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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花欲燃 洛阳bibi 30776 字 4个月前

第22章 是我

是我

原来,最喜欢的歌是我写的。

影院门前宽敞开阔, 两人在这站着不动,路过的小情侣走过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薛安甯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开口:“这是给我朋友带的,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买的是……”

话没说完, 闭嘴,噤声。

她瞧见郁燃的眉毛挑起轻微的弧度, 要笑不笑的样子。

很多个巧合的碎片,在这时重新串联在一起。

郁燃朝她伸手,再次补充:“谢谢, 就是给我买的。”

哦。

哈哈!

嗯……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薛安甯的心理活动是一条跌宕起伏的波浪线,她默不作声将手里的奶茶递出去, 没敢看对方的眼睛。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郁燃转头看她:“我去取票, 你坐着等一会儿。”

“……嗯。”薛安甯点头。

她还是有点懵, 也有点乱。

郁燃没走出两步, 又想起什么, 回头问她:“吃爆米花吗?”

“嗯……好。”

不对。

今天见面的主题好像是她要道歉来着, 来之前薛安甯就想好了,今天看电影吃饭什么的她来买单,也算是对之前骗人的一点补偿。

谁知道来的人是郁燃啊?

计划全被打乱了。

她暂时没功夫去想太多, 匆匆上前两步叫住了郁燃:“等一下!那个……你去取票好了, 爆米花我来买, 这样快一点。”

“好。”知道薛安甯需要时间消化,郁燃没说别的。

此时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薛安甯站在卖爆米花的柜台前, 和工作人员说要两个中份的拼盘。

前边还排着两个人, 她耐心等待。

还是没法相信Y和郁燃就是一个人。

太魔幻。

前方led看板上跳动的秒钟数字, 就像薛安甯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每秒钟都在变幻。

想到这,薛安甯回头,她看见郁燃已经取好票,正往大厅休息区的空位过去。

等人坐下。

薛安甯摸出手机打开和Y的聊天窗口,随便挑个表情发送过去,而后迅速抬头——

只见郁燃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一眼,而后抬眸,径直朝薛安甯所在的方向望来。

沉静的乌眸,目光与她在半空轻轻一触。

薛安甯心跳漏了拍。

像被火燎似的,飞快弹开。

现在可以确定了,真是一个人。

薛安甯的思绪在天上飞。

下秒,虎口振动。

低头一看,原来是刚刚发过去的表情有了回复-

Y:?

薛安甯默默抬眸,将手机放回口袋。

等她抱着爆米花回到座位,检票口刚好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半点那场的《三人行》可以检票了!”

“走吧。”郁燃起身。

热门电影,有不少人过来都是为了看它。

郁燃显然是在网上做过功课来的,她时不时侧头跟薛安甯说话,没让气氛掉下来。

等进到影厅,薛安甯看见她又低头再次确认位置。

“这一排,14、15座。”她回头,侧身,让薛安甯先进去。

很中间的位置,视野绝佳。

奶茶被她们各自放在两侧手边,薛安甯小心抱着怀里的爆米花。安静了一路,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偏头:“郁燃……”

光,突然灭了。

前方大荧屏也很快跳到龙标,音响振动。

郁燃刻意放轻的说话声,从旁传来:“电影开始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说吧。”

其实,她也没想好该要以什么身份和薛安甯相处。

是Y,还是郁燃。

但明明Y就是郁燃,可从薛安甯的反应来看,更像是期待Y一点。

而并非郁燃。

电影的开场,是有蝉鸣的夏天。

郁燃从小长大的京大家属院里,也能听见每一个有蝉鸣的夏天,她的《蝉鸣声声》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写出来的。

同样,也是在一个蝉鸣的午后,她打开了爱唱app,随手一点主页推荐的“你可能喜欢”。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

那是初见。

系统自带的头像,不到一百个粉丝,作品列表只有寥寥三首翻唱,是最开始的薛安甯。

唱功青涩,瑕疵很多,但胜在有副天生的好嗓子。

郁燃喜欢她的声音,点了个关注。

后来好几次打开都有刷到更新,逐渐养成了每周等更新的习惯。

直到有天,小主播录了首鱼白作词的冷门歌曲。

郁燃第一次给出打赏。

以这样的方式,早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她就认识了薛安甯。

三番四次强调很巧,并非想要刻意赋予特殊意义。

而是,真的很巧。

接近两小时的电影不算长,刚好,留给她们各自思考和平复的时间,片尾音乐响起的那一霎那,灯光大亮,陆陆续续有人起身沿着两边的阶梯往下。

散场。

两人等人走得差不多,没那么挤以后才缓缓起身。

薛安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拘谨。边往外走,她边问:“你饿吗?”

