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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满脑子都是妻主那两个字, 只觉得那声音熟悉得很。

一时不觉得熟悉,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

她的目光漂浮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也静不下来,心脏砰砰直跳。

脑海里反复地却是那些带着嘲讽厌恶语气的两个字, 什么妻主。

她何时娶过夫, 又何时听过这些字。

谢拂脖颈通红,一时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种梦, 还是白日里听多了妻主两个字。

她喘着粗重的呼气,向来沉静的眼眸里却带着茫然和猜疑。

梦里那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应该是有的,不然那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

谢拂掀开了帷幔, 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抛开脑子里那些记忆, 那些过于糜艳的床事。

她日后是要娶长夫的, 怎么会做这种梦

像是觉得这样不好不对劲,谢拂很快把这种事情抛在脑后。

她身上的涨红慢慢散了一些, 换上衣裳,推开窗户后,脑子里才彻底冷静下来。

悬挂在空中的月亮恹恹下沉, 冷风吹过来携带着难以抵挡的寒气。

天还没亮, 外面的庭院也格外安静。

谢拂细细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她昨晚上太过分了吗?一直逼着长夫接受,可她大晚上梦这种事情做什么。

那凉气吸入肺腑,谢拂关上门窗来, 摸索着点上蜡烛, 披着外袍坐下来。

四日后,她就得启程去京中。

开春便是春闱,得提前一月去京中, 在家中待不了多久。

谢拂思索着日后会怎么样,索性不如早早订下婚事,也比去京中出现意外来得好。

可贸然提出来要娶长夫,怕是第二面也见不着长夫。

她把这心思短暂压下来,只有不过等榜单揭晓,第二日便将长夫接来。

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还没到非长夫不可,若是一定要娶夫,那又为什么不能娶长夫。

柔弱温顺,不会纵着性子行事,往后日子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长夫也的确比旁的男子更好看,模样长开了,年纪也过了18岁。

谢拂完全接受不了不过才十五六岁就嫁人的男子。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把不久前那荒唐的事情忘干净,这才沉下心来继续看书。

真吓人。

什么妻主不妻主的。

那文字从脑海里越过去,很快浮现那一小截藕白的小臂无力瘫软在鲜红的被褥上,还有那被咬破的唇瓣,越发饱满润泽。

外面下起了冷雨,淅淅沥沥地开始落起来。

外面灰蒙蒙一片,屋子挡不住外面越发阴湿砭骨的冷气,屋内越发安静起来。

谢拂听到雨声,继续点燃着蜡烛,往冒着星点的炭盆加入炭木。

雨点落在屋檐上,带着沉闷的声响。

谢拂揽过自己的袖子,加入炭木后,确认那火星没有因此熄灭,这才坐了回去。

她没有了睡意,也不敢再睡,怕又梦到刚刚的事情,只是翻看着昨日没有看完的书。

外面渐渐亮了起来,雨也停了。

庭院慢慢出现动静,没有一个人出声。

到了平常固定的时间,清町推门进来,端着银盆站在屏风外。

他轻声朝里说话,“女郎。”

“进来吧。”

屏风隔绝了里室,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屏风上若隐若现。

清町端着水绕过屏风来,将银盆放在架子上,“奴今早上瞧见有府医去林正君院子里,听说是生病了。”

“什么病”

“不知道。”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她没再继续问。

清町疑惑地抬眸看了一眼女郎,往日里女郎可对那院子里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没有一点交集,是病了还是怎么了,左右轮不到这院子里讨论。

“主君让奴问问女郎,三日后去京中,不需要奴陪同吗?”他忍不住问道。

他想到前几日主君把他叫到院子里,言语意思是让他一同跟过去,甚至还给了他承诺。

“不需要,我一人就好。”

“主君说年末总有歹徒路霸出现,身边总得跟几个人。”

谢拂顿了顿,低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一口否决他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她想到不久前送来的信,按日子来算,人也就这几日会来。

……

三日后。

谢拂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装书,一个箱子装着衣裳。

与她同行的人是王复。

马车内,王复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越来越远的街口,“别人还在家里过年,我们两个就得孤单单一个人去京中,少不得还得受世家贵族的人欺负。”

“我在麓北就听说你又成了榜首,我去书院时,不少人在说酸话,说你运气好,幸亏你没来书院。”她想到这里,又愤愤不平道,“我母亲把我赶去书院两个月,最后两个月才让人把我接回来,又被压着看书,大门都出不了,更别提来找你。”

马车内就谢拂和王复两个人,马车外只有一个人负责驾车。

谢拂加了炭木进去,放下手上的铁钳,实话实说道,“你的名次虽然不上不下,不至于没有希望,去了京中,谁又会欺负你。”

王复凑近谢拂,“君俞怎么老说大实话,说个牢骚而已,考不考上不重要,重点是去京中瞧瞧那的风水,说不定那的男人比我们这里的男人水灵呢?”

