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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笑了:“当然,等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呼,那就好。刘克信没什么想再问的了,挽着自己男人胳膊,接受了系统的安排。

睁开眼,两个世界的记忆交汇,她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日历。

二零二五年?

没错,当下是这个时间,不过她本名不叫刘克信,而是姚佳华。

她男人叫刘志远,不能生育,所以让领养的女儿跟她姓,叫姚长安。

她又跑去次卧看了眼,但见女儿正在书房里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不知道在写什么。

姚佳华恍惚了刹那,赶紧端着一只果盘进来:“安安,你在干什么呢?”

姚长安扭头张嘴,被妈妈投喂了一颗葡萄,继续开喷:“这个傻哔作者,自己想做捞男就算了,还要祸害这么多无辜的女角色,看我不骂死他!”

姚佳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转身,便看到了成排的汉服正挂在衣架子上。

她闺女好像是利用暑假时间做了个汉服穿搭博主?

闲暇时间又追了本网文?

而这个网文,正是刚刚结束的那个世界?

她几乎不敢相信,赶紧回到自己卧室,一看,她男人正拿着计算器,不知道在规划什么。

看到她进来,头也没抬,问道:“佳华,闺女要开个汉服网店,你看看我这预算做得怎么样?”

姚佳华有点懵,他怎么不提书里的事情,难道只有她记得书中世界的一切?

她赶紧把门关上,走过来坐下:“哎,你看着我。”

“看什么呀,闺女喜欢汉服,我们要支持她呀。”刘志远笑呵呵的,一抬头,却见姚佳华居然哭了。

赶紧放下计算器,拿起纸巾给她擦擦。

姚佳华有点着急,问道:“远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志远很平静:“记得,怎么不记得。”

姚佳华急死了,赶紧追问道:“那……那安安她……她难道跟书里的世界一样,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刘志远摇了摇头:“不知道。”

“哦。”姚佳华松了口气。

太好了,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隔壁那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诧异的看着刘志远:“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爸爸和解?”

刘志远一脸的不忿:“他不是舍不得把假货赶走吗?我怎么劝都不听,还嫌我肚量太小。要不是大哥大嫂出事昏迷不醒,他能想到找我回去?”

姚佳华劝道:“可是那么大的家业,你也不好替安安做主不要吧!”

刘志远想了想:“等她毕业吧,说不定大哥大嫂到时候醒了,自己会找她的。毕竟是她见义勇为,救了他们一命。”

姚佳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不禁感叹:“哎,真是没想到,咱俩抱养的居然是亲大哥亲嫂子的孩子。”

是啊,刘志远想到这事就来气。

都怪那个保姆!眼红他妈妈过得好,先用假的把他换了,转头就把他卖去了穷山沟里。

那恶毒的保姆靠着假货捞了二十几年的好处,居然还不知足,又把大哥的小女儿长安换成了假货的私生女,还想把长安扔掉淹死。

没想到老天有眼,正好他那时候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城里务工,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抱着孩子往河边走去,误打误撞,救下了闺女。

不过那个女人跑得快,当时也没有多少监控,即便他报了警也没有什么线索。

他就这么把孩子抱回来养着。

后来他老子肝脏不好,想跟几个子女做配型,没想到假的死活不同意,他老子这才意识到不对。

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他这个亲儿子,又注意到长安的长相,偷偷问他要了样本,跟他大哥大嫂做了亲子鉴定。

这才知道,家里连着两代人都被保姆偷梁换柱了。

那保姆最终畏罪自杀了,到死都还嘴硬,说两个假货不知情。

大概是知道他老子重感情,用自己的死换她儿子和孙女的好日子。

他老子居然真的心软了,没有把两个假的赶出去。

气得他拒绝相认,依旧做他的小生意,一家三口乐得清净。

直到大哥大嫂出事,他老子才意识到两个假货是留不得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再等等,那个两个假货还在蹦哒,看看我爸怎么处理吧。他要是处理得好,我就跟安安一起认祖归宗。他要是处理得不好,我就当我没有这个老子。”

“好吧。”姚佳华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家里的安安少了书里的那一部分意识,生活会不会有影响。”

刘志远有自己的看法:“应该不会,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她被那本小说气到了,一部分愤怒的情绪被系统捕捉,化作了小说世界里的意识。我们应该也是,生活里遇到不愉快,难免有失眠焦虑,意识薄弱的时候,就容易神游方外,就跟电池在慢慢漏电一样的,你要说电池会影响遥控器的使用吗?不会,那点电量人体都感应不到。”

有道理。只不过长安的那一缕意识被系统选上了,保留了这个世界的记忆,而他们的没有,所以他们不记得现实世界的种种。

不过,姚佳华有点发愁:“那她要是救下了她钢铁厂的爸妈,我们在那个世界不就没法跟她相遇了?”