郁燃扫一眼她手里快要见底的爆米花桶,笑:“不着急吃饭的话,那我们在商场里逛逛吧,你有想买的东西吗?或者,去游戏厅玩玩?”

三楼有个游戏厅,投币的那种。

抓娃娃、骑赛车、定点投篮。

郁燃很熟悉,因为陆司听她们那帮人每回过来必定要玩,这家商场还有个设备不错的录音棚。

薛安甯摇头,兴趣不大。

但郁燃却看向她:“去吧。”

游戏厅里,不止有那些游戏机。

郁燃买了五十个币,把薛安甯领到游戏厅靠里一点的位置,那儿放着三个迷你K歌房。

投币,六十分钟。

六十分钟,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明明是公众场合的地方,开辟出一个只容纳她们两人的,绝对隐私的小空间。

薛安甯心中的汹涌,在此刻,达到巅峰。

她看见郁燃指了指搁置在小桌台上的话筒:“可以唱歌。”

薛安甯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按在话筒上。她只是这样放了会儿,并没有拿起来,倏尔,歪头看她:“那要是不想唱歌呢?”

郁燃笑了:“那我们聊聊。”

聊聊。

聊什么呢?那能聊的可就太多了。

但郁燃先挑了一件最近,也是最简单的事情开始说:“昨天的事情我和你说声对不起,之前说微信比较隐私,不方便加你确实是在撒谎。”

不大的空间里,两人分座两端,中间只余出很小一段距离。

薛安甯背靠在玻璃墙面上,单手支在小桌台,微微托腮看向对面。

郁燃搭着腿,面向她。

一只手轻轻圈住另只细腕,来回轻转,说话的时候目光专注在她身上。

薛安甯的指腹在莹白颌侧留下浅浅的指印,悄悄陷下。

这一刻的郁燃,很有魅力。

只专注她一个人的郁燃。

薛安甯有一点走神,但不多。她放下托腮的手:“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吗?”

她想问的很多,要说的也挺多,现在郁燃坐在这,她大概就猜到之前Y在线上说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是哪些“事”了。

猜到了,但还是想亲口确认一下。

说起这个。

郁燃没忍住,笑声漏了出来:“高铁上,第一眼。”

“啊——!我就知道。”薛安甯抬手捂住半边脸,又撤下来,她倾侧上身,语速快了些,“你当时就坐我侧后方对不对,你还笑了是不是?”

郁燃笑着点头:“嗯。”

“好丢脸好丢脸!”薛安甯的手重新长回了半张脸上,她微微仰头,后撤,脑袋抵在冰凉凉的玻璃面。

“没有啊。”郁燃倾身,认真凝着她,“我觉得,很可爱。”

薛安甯的手,稍稍往旁移了点,露出一只眼睛的同时又遮住了另外一只眼睛:“真的?”

“真的。”

郁燃笑意敛了些:“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当时吃下去的那两片白色药丸,是什么?”

薛安甯放下手:“维C。”

郁燃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一些。

“喂——”

薛安甯也跟着笑,但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来捂郁燃的嘴。

郁燃也没躲。

不远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

当掌心触到唇瓣的那一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温湿的感觉。

手背上方,郁燃那双浓密的长睫轻轻一颤,黑褐色的眸子里沉进去些看不清的情绪。

薛安甯也发觉不对,又连忙将手撤开。

被郁燃嘴唇碰过的手心,仿佛忽然长出了心跳,咚咚,咚咚。

她其实是没想到。

平常在寝室和贺思琪她们都是这样闹着玩,闹急了就上来捂嘴。

大家都会躲,不让捂。

以前高中的时候班上同学也是这样。

但郁燃……

郁燃这样半点不躲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不笑了。”注意到薛安甯的不自在,郁燃主动出声,转开话题,“其实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一开始就认出了你,只是突然上去打招呼又很突兀,后来通过黄遐和你熟悉以后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就拖到了今天。”