她往后倒了一下,轻轻蹙眉,润白的面容出现不悦,“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王复老实下来,忘记君俞不喜她说这些胡话。

可君俞不是到底要娶夫郎吗?这种事情上何必这般老实。

后半辈子又不是跟书凑日子,何必对男人这般避嫌。

王复又抬眸偷偷瞅了一眼君俞,她这副冷淡正经的模样,白浪费了她那张好面容。

见人退回去,谢拂坐直身子,抚平刚刚衣袖上的褶皱,抿了一口茶水,又继续看起书来。

从临川到京中,乘坐马车去便要八九日,中途还得坐船到京中。

第一日时,马车赶进了快要闭门的城中。

王复坐了一天马车,连忙拉扯着君俞下来走动。

“你在客栈后面好好看着马,明早上再出发。”王复从袖袋里取出银子给车夫。

谢拂取下自己的行李,一进客栈就看到不少人坐在大厅里。

王复走到掌柜那,“两间上房,吃食都送到屋子里来,这里什么特色菜都送进来。”

有一半掌心大的银锭放在木桌上,本还低头说话或者吃饭的人都抬头直勾勾看向银子。

掌柜连忙拿过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小二,快带客人上去。”

谢拂见那些人直勾勾盯着她们站着的地方,目光看向正把银子收起来的掌柜。

她有些疑惑,觉得不大对劲。

两人上了三楼,两间房间挨在一块。

王复放下自己的行李,就往君俞的房间里跑。

她坐在靠椅上,“再继续在马车待着,我感觉腰都要没了。”

站在窗户边上的谢拂收回目光,“今晚上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城。”

客栈离城门最近,却也隔了一条街,布置简陋,床上也是硬的。

“还有一个月多,君俞担心什么。”

听见敲门的声音,王复放下手中的茶盏,“进来。”

小二后面跟着几个人,她们将菜都端进来放在桌子上。

“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尽管叫我。”小二说道。

谢拂合上窗户,“这里感觉有些怪。”

“怎么怪了,虽然比不上上次去闽中的条件,但也比书院好,要啥啥没有,上次下雪,我那几天都被堵在山上,都是啃馒头过去的,酒都喝没了,炭木也烧完了。”

谢拂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24章

入夜后。

谢拂意外睡得很沉。

即便恍惚听到屋子里有人低声对话, 也没法睁开眼睛。

等那些人离开后,谢拂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这才开始动弹起来。

“砰砰砰”

屋门被拍响, 门口的人甚至直接推门进来。

她只穿着中衣,这是唯一的衣裳。

“君俞, 君俞, 完蛋了,都没了。”

进来的人惊慌失措, 绕过屏风看到坐在那的君俞,连忙走过去。

坐着的女人揉着眉心,身上同样只有一件雪白的中衣, 发丝垂散在肩膀上, 脸上有些不好, “这才第一日,不是半路。”

“我……我让人给我送过来。”王复听着, 一边点头,语气带着慌张,心里想着的却是被人知道, 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遭贼了, 我得去报官, 我丢不起这个脸。”她囔囔道 。

谢拂从床底下取出自己的包裹来,里面放着自己唯一一件衣裳。

很是素净。

她取出来穿上,将那银票折好放在袖袋里,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误, 报官后派人过来盯着,我们得离开了。”

王复凑近来看,瞳孔微微放大, 稀奇道,“君俞,你怎么还偷偷藏了银票。”

她小心抽出来一张,“我得去买衣裳。”

谢拂打量着她的上下,身上同样被扒得只剩下一件里衣,头发也乱得很,眼睛睁得很大,“我在这等你。”

“这个客栈肯定也有鬼。”王复气道,“我都锁门了,都怎么进来的,银子就算了,衣服也扒走,今天谁都别想出这个客栈。”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王复便借着买衣服的由头跑去衙门告知身份后,便领着官兵围了这家客栈。

马车停在客栈不远处的树下,谢拂提着行李安放好,站在马旁边,四处打量着客栈的附近,眼里只有好奇。

眼前起码格外热闹。

不少人聚集在附近看热闹,王复从客栈后门跑了出来,爬上马车。

“君俞,这不顶事,都是贼匪。”

她像是气极了,脸都是涨红的。

谢拂示意车夫离开,进马车坐下来,“你我只是路过这里,她们勾通在一块,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掀开帘子再看了一眼客栈的名字,“云来客栈?”

