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又要闹,不如先斩后奏,直接去金店碰头。
果然,许冬琴相信了她的说辞,不免担心:“你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一点,他会不会取消跟我的婚礼啊?”
“怎么,你还真想嫁给这种人啊?”姚长安系好安全带,见许冬琴偷懒没系,便指了指窗边的安全带。
许冬琴无语了,谁家坐后排还要系安全带啊,真是的。
算了,这个儿媳妇嘴皮子太毒了,她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吧,赶紧把安全带抽出来系好,报了雨花的住址。
车子向前,街景向后,姚长安从玻璃窗上看出了一个婆婆的难堪和纠结。
见许冬琴不回答,她还是劝了劝:“你何必呢?半路夫妻可一点都不好相处,人家自己也有孩子吧,人家孩子不要防着你吗?你当人家是傻子?”
许冬琴不说话,人家确实有几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又不是什么妙龄女郎,生生孩子也许还真有几分胜算。
可是她不甘心啊,自己男人不给钱她用,老二又事业部顺利,哎,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个当阔太太的命,到头来……
见她不说话,姚长安直接捅她的心窝子:“你是不是在怨怪公公不给你钱?你也不想想,凡事有因才有果。他不过是担心老二到处播种,到时候你有多少钱都不够填的。但凡你跟着公公好好过日子,他怎么可能不给你钱?”
许冬琴虽然知道确实是这样,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她只能往前走,不想承认自己的错处。
一旦承认了,不就说明她沦落到这一步是自找的吗?不就说明,这些年她跟她二儿子筹谋的种种都是徒劳吗?
到时候大儿媳妇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她硬着头皮,道:“老一辈的恩怨,你们小年轻不懂。”
姚长安最烦这种倚老卖老的话了,年纪大并不代表正确,更不代表比她智慧。
她嫌弃地看了眼许冬琴:“别跟我打岔,你还不死心,想攀高枝,找个有钱人,是吧?不会是老二给你出的馊主意吧?想让你熬死那个肥猪,分人家的家产?”
许冬琴不说话了,理亏的时候最好用沉默武装自己,免得多说多措。
姚长安不禁冷笑:“怪不得老二总想着不劳而获,你这言传身教有问题啊许阿姨。”
这话可太难听了,就差直接说她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不过上梁还包括了温定方,下梁又会把温怀瑾和温佑琪扫射进去,姚长安只能换个不那么难听的说法。
可是这话还是很刺耳,许冬琴不爱听,直接反击了回去:“你在这里装什么装?你公公把大头都给你们了,你当然可以装大方!”
姚长安冷笑一声,不客气道:“奇了怪了,谁说大头都给我们了?你知道公公的财务状况吗?怀瑾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言之凿凿,说什么大头都给我们了?有没有可能,是你跟老二让他不放心,所以他宁可把钱攥在手里也不给你们呢?有没有可能,属于你们的那一份一直都在呢?要不然他给影视公司注资的时候,为什么要带老二的那一份?许阿姨,你说话要讲讲良心的,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冷血无情。”
许冬琴哑火了。
说不过,真的说不过。
老二已经不知道谈了多少个,光是结婚就结了三次,可是没有哪一个儿媳妇像姚长安这样,对她劈头盖脸的数落。
即便是顾君悦,也会适可而止,可是再看姚长安呢,简直一点遮羞布都不给她留啊。
她气死了,赌气道:“司机停车,我不坐了。”
姚长安却道:“别理她,你继续开,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司机尴尬地看向车内后视镜:“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没必要闹得鸡飞狗跳的。”
“是啊大哥,你说得对。我也不想闹啊,这不是做婆婆的不省心吗,先是跟我公公闹离婚,接着又想攀高枝,倒是如她所愿找了个土大款,可是人家在夜总会泡妞呢,也不想想她这徐娘半老的,能有什么竞争力啊。”
这话说得可真够狠的,呛得许冬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温定方不想跟她过了,到了这个儿媳妇嘴里,却成了她闹离婚,她上哪儿说理去?
只得跟司机赌气:“你给我停车,我受不了这个女人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她这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司机懒得理她,继续往前开。
听了这一路的话,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个家里是儿媳妇占上风。
反正他们做司机的最不喜欢的就是跑了一点路就停下,没得赚啊。
他便装聋作哑,继续往雨花开。
这下许冬琴傻眼了,气得后半程再也没有跟姚长安说话。
到了楼下,姚长安付了钱,跟着她上楼。
许冬琴郁闷坏了:“你还不走?”
“看看你的金子。”姚长安一脸的平静,“我跟你赌一百万,你这金子如果是真品,算我输,我给你一百万。如果是假的,算你输,你不准跟姓冯的结婚。”
许冬琴气死了,想打她,又怕自己打不过,想吵架,又实在不是她的对手,只得拦在电梯门口,不想让她进去:“姚长安!我是你长辈!我的婚姻大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姚长安直接推开她,进了电梯。
许冬琴真是服了,只得不情不愿地进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姚长安一脸戏谑的笑:“怎么,你不敢赌啊?你不是找到真爱了吗?你连你真爱给你买的金子你都没有信心?”
许冬琴彻底上钩了,不服气道:“好!一百万是吧?你就等着哭吧!”
姚长安无所谓的耸耸肩,还不知道谁哭呢。她家两个孩子每年过生日都有长辈送金子,她能不知道真金是什么样?
许冬琴戴的那些绝对是假的!
她就这么沉默地跟到了许冬琴的住处门口,站在门口玩手机。
许冬琴忍着怒火,去卧室把那几件金子全部取了出来。
姚长安看了眼手机屏幕:“走吧,还来得及,金鹏九点关门。”
上车的时候,她偷偷拨通了电话,放在了皮包里面,照常跟许冬琴说话:“许阿姨,老二那么孝顺,怎么不给你买辆车啊?”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之前公司赔了,车子卖了。”
姚长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他现在不是在帮小顾做事吗?怎么,赚得少?舍不得给你买?”
“姚长安,你有完没完?不笑话你小叔子你浑身难受是不是?”