“这中间有些事情,希望你不要继续误会。”

“我没有不想加你微信。”

郁燃说着,又笑了。

她很坦诚,把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掰开揉碎了说,没让误会和偏见有一点生根发芽的机会。

这让薛安甯有些羞愧和懊恼。

特别,她想到自己昨天还误会了郁燃,生郁燃的气。

“q/q那边的云端其实不是我本人,是我弟弟。”薛安甯突然开口。

郁燃:“我知道。”

薛安甯:“你知道?”

郁燃微张着唇,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很明显好吗,q/q和微信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几句话就原形毕露。”

这么一说,薛安甯觉得也是。

但她还是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避轻就重,难免捎带一提家中偏爱弟弟的现象。

“骗人挺不对的。”薛安甯总结,“对不起。”

重复的道歉流程,郁燃不想听。她偏偏脑袋,扫一眼点歌台左上方的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你现场给我唱首歌就当道歉,然后我们去吃饭。”

“我有些饿了。”她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朝薛安甯笑,“其实这家影院的爆米花,不是很好吃。”

薛安甯跟着她笑了,小声:“我也想说。”

而之所以吃到快见底,是因为中午那顿没怎么吃。

薛安甯又想起周围那些人对郁燃的评价。

她此刻些许茫然,那些人认识的,和她认识的真的是同一个郁燃吗?

会不会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郁燃。

在她眼前的这个郁燃很生动,会笑,会因为和自己闹了误会而苦恼,也会想办法尽量完美解决,而大家口中的不好相处,心高气傲,等等等等,只是郁燃身上最最最微不足道的一面。

她们都没有入场券。

但薛安甯有。

薛安甯又开始窃喜,甚至隐隐还有一点想要炫耀,如果此刻贺思琪站在她面前说再问一遍,“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那薛安甯会很有底气地告诉她,“是啊,我们就是很熟。”

很熟。

现在,郁燃说想听她唱歌。

薛安甯大方应下:“那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就唱一首你最喜欢的歌吧。”郁燃很随意。她没再端正地坐着,一只手也放了下来,轻轻搭在旁边的坐垫上温温看向她。

薛安甯想了想,从点歌系统里搜索:蝉鸣声声。

有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原来,最喜欢的歌是我写的。”

怎么,还听出了一点上翘的尾音?

“郁燃。”薛安甯稍稍侧脸,没有回头,等伴奏的时候她笑着说,“你真的好刻意诶。”

“有吗?”

离开迷你K歌房,她们也没去吃那个泰式火锅,因为薛安甯说突然想吃学校旁边那条巷子里的麻辣烫。

郁燃说,那我们就回学校。

下雪天大老远过来一趟,看场电影就走了。

其实在学校附近的商场也能看。

但薛安甯知道,那不一样。

今天比起从前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与往后的每一天,也不一样。

薛安甯很信任Y,却欣赏郁燃。

当Y与郁燃交叉重叠,她们好像自然而然就熟悉很多,能很自然地开玩笑了。

也亲近许多。

冬季的天幕落得如此之快,不到七点,黑夜降临大地。

街道的地面上已经积起快一厘米厚的雪,无数缤纷的雪花,从黑洞洞苍穹飘落,没有边际。

掀开厚重的挡风帘,两人从温暖的室内迈出。

头顶是乌沉的黑。

脚下,是松软的白。

雾雾的白气模糊了面孔,薛安甯发出很轻微的“嘶”一声,缩缩脖子,下巴低进了衣领。

郁燃站在阶梯上,垂眸看她,像在看雪地里一只绒绒的小兽。

“淀粉肠你吃吗?”刚走出巷口,薛安甯就又看见了对面卖淀粉肠的,她回头问郁燃。

郁燃摇头:“你吃。”

薛安甯转头:“老板,来四根。”

余光里,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站在一旁的郁燃愣了下。薛安甯连忙解释:“我给室友带的。”

“嗯……”郁燃轻轻挑眉。

等待间隙里,薛安甯摸出手机给室友们发消息,嘴里还在碎碎念:“好冷啊,想到明天又要早八就感觉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

话落,有只白净的手伸入视野,以及,一个浅绿色的礼物包装盒。

薛安甯怔住,抬头:“是什么?”