刘志远并不担心这事:“未必吧,女婿比她大四岁呢,我估计他会带着闺女去找我们的。”

“也对。”姚佳华天性乐观,反正她也干涉不了什么,还是过好眼下吧。

一晃女儿毕业了,上了几天班,被傻叉领导气得直接掀桌子不干了。

扭头回来做了个全职自媒体汉服博主,还开了个汉服网店,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年底,女儿出去参加了一个同学聚会,除夕那天,居然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姚佳华开了门一看,呦,女婿来了!女婿叫谢怀瑾,跟书里的那个不同姓。

他小时候做过几年他们家邻居,那时候看着就是个小帅哥,长大了更是一表人才,跟书里的一样。

她赶紧招呼女儿女婿进来,饭桌上一问,隔壁那小子果然是他的堂弟。

不过那小子不叫温枕瑜,而是谢小超。

唉,也不知道安安的一部分意识在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不管了,往前看吧,等哪天女儿结婚了怀孕了,应该就是有结果了。

毕竟系统说了,等到安安从那里回来,成成和立立会跟过来。

第二年夏天,几乎在同样的时间节点,姚长安结婚了。

可惜她公公还昏迷着,没办法参加婚礼。

案子倒是破了,现场有那个目击者是一对夫妻,凶手落网后,好心的夫妻居然被人报复了。

幸亏她当时在找暑假兼职,正好去这对夫妻的公司应聘,离开的时候在停车场遇到了试图开车撞人的凶手,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车子顶了上去。

不过这对夫妻还是受了伤,双双昏迷不醒。

肇事司机倒是跑得挺快,还提前弄坏了监控,好在肇事车辆留在了现场,车上提取到了毛发等组织,但是所有的信息跟系统里已有的数据都对不上,只能继续追查。

她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那边说目前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是缺少确凿的证据,让她再等等。

婚后因为她月经不调,谢怀瑾介绍了一个中医给她调理身体,顺便也给她爸爸号了号脉,开了药方,调理着试试。

一年半后的年底,姚长安怀孕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她从过去回来了,几处意识一合并,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救下的那对夫妻,有没有可能就是谢小超下的毒手?

那对夫妻提供了证据,抓走了谢小超的爸妈,她又救了那对夫妻,所以他连她也恨上了!

那么为什么谢小超要在书里给她安排两对爸妈呢?

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她真的不是她现在的爸妈亲生的?

他还把她现实世界里父母的喜好,套在了钢铁厂父母的身上……

也许钢铁厂的父母,对应的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只不过谢小超跟他们不熟,所以就套用了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呢?

难道是她救下的那对夫妻?

谢小超恨透了她的亲生父母,也恨透了她和养父母,所以把她全家都写到了书里!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只可惜他躲起来了,找不到。

年夜饭的饭桌上,姚佳华一脸紧张地看着女儿:“安安,你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吗?”

姚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妈,我回来了。”

果然是回来了吗?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都经历了什么。

姚佳华一脸的期待。

没想到姚长安拽着她去了卧室,关了门,赶紧摸了摸她的肚子:“妈,你这个的月例假来了吗?”

“啊?”姚佳华一脸茫然,“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不好意思妈妈,我给你带了个宝宝回来。你跟爸爸的。”姚长安摸了又摸,“应该在你肚子里了吧,我有验孕棒,你试试。”

十分钟后,姚佳华哭着从卫生间出来:“安安,妈妈居然……”

姚长安笑着搂住她的脖子:“我要当姐姐了对不对。”

姚佳华泣不成声,对的,太好了,她想了两辈子了。

忍不住抱着姚长安,一次哭个够。

哭完了,才难为情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

姚长安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早就联系起了全部的线索,她直接问道:“我救的那对夫妻,是我亲生父母?”