“许阿姨,冤枉啊,我这是关心你啊。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每次出门还得打出租,多不方便啊。老二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你这么心疼我,你给我买呀。”
“呦,这话说的,他们兄妹三个早就分家了,你又不跟我们过。你要是跟我们过,别说是买车了,就是给你买房买金子我也不会舍不得啊。咱们现在是两家人,不能再说一家人的话了。”
许冬琴说不过她,只得赌气:“你别得意,等会到了金鹏,等人家鉴定了真假,你就等着白送我一百万吧。到时候别说是车子了,我就是再买十个八个金镯子,也是不在话下的。”
姚长安故作担忧:“呦,那我可得想想怎么跟怀瑾解释了。”说着她又笑了,“哎呀,应该没关系,大不了让他问公公要点,反正公公是跟我们过的,一家人。”
许冬琴彻底自闭了,后半程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那头的温怀瑾已经开车出来了,直奔金鹏。
到了金店,姚长安谎称想要拿旧金子折价,换几款新的,找了一家靠谱的老牌子做鉴定。
很快,那店长说道:“对不起,这都是金包银,外面的还不是999足金,是14K的,回收只能按低等的金料折价,不算工艺费。”
什么?许冬琴的天塌了,她不信,又换了好几家店,说法高度一致。
完了,她真的被骗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忍不住拿起手机,要找老二诉苦。
温怀瑾及时赶到,一把夺走她的手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找老二?说吧,这个男人是不是他给你介绍的?也不想想人家会是傻子吗?这种土大款都是人精,能被你分到家产?一把年纪的人了,我求求你动动脑子吧!”
第127章 母子决裂
许冬琴万万没想到, 她的大儿子居然也过来了,一定是姚长安告的状!
说实在的, 在他面前,她有点发怵。
不是因为他上了警校,也不是因为他现在成了一个中队长,而是因为,他太正了,正得让她难受。
举个例子, 小学的时候,老二跟同学打架,明明两个孩子都有错, 可是大儿子非要老二去跟人家道歉。
至于别人家父母会不会让孩子来道歉,大儿子是不在乎的。
用他的话说:“我们家为什么要跟别人家比?别人家的父母教不好孩子, 以后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到最后人家父母也没带孩子过来道歉, 好像错的只有他们家老二一样。
再比如, 老二到了青春期, 跟女同学搞暧昧,亲了人家, 被其他同学看到, 老师通知了家长。
明明是男女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儿子又让老二写检讨。
理由是, 学校是学习的场所, 不是谈恋爱亲嘴的场所。
偏偏温定方一个劲地给大儿子撑腰, 气得她一个月没跟大儿子说话。
再再比如, 过年去亲戚家串门,老二不小心弄坏了他表哥的变形金刚,本来也没人看见, 直接放回去就行了。
可是不行,大儿子非要逼着老二跟表哥道歉,回家后又逼着老二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新的,还给了表哥。
再再再比如……
太多了,这个大儿子在她心里简直罄竹难书,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老二有理没理,他永远要老二道歉,要老二认错。
她就没见过这样做哥哥的,她甚至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眼红老二,所以处处针对老二。
可是兄妹三个同父同母的,平时的吃穿用度也都一样的,他到底眼红老二什么呢?他怎么不去眼红琪琪呢?
倒是整天对琪琪护短得不行,同样是跟同学吵架,琪琪虽然也要道歉,可是琪琪可以额外获得他这个大哥的安慰和奖励。
同样是跟同学有早恋的苗头,挨骂的就是琪琪的暧昧对象,而不是琪琪本人。
同样是去亲戚家串门弄坏了东西,只要琪琪主动跟人家道歉,他就愿意掏钱帮琪琪买一个新的还给人家。
看看,看看,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琪琪是女孩子,跟他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老二是男孩子,将来肯定要跟他争夺家里的东西,父母的一切。
这让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受得了呢?
有时候真的后悔,当初真应该把大儿子送去乡下,把老二一直养在身边,这样大儿子就不会仗着多吃了几年城里的饭,总是挑剔老二的毛病。
发展到后期,大儿子甚至开始指责她“慈母多败儿”。
真是搞笑,难道大儿子不是她的儿?她的慈就不能是对孩子的怜悯和爱惜吗?就一定会败儿吗?
然而事实证明,大儿子说得对。
老二处处不顺利,婚姻一再触礁,公司惨淡倒闭,现在又找了个再婚的女人,去沈家争夺继承权去了,用的还是顾君悦这个前妻的钱。
这个二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力更生的样子。
当妈的脸上无光,在大儿子面前自然抬不起头来。
就像现在,大儿子一开口,她就只剩下沉默。
真是的,他老子控制她的经济的时候,也没见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连离婚的时候,他也是落井下石,说什么反正老两口分居这么多年了,离了算了。
别人都是劝和不劝离,她的亲儿子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根本不想理他,沉默地把首饰收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姚长安没想到这个婆婆还在跟自己儿子赌气,不禁有些无奈:“走吧,一定要劝劝她。”
总不能真的让婆婆去冯家闹笑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沦为别人的谈资,何必呢。
温怀瑾也是这个意思,两口子赶紧跟了出去。
许冬琴站在路边上打车,姚长安便一步不离地跟着。
很快,温怀瑾把车从停车场开了过来,许冬琴不肯上车,叫姚长安连拉带拽的,还是弄车上去了。
车门关上,温怀瑾第一时间落了锁。
如今的私家车很多,即便是在晚上八九点,城市的街道依然忙碌。
路上不适合说话,他便直接把车开去了别墅那里。
虽然一家子几年没来了,不过温定方每个月都会雇人过去打扫一次,所以房子里还挺干净。
开了灯,两口子坐在沙发上,想跟许冬琴好好谈谈。
许冬琴满脸写着抗拒,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姚长安无语了,她这个婆婆跟她还能吵得有来有回的,怎么到了温怀瑾面前就成哑巴了?