“盼头。”郁燃看着她,说。

故意顿了顿,赶在薛安甯接话之前轻轻笑了:“开玩笑的,是礼物,平安夜快乐。不贵,或者你也可以它当做迟到的见面礼,送给……”

“我喜欢的主播。”

又来了。

郁燃清淡的乌眸里是专注的目光,“我喜欢的主播”这几个字,让薛安甯明明是站在冰天雪地里,心底却翻起了汹涌的热浪,藏在帽子底下的耳朵又开始隐隐升温

郁燃刚刚说的是——我喜欢的主播。

薛安甯也记得,爱唱账号上那个榜一是从自己起号没多久以后就开始出现陪伴。

也就是说,最早的最早,郁燃是在茫茫网络的人海里选择了她的声音作为陪伴。

她们之间,好像真的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连着。

这根线叫做,缘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薛安甯听见的心跳重重落下,响在耳畔。

“如果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准备不想收,可以下次补一份同样的给我。”为了防止拒绝,郁燃的理由也是很充分,“现在,可以收了吗?”

薛安甯没有推辞的理由。她抿抿唇,弯眸接过:“谢谢。”

转头,摊贩也已经将四根淀粉肠打包好,递给她。

又到要分手的时候了。

西音与西外,注定她们要走往不同的方向。

离开以前,郁燃问了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有件事想要和你确认一下。”

“嗯?”

“你是直女吗?”

*

平安夜之后接着就是圣诞节,雪下得比前一天更大了,然后是跨年,元旦。

跨年那天晚上薛安甯是和几个室友一起过的。

郁燃提前一天下午就请假回京城了,听黄遐说,是家里临时有事。

听说。

薛安甯转头在微信上自己问郁燃,郁燃说没什么事,是妈妈这阵子上班太忙累病了,她趁着假期回家陪陪家里人,然后发来一张实时雪景。

京城也在下雪,但和西京下的不是同一场雪。

假期过完没多久,就是每学期最紧张的时刻,考试周。

今年春节较早,二月上旬就过年,薛安甯她们的专业课考试排得很散,以至于考试周也拉得很长,从一月十号拉到二十五号,漫长的精神折磨。

最后一门考完,是压抑过后的狂欢。

接连不断的饭局和聚会邀约,大家赶着在离校前疯玩几天,然后拖着行李箱回家过年。

薛安甯又恰巧属于人缘好性格好的那一拨,邀约不断。

郁燃她们放假要比薛安甯晚一周。

当薛安甯跟着朋友们在西京各处桌游吧和酒馆之间来回转的时候,作曲系的学生,应该正在准备期末的器乐体裁创作。

“诶,你们快看!那边,左前方黑衣服的那个,好帅!”薛安甯正瞄准果盘上的西瓜,贺思琪激动出声突然给她一拽,西瓜掉地上了。

薛安甯无奈抬头。

顺着贺思琪说的方向勉勉强强看了眼,又勉勉强强开口:“你喜欢这样的啊?”

“这样的?”贺思琪不乐意了,“这样的你都看不上啊,那你上天得了薛安甯!”

薛安甯被她逗笑。

今天,是班上部分关系不错的同学组织的小圈子聚会,三十三个人的小班现场到了八个人,还有两个在路上。

她们307寝室,除去毛肖晴已经提前回家,剩下三个都在。

缪斯酒吧。

在西京规模不是最大的,但名气不小,归根结底是它位置好,处于四所高校的中心地段,不论往哪走距离最远不会超过十公里。

大学生们平常都爱过来这边。

于是有网友戏称,缪斯酒吧涵盖了整个西京最优质的资源。

今晚,也是薛安甯和几个室友第一次来这。

封清提议要来的。

对于酒吧,薛安甯好奇,但不多。

她到这好一会儿了,酒杯里的酒没动,果切倒是吃掉不少。

江姜也看见了,她仔细观察着,突然出声:“那是个t吧。”

贺思琪:“啊?”

薛安甯听她这么说,也是一愣:“是吗?”

