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诱惑，像是母亲的摇篮曲，让他只想闭上眼睛睡过去。

“对，就是这样。”

“过来。”

幻觉里的吴三省笑得更慈祥了。

而在吴邪身后，胖子已经爬上了栏杆，半条腿都跨了出去。

驾驶舱里，潘子正在疯狂地砸着操作台，满手是血，嘴里还在喊着三爷。

整艘船如同鬼域。

唯独一个人例外。

林渊站在二层甲板上，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空的咖啡杯。

他看着下面这群群魔乱舞的人，表情没有半分波动。

甚至有点想笑。

“有点意思。”

林渊晃了晃杯子，像是要把里面最后一点残渣晃匀。

“这道菜的佐料，放得挺足。”

“利用人心里最脆弱的情感做引子，再配合精神法则的共振。”

“对于凡人来说，这确实是无解的毒药。”

他看着吴邪的背影。

那个曾经精明强干的吴家当家人，现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正在走向死亡。

林渊并不着急。

他在品味。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精神能量，对他来说是一种难得的美味。

小主，

那是绝望的味道。

是灵魂在崩溃边缘散发出的香气。

“不过……”

林渊放下杯子，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吃相太难看了。”

“那是我的储备粮，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低级的把戏来截胡？”

他看着海面。

那层迷雾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林渊的注视，哼唱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那是一种警告。

或者是挑衅。

吴邪的一只脚已经踏空了。

身体前倾，整个人即将栽进海里。

那种失重感传来。

下坠。

就在这一秒。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在脑海里，而是在现实中。

那声音不大，不像是吼叫，更像是一种……吞咽前的叹息。

“滚。”

简单的一个字。

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

就像是神明在云端之上，对着地上的蝼蚁下达了敕令。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那尖锐的海妖歌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吴邪猛地惊醒。

那种下坠感消失了。

但他发现自己真的悬在半空。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子。

那是张起灵。

张起灵满头大汗，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死死拽住吴邪，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旁边传来“扑通”一声。

胖子摔在甲板上，哎哟乱叫。

“这……这是哪儿？”

胖子揉着脑袋，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我刚才……看见云彩了？”

驾驶舱里的潘子也停下了动作，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一脸惊恐。

幻觉消失了。

那种控制人心的力量，被那个字硬生生震碎了。

吴邪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海风。

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那个声音……

他抬头看向二层甲板。

林渊正低头看着海面，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渊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即将进食的愉悦。

“既然你自己张嘴了。”

“那就别怪我拔你的舌头。”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虚空一握。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