她想了想,起身往外走:“我出去看看月亮,你们俩好好谈谈。”
也许许冬琴是不想被她看笑话呢。
温怀瑾却叫住了她:“外面冷,你回来。”
无奈,姚长安只好坐到沙发转角,拿起手机刷新闻去了。
2G网络,速度跟乌龟一样,远不如日后的5G流畅迅速高效,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玩小游戏。
贪吃蛇跟俄罗斯方块都玩腻了,还可以玩企鹅软件,这几年企鹅的用户越来越多了,她的小学中学和大学同学都建了群。
她一般都是潜水不说话的,点开一看,好家伙,每一个群都是消息99+。
姚长安随便点开一个大学群,饶有兴致地翻看起了聊天记录。
赵津读完博士了,目前在航大留校任教,也是群里的管理员。
姚长安的班长游小龙结婚了,因为超生的问题丢了工作,目前正准备下海经商,想找几个同学一起合资创业,只是找不到合适的项目,正在群里集思广益。
赵津班上的班长彭泽提议他去搞电商,他觉得不靠谱,担心目前的一点点体量对抗不了庞大的实体商业,电商大概率会流产。
彭泽很快贴出一组数据,罗列了从2003年非典时期以来,电商的萌芽、发展和壮大。
末了还发了个新闻链接:“你看,姚长安搞了个汉服品牌,引起了全国各地高校的兴趣,听说外地的高校都是通过邮寄的方式购买的。如果她搞电商呢?直接开个淘宝店铺多好多方便?一旦品牌推广开来,不光是目前跟她合作的高校,其他的学校也可以直接通过淘宝店铺找她购买啊。省掉了熟人介绍的环节,方便多了,还可以通过其他买家的评价,对即将购买的商品产生一个初步的判断。我觉得电商是很有潜力的,你真的可以考虑看看。”
说完,他还在群里喊了姚长安几嗓子。
不过目前的企鹅还没有日后直接@指定成员的功能,要不是姚长安这会儿坐下来从头开始翻看记录,根本不知道几天前群里就有人提到了她,而且还把她当成了正面例子,还想鼓励她搞电商呢。
作为一个从未来穿过来的人,姚长安当然知道电商的无限潜力。
不过,目前的快递行业还没有跟上。然而邮政的邮寄功能,显然已经不能满足经济腾飞后日益增长的邮寄需求了。
所以,姚长安提议道:“班长你要是担心电商不好搞,你可以搞快递。邮政的速度太慢了,顺丰又太贵了,你要是有本事搞个价格实惠又快速的邮寄公司,一定可以分一块蛋糕吃吃。”
游小龙显然一直在关注群里的消息,姚长安刚回了信息,他便注意到了,立马回复道:“哎,这个提议不错啊。要是能跟工业园合作,一些中小件就可以不走大货,直接走快递了。”
姚长安回道:“是啊,大货车的好处是量大,速度也快,可是邮费也贵啊,而且中小件容易被大件积压,丢包损坏。如果你专门针对中小件搞运输,肯定可以抢占市场的。比如家电,衣服鞋帽箱包,一些容易存储的食品、家常的日用品等等。手机也可以嘛,贵重物品保个价就行了,运输的时候小心一点。”
游小龙来了兴趣:“不错不错,这个领域我可以试试。姚长安,你可真行啊,咱们学校也有汉服社了,听说他们穿的都是你家店里的衣服。”
姚长安很是自豪:“哈哈,那是赵津帮忙介绍的。”
游小龙有点羡慕:“呦,赵博士这么好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介绍快递的业务。”
奈何赵津正在忙着搞学术论坛的报告,没看群。
游小龙喊了好几声赵博士,也没人理他,只好继续跟彭泽和姚长安聊聊快递的事。
姚长安聊了半天,抬头一看,这对母子还在大眼瞪小眼。
只得放下手机,问道:“十点了,你们俩是想一晚上不睡觉在这里耗着吗?”
温怀瑾无奈地看了眼自己老婆:“你刚顾着聊天没听见,我说她了,她不理我。”
姚长安无语了:“许阿姨,你怎么能这样呢?怀瑾上了一天的班,很累的,你以为他大晚上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啊?你要不是他妈妈,他才懒得管你呢。”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他长嘴了,自己会跟我说。”
姚长安乐了:“他是长嘴了,你不理他呀,他说了有用吗?”
“那也不要你管。”许冬琴现在后反劲儿上来了,一门心思要做个老叛逆。
姚长安嗤笑道:“谁想管你啊,要不这样,明天你登报跟怀瑾断绝母子关系,以后你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今后就算你真的被人骗了被人甩了,你也挑不出我们的错处,是你自己不听劝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许冬琴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啊,那你继续找那头死猪给你买金子去吧,没人拦你。”姚长安冷笑一声,立马站了起来,“怀瑾,我们走,让她继续做她的豪门美梦去吧。”
温怀瑾非常失望,跟着自己老婆往外走去。
大晚上的,许冬琴一个人在别墅这里不安全,他便把院子门锁上,把钥匙从镂空的不锈钢大门门缝里丢了进去。
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客厅里的亲妈,最后一次劝道:“你要是真的跟姓冯的结婚,那就是自取其辱。今后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我没你这样没脑子的妈。”
说罢,温怀瑾上了车,扬长而去。
许冬琴一直枯坐到十二点,这才起身去院子里捡起钥匙,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么晚了,打车不方便,她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
还好东西都是全的。
一整晚过去,冯德贵都没有给她打电话。
早起她拜托路过的前排邻居帮她从外面开了门,锁门离开后回到雨花的住处,洗脸刷牙,一个人寂寞地生活着。
正忙着,电话响了,多多的姥姥让她去把多多接走过年:“这孩子一个劲地哭着要奶奶,我也没办法。”
许冬琴默默叹了口气:“知道了,我看看还有没有机票。”
下午落地首都,去多多姥姥家接了孩子出来,许冬琴想了想,准备留在首都过个年。
就是不知道老二会不会欢迎她。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温枕瑜不耐烦地拒绝了她:“你来做什么?不知道我在沈家什么处境吗?房子又是沈锦绣的,你带着多多住过来像什么样子。”
许冬琴无语了,明天就除夕了,她最疼爱的二儿子居然连过年都不肯她留下。
她忽然好伤心,好失望,忍不住控诉起昨天晚上的事来。
温枕瑜听罢,非但没有安慰她,反倒是把她训了一顿:“你是不是猪脑子?啊?不就是玩女人吗?这很重要吗?你都一把年纪了,难道你还图他对你真心?我拜托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只要有钱给你,你管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呢?”
许冬琴傻眼了,愣了半天才说道:“可是……可是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联系我。”
温枕瑜无语了:“人家那么有钱,你还指望人家来哄你吗?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去夜总会一闹,人家不生气的吗?以后他在场面上还怎么混?你还带了姚长安过去?她能盼你好吗?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赶紧的,给冯家舅舅打个电话赔礼道歉。过完年赶紧结你的婚去。”
许冬琴有点摇摆不定,嘀咕道:“可是……可是他给我买的金子都是假的,14K的金包银,他这是故意糊弄我的吧?”
“你又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人家当然要防你一手。”温枕瑜不甘心快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安抚道,“他比你大,又有糖尿病和心脏病,你就捏着鼻子忍一忍,忍到他两腿一蹬,没了,你不就熬出头了?”
“那我要熬多久啊?”
“我问过医生了,不出半年。只要他还是夜总会的常客,总有一天死在那里。行了,赶紧找人赔礼道歉去,放着现成的阔太太不做,你是不是傻啊你?真结了婚他会不给你买真的?姿态放低一点,眼光放长远一点,冯德贵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知道了吗?”
