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嫁枭雄 榶酥 6290 字 2个月前

陆淮紧攥着画像,痛苦万分。

她若是因此叛逃,为何不与他言明。

不,她太了解他了,她知道就算她与他言明,他也不会放弃与裴氏合作,所以,她竟是在那时就生了异心么?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再开口。

裴延闵也知道不能将陆淮逼的太紧,如今反正人已经跑了,不管能不能抓回来,她对裴家都没了威胁。

一直到夜幕降临,夜色渐深,卢坚回来了。

卢坚的步伐沉重,神情恍惚,陆淮不必问他也知晓了答案。

他们得到确切消息,今日是军中奸细与梅嵩接头的日子,可从天明到深夜,整个风淮军中只有魏鸢一人离了府,且还是在去往梅庄的岔路口改道,这一行为无从解释。

“定是魏姚听到了什么风声,知晓梅庄是个陷阱,方才半路改道。”跟着卢坚一道回来的裴家裴庾道。

卢坚却突然望向裴延明,冷声道:“可姑娘是因裴姑娘病重才出的府!”

且并非主动前往,而是在裴姑娘贴身嬷嬷的威胁下方才出府求医。

陆淮眼眸一亮,对,裴蓉病重一事不是她能掌控的,此事必定还有疑点。

可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曾经在魏鸢身边伺候的夏桃亲口承认,魏鸢派她去给裴蓉下毒,此毒所有症状都与风寒无异。

今日陆淮去了军营,邱自华卢坚等能主事之人都不在府中,裴蓉病重,能出来主事的只有魏鸢一人!再有夏桃在旁进言城外有位梅医仙,而那日府中能请动梅医仙的只剩下魏鸢,如此,魏鸢便顺理成章的出了府。

“真是好一个魏姚!”

裴延闵咬牙道:“竟将蓉儿算计了进去!”

陆淮等人神情各异,事态发展至今一切都对魏鸢不利,他们便是不信,一时半刻也寻不到证据。

良久后,邱自华道:“主上,眼下只有将魏姑娘带回来,方才知道真相如何。”

陆淮闭了闭眼,咬牙下令:“卢坚,拿着军令,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缉拿魏鸢!”

卢坚沉声应下:“是。”

然当存放军令的暗格打开,发现里头竟空空如也时,几人登时面色大变。

“军令不见了。”

震惊之后,陆淮立即传陆灼进来,一问之下方才得知,今日只有魏鸢进过书房。

一切仿佛就此尘埃落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陆淮颓然坐回椅子,久久未发一言。

邱自华神情怔忡,心绪难平。

他从没想过,魏鸢会叛变。

是啊,魏鸢不会叛变,可魏姚呢

裴延闵有句话说的不错,魏姚天之骄女,怎甘愿伏低做小,矮人一头?

而卢坚面色恍惚,眼底通红。

他还是不信,他不信姑娘会因此叛变,姑娘是野心有抱负的人,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但,若是同胞兄长的尸骨呢?

他不敢确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延闵缓缓开口:“我知晓眼下说这个或许显得不近人情,但请诸位想想,若魏姚到了狻猊王的营帐,对我们来说会是何等的威胁和损失?”

“魏姚知道的军务机密怕是不少吧。”

一句话惊得几人回神。

邱自华脸色大变,也顾不得沉浸在同伴叛逃的伤怀中了,正色朝陆淮道:“主上,绝不能让魏姑娘进溧阳城!”

卢坚听出了邱自华的弦外之音,立刻想要质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情景,他便是想为姑娘说话,也没有立场了。

姑娘若当真叛逃,那么从此以后,他们便是敌人。

“眼下还是先确定姑娘到底去了何方,或者”

卢坚有意无意看了眼裴延闵:“姑娘是否还活着,若姑娘被人害了也就由得人凭空捏造了。”

裴延闵哪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气的发笑:“我说了,此事与我裴家毫无关系!王上若是不信,尽管查证!”

陆淮确实不尽信。

因此他没有下死令,仍只是派人全力缉拿。

直到三日后传来最新消息,魏鸢恢复了魏姚的身份,进了溧阳城。

消息由潜伏在溧阳的鸽影卫传回。

鸽影卫只听令于陆淮,不可能被裴氏渗入,所以这个消息绝无造假!