姚佳华没有说话,只是打开卧室门,把她男人喊了过来。

夫妻俩决定坦白。

果然,姚长安的养父跟亲生父亲是亲兄弟。

啊,居然是真假少爷和真假千金的故事吗?

好歹毒的保姆!还好已经死了!

姚长安很生气:“谢小超的嫌疑最大,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

“快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除非他去缅北了。”谢怀瑾走过来搂着她的腰,让她坐下。

两代人交换了全部的信息,得出一致的结论,除了小说里温枕瑜的大小老婆们和许冬琴、邢亚辉以及他们的家人是完全虚构的,其他的重要亲属都有原型。

比如姚长安的亲生父母确实生了五个孩子,顺序都是一样的,男女女男女。

姚长安是老幺,生下来就被掉包了。

假千金对应就是书里的方美玲,只不过她在现实里跟谢小超没有血缘关系,跟姚长安也不像,完全就是谢小超在书里瞎编乱造的。

至于四个哥哥姐姐,其实过得很幸福,他们很疼假货,几年前才知道自己疼错了妹妹,非常后悔,很想弥补她。

不过她爸爸生爷爷的气,一定要爷爷把假货赶走才肯回去让两代人相认,所以哥哥姐姐也没辙,只得耐心地等待时机。

姚长安的爷爷奶奶其实没有分开过,他们有四个孩子,她亲爸,她养父兼亲叔叔,她小姑,她小叔。

小姑对应朱绣文,小叔是老来得子,跟她差不多大,应该就对应了朱颂文。

这手足四个全部同父同母,压根没有什么改嫁和再娶的事情。

被谢小超改成那样,纯粹是为了恶心人。

至于刘家的那些亲戚,全都真实存在,换个称就行了,比如大舅要叫大堂伯。

他们一家没有收养姚佳华,姚佳华自己有亲生父母。

谢怀瑾这边的真实情况也还不错,他的爸妈非常恩爱,爸爸昏迷不醒,妈妈不放心护工照顾,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尽心尽力。

他还有个妹妹,叫谢怀钰,跟小说里一样是个小明星。

至于小说里他那个从来没有出场的叔叔,也确有其人,因为工作原因,去了外地,平时没什么来往。

而其他的诸如姨妈姚春妮和三个表姐,穆承恩一家等等,都是化用了谢小超姨妈家的情况,套在姚长安身上,方便温枕瑜这个角色吸血而已。

整理完所有的人物关系,姚佳华现在只剩下唏嘘,果然小人难防啊。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热情的谢小超,背地里居然这么恶毒。

她叹了口气,好奇道:“安安,说点高兴的事吧,你跟怀瑾是怎么成功实现目标的,说来听听。”

姚长安牵着她的手,笑着去餐桌前坐下:“都是你女婿本事大,不光阻止了钢铁厂爆炸,还找了个老中医给爸爸调理身体。你女婿好吧?”

姚佳华没想到找中医的事在两个世界都发生了,她好奇得很,催促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做到的,快,妈妈真的很想知道。”

姚长安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从哪里说起呢?就从她隔着亲妈的肚皮,听到一个小男孩的自我介绍说起吧。

他这个人啊,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四岁多的小不点儿,一跑到钢铁厂宿舍楼就自我介绍道:“伯伯好,阿姨好,你们马上要有第五个孩子了,她叫长安,我要做小安安的童养婿,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噗嗤!姚佳华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你爸妈怎么说?”

那就说来话长了。

姚长安笑道:“别说我爸妈了,他差点连我哥哥姐姐那关都过不去。”

什么?姚佳华更好奇了,干脆母女俩睡一起,好好聊聊。

聊到十二点,两个孕妇都困了,最后相拥而眠。

母女俩的意识晃晃悠悠,仿佛回到了钢铁厂,看到了人小鬼大的温怀瑾,正在舌战群儒。

梦里母女俩都笑了,这个小不点儿真逗。

母女俩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有欢笑,也有泪水,有相聚,也有别离。

总之,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大年初一,母女俩相视一笑,起床梳洗。

刚吃完早饭,电话响了。

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安安,听叔叔说,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是你大哥刘长空。”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安安,我是你二姐刘长明。”

“我是你三姐刘长歌。”

“我是你四哥刘长英。”

最后,四个人异口同声:“爸妈醒了,让我们接你和叔叔婶婶回家。”

什么?