“哦,好。”许冬琴挂了电话,真就被她二儿子忽悠住了,赶紧给冯德贵打电话赔不是。
冯德贵其实看不上这样的老女人,要不是他外甥女一个劲的撮合,他才懒得跟许冬琴逢场作戏呢。
这会儿他住在酒店里,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不知道有多享受。
不过……他也知道,年轻女人的肚量不够大,也没耐心帮他伺候孙子孙女。
虽然他不差钱,可以请保姆,可是保姆是拿死工资的,未必有多少真心。
反倒是许冬琴这种一门心思攀高枝的,愿意做小伏低,上赶着讨好他家的孩子们。
思来想去,他还是宽恕了许冬琴的胡闹,勉为其难地哄了哄:“你也不容易,两个儿子不对付,把你夹在中间受气。行了,我不生气了,等会我去你那里吃年夜饭。”
“哎,好,那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许冬琴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担心多多在这里碍事,只得去楼下的小卖部,给温定方打了个电话。
温定方把她手机号拉黑了,一直没有放出来。
电话接通,她说她没空,让温定方照看几晚多多。
温定方直接拒绝了:“谁家的野孩子?不认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这座机号码也给拉黑了。
气得许冬琴只好买了一堆东西,找店家借了个手机打了过去:“温定方,你搞搞清楚,多多也是你孙女好吧!凭什么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带着?你不是她爷爷吗?”
温定方懒得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再次拉黑。
许冬琴无可奈何,只好找她侄媳妇帮忙。
许家小儿媳妇还算厚道,立马从海城赶了过来,带走了多多。
下午五点,年夜饭好了,许冬琴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她的第二春。
冯德贵却出现在了一个花店里面,他看着正在忙碌的冯心琳,问道:“闺女,我给你找了个后妈,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冯心琳对他爱答不理的:“我自己有妈。”
冯德贵无奈,毕竟这是他的私生女,没有进过冯家的门,所以确实,这个女儿有自己的妈。
他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总之,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怕我一个人跟她吵起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谁啊?”冯心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把花盆往店里抱,快点打烊,她要回去吃年夜饭。
冯德贵帮忙抱了几盆,等她锁了门出来才说道:“许冬琴。”
“哈?”冯心琳愣住了,那不是姚长安的婆婆吗?简直不可思议,“我见过她,她儿媳妇叫姚长安,以前就住在我家楼上。”
“你认识?”冯德贵也有点懵,这么巧的吗?
冯心琳点点头:“那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她可太好奇了,姚长安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也不管管自己婆婆,居然看上了她这个人渣老子?
她想了想,给姚长安去了个电话:“喂,嫂子,我有个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第128章 坚持改嫁(二更)
姚长安正在家里准备年夜饭。
今年四哥要去丈母娘家, 大哥也带了大嫂和两个孩子去了陇东。
人不齐,两个姐姐就懒得来回奔波, 干脆姐妹三个各回各家,各过各年。
二姐姚长明那边还好,就算姚去非去女朋友家了,起码还有叶波和姚惜时陪着她,也能凑一个小家,不算寂寞。
但是三姐姚长歌跟桃桃……
姚长安不忍心, 请了好几次,三姐都不肯过来,她只得作罢。
正忙着, 电话响了,姚长安有点意外:“琳琳,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冯心琳也不想啊,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忙着做年夜饭呢, 谁都不愿意轻易打扰别人。
可是两人同住在一栋楼里这么多年, 姚长安没少关照她,即便姚长安搬走了, 情分还是在的。
她是个有良心的人, 不忍心看到姚长安的婆婆犯糊涂,便提醒道:“你婆婆是不是叫许冬琴啊?她好像要做我后妈了。”
“后妈?”姚长安有点意外, 赶紧把手里打好的鸡蛋交给了一双儿女, 转身去客厅里问道, “你爸爸是冯德贵?”
可是冯心琳结婚的时候, 女方的长辈里面没有冯德贵啊。
冯心琳惭愧地笑笑:“我是他的私生女,不是我妈跟她现在的丈夫生的。”
“哦。”姚长安恍然,“那你继父对你挺好的呀。”
结婚陪嫁了一部车子和十万块, 够可以了,
冯心琳笑笑:“嗯。嫂子,许阿姨的事情你知道吗?”她很想说,她爸不是良配,可是她爸毕竟就在车里,只得委婉道,“上次我见许阿姨的时候,好像也是过年的时候,她是不是有事找你们商量?这次的事情,她跟你们通过气了吧?”
如果没有,赶紧阻止啊,赶紧的。
姚长安无奈:“谢谢你啊琳琳,我跟你温大哥劝过她了,她还是想结婚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冯心琳默默叹气,她不理解。
温叔叔那么有气质,也不缺钱,许阿姨居然看不上他?
她爸跟头肥猪一样的,许阿姨倒是……
不会是图钱吧?天哪,她这个亲女儿都捞不到什么钱,何况是一个老阿姨呢?
又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可以母凭子贵分点好处。
冯心琳忽然有点无语,只得感慨道:“行,那就这样吧,我爸让我跟他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跟你说。”
“好,辛苦了。”姚长安挂了电话,看了眼正在客厅里做灯笼的温定方,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只得等温怀瑾回来再说。
八点多的时候,临时加班结束,温怀瑾匆匆赶回家。
开了门换好拖鞋,便被姚长安拽着,去了卧室。
关上门,姚长安小声道:“冯心琳还记得吗?以前那个小区开花店的。”
温怀瑾把外套脱了,家里太热,挂好衣服转身道:“记得,分手抢狗的那个,你还去喝过喜酒吧?”
“对,她居然是冯德贵的私生女哎。”姚长安赶紧提醒他一声,“她刚给我打电话了,你妈还不死心呢,今晚要跟冯德贵一起吃年夜饭。”
什么?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温怀瑾冷笑道:“真是没救了,搞不好又是老二说了什么。算了,随便她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她那么相信老二指的路,那就让她走走吧,要不然,她会一直念念不忘,以后不顺心了还要怨怪他们。
可是姚长安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了,劝道:“要不你跟爸爸说一声,让爸爸说说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什么尿性,回头把她老人家推道火坑里去,你也不好过。”
到底是亲妈啊。
温怀瑾默默叹了口气:“行吧,我跟爸爸说一声,总之,我妈要是一意孤行就算了,好好的一个年,没必要为了她倒胃口。”
姚长安挽住他的胳膊,好言相劝:“她不就是想要钱吗?实在不行,让爸爸给她点钱,拿了钱颐养天年不好吗?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什么呀。”
“嗯,我去跟爸说。”温怀瑾去了客厅,直接摁住了温定方的手,“爸,别做了,你跟我来。”
父子俩去了次卧,温怀瑾把冯德贵的情况一一告知,包括姚长安为了阻止他那个妈所做的种种努力。
末了问道:“爸你管不管?这明显是个火坑啊。我就不信人家一个大老板放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找,找她一个小老太太?”