“再往前十几公里,通行水路时,要路过一座云来山,那里曾经匪寇猖獗,不久前官府遣了官兵去,不知道还有没有。”

王复坐在那灌茶,“那绕过去不就行了吗?”

谢拂没多说什么,把袖袋里的碎银拿出来推给她,“这是我刚刚让人找散的零钱。”

她靠在那,也没有心思再翻书。

王复将银子收起来,抬眸瞅了一眼君俞,觉得她有些奇怪。

起码君俞不咋待见她。

今日的语气怎么不刺人了呢?还给她银子,往日里早说她蠢笨没有脑子。

“君俞,你是累了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君俞这副显然平和下来的状态,碎发散在额前,那向来带着轻视和嫌弃的眼睛里,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君俞此次夺了榜首,怎么反而少了倨傲多了耐心君俞不是向来讨厌蠢人的吗?这次她也不是被人拿了衣裳和银子吗?

谢拂听懂她话里的疑惑和好奇,也没有抬眸看她,只是垂着眼眸,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

再怎么伪装,也不能说伪装一辈子。

她故作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王复愣了愣,干巴巴道,“我想说,君俞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到时候我买点干粮赶路。”

……

去京中的路上并没有多发生什么,各个地方的官府都特意派官兵理清路障,生怕考生在这个地方出现什么意外。

在京畿之地,离京中只有几公里外的客栈内。

不少考生聚集在这里,议论着王阶下台,新帝推行新政之事。

马车停下来时已是快入夜,王复恹恹地跟着谢拂身后。

听到里面嘈杂的讨论声,以及越发激进的声音,王复朝里瞅了瞅,同君俞一同坐在靠窗的地方。

谢拂越过旁边一桌时,目光不经意朝一袭月白衣袍的女人看了一眼。

谢拂觉得眼熟,可一时脑子里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眼见便到京中,君俞有什么打算吗?”

王复凑近谢拂,低声问道。

谢拂摇了摇头,“准备春闱即可。”

她听着附近那些的高谈大论,只低眉抿了一口茶水,目光不受控制地放在隔壁那桌人的身上。

那个人同别人都不一样,长相仪态都比旁人好许多。

王复顺着君俞的目光看那个女人,“君俞总是看晁观做什么?现在圣上可是要推行新政,她有本事就一直囔着她的旧政,谁不是夺了两次的榜首。”

什么旧政新政,她就没打算去搞懂这两个的区别,也没打算做官。

祢章若有所思地望过去,示意晁观也瞧过去。

她缓慢低声说道,“怎么会推行新政呢?重利轻义,专任法制,先前虽有这个风头,可怎么快考试时,圣上便让韩大人任参知政事。”

谁都知晓几月前韩大人在各地考察地方官政绩,又上书官员以政绩定升迁,限制恩荫入仕。

她嘴里不断念着新政那两个字,紧紧皱眉。

晁观见坐在旁侧的是谢拂,也未出声什么,只垂眸盯着茶杯里的茶末。

在这里谈论争赢,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谁都前途未知,党派支持之论,难不成日后新政便是一言堂。

客栈离京中只有十几公里,明日便可到达。

谢拂得知没有多余房间后,只是回到座位上。

“难不成我们今晚上只能干坐在这等天亮吗?”王复呆在那,完全不可置信。

夜里赶路太冷太凄凉,起码大厅还有个火盆,还有一堆人陪着熬。

大厅里还有不少人,似乎都没有房间可住。

谢拂抬手揉了揉眉心,眉眼慢慢浮现起疲倦来,恹恹地,有些冷淡。

窗户都被关紧,外面的大风不断吹着门口的门,屋里四处也点起蜡烛。

“小二,给我拿壶酒来。”王复说道。

直到了夜里,大厅里的人也没有少。

谢拂趴在那歇息,手臂下压着软棉花做的靠枕,发丝垂散在背后,那唯一的布条绑住头发,露出一截皮肤来,什么多余的首饰也没有,很是安静。

王复也很快躺在凳子上睡过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们就这样睡了?”祢章说道。

哪里有仪态可言,哪里是君子之范。

“明早还要赶路。”晁观看了一眼谢拂,也趴下来打算休息。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就席地睡下,或者躺在凳子上睡觉。

掌柜还在点着算盘,让小二去休息,又坐在椅子上闭目歇息。

次日。

马车早早离开了客栈,谢拂靠在软枕上补觉,身上盖着裘衣,一动不动靠在那。

王复坐在马车外跟人吃早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还有多久才到”

“一个时辰。”

官道附近光秃秃的,什么树木也没有,沿路不少人背着包裹走路去。

王复吃完早点便轻手轻脚回到马车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偷摸摸地从袖带里取出小像来。

她撑着下巴发呆地盯着小像,目光虚虚地落到其他地方。

君俞什么时候醒来了,王复也完全不知晓。

她听到衣裳滑动的动静,连忙把小像收起来,下意识问,“君俞饿了吗?”