“是吧。很明显啊,清清秀秀的女孩子帅得很干净,我上次听谁说来着,这家酒吧的老板就是个t,所以来这的女同也比较多。”江姜说得头头是道。

缪斯,原本也是女神的意思。

给贺思琪听得一愣一愣:“等会?不是,什么……t是什么啊?”

“你不知道吗?”江姜才觉得很离谱,“就是女同性恋里的一种属性啊,你们高中没有女同性恋吗?”

贺思琪显然大受冲击:“我高中在县里念的!!我真不知道,你是说,刚刚那帅哥是个女的?”人在受到巨大冲击后,会下意识寻找安全感,于是她拽住薛安甯试图寻找同盟,“薛安甯,你知道吗?”

“我……知道。”

薛安甯扒开贺思琪的手,微微一笑,装模作样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

她也是不久前,刚知道。

那晚走的时候郁燃问她,是不是直女。

那一瞬间,薛安甯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念头,但首先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是——对哦,郁燃喜欢女生。

薛安甯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一个点:Y,是薛轩在一个女同百合群里认识的。

所以,Y的性取向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托薛轩的福,薛安甯不仅知道什么是直女,还知道什么是百合,并且没有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是什么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事。

她的高中校园里确实也有这种,不过是高年级。

她身边没有,也没特意观察过。

郁燃说:“我想要通过你的性取向确认一下我们之间的交往边界,以免之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郁燃说这句话的时候,凝目注视着她,乌眸深邃而平静,让薛安甯感觉不到任何冒犯、甚至是试探的意思。

好像,这句话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提问。

但薛安甯回答的时候却犹豫了,没有道理的犹豫。

尽管她没有过任何的恋爱经历,但郁燃问的时候,她给不出明确答案。

“我不知道诶。”

其实,她好像知道。

“我没有喜欢过男生,也没有喜欢过女生。”

也没有幻想过未来恋爱的对象,会是什么样,高矮胖瘦,性格特征。

“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吧?”

但郁燃问出口的那一刹那,薛安甯也问自己。如果,那个人就是女孩子呢?

有个声音给出的回答很确定。

可以。

可以是女孩子。

这个答案出来的时候,薛安甯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那如果将这个人继续细化,在脑海中描述得更加具体一些呢?

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影子,已经逐渐成型。

薛安甯打断了当时的自己,没敢继续想下去。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她用手机简单搜索了一下关于女同性恋这个群体的资料,然后在一堆信息中,捕捉到了出现的频繁的tph以及1和0这样的字母和数字标签。

这就是为什么,她刚刚有些愣住。

江姜的话让薛安甯对其中之一的字母标签,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所以,是这样的吗?

薛安甯走着神,端起自己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有些好奇,又觉得新鲜。

不知不觉间,杯子里的酒已经快见底。

贺思琪和江姜八卦完之后回头看她,大叫一声:“天呐薛安甯!你一个人喝闷酒干嘛!”

“啊?”薛安甯这才回神。

她看看贺思琪,又垂眸看眼手里的酒杯——轻轻一晃动,里头只剩薄薄一层酒液。

薛安甯自己也惊了:“可能是刚刚想事情,没太注意。”

但现在回神已经来不及了,好像有一点点反应。

她有微微的兴奋。

江姜也过来查看,抢过薛安甯手里的酒杯:“我去,你都喝完了啊?这酒度数不低的,只是兑了点雪碧显得不那么烈,你这种滴酒不沾的一会儿该上头了。”

“没关系的吧,我没感觉头晕啊?”薛安甯笑笑,觉得江姜有点危言耸听了。

头顶的音乐声好像大了点。

她放下酒杯回头张望一圈,发现这么点时间里酒吧里的人好像也变多不少。

眼下时间接近九点。

隔壁玩骰子的几个男生听见动静,转头叫上她们过来一起。

薛安甯加入了。

但运气不太好,加上新手还没太弄清规则,跟着乱喊了两把。

两把都被叫开。

又喝了半杯酒下去。

江姜一直注意着,这会儿有点不爽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封清你干嘛啊,针对我们家薛薛是不是?”