温定方无奈:“我说话她早就不听了,但凡她听进去哪怕三句五句,她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温怀瑾知道自己爸爸的委屈,这么多年了,他那个妈都不知道爸爸出过车祸,也没有关心过爸爸的身体。
整天就是要钱,给老二花钱,围着老二转。
好像入魔了一样。
不过……换个角度,这个世界是老二一手打造出来的。
那么,一个偏心的妈,自然事事处处都围着老二转。
所以改嫁的事情,只要老二支持,谁劝也没用。
不过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母子本来就臭气相投,都想着不劳而获。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只有让她碰碰南墙,才有醒悟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再劝劝吧,尽力试一试起码问心无愧。
于是他劝道:“那怎么办?就这么让她往火坑跳?她要是真的被人欺负了,我这脸上也挂不住。”
道理温定方都懂啊,他很无奈:“孩子,你以为我不想劝吗?我也给过她机会,你看看她……我说句难听的,要是我们拦着不让她结,回头她又要闹着跟我复婚了。我可受不了她,与其这样,不如让她改嫁吧。”
温怀瑾不反对改嫁啊,关键是现在的人选不行。
于是他劝道:“改嫁可以,但不能是冯德贵那种人啊。整天在夜总会泡女人,哪天被我扫黄扫进去了,丢我妈的人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也丢你我的人啊。爸,你劝劝她吧,起码我们尽力了,以后她要是吃了亏,也怨不到你我头上。”
温定方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我给她打个电话。”
他的手机把许冬琴拉黑了,便直接拿温怀瑾的手机,没想到温怀瑾也把她拉黑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赶紧研究一下怎么把人放出来。
一通操作,可以打电话了,温定方心平气和地喂了一声:“是我。”
许冬琴正在热情地招待冯德贵父女,听到温定方的声音,赶紧跑去阳台接听。
她对这个前夫充满了怨恨,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呦,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就想不起我了。”
温定方不想跟她啰嗦,直接说道:“冯德贵人品有问题,光是私生女私生子就一大堆,你嫁给他,你以为你会占到便宜吗?还有,他的公司有大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上头已经有人准备查——”
许冬琴一听就来气,冷笑道:“呦,大过年的,你没刷牙吧?怎么一开口就这么臭气熏天呢?管好你自己吧,姑奶奶可没空陪你斗嘴皮子!”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
从阳台回来,许冬琴撒了个谎:“买保险的,大过年的,真晦气。”
冯德贵大概猜到点什么,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继续吃他的。笑道:“不是准备了红酒吗?酒呢?”
许冬琴赶紧去厨房拿酒,鞍前马后的,很是殷勤。
冯心琳默默叹了口气,没救了,算了。
吃完饭,冯心琳便回去了,许冬琴还热情挽留了,一直把她送到了电梯口。
冯心琳看在姚长安的面子上,还是劝了一句:“许阿姨,你会后悔的,真的。我爸不是善茬,总有一天你哭都没地方哭。”
许冬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见冯德贵没有出来,且大门是关着的,这才冷下脸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快回去吧,要我帮你叫车吗?”
冯心琳摇了摇头,看着缓缓跳跃的楼层数字,最后再劝一次:“不用。许阿姨,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要不是长安嫂子的婆婆,我都不会跟你说这些。我爸的公司有问题,那些钱早晚都会飞走,你一分都捞不着。”
许冬琴真的生气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烦人呢?
她直接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冯心琳无奈,下楼上了出租车,思来想去还是给姚长安打了电话:“嫂子,以前我不理解,你怎么总是不理你这个婆婆。现在我理解了。我救不了她,抱歉啊。”
姚长安怎么会怪她呢,赶紧安慰道:“没事的琳琳,你能跟我说明情况,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有些事既然劝不动,那就算了,人各有命。我也只能尊重祝福吧。”
“哎,嫂子你太难了,摊上这么个婆婆。还好信姨疼你,这些年没有信姨,你连两个孩子都张罗不过来吧。”冯心琳还是挺羡慕姚长安的,虽然婆婆不靠谱,可是亲妈靠谱啊。
姚长安也很感慨,她看着妈妈头上的白发,忍不住鼻子一酸:“是啊,我妈最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做她的女儿呢。”
“嗯,我也想我妈妈了,明天再去看她吧,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哎。”冯心琳说不下去了。
她妈当初被骗,怀她怀到八个月的时候,才知道冯德贵有家庭。
想打胎已经来不及了。
生下她后,她妈基本上社会性死亡,那个年头未婚先孕,不会有好下场的。
要不是遇到她现在的爸爸,她们母女已经饿死了。
所以她对冯德贵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想到冯德贵居然有脸来找她,她都是看在老头子年纪大了的份上,才没有疾言厉色。
要不然,把死老头气死在她店里怎么办?
他原配生的那些孩子哪个是好相处的?她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不过,这种事别人也不会理解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振作起来:“瞧我,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嫂子,新年快乐。”
“谢谢琳琳,也祝你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谢谢嫂子。”
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地叹了口气,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直接找温枕瑜。
温怀瑾却不同意:“没必要,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他是听不进去的,大过年的,放过自己吧。”
姚长安无奈,只好放弃。
年后一个月,便听说许冬琴跟冯德贵领证了。
冯心琳去喝了喜酒,回来后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嫂子,你婆婆那结婚证好像是假的。咱们这里的结婚证,抬头是不带省的,直接写金陵市,她那个带了。”
第129章 后妈难当(三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姚长安早就知道, 她这个婆婆肯定要吃亏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真是笑死人了, 许冬琴是不是真的以为那些有钱人都是傻子啊。
哎,真是无话可说。
行吧,事已至此,做儿媳妇的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叹气:“谢了琳琳,她的事随便吧,出事了别找我哭就行了, 其他的我也管不了。”
冯心琳也只能叹气:“往好了想,我爸那个公司一旦出了问题,是连累不到许阿姨的。”
“那倒也是。”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是许冬琴已经高调地摆了酒, 别管法律上承不承认她跟冯德贵的夫妻关系,起码金陵商圈的人都知道了。
她要是找个比公公强的人还好, 偏偏找了这么一头肥猪, 哎。
真不知道别人背地里要怎么笑话温家父子呢。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啊, 一个是曾经的大老板, 一个是如今的中队长。
想想就生气。
挂了电话,姚长安还是通知了温怀瑾一声。
温怀瑾今天休息, 正在琴房里陪两个孩子“奏乐”。
为了不至于扰民, 那间房间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
一屋子的乐器,一大两小玩得正开心呢。
看到姚长安推门进来, 温怀瑾赶紧放下手里的架子鼓:“是不是吵到你了老婆?”