谢拂没问她刚刚看的那个小像是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坐直身体在那缓神。

“等到了京中,你是不是要去王府。”

“主家的王大人都去江宁府了,我还去那做什么,君俞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第25章

午前, 马车入了京中的城门。

街市繁华,人烟阜盛。

谢家早早在京中置办了房产,只是其中未进行修缮, 无法入住。

谢拂刚入客栈没多久,房门就被人敲响。

听见动静的王复开门来看, 眼里出现惊愕。

“你们来做什么?”

晚开门的女人身上只披着外袍, 刚刚沐浴过后,身上还残留着水汽, 那脸庞润白矜贵,浓黑的眼睛里也含着冷淡和清高。

端得读书人清贵的模样。

她眼睛缓慢转了转,在王复和眼前人挪回盯着, 脸上浮现疑惑, 语调温和, “你是谁?”

来人很快朝谢拂讨好着笑,“奴是太傅府的人, 太傅大人特派奴来接女君去府上,马车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谢拂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人,目光轻轻挪动, 看到王复神情不对的模样, 微微愣了愣。

“你怎么了?”谢拂问道。

王复眼睛睁得很大, 脸色有些苍白,死死地盯着谢拂,被询问时神情却慌张起来, 断断续续地回道, “没什么,我先进屋了,你回来之后跟我说一声。”

她跑回了屋里, 重重地合上门。

谢拂有些疑惑,“你稍等一下。”

谢拂刚刚沐浴完,身上的衣裳也是随意披上,头发也散乱在后背。

完全不足以见人。

她合上门,走到自己行李箱旁,挑了一件中规中矩的衣裳表示恭顺,只在腰间配了一个玉佩。

谢拂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缕了缕濡湿的发尾,又将额上的碎发掀开盯着自己的全貌。

她轻轻抿唇,又取过干燥的毛巾擦拭发尾。

听到门外的催促声,谢拂打开门,离开了客栈。

马车朝永宁坊去,街上能看见不少人。

从客栈被大摇大摆请到太傅府,任谁都知晓她将是谁的下属。

可刚入京,谁又敢得罪太傅。

永宁坊内几乎全是达官贵族聚集之地,宗世之亲。

府邸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牌匾,哪家的王亲,皇室的驸马都尉。

马车停在了两个大石狮子前,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谢拂盯着那牌匾,心中顿时浮现惊疑。

只不过是粗粗看好的学子,又何必刚入京就把她请来。

“大人已经在堂前等您了。”

身后的人走近,朝谢拂说道。

正门已经敞开,东西两角也有人出入,奴侍停留在那抬头好奇地瞧看是谁。

谢拂进了正门,还未入堂前,就瞧到了长廊下裹着雪色裘毛大氅,着绯色交领衣衫的少年。

他正抬起头看过来,清丽艳艳的面容上带着被宠惯的傲慢与天真,露出的皮肤白腻得像珍珠一般。

那张脸异常的熟悉,谢拂先挪开目光,继续朝堂前去。

她心里思索着要她来做什么,一个国公府,又被赐予太傅的称誉,又能图她什么。

长廊下,苏翎把手上的袖炉给身旁的非砚,轻轻拢着身上的衣裳。

“她怎么来了?”

长廊处的奴侍站在那不敢动,生怕惹了公子不高兴。

非砚接着袖炉,低声道,“奴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苏翎转身进了小门,绕过了屏风后,手指轻轻扒拉着屏风,抬眸瞧看过去。

听到屏风外的对话,苏翎瞧到那人恭顺下来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谢拂脸上打着转,按着上辈子,她会被留宿两天。

留在了他的地盘,他想做什么,又不会有人质疑。

堂前。

坐在堂上之人示意旁侧之人上来。

奴侍端着托盘,将盘上的金带放在谢拂眼前。

“你刚入京中,也无地方可去,先在我府上待两日。”

“我曾经向你母亲许诺,若你入了一甲,便把我儿许配给你,你也见过他,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还未15,放榜后便能成婚。”