陆淮心底仅剩存的一点侥幸终是散了。

他很清楚哪怕此事疑点重重,中间或有裴氏的手笔,但魏鸢叛逃已成事实。

不,她是魏姚,是魏温两家仅存的血脉,是天之骄女!

“传令溧阳,若魏鸢魏姚与狻猊王会面,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那几日,整个风淮王府仿若被一股低沉的气息笼罩,下人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如今整个风淮王府不,或许应该说整个大昭怕是都已知晓陆淮身边唯一的女谋士叛逃,去了溧阳,加之王府与裴氏联姻的消息也早就传遍各地,如今到处都在议论此事,有说魏鸢不知好歹,有说她不能容人,直到魏鸢的身份公之于众,风向慢慢地变了。

渝城魏温两家,大昭百姓无有不知。

若是渝城魏温两家后人不知好歹从何说起?虽如今裴家鼎盛,但比起那两家还是略逊一筹,只不过昔日门楣已不在,如今只剩一孤女在世,比不得那裴家权势滔天罢了。

但要魏温两家后人给人做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也不怪人叛逃了。

外界的传言自然瞒不过风淮王府,但陆淮此事对这些并不上心,他只想知道魏姚的最新下落。

很快,溧阳传回消息,刺杀失败。

狻猊王陆澭与魏姚相谈甚欢,全力相护,更是同坐一撵回了狻猊王府。

狻猊王已下令,奉魏姚为座上宾,另以三十二暗卫为聘师礼。

陆淮得知后,半日一字未发后,吐出一口鲜血。

军医说是郁结于心所致。

邱自华忧心不已,可怎么劝都无用。

裴蓉期间也来看过,但被拒之门外,陆淮这两日除邱自华岑遼卢坚外谁也不见。

而卢坚也彻夜酩酊大醉,邱自华岑遼两头跑,一个都劝不动。

今日,已是第七日了。

就在方才,溧阳传来最新消息,狻猊王府为魏姚办了接风宴,溧阳城的烟花响了半夜,狻猊王府的灯亮了整夜。

陆淮再也忍不住,摔了书本,砸了砚台,一连两日水米未进。

他曾用满城烟花求娶阿鸢,而今陆澭便响了半夜的烟花为她接风!

陆澭这是在明晃晃地挑衅他!

裴蓉带人端着汤盅刚走到书房外,便听里头传来一声脆响。

她透过门缝隐约瞧见一抹碎掉的翠绿。

是镯子,那只他在满城烟火下,万军之前送给魏姚的定情信物。

裴蓉指尖几乎扣进了肉里。

魏姚叛逃已成事实,他竟还如此放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女使将汤递给陆灼,便折身离开。

陆灼看着手里的汤,脸色一片暗沉。

他不确定魏姑娘叛逃一事有没有裴氏的手笔,但他知道若非裴氏要联姻,魏姑娘一定不会离开!

魏姑娘一走,雪雁姐姐也走了。

她们去了敌营,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而即便是有,他们也是要刀刃相见。

他藏了许久的欢喜还未来得及与她诉说,如今她随魏姑娘离开,余他满心遗憾。

他尚且如此,主上此时又该有多痛苦。

陆灼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主上,裴姑娘送来了汤。”

“滚!”

意料之中,陆灼颔首应下,将汤交给底下人:“处理了。”

“是。”

而另一边,裴蓉回到金芜院,唤来心腹,沉声吩咐道:“我听闻江湖有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取千金,买魏姚的命,做的干净些。”

“是。”

溧阳,狻猊王府。

宋青禄带着魏姚刚到院落,雪雁便迎了上来:“姑娘回来了。”

魏姚虽疑惑她为什么先回了院落,但碍于宋青禄在也没多问。

她抬眸看了眼院上的字,微微一怔,低喃出声:“凌霄院。”

宋青禄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解释道:“这是主上知晓姑娘来,亲赐的名字,凌霄院依山傍水,地势宽阔,若姑娘需要添置什么,尽管差人告知小人即可。”

魏姚心神微动,竟是他取的名字。

他果真记得魏家满院墙的凌霄花。

“有劳。”