姚长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爸爸,赶紧开了免提:“你们说什么?我没听清。”

“爸妈醒了,让我们接你和叔叔婶婶回家。”

“哦,我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姚长安挂了电话,等着爸妈发话。

刘志远想了想:“问问他们,你爷爷是怎么处理那两个假货的。”

很快,电话回了过来。

两个假货都被赶走了,净身出户。过惯了好日子,他们哪里还愿意做普通人。

假叔叔正到处找人借钱炒水贝,期待大发一笔,回到锦衣玉食的日子。

假千金为了傍大款,整容去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

姚长安一点都不担心,天道好轮回,害人终害己。

这两个鸠占鹊巢的玩意儿不会有好下场的。

人生在世,还是要善良一点。

她会耐心地等着。

孩子出生的那天,果然还是一男一女。

姚长安只改了个姓就行了,就叫谢则成,谢则立。

至于为什么不跟她姓,原因简单,孩子爷爷,她那个昏迷的公公太有钱了。

虽然她自己的爷爷奶奶也有家产,可是爷爷奶奶有四个孩子,她亲爸亲妈又有五个孩子。养父母兼叔叔婶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分到的不多,不过她很知足,有比没有强啊。

一晃三年过去了,孩子们都准备上幼儿园小班了。

这天下午,姚长安参加汉服活动回来,手机响了。

谢怀瑾打过来的,他说:“谢小超死了,原来他跑去缅北搞诈骗,被人砍死了。”

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

不过这次,不用姚长安去操办葬礼了。

两年后,假叔叔炒水贝赔了个底掉,债台高筑,余生无望,直接跳楼自我了结。

假千金整容美体过度,结果假体爆裂,引发内脏衰竭,最终死在了抢救室里。

那保姆的其他子女也没有好下场,不是坐牢就是家里蹲,好日子提前透支掉了,余生只剩凄凉。

又过了一年,谢怀瑾的爸爸在发妻日复一日的照顾下,终于醒了。

谢怀瑾激动不已,带着姚长安和孩子去医院探望。

在那里,姚长安见到了大忙人谢怀钰,这个小姑子对她还挺客气,问她要不要带两个孩子一起参加亲子综艺。

姚长安不想在网络世界被人评头论足,而且孩子还小,她不想让他们暴露在镜头前,被人指指点点。

毕竟谁也不知道网线那头的是人是鬼。

她拒绝了。

谢怀钰没想到这个大嫂有钱都不赚,看来父母对于子女的爱,并不一定体现在金钱上。

大哥谢怀瑾也劝她慎重,毕竟她自己没有孩子,就算找朋友家的孩子上节目,以后有了舆论风波,她没办法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

她决定退出这档综艺,接个真人野外生存秀。

谢怀瑾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笑道:“回去我给你做个生存攻略,你记得提前做好功课。”

谢怀钰笑着跟姚长安调侃:“救命,大哥又要催我看书了,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姚长安也笑:“那是你大哥疼你。反正他搞无人机的,回头让他偷偷给你空投点物资。”

哈哈哈!谢怀钰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这种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投就多投点,大家一起分分。

谢怀瑾没意见,反正他们家不差钱。

从医院回来,姚长安感慨万千。

她现实里的婆婆真的挺好的,比许冬琴强了一万倍都不止。

相信用不了多久,公公就能下地走路了。

目前公司的事情都是谢怀瑾在处理,无人机领域本就前景无限,还跟研究机器人的机构有合作,相信未来大有作为。

两个孩子上学去了,姚长安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绿唧唧文学网,准备把她跟谢怀瑾重生的经历写成小说。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童养婿在七零》——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童养婿在七零》有没有宝子想看,我还是放到番外吧。

正文就到这里了,现实里的哥哥姐姐们很幸福。

感谢大家的支持,倒v几十万能有现在这个数据,我真的很意外,这一切离不开各位的捧场,真的非常感谢,鞠躬。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赚大钱,住大别野,开超跑[比心]

有缘再会[撒花]

第134章 回到过去

姚长安有点郁闷, 原来回到娘胎里是这么的难受。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个小刺猬球, 都不敢怎么蹬腿,不然肚皮外一定会传来一声哎呦。