“没有。”姚长安平静地看着他, “琳琳去喝喜酒了, 她说结婚证好像是假的。”
温怀瑾赶紧起身:“你们俩玩吧, 爸爸跟妈妈有事要说。”
“知道了爸爸。”两小只异口同声。
关上门,温怀瑾跟姚长安去客厅,不可思议道:“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对啊。”姚长安坐下, 削个苹果给他。
温怀瑾拿起水果刀,一劈两半,自己拿了小的那一半,他很无语:“怎么办呢?总不能跑过去告诉她,结婚证是假的。”
“你觉得呢?”
“她不会信的。他们那个年代的结婚证跟现在的不一样,她没有对比。”
“那把咱俩的拿给她看?”
“她不会信的。咱俩结婚这么久了,结婚证就不会变化吗?”
“可以拿冯心琳的啊。”
“她不会信的!你怎么不懂呢?冯心琳又不是现在结的婚,只要跟她有时间差,她都会说服自己的。总不能去民政局借两本给她看看吧?说不定她以为我们拿的才是假的呢。”
“好吧。”姚长安也没辙了。
想想有点烦躁,以后要是东窗事发,真不敢想象许冬琴会怎么炸毛。
不过……也挺解气的,一门心思攀高枝的人,不摔个鼻青脸肿怎么会长记性呢。
等着吧。
“婚”后,许冬琴搬到了海城的小洋房居住。
据说,这是冯德贵特地给她买的,一套就一千多万呢。
房产证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许冬琴简直开心坏了,整天跟个开屏孔雀一样,哼着歌儿起床,哼着曲儿买菜。
再哼着小曲儿回来做饭,伺候一大家子。
没错,跟她住在一起的,还有冯德贵的三个儿媳,两个女儿,以及十一个孙辈。
十一个,好好训练一下,正好可以组个足球队。
至于冯德贵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婿,据说都有子公司要负责,需要经常出差,所以他们另外有住处。
这么多人,必然不可能指望许冬琴一个人张罗一日三餐,所以家里是请了保姆和司机的。
一个保姆负责大人的饮食起居,一个保姆负责小孩子们的。
只不过许冬琴来得不巧,刚结婚,第二个保姆就生病请假了。
她问冯德贵为什么不再找一个保姆,冯德贵理直气壮:“人家在我家做了六年了呀,如果另外找一个,小保姆肯定会多心,以为我要换人,这样不好。再说了,孩子们对小保姆有感情,等小保姆养好病就能回来了。”
许冬琴想想也对,人嘛,总是讲感情的。
于是她又问,小保姆要休息多久。
冯德贵哄她道:“也就十天半个月吧,你辛苦一下。”
那没事了,十天半个月而已,看在房本的面子上,许冬琴愿意代劳。
没想到,这一忙就是一个月,那小保姆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可把许冬琴累坏了,忍不住又给远在金陵谈生意的冯德贵打了个电话:“阿贵啊,小保姆怎么还不来啊,我有点吃不消了。”
冯德贵有意考验她,也乐得家里有个免费的保姆,便哄道:“阿琴啊,你再坚持一下嘛。那孩子的妈妈刚刚确诊了癌症,她是个大孝女,不能不管啊。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坚持一个月吧。”
“啊?”许冬琴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她是来当阔太太的,不是来当牛马的。
可是……哎,算了,老二说了,这头死肥猪熬不过半年了,她再忍忍,等他死了,就没有办法撤销赠予,这栋洋房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她又来了拼劲儿,应道:“好的,那你忙吧,工作别太晚,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冯德贵捏了捏怀里的女人,笑道:“阿琴你真贤惠,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怀里的女人坏笑道:“是你刚娶的那个老太婆?”
冯德贵急不可耐地往被子里钻:“谁娶她了?只摆了个酒而已。”
“没领证吗?”女人也钻进被子里,刚问完便尖叫了一声。
冯德贵笑道:“领了,假的。”
噗嗤,女人不怀好意的笑了:“她居然没发现吗?”
“她蠢。”
“我看啊,她不是蠢,是太贪心了。”
“你说的对小妖精,别乱动,我喜欢这样。”
“你轻点儿!你身上这病到底什么时候好啊,可别传染给我。”
“在吃药了,你别听人瞎说,小毛病,不碍事。”
“你跟老太婆也这么说的?”
“哈?她像个老茄子一样,我可下不去嘴。”
“什么?你们没有圆房啊?”
“没有啊,我多忙啊,没空。反正她都做奶奶的人了,也没什么需求。”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她可真好骗。真想亲眼看到她哭的那一天。”
“行了,别提她了,扫兴。”
*
又是一个月过去,许冬琴已经快没耐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冯家的女人商量了一下:“要不另外请一个保姆吧,小芳一直有事回不来,总不能一直让她白拿工资吧?”
冯大媳妇笑着说道:“许阿姨,我们没那么傻,小芳请假期间是没有工资的。”
许冬琴其实并不在乎给不给工资,她只是太累了。
反正家里也不差这点钱,于是她坚持道:“那就重新请一个吧,我这一天到晚——”
话音未落,冯二媳妇打断了她:“许阿姨,我们知道你辛苦了,可是孩子们还小呢,亲奶奶又死了,现在他们只认你,我们也没办法。你就辛苦一点,再帮忙照顾几天吧。小芳那边应该快好了,没必要再请一个人过来,洋房就这么大,也住不下啊。”
许冬琴真的受够了,她很想说,洋房是她的,哪天她不高兴了,一定叫他们全部滚蛋。
可是人家老子还活着呢,真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谁被轰出去呢。
只能深吸一口气:“好吧,再过一个礼拜,小芳还不回来的话,我一定会请个保姆过来的。”
冯家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根本没有小芳这个人,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继母能坚持多久。
这才两个多月就受不了了,还敢惦记他们老子的家产?
也不想想他们这种人家是那么傻的吗?
