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污损的墨迹,无声地诉说着当时记录者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极致的理性外壳下,是濒临崩溃的灵魂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笔记的后半部分,内容开始变得更加黑暗和……具有预谋性。
“1月5日,理论构建初步完成。‘校园社会行为模型’显示,当前环境下的‘恶’具有普遍性、传染性及低代价性。常规干预(老师、家长)无效。需要……更强大的‘净化’机制。需要设计一个……终极实验场。”
“1月15日,构想‘规则领域’。以自身为‘核心能源’,以学校空间为‘培养皿’,以施加于吾身之‘恶’为‘规则蓝本’。将物理法则、信息交互、因果逻辑重新编写。让‘恶’在其自身逻辑内接受审判与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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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选定‘圣骸’(指自身肉体)湮灭点与领域激活仪式。需要计算精确的能量节点与空间锚点……(后面是大量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物理公式和拓扑学图表)……”
“1月28日,最终确认。名单已定。规则已写入底层代码。实验课题:‘论绝对环境下人性之恶的必然性与救赎的不可能性’。我将成为第一个数据点,也是最后一个观察者。”
“愿我的痛苦,能铸就永恒的答案。”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一行字,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疯狂与决绝。
林道人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笔记本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与偏执。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陈渊,这个孤独的天才,在承受了无尽的恶意后,并没有选择简单的复仇。他走上了一条更加极端、更加恐怖的道路——他将整个学校,连同他自己,都献祭给了一个由他设计的、用来证明“人性本恶”的终极社会实验。他将自身的怨念化为领域的规则,让施加于他身的“恶”,以更精确、更残酷的方式,反弹到每一个参与者身上。
他所寻求的,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个冰冷的、绝对的答案。
林道人抬起头,看向这片由镜面和痛苦记忆构成的空间深处。那沙沙的书写声已经停止,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冰冷意志,正从迷宫的最核心处,缓缓苏醒。
它知道,阅读者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