谢拂听到后瞳孔缩了缩,抬头望向眼前的人,下意识起身拒绝,“晚辈已心有所属,自知卑微,德薄才疏,太傅贵胄高门,生所不及,婚后往还势难相比,恐贻害贵卿终身。”

“既无许下婚配,也不必急着拒绝,难不成我儿还配不上你吗?”苏太傅语气带着微微的薄怒,“即便你考上,日后无人托举,怕是只能沦落到偏僻之地,一月不过五石米,终身不得回京中任职。”

说罢,她盯着眼前年轻昳丽的女君,语气缓和下来,“你尚且年轻,情爱之事,此消彼长,女人岂可留恋这种东西,你前途光明,收下金带,若是日后我儿允许,你再纳来做一房侍夫。”

听到她口中的胁迫,谢拂顿在那,“太傅所说我若考上一甲,如今春闱未至,金带我不能收下来。”

“我儿若喜欢,你便是未及一甲又能怎么样,先把金带收下来。”

“古人云匹夫不可夺志,何况士人,晚生心有所属,日后仕途如何全凭本事,何必会因为所娶夫郎是谁,即便一月五石,也不求富贵。”谢拂稍稍后退一步,言语恳切。

太傅正欲发怒,屏风后便出现了动静。

躲在屏风后的少年走出来,漂亮的眼眸里漫着鲜明的怒意。

他把手中的袖炉朝她身上砸去,却落在了她脚边,语气微微上扬,“谁稀得嫁你,你既然心有所属,便再也不要上我家的门。”

“翎儿,出去。”太傅站起来。

苏翎侧身看向母亲,“母亲这般急着把我嫁出去做什么?”

“你这几月胡闹也就算了,怎可在她人面前失礼。”

太傅想到他这几月的行为,在外随意使性子,脾气也越发暴躁蛮横,宴会上便嘴上不饶人,哪家门当户对的女君愿意娶他。

谢拂站在那未动,“晚生先行告退。”

“你走什么”太傅目光炯炯盯着她,脸上再无之前的和善,“我令人在外厢备了你的住处,先在这里待几日吧。”

苏翎愣了愣,沉默在那没出声。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谢拂被人拥至离开,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怎么会不愿意娶他呢?

上辈子明明是她求娶,这辈子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翎儿,若再现在这种事情,你便去祠堂待几日学学规矩。”

苏翎像是没听到一样,抬脚便往外走。

那些奴侍不敢动弹,非砚连忙跟在公子身后,堂前格外安静。

随着桌上出现茶杯摔下的声音,屋里的侍从吓得连忙跪下来。

长廊外,非砚跟在公子身边,“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年纪到了,该嫁人不是正常的吗?

迟早要寻妻主,不若找个好拿捏的,才貌好的,趁人家还未及第早早相看,若是寻门当户对,又有哪家女君能门当户对。

苏翎停下来,盯着外厢房,自顾自说道,“你让人在饭菜里下蒙汗药,盯着她把东西吃进去。”

“公子”

苏翎侧身看向非砚,漂亮的眼眸亮得很,心里只想着报复回去,脑子里哪里还有其他的念头,“快去啊。”

什么听从长亲的话,嫁不嫁人,那都是骗人的话。

他只知晓,眼前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划了她的脸。

也不必她出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很好。

“快去啊。”他催促道,瓷白的脸庞上带着蠢蠢欲动,格外兴奋。

非砚想到公子的行为,犹豫道,“那位女君是考生,公子可不能做什么,府君会生气的。”

公子突然与皇长子交好,行事也大胆起来,不顾后果。

苏翎歪了歪头,“非砚快去吧,不要再磨磨唧唧的。”

非砚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去寻药。

天色越来越暗,在客栈等人的王复久久不见人回来,便跑上门去问。

在得知君俞要暂住几日后,王复呆站在那,神色有些恍惚,失魂落魄地原路返回。

只要有才学就好吗?

君俞家世不行,怎么会入太傅的眼

君俞长得格外出挑,那是不是也会入那位的眼。

随着天黑下来,守在门口几个的奴侍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推门走了进去。

饭菜几乎没有动,而正在用食的人却已经倒了下来。

他轻轻推了推女君的肩膀,见她没有动静,压低声音,“快去告知公子。”

一同进来的另外两个人见状,连忙走了出去。

留下来的奴侍把人扶到榻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脸,又连忙收回来。

他关紧窗棂,点燃蜡烛,又将房里的饭菜端出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晕黄的烛光把床榻附近照亮,昏睡过去的人毫无所觉。