不过人生在世,没必要脸红脖子粗的让别人下不来台。
这样温水煮青蛙,才是他们冯家人最擅长的手段。
于是众人都赔着笑,这个夸一句许阿姨真贤惠,那个夸一句许阿姨真有孩子缘,囡囡只要她哄睡,都不要自己妈妈了呢……
一顿彩虹屁下来,许冬琴确实舒坦多了。
不知不觉,又当了半个月的免费保姆,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定的最后期限“一个礼拜”,早就过去了。
当她从洗衣机里拽出绞成一团的尿布,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是她想要的阔太太的生活?
这不对啊。
难道阔太太不是每天吃吃喝喝,逛逛街,美美容,买买金银首饰,一起吹吹男人的牛吗?
难道阔太太不是被所有人捧着哄着,出门有司机,吃饭有大厨,就连打个喷嚏都有私家医生照顾吗?
怎么她这里一点都对不上呢?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她不会是被人当成傻子在使唤吧?
忍不住看了眼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
一个个的,全都是被人伺候出来的幸福和天真。
再看她自己呢?
洗衣间的玻璃窗上,倒影着一个苍老又疲惫的老太太。
许冬琴吓了一跳,赶紧丢下手里的尿布,回楼上拿起自己的皮包和钥匙,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冯家小女儿刚好下班回来,看到她神色匆匆地离开,赶紧问了一声:“许阿姨,你去哪儿啊?”
许冬琴为数不多的智慧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她捂着肚子,故作痛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都绝经好几年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流血了,我去医院看看。”
啊?这个老女人,该不会要恢复排卵功能了吧?
前阵子确实有媒体报道了一个老太太生孩子的新闻,据说就是绝经之后又来的月经,之后就怀孕了。
吓得冯家的五个女人赶紧凑在一起,共商大计。
最终大家的意见一致:为了防止老女人怀孕上位,还是尽快告诉老女人结婚证和房本是假的吧。
至于这个消息让谁说出来呢?
五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由冯大媳妇出面,拨通了冯心琳的电话:“喂,琳琳啊,我是大嫂,有个事想劳烦你帮个忙。”
第130章 找儿子哭
姚长安装了宽带, 开了个淘宝店铺,电商刚刚起步的这几年, 生意并没有多好,主要的营收还是在实体店铺。
为数不多的一些订单,还是得益于各大高校的汉服社帮忙做推广。
不过她还是认真对待,找了几个大学生做模特,瘦的,胖的, 身材中等的,高的,矮的, 身高中等的,都有照片, 方便买家做参考。
在她看来, 与其找那些身材高瘦的超级模特, 把买家骗进来坑, 最后让买家因为身材身高等问题陷入自卑,不如找些实实在在的普通人做模特。
这个世界, 是由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撑起来的, 任何贬低和打击普通人的做法,都是自掘坟墓。
就像一座高楼大厦, 没了地基就一定会倒塌, 没了砖瓦混凝土很容易漏风。
至于那些华丽的装修, 奢侈的摆设, 不过是锦上添花,即便只是简单的装修,也一样能住人。
当然, 这些普通的学生模特里面,也有身材高瘦的,只不过相比那些超模更接地气更亲切一点。
燕瘦环肥,都有参照,这才是真的亲民。
这会儿她正忙着上传照片,并把学生模特的详细数据做成表格,一并展示在商品详情里面。
正忙着,电话响了。
冯心琳无奈地说道:“嫂子,冯家那边让我找许阿姨坦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帮帮我吧。”
“怎么了?”姚长安一手鼠标,一手电话,依旧忙碌。
冯心琳解释道:“我爸用假的房本骗她,让她在冯家做了个几个月的免费保姆。”
姚长安一点都不意外,问道:“这对冯家来说是好事啊,怎么突然想跟她坦白了呢?”
“据说她绝经之后又来月经了,我那个大嫂生怕她老蚌吐珠,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那就不奇怪了。她现在在哪儿呢?”
“不知道,说是去医院了,结果一整天都没回来。”
“是在海城吗?”
“对,听说她娘家兄弟也去海城发展了,会不会是回娘家了?”
“不知道,我来问问吧。”挂了电话,姚长安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一把年纪的老太太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让子女操心,怎么好呢?
无奈,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温定方,问问许家那边的联系方式。
记下号码,姚长安先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看看他想不想管,他要是不想管,她就不多事了。
温怀瑾慎重考虑了一番,回道:“她把我拉黑了,你跟她说一声吧,听不听随便她。”
“行。”姚长安也被拉黑了,只能照着刚记的号码,一个一个打给许家,结果那边都说没看到许冬琴。
这就奇了怪了,总不能跑去首都了吧?
她想了想,干脆打了个电话给温枕瑜:“你妈不见了。”
温枕瑜看着正在他办公室里哭泣的老太太,默默叹了口气:“在我这里。”
姚长安松了口气,受委屈了知道找儿子哭,还行,不傻。
她合上了通讯簿:“哦,那没事了,你劝劝她吧。”
“劝什么?”温枕瑜还不知道房本和结婚证都是假的,他觉得他妈太矫情了,不就是照顾了冯家的子孙几个月吗?
多大点事儿?
他这无所谓的口吻,听得姚长安直来气,不客气道:“劝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人家根本就没想跟她结婚,结婚证是假的,房本也是假的。人家大儿媳妇已经找人联系我了,让我管管你妈,别再去冯家丢人现眼了!”
“不可能,冯德贵是锦绣的亲舅舅,他这么做,锦绣面子往哪儿搁?”温枕瑜不信,他还做着让他妈妈分家产的美梦呢。
这些年又不是没有类似的报道,还有大老板把遗产全给保姆,子女一分钱都得不到的呢。
凭什么别人可以,他妈就不行?
不就是怕辛苦吗?才照顾了几个月的小孩就受不了了,真是没用。
他的态度让姚长安无语,既然这种人油盐不进,那就算了。
她心平气和地说道:“随便你,话我带到了,今后是福是祸,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等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姚长安,我这几年从来没得罪过你吧?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温枕瑜,忠言逆耳利于行,脚踏实地才走得长远。实在不行,你看看人顾君悦呢,人家可是实打实地靠自己,走得不比你顺利吗?”
“别跟我提她!那能一样吗?”
“我不提她她就不存在吗?她可是你儿子的亲妈。不过你说得对,你们确实不一样,人家懂得卧薪尝胆,懂得靠自己拼搏。你呢?你只想不劳而获。”
“你给我闭嘴!”
