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一种试图融入却不得其法的迷茫。
小主,
继续往下翻:
“9月15日,阴”
“今天物理小测,我提前二十分钟交卷了。张老师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走出教室时,听到后面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好像提到了‘装什么’、‘显摆’之类的词。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检查那些已经确定的答案。时间应该用在思考更有趣的问题上,比如……” 后面跟着几行被涂改过的、潦草的公式片段,似乎是他当时正在思考的某个物理难题。
孤立开始显现,并非激烈的冲突,而是那种细微的、无处不在的排斥感。
“10月8日,小雨”
“午餐时找不到空位。明明旁边还有位置,但当我走过去时,那桌的几个男生就会互相使眼色,然后把书包放在空座位上。最后我只好在图书馆角落吃了面包。”
“为什么?我并没有得罪他们。是因为我从不参与他们的聊天吗?还是因为那次小测?”
“孤独像窗外的雨,不大,却足以浸透衣服,让人从里到外感到冰冷。”
“10月22日,晴”
“今天在走廊,赵强故意撞了我一下,我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没有道歉,反而和他的朋友(那个叫张浩的)一起笑了起来。周围也有人笑,虽然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感觉很刺耳。”
“我捡起书,没有说话。我知道,如果反驳,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沉默是唯一的盾牌,虽然这盾牌很薄,很脆。”
“我开始记录。不是日记,是另一种记录。记录他们的行为,他们的表情,他们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和情绪驱动。这很有趣,像观察一种……不稳定的化学反应的实验数据。”
看到这里,林道人和黄明珠的心都沉了一下。就是这里!陈渊那将自身遭遇“客体化”、“实验化”的思维模式,在此刻已初现端倪!他将自己承受的恶意,当成了研究的样本!
日记的第一部分,就在这种日益加深的孤立、隐忍以及开始萌芽的、冰冷的观察者心态中结束。最后一页的日期停留在他转学后约两个月的时候。后面似乎还有很多页,但这一页之后的内容,不知是被撕掉了,还是隐藏在了日记本的其他折叠空间中,暂时无法翻阅。
台灯下,林道人和黄明珠沉默良久。
这本残破日记的第一页,如同一扇窄窗,让他们看到了那个名为陈渊的少年,是如何从最初带着求知欲转学而来,一步步被环境的冷漠、细微的排挤和初露锋芒的恶意,推向孤独的深渊,并开始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理性,来审视和分析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这不是突然的爆发,”黄明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是一个缓慢的、持续的过程。他将每一次受伤,都变成了……数据。”
林道人合上日记本,指尖感受着封面的粗糙质感。
“他的‘实验室’,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搭建了。”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在无数嘲笑和孤立中,默默记录着一切的苍白少年。
“而我们找到的,不仅仅是日记,”
“是这座‘血色学堂’的……设计图纸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