屋门突然发出吱呀的声音,外面的人走进来,绕开屏风。

门口留着侍卫,守着的奴侍把门合上,不敢往里面瞧。

苏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身上的裘衣也脱下来随手放在一旁。

他手里拿着镶满宝石的匕首,缓慢坐在床边,兴奋地盯着昏睡过去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发现这真是她后,又在她脸上比划着要从哪里毁了她的脸。

苏翎轻轻吸着气,漂亮的眼眸里水蒙蒙的,压低身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女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锋利的刀剑轻轻抵在女人的脸上,苏翎咬着下唇,身子微微发抖。

他正要往下滑,眼前却突然颠倒起来,被人压在了身下。

他有些惊慌,手上的匕首也脱落在床榻上,手腕也被握得发疼。

女人的脸庞慢慢溢出来血,滴落在苏翎的脸上,还有他的脖颈处。

她喘着粗气,呼吸格外艰难,神情显然不对。

耳边的粗气格外明显,女人的头发也落在他的脖颈处,苏翎挣扎着,语气微微上扬,微恼道,“还不松开你的脏手。”

屋里并不明亮,起码床榻上昏暗没有光线。

苏翎盯着放大的那张脸,被握疼的手腕也不敢挣扎,同样也不敢出声叫人被外面的侍卫听到。

那滴血落在他的嘴上,溢散进去,苏翎被迫咽进去,身子被压着动弹不得。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推着她的肩膀,甚至抬手想要扇她的脸。

女人握住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身体微量的蒙汗药让她意识模糊,眼前发黑。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只知晓是这娇纵的男子跑了进来。

无外乎发泄怒气。

“快松开。”他不高兴道。

谢拂紧紧皱眉,正要松开,身下的人就已经咬了过来。

脖颈处咬得格外狠,谢拂任由身体压制着他,抽出另外一只手去掰开他的嘴。

“疼……”他轻声呜咽着,女人下意识松了力,手指却抵进他的口腔撑开他的嘴。

那张白皙的脸,半张瞬间就高高红肿鼓起来,带着不自然的涨红。

苏翎被迫张开嘴,小脸已经涨红起来,眼泪滑落下来,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怨恨。

他呜咽着,口水不断吞咽着,盯着女人的脸,胸脯里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快呼吸不上来。

他挣扎着,几乎全身没了力气,身上的衣裳也凌乱不堪,领口敞开了大片。

他抬脚要踢人,却踢了空,鞋子半脱不脱。

意识到半分挣扎不了,苏翎气得很,手腕也疼得厉害。过激的情绪让他半边身子都陷入惶恐的无力中,涩然从身体传达到大脑,被衣裙遮盖的小腿轻微颤抖。

他的眼睛里死死印着她的那张脸,像是要把她那张脸记牢了一般,像是被抽了一缕神魂一样呆滞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眸急剧收缩,怨念死死缠绕,如今又被一双手毫无怜惜地紧紧攥紧。

很快地,苏翎恍惚了一下。

他开始求饶起来,呜咽着,双手也不挣扎了,轻轻地抖着讨好人,身子也抖得厉害。

女人的身体实在是重,他半边身子也发麻没了知觉,脑子里的想法也渐渐没了,只想快点让身体的疼痛消失离开。

他轻轻抽着气,嘴里的手指还撑着他,他不断吞咽着,舌尖无意识滑过她的指尖。

“疼……”

少年的声音含糊着,完全不明显。

谢拂甚至没有感受到脸上的伤口,死死盯着身下的少年,随后起身跌跌撞撞地想要出门。

屏风被碰倒在地,茶杯也被拂倒。

谢拂打开门来,刚抬脚出来,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了进去。

门口的非砚朝里看着,盯着女君脸上的血和脖颈处的齿痕,连忙跟着往里跑。

床榻上的人撑着手坐起来,紧紧盯着被拦进来的女人,藏起枕头边上的匕首,躲进了帷幔里。

他喘着气,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意识,擦着脸上的血,咽着口中的血。

他眼睫不断眨着,坐在那里,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公子,快出来吧。”

非砚拉开帷幔,看到躲在那的公子,连忙把人扶下来。

“她们去请府医了。”

非砚扶着公子出去。

第26章

一炷香后, 屋里安静下来。

奴侍伺候着女君,擦干净她脸上的血。

那伤口并不大。

他将药粉涂上,裹上纱布, 又将女君身上的外袍脱下来。

他看到床榻上落下来的簪子,还有玉佩, 连忙收拢起来。

榻上的人已经沉睡过去。

他盯着女人, 心脏跳得厉害,脸上绯红起来, 拿着公子的首饰,连忙出了屋。

他抬手贴了贴发热的脸,连忙离开了外厢房。

院子里。

苏翎被扶着坐在榻上, 受里还死死握着自己不经意扯下来的玉佩, 手腕已经通红肿了起来。

他咬着下唇, 眼泪也掉得厉害。

脖颈处的血迹,还有脸上被抹开的血, 整个人狼狈得很。

嘴边的指印格外显眼,一瞧便知道是女人的指印。

“疼……”