可怜的老妈,必定又被她踹到了膀胱。

即便隔着羊水,声音听着有点失真,但那无奈又宠溺的态度还是很好分辨的。

妈妈一定是个温柔的人,舍不得责怪她, 那她自然也要懂事一点。

小胎儿无事可做,只能整天找系统消遣,全息投影就在她脑子里, 看看剧,追追小说, 日子也自得其乐。

正忙着追一本带球跑的火葬场小说, 肚皮外传来一个爽朗的青少年声音:“妈, 午饭好了。”

盛春时节, 天气还是有点冷,华卫萍哦了一声, 放下手里打了一半的毛线衣, 掀开腿上的盖毯,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扶着点肚子, 那轻微的触感, 就这么隔着衣服、肚皮和羊水, 传递到了姚长安的小脚丫子上。

有点痒, 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没想到紧接着便是一声哎呦。

少年笑了:“小五又踹你了?”

“是我起来得着急了,晃着她了。”温柔的母亲不忍心责怪小胎儿, 抬手扶着点长子,笑道,“这么调皮,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希望是个女孩。”姚长空轻轻扶着自己的妈。

华卫萍有点好奇:“为什么?”

姚长空无奈地看着客厅里刚刚疯跑过去的两个妹妹:“小五跟长英就相差两岁,如果是两个男孩子,以后打起来可不得了。”

华卫萍觉得有道理,低头摸了摸肚子:“听到了吗小五,你大哥希望你是个女孩子,你要乖哦,不要让大哥失望知道吗?”

姚长安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她的妈妈在跟她说话哎。

亲妈,她都没见过的亲妈。

只好轻轻动了动小脚丫,妈妈我听到了呢。

华卫萍笑了:“长空你看,小五又踹我了,说不定真是个妹妹哦。”

姚长空开心得很,想摸一摸,又觉得不合适,只得对着后门喊道:“明明,长歌,赶紧回来摸摸小五,她又在踹肚皮了。”

姐妹俩赶紧跑了进来,一个手里端着扫把,像是端着一把冲锋枪,一个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像是握着一把步枪。

姐妹俩正在扮演追逐小鬼子的八路军,被追逐的则是副厂长家的两个儿子。

这会儿姐妹俩冲进来,看到妈妈一脸的喜悦,赶紧把“枪”放在八仙桌上,进来摸摸妈妈的肚皮。

姚长空没看到老四,好奇地咦了一声:“长英呢?”

“在地上哭呢,追不上我们就哭,让他回来又不肯,真是折磨人。哥你去抱他回来吧。”姚长明接了哥哥的班,扶着点自己妈。

姚长歌则注意到了妈妈裤子上的一点水印子,赶紧叮嘱道:“姐你去把马桶提回来,咱妈要尿尿。”

虽然家里有单独的蹲厕,可是妈妈肚子大了,蹲不下去,所以都是姐妹俩扶着妈妈上马桶。

姚长明啊了一声,低头一看,恍然大悟,赶紧往回走,扶着她妈妈坐下:“妈你怎么不说啊,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们又不会笑话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马桶。”

姚长歌则赶紧转身,给妈妈拿干净裤子去了,衣柜就在旁边,她轻车熟路地找出一整套裤子:“妈,小五这么调皮啊,会不会是个弟弟啊?”

“不好说,你大哥希望是个妹妹,你们呢?”华卫萍以为孩子们不会发现的,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哎,多少有点难为情。

姚长歌笑着把裤子抖了抖:“我啊,我希望是个妹妹,二姐太讨厌了,总是欺负我,等我有了妹妹,我也可以欺负妹妹。”

华卫萍忍俊不禁:“你也就是说说吧,我也没见你欺负长英嘛。”

“他还小嘛,你看他长大了我揍不揍他。”姚长歌扶着自己妈起来,俯身帮妈妈解开了裤子上的纽扣,正好姚长明进来了,把门一关,插销插上,姐妹俩开始伺候妈妈上马桶,换裤子。

院子里,姚长空找到了正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姚长英,赶紧把他抱了起来:“你呀,总喜欢追着姐姐玩,也不看看自己才屁大一点,能追得上吗?”