“呦,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我就是变成一个哑巴,你也不会多赚一个子儿。奉劝你一句,做人别太贪心,总惦记着别人的是没用的,有那功夫不如多陪陪你孩子,起码等你老了还有人给你养老。”
“行,我说不过你,麻烦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你这种品德高尚的大圣人,我可高攀不起。”
“谢谢赞美哈,人家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我这样的大圣人,也只有你哥这样的大好人能配了。我替他谢谢你的赞美,再见。”
电话挂断,气得温枕瑜砸了手里的紫砂壶。
咣当一声脆响,吓得许冬琴立马止住了哭声,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发什么火啊?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来之前找邻居问过了,他们家根本没有叫小芳的保姆。”
“房子呢?”温枕瑜气死了,自己妈不中用就算了,还要被姚长安冷嘲热讽。
简直没天理了。
许冬琴摇了摇头:“房子我不知道,冯德贵给了我一本房产证,我带在身上呢。”
“结婚证也带了?”
“带了。”
“给我。”两本证件拿到手,温枕瑜彻底傻眼。
他虽然不是在金陵结的婚,可是他去过朋友的婚宴,见过金陵的结婚证,抬头是不带省的。
跟首都的一样,直接写某某市。
钢戳倒是看不出来真假。
再看房产证……算了,他看不出来,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去找顾君悦,让她找个熟人帮你看看真假,我现在没空。”
“她能帮我吗?”许冬琴没有信心,毕竟她儿子早就跟人家离婚了。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不是真真的奶奶?快去吧,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电话接通,顾君悦笑道:“呦,稀客啊,找我干什么?不会又是借钱吧?”
温枕瑜不喜欢跟她说话,却也只能赔笑脸:“真真奶奶找你有点事,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啊,你叫她过来吧。”顾君悦挂了座机,对着手里的诺基亚说道,“果然找我来了。要不是看在真真的面子上,我真不想管。”
姚长安也无奈:“没办法,你们毕竟有个孩子。管管吧,到底是真真奶奶,哪天要是被人轰出家门,咱们几个都得跟着丢脸。”
“可不是嘛,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顾君悦默默叹气,“行,你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
很快,许冬琴到了,顾君悦接过房本一看,噗嗤一声笑了:“肯定是假的啊,黄浦江滨江岸线打通之后,海城早就没有南市区了,千禧年的时候就合并到黄浦区了。你被人骗了阿姨。”
什么?
许冬琴还想自欺欺人:“我听人说这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有没有可能,保留了以前的地址?”
“不可能的,你这房本是今年才办的,只会按照新地址来。你要是不信,我陪你去一趟海城房管所吧。”顾君悦也是没辙,真是上辈子造孽,摊上这种婆婆。
好在她最近不是很忙,顺便去金陵看看姚长安的汉服店吧,她也想挑几件穿穿。
当天晚上,顾君悦便带着许冬琴回到了海城。
两人住在酒店,先不去冯家露面。
期间顾君悦联系了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详细了解了一下冯家目前的情况。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冯家明面上的公司早就成了空壳了。
是这样的,冯家是做饮料的,早年因为资金问题,跟政府合资办厂,属于典型的公私合营企业。
政府为了扶持所谓的“民间企业家”,从八十年代建厂到现在,一直没有追讨分红。
二十几年过去,冯家的企业做得如火如荼,还投资了建筑、医药、养殖等多个领域的产业,赚得盆满钵满。
政府那边依旧没有为难他们。
可是,冯家动了歪心思,为了转移财产,也为了跟政府哭穷,便把产业链全部转移到了他们子女开的“独立公司”名下。
以代加工和外包的形式,把企业做成了空壳。
这几年竞品越来越多,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有人不断地写信向政府举报。
目前政府已经带走了冯家的大儿子,正在调查国有资产的流失。
所以冯德贵早晚要进去的,许冬琴没跟他领证的话,反倒是件好事。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冯德贵良心发现,还是说他根本看不上许冬琴,误打误撞,帮许冬琴免去了一场灾祸。
总之,介绍这门婚事的人,一定蠢笨如猪。
一问许冬琴,居然是温枕瑜跟沈锦绣一手促成的。
顾君悦气得摔门而去,留下许冬琴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客房那扇合上的门,默默叹气。
第二天去了房管所,一查,房本果然是假的。
许冬琴哭了一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君悦无奈,只好把她送到了许家舅舅那里。
到那才知道,许家早就知道许冬琴上当了,一直没说,不过是知道许冬琴不听劝,与其被许冬琴怨恨,不如等到东窗事发,让许冬琴自己清醒过来。
至于许冬琴让许家小儿媳妇带回来的多多,人家一直养着呢,还办理了借读的手续,学习也没有耽误。
许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事情水落石出,许冬琴不好再把孩子丢在娘家这里,只得红着眼眶,带着孩子回了金陵。
事情很快传到了温枕瑜耳朵里,他跟沈锦绣大吵一架,差点闹到离婚。
到最后还是为了跟沈家大姐争夺继承权,化干戈为玉帛,暂时不提这件事了。
两个月后,冯德贵也被抓了,曾经风光无限的冯家,一瞬间大厦倾覆,不是这个要坐牢,就是那个要丢饭碗。
冯心琳收到消息,默默给自己妈打了个电话:“妈你说得对,靠自己最好,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起码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好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脚踏实地的,哪怕只是开了个花店,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在生活,很光荣,很值得当妈的自豪。
*
许冬琴一下苍老了十岁不止,成了个沉默寡言的老奶奶。
每天除了接送多多上学放学,就是洗衣做饭,看电视,睡觉。
人生好像一下失去了盼头,变得无聊而机械,了无生趣。
偶尔孩子病了,大半夜的她又爬不起来,只能给温怀瑾打电话求助。
温怀瑾没有推辞,连夜把孩子送去医院,等到第二天天亮,许冬琴会及时赶过去换班。
几次下来,她居然知道跟这个儿子说谢谢了。
温怀瑾还挺意外的,他不过是觉得孩子可怜,大人造的孽,不该让孩子承受,仅此而已。
他对他这个妈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冯德贵是真的看不上他妈,好处没让他妈妈捞着,性病也没有让他妈妈遭殃。
凡事有得必有失,往好了想,身体健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这次事情对许冬琴的打击依旧是致命的,在她不辞劳苦地照顾了多多两年之后,终于一病不起,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
姚长安才没有耐心照顾她呢,夫妻俩商量过之后,直接把人弄上车,带去首都,连着多多一起,送到了温枕瑜公司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