“公子刚刚做什么了”非砚心惊得厉害。

苏翎疼得厉害,下意识把手上的玉佩随意放在了旁边, “你你等会儿让人脱了衣裳, 跟她在一个榻上, 我看她明日怎么办。”

“前院的人派人来说,公子这几日不能出院子。”非砚犹豫道。

他微微睁大眼睛,作势就要起来, “凭什么把我关在院子里。”

请来的男医检查着苏翎的情况, 忽视他嘴上的指印,检查着他的下巴,又低头轻轻握着他的手腕。

“公子这几日不要拿重物, 有些脱臼,脸上的印记怕是得两天才能消。”

苏翎欲言又止,瞳孔微微放大,泛红的脸颊上可怜得紧。

随着屋子里的侍从离开,苏翎被伺候着沐浴。

他小心翼翼地进了浴桶里,身上只裹着那一层薄薄的中衣。

热水打湿了他的身子,露出了柔软的曲线来。

他的身子轻轻抖着,趴在那眼睛睁得很大,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凭什么那么大力气。

苏翎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事情,被压着没有了脸面,被人掰开了嘴求饶,如今还留了指印。

手腕也很疼。

他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出现了嫣红的血迹,模样委屈极了。

他想着怎么办,这两日如何见得了人。

也不知晓那伤口如何,到底有没有得逞。

非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公子的皮肤,唯一那块布被脱了下来,白皙细腻的背脊露出来,腰窝陷进去,展露出半掩的细腰。

挺翘的臀部被水若隐若现地遮掩着,诱人的曲线淋漓尽致,他动了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非砚看到公子脸上惊人的指印,心慌得厉害,不知晓还以为公子被人欺辱了去。

这个样子还如何见人。

传出去怕是名声都毁了一半。

苏翎被扶着出来,匆匆裹住干净的布,如今还疲软的身子还发抖着。

他回到了床榻上,缩进了被褥里,手腕轻轻放在床榻上,人还呆在那。

非砚也不敢多嘴,让人多添了炭盆。

烛火轻轻摇曳着,床榻上的人轻轻吸着气,脸上绯红着,眼睛里带着血丝。

“出去。”他说道。

屋门被合上,守在门外的侍从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他们等非砚出来,围在非砚旁边。

“公子这是怎么了?”

风吹得厉害,树叶吱呀作响,冷风呼啸着,站在长廊处的几个奴侍冷得抖了抖。

“只是突然身体不舒服而已。”非砚声音很冷淡,“公子没吃晚饭,让人在厨房热好吃食。”

“再问来问去,明早上就去扫府里的地。”

几个人噤了声,温顺地站回原地。

他们心里想着,今晚上公子应该会安静一点,起码不用再摔东西发脾气,一夜不睡觉看着人心惊,生怕公子身体出什么问题。

几个人时不时往里面瞅着,见的确没有动静,也受不了身体的疲困,连忙换了人去睡觉。

里室。

缩在被褥里的少年动都不敢动,脸埋在被褥里,想到自己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又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

手腕上的刺痛,还有被褥里的热气,苏翎很快想到自己被人压在身下时,洒在耳畔的热气,还有极中的身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该厌恶的,一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既委屈又生气。

他恍惚着,满脑子都是自己被人压在身下屈辱的模样,被人掰开嘴。

苏翎越想越气,恨不得如今就想让那个人跪下来求饶贴地。

屋子里亮堂堂的,苏翎被热得浑身出汗,半夜里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睡得不安,梦里都是上辈子漆黑的房门。

又饿又冷。

狭窄的房间印在他的眼睛里,苏翎像是被两边的墙体紧紧压着裹着,浑身喘不过气来。

很快地,床榻上的人被吓醒,屋子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去。

他蜷缩着,额上发汗,漂亮的眼眸里还恍惚着,害怕地呜咽。

听到里室微弱的声音,非砚点燃蜡烛,掀开帷幔,伸手摸了摸公子的脸。

“公子又做噩梦了?”