姚长英还是个两岁的宝宝,话都说不利索,回到大哥怀里,嘴巴一张就是哭:“唔,姐姐坏,姐姐坏。”

姚长空哭笑不得:“你自己傻,叫你别出来,又不听,大哥做个饭你就跑了,下次遇到坏人了怎么办?走,回去吃饭。”

“骑大马,骑大马!”姚长英一看到大哥就知道给他撑腰的来了,难免有些恃宠而骄,立马提出了新的要求。

姚长空很是宠溺地把他举起来,往脖子上一架,叮嘱道:“不准尿尿啊,再把大哥的衣服尿湿了,一定揍肿你的小屁股!”

姚长英才不相信呢,大哥最好了,立马露出没长齐的小牙齿,咯咯咯的笑。

两只小爪子下意识抓住了大哥的头发,大哥嘶了一声,他知道把大哥扯痛了,只好换了个姿势,揪住了大哥的耳朵。

姚长空无奈的笑了笑,太小了,懂什么呀,算了,揪耳朵也行吧,比揪头发好。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几个普通职工家庭的孩子,可以清晰地从他们脸上看到羡慕和眼红的神色。

没辙,他爸是技术科科长,妈妈是设备科科长,都是厂里的干部,家里孩子又多,前年分到了小楼房的宿舍。

厂里的宿舍一共分四种,最常见的也是住户最多的是筒子楼,厂里的基层工人和家属都住在那里。

第二种是十年前新盖的二期宿舍,大多都是两间的套房,虽然跟筒子楼一样只能使用公共水房和厨房,但是套房里带了可以冲水的厕所,虽然只有两平米大小,却已经算是极大的提升,一般都是厂里资历老一点的职工和车间班长才能申请得到,具体要看工龄和贡献换算的积分。

第三种就是小楼房,每栋的占地面积都不是很大,一共五层,一层是一套,一般有三个卧室带一个厨房,再加一个厕所和客厅。

是厂里的中层领导居住的,比如姚长空的爸妈。

而他的爸妈都是领导,结婚了户口也没有合在一个本子上,所以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层,如今一二层都是他们家的。

第四种也是小楼房,占地面积比第三种大一些,一共三层,一层也是一套,一般有四个卧室,带一个厨房,一个书房,再加一个厕所和客厅。

是厂长、副厂长、高级工程师之类的大领导居住的。

这四种宿舍一起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院子,筒子楼最长最高,在后面,二期宿舍在两边,小楼房在前面。

小楼房的楼梯在外面,前后都可以上楼。

一楼有后门,旁边就是厨房,他做饭的时候正好可以看着点外面玩耍的弟弟妹妹。

所以姚长空其实是从后院抱回来的弟弟。

进了门,他把后门插上:“妈我回来了,吃饭吧。”

华卫萍跟丈夫姚远征住在一楼主卧,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裤子,两个女儿开了门,一个去院子西北角的公厕倒马桶,一个去厕所洗衣服。

姚长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方便插话,赶紧抱着弟弟去盛饭。

等他这里张罗完,两个妹妹也都洗完手过来了,他抱着老四坐下:“妈,我爸这次去首都学习要多久啊,怎么还不回来?”

华卫萍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下:“快了,听说这次学习关系到日后提干,你辛苦一点,等妈妈生了出了月子就好了。”

姚长空笑道:“妈,你又来了,自己儿子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哎呀,我是担心影响你的前途,你不是想参加焊工技术等级考核吗?”华卫萍很是愧疚,“都怪妈妈没有计划好,这个时候又怀孕了。”

姚长空把老四的饭菜分好,让这小家伙坐在他打造的儿童椅上,卡好护栏,这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急什么,我才十六,有的是时间学习,不差这两个月。妈你放宽心,啊。再说了,弟弟妹妹多了,以后我的养老负担也轻了嘛。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

华卫萍总是说不过这个儿子,拿起筷子,笑道:“你说得对,吃吧,吃完了赶紧睡会儿,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不累。”姚长空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青春阳光,正是最好的年纪。

半个月后,姚远征终于从首都学习回来了,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小儿子在后面院子里哭。

忍不住扶额,老天爷啊,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嚎。

赶紧把行李放下,快步走到后门那里,开门出去一看,好嘛,一群大孩子正围着小长英,把他当“俘虏”呢,周围还用粉笔画了个圈圈,不准他出来。

圈圈里还关着另外几个俘虏,全都是屁大一点的小孩子,最大的不超过五岁。

而那些俘获他们的“八路军”一般都是他们的哥哥姐姐。

姚远征无奈地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扛起自己的小儿子就走。

大一点的孩子们急了,赶紧追上来——

“姚伯伯,你犯规啦,是长英自己要跟我们一起玩的。”

“就是啊姚叔叔,我们都问他好几遍了,他姐姐也想带他走呢,是他自己不肯。”

姚远征懒得跟这群小屁孩啰嗦,坚持道:“这是我儿子,我说了算!”