“姑娘如今是主上的座上宾,便是狻猊王府的一份子,不必同小的客气。”

宋青禄带着魏姚边走,边道:“凌霄院以东是主上的揽月殿,以西是柳公子的牡丹阁,若姑娘平素想要采风赏景,可往南边去,北边是苏药师的药田,苏药师将药田看得紧,寻常不许人踏足。”

魏姚知晓这是在告诉她府中方位禁忌,皆认真记下。

说话间,已到正屋,宋青禄便不再往前:“姑娘暂歇,晚些时候开宴了小的再来请姑娘。”

“多谢。”

魏姚客气道了谢,送走宋青禄,才同雪雁往正屋去。

雪雁这才道:“姑娘,方才宋管家差人叫我先行过来,问了姑娘平日的习惯,好改换寝房的布局,又询问姑娘饮食忌口,钟爱的衣裳首饰样式,我瞧着这狻猊王府对姑娘竟是格外用心。”

原是如此。

魏姚压下心中怪异,道:“我观宋管家处事确实周到。”

雪雁深以为然,又道:“但定是因为狻猊王看重姑娘,还为姑娘准备了接风宴呢。”

魏姚轻笑:“这接风宴可不止为我准备的。”

“还有谁?”

雪雁不解道。

她也没听说今日王府还有人来啊。

“我来了溧阳,如今外头必然众说纷纭,但对狻猊王府却并非坏事。”魏姚徐徐道:“所以这接风宴也是准备给外人看的,尤其是奉安。”

陆淮陆澭是命中宿敌,注定是一衰一盛。

陆淮的谋士到了溧阳,溧阳可不得大肆庆祝,传回奉安,气也能将陆淮气的够呛。

况且这几日陆淮的人在溧阳四处袭击,这狻猊王府的人可都憋着一口气,要压陆淮一头,这场接风宴只大不小。

“原是如此。”

雪雁感慨道:“一场接风宴竟也有这么多门道。”

魏姚轻笑不语。

“对了,宋管家方才说的柳公子,可是那位琴师柳羡风。”

雪雁好奇道:“我听说,柳公子曾以一曲退敌,不知是真是假,还有那位苏药师,虽不曾听过,可能叫宋管家主动提及的,想来定也是王府了不得的人物。”

“嗯。”

魏姚走进寝房,边打量边回答道:“柳公子以一曲退敌是真,这些年,但凡大战,柳公子都会以琴声助阵,至于苏药师”

魏姚眼眸微闪,她确实不知陆澭身边有这号人物。

但是姓苏,又会医术倒像极一位故人。

“来日方长,同在一个府中,总会见到的。”

“也是。”

雪雁忽而想起什么,忙道:“姑娘可见过季扶蝉了?”

魏姚点头:“见过。”

雪雁眼睛一亮:“季扶蝉如何?是不是如传闻中一样厉害?”

魏姚无奈道:“我没见过他动手,不知是否与传闻一样,不过嘛”

“什么?”

雪雁忙追问道。

“模样生的极好。”

魏姚打趣道:“应当与你想象中的少年英雄差不多。”

雪雁瘪了瘪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枪法厉害才是正理。”

“好好好。”

魏姚知道雪雁心中所愿,承诺道:“我寻机会,让你与他切磋一二。”

果然,听了这话,雪雁激动不已:“那就多谢姑娘啦。”

“那我现在可能歇息了?”

“我这就给姑娘铺床。”

雪雁笑容满脸道。

魏姚确实有些困乏了,这几日心里压着事没睡一个安稳觉,雪雁亦如此。

“你也先歇着,晚上接风宴你得与我同去。”

“是,姑娘。”

雪雁伺候魏姚歇下,便去外间小塌上睡了。

魏姚躺在陌生的床上,忽而惊觉空气中飘着的是久违的熟悉的香气。

她隔着纱帐望去,果间台上香炉里冒着缕缕青烟。

她一时愕然,这是她在渝城惯用的梨香!

在奉安,她怕暴露身份,一切过往惯用的东西她都没再用过。

到了这里,熟悉的东西竟一一浮现。

凌霄花,梨香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