“嗯……”

眼前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人,苏翎轻轻蹭了蹭非砚的手心,漆黑的眼睛里都是惧怕,含着薄薄的泪。

非砚沉默着,擦去公子脸上的泪。

“快睡吧。”

苏翎埋在被褥里,脑海里慢慢浮现一张脸来。

他怔愣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明日就好了,等明日,等脸上的印记消下来,他就过去。

怎么也等不到现在的好机会了。

好不容易耐心地等人来了京中,什么才貌好,品行不端,又如何能录用。

今日不行,那明日就可以。

……

次日。

床榻上的女人缓慢地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死睡过去显然不好受。

她头疼得厉害,坐在那缓了好久才慢慢下榻。

身上的外袍已经被人脱了去,谢拂下意识往里榻看,见没有男人,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很快地意识到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这里不能继续待。

铜镜里印出女人那张脸,谢拂撕下脸上的纱布,被匕首划伤的部分已经结痂。

她偏脸瞧看着比脸上严重的脖颈,那里被头发掩盖的痕迹格外显眼。

小巧的齿痕带着残留的血迹,现在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刺痛。

身上的玉佩已经没了。

谢拂穿上外袍,在屋子里查看了一番,找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她拿起来,打开了门,脸上带着冷淡,让人把匕首送到太傅面前去。

谢拂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子,哪家正常的男子会像他那样。

“请帮我转送到太傅手上,我今日还有事情,可能无法再继续待在贵府。”

守在门口的侍卫迟疑着,互相对看,犹豫几秒后,这才把匕首接过来。

其中一人留下来,另外一个人则跑去了前院。

这个时辰,太傅已经下朝。

一炷香后,谢拂连早饭也未用,一杯茶也没喝,连忙地出了府。

大街上。

谢拂就近找到茶馆,坐到角落里,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抚平衣裳的褶皱,碎发遮住了脸上的伤口,也却遮不住脖颈处的咬痕。

她下意识抬手扯了扯衣领想要遮掩住,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手指,这才发现手指上也留着咬痕。

谢拂轻轻蹙眉,觉得男人实在是麻烦。

如此阴晴不定,不知晓是哪里得罪了他,居然要靠此报复回来。

哪里有什么官舍端庄的模样。

她想到官舍,心中很快思索起来。

国公府的官舍,怕就是上辈子原主求娶的正夫。

原主印象里,那正夫嘴狠不饶人,看不起原主,另住一个院子,婚礼那夜里甚至把原主赶了出来。

更别提什么同房牵手。

的确没有什么两样,如此娇纵蛮横,别无长处,惟面目姣好,娶进门来怕是也不得安宁。

小二将茶水端过来,眼尖地瞧见她脖颈处的痕迹。

谢拂意识到有人盯着自己的脖颈,随意拿头发遮住那里。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脸上慢慢安静下来,轻轻蹙眉。

待了半柱香后,谢拂询问到客栈的位置后,放下铜钱离开客栈。

她观察着陌生却异常热闹的街道,寻找着自己昨日留宿的客栈。

她绕过了两条街道,这才找到客栈。

客栈里,这个时间点的人并不多。

谢拂要了药后,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户还敞开着,没有人关上,跟昨日离开时一模一样。

谢拂坐下来,休息片刻后,这才起身换了一身衣裳。

廊外,得了空闲的小二敲响谢拂隔壁的房间,告知人回来后,这才下楼准备早饭。

屋门被人敲响,显然有些急切。

屋子里还留有药膏的气味,谢拂把药膏放下来,起身把门打开。

“君俞……”

她嗓音有些急切。

“怎么了?”谢拂盯着她异常的模样,微微皱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嗫嚅道。

谢拂转身坐下来,“今早上便告辞离开了,昨日不好派人通知你。”

谢拂一坐下来,发丝便微微散开。

她注意到,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遮掩住脖颈处的痕迹。

“你的脸怎么了?”王复问道。

谢拂偏了偏脸,随意道,“不小心滑倒。”

王复有些忍不住,“你怎么去国公府了?”

“你没看见了,是别人上门强要我去的。”她语气淡淡的,似乎有些不高兴。

“连去留都无法决定。”

若不是有那匕首,怕是今日都出不来。

王复有些不解,慢慢沉默下来。

她干巴巴道,“那那君俞打算怎么办啊?”

谢拂抬头盯着她,“你想问什么?直说就好。”

王复低声哦哦了几下,脑子里思考怎么询问,眉头紧皱着。

“我我想问君俞,太傅是不是有意让你娶她的嫡子啊?君俞也有意吗?”

第27章

谢拂盯着她, 突然笑了笑,“你想多了。”

“我家世不行,太傅怎么可能看上我呢?你来我这里只是想问这个吗?”

“……嗯。”王复呐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