说罢,大步流星地扛着小儿子回了前面的小楼房。

很快,正在后面筒子楼给同学讲题的姚长歌收到了消息,赶紧跑了出来。

她姐呢?

姚长歌双手握成喇叭状,喊了好几声,都没找到她姐。

急了,赶紧往回跑。

一口气冲到家里,才发现二姐正红着脸,跟着妈妈从房间里出来,手还别在后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姚长歌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姐姐:“二姐,你不是看着长英的吗?我同学跟我说长英自己在院子里哭,咱爸回来都生气了。”

话音刚落,姚远征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肩膀上正坐着一个傻笑的小不点儿。

姚长歌有点茫然,很想问问到底怎么了。

姚长明一把扯住她的手,直接跑去了外面,再腾腾腾地上了二楼。

“别吵,我来那个了。”姚长明开了门,赶紧把卫生带拿出来,“妈妈教我怎么用呢,你看看我裤子是不是红了?”

“嗯,红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回家的?你也不跟我说一声,爸爸回来看到我们都不在长英跟前,要生气的。”姚长歌赶紧关了门,帮姐姐换下了带血的裤子。

姚长明无奈:“我有什么办法,他非要跟那群孩子玩儿,喊他回来又不肯,找不到我又要嚎,真是受不了他。”

姚长歌也没辙了:“别急,等家里有了小五,他就知道急了,到时候忙着跟小五争宠,哪里还想找外面那群孩子玩儿。”

“也是。”姚长明换好裤子,“走吧,下去吧,爸爸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到了楼下,姐妹俩赶紧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的木制长椅上。

姚远征正抱着小儿子坐在茶几对面,低头翻找着帆布包里的什么东西。

看到两个女儿来了,很不高兴地问道:“为什么把弟弟一个人扔在院子里?”

“爸我错了,以后长英不听话我就直接把他扛回来,宁可他在家里哭,也不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吹风。”姚长明认错态度良好。

姚长歌却觉得姐姐没错,嘀嘀咕咕的:“爸,这事不怪二姐,长英总喜欢黏着大孩子,在家的时候黏着我们,到了外面就黏那些四五岁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再说了,二姐这不是不舒服吗,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凶。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姚远征不是真的想责怪两个女儿,毕竟老四是个什么臭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只是想看看姐妹两个会不会互相推卸责任。

目前看来没有,他很欣慰。

但他不能跟他老婆一样,总是那么心软好说话,要不然以后孩子大了,家里一个能镇住他们的都没有。

便故作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大哥出去买菜了,妈妈又怀着小五不方便,你们两个做姐姐的要对长英负责,以后宁可把长英拴在身边也不能把他单独丢在院子里,知道了吗?”

“知道了爸爸。”姐妹两个异口同声。

姚远征没有再说什么,拿出一个万花筒给老四玩,随后便起身:“包里有不少好玩的,你们自己选吧,万花筒还有一个,轮流玩,别抢。”

“哦,太好咯!”姐妹俩赶紧扑上来“分赃”。

等到姚长空提着菜篮子回来,忍不住笑了,老四正骑在爸爸头上,神气活现地嚷嚷着“花花,花花”。

手里还挥舞着万花筒,时不时在他们老爸的头上敲一下,老爸也不嫌疼。

他赶紧叫了声爸爸,去厨房做饭。

姚长明毕竟犯了错误,也丢下手里的玩具,扯了扯老三,一起去了厨房。

正忙着,门口有人喊:“姚工,华工,有人找。”

姚远征赶紧摁着华卫萍:“你坐着,我去看看。”

说着便扛着小儿子出去了。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牵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脸好奇地张望着。

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姚远征很是诧异地问道:“你们好,找谁?”

小男孩赶紧松开自己爸爸的手,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伯伯好,我叫温怀瑾,我是来找小安安的。”

“小安安?”姚远征一脸茫然,“我家没有这个人啊。”

“有的,伯伯,有的。”温怀瑾一本正经地问道,“难道伯伯不觉得姚长安是个好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