汤喝好不好?”

药长老闭了闭眼,硬生生把口中的血给咽下去,说道:“按照药方给她抓药,先让她喝一剂,这药有些苦,等我回去弄成药丸子,让她服用药丸子即可。”

郁子濯双手拿过药方,说道:“我去看着。”说完就拿着药方离开了。

药长老又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带着甜香的药丸:“这是薄荷梨膏糖,能缓解你嗓子不适。”

叶知知接过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下,顿时眼睛一亮把糖含在嘴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糖:“没有1872给我的大白兔好吃,但是凉凉的甜甜的。”

药长老看叶知知喜欢,就把瓶子递给了她:“这本是给育婴堂的那些小孩子炼的,你若喜欢等下次开炉给你分一些。”

叶知知接过,她想了想把手伸进兜兜里掏了一颗干巴巴褐色的枣:“给你吃。”

那正是被叶知知嫌弃难吃的养魂木的果实。

药长老只闻着味道就猜出来:“养魂木果实。”

叶知知含着糖说话有些不清楚:“你魂魄受损,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