封清是薛安甯的上家,这两局都是他故意把数字往高了喊,不上不下地架着薛安甯。

最重要的是307全体都知道,上周封清跟薛安甯表白了。

结果不意外,无情婉拒。

估计还是面子上下不来,记恨着。

“诶?有吗,”封清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糊弄,“玩游戏嘛别较真呀,大不了一会儿她再输我帮她喝,喝多了我送你们回宿舍。”

薛安甯抿抿唇,摆手:“没事。”

“狗东西!”贺思琪没参与游戏,在背后小声骂。

薛安甯在这时起身:“我去一下厕所。”

封清抬头笑嘻嘻地看她:“薛姐,等你回来咱们继续玩哈!”

薛安甯没理他,径直出了卡座去找厕所。

从隔间里出来洗好手,她抬眸看镜子里的自己,两颊有妆遮着还不明显,但耳朵已经被染成浅浅的粉色,头顶的光也变得有些晃眼。

喝下去的酒开始上劲了。

傻子才会现在回去被接着灌。

薛安甯思忖片刻,从侧门出去,走到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盒牛奶让店员加热。

她在寝室群里发消息,说自己晚点回去。

热牛奶送过来,薛安甯边喝,一边在b站看视频研究骰子游戏的规则技巧和攻略。

正看着呢。

突然,手机振动,弹出来条微信消息-

Y:回家了吗?

薛安甯将屏幕转回来,退出视频回消息:没有,和同学在外边玩。买了后天中午的机票回去。

对方正在输入。

薛安甯咬住牛奶吸管,耐心等着。

郁燃发过来一张图片。

是只烧鸡?

文字消息随即跟过来:忙完被朋友带过来吃一家烧鹅,味道不错,本来想问你想不想吃。

结果薛安甯在外面玩。

那么不巧,只好算了。

薛安甯读到这句文字背后藏着的一点遗憾,这点遗憾,就像一把细小的钩子,勾得她有些蠢蠢欲动。

酒精很好地将人隐藏的情绪放大。

这时候,薛安甯又想起不久在酒吧门口看见的那个t。

她开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好奇。

郁燃也是女同。

那郁燃的标签,会是什么?

薛安甯开始不紧不慢地铺垫,她说,今晚吃不到没关系,让郁燃下次带她单独去吃。

又说,这几天刚考完出来玩得比较频繁。

接着拍了一张缪斯酒吧的招牌发过去,说今天被同学叫来这里。

绕了好大一圈,才到重点——-

x:刚刚贺思琪在门口看见一个帅哥超级激动叫我们看,结果江姜看完,说那个不是帅哥,是帅t-

Y:?

对方正在输入。

薛安甯垂着眸子,盯着状态栏上显示的这一行字。

正在输入的状态跳了好几次。

最后郁燃发过来三个字:然后呢?-

x:哈哈哈然后贺思琪不知道t是什么意思-

Y:你知道?-

x:我知道啊,你那天问我是不是直女,回去以后我就搜了一下和女同性恋有关的资料,看了一点。

薛安甯只说自己做了什么,不说自己想了什么。

喝完热牛奶,她还是有点晕乎。

但思路是清晰的。

郁燃问她-

Y:搜这些干嘛?-

x:好奇。

又是正在输入。

薛安甯将手边的空牛奶盒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她抬眸,看向街对面的缪斯酒吧大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就这么巧,这会儿刚好从酒吧里出来两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疑似喝多,一个扶着另外一个。

薛安甯看了会儿,准备收回视线。

突然,被扶的那个转过脸来亲了一下扶人的那个。

亲的还是嘴。

薛安甯脑子“嗡”一声。

刚好,手机也嗡一声-

Y:是单纯好奇这个圈子,还是好奇我?

薛安甯脑子,被酒精搅成一团。

加上被刚刚那两个女孩的行为冲击到,原本清晰的思维已经开始逐渐不够用。

她无法分辨,郁燃这句话是要将她指往何处。

薛安甯打字。

脑海里闪过的,方才那两个人亲密的举止-

x:当然是好奇你-

Y:那你看完那些,现在好奇心被满足了吗?

还没有。

薛安甯在心里回答。

消息,也这么回复。

她更好奇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蠢蠢欲动,先前被刻意按住的想法在夜晚与酒精的催化下,开始松动。

薛安甯诉说自己的好奇心。

尽管,这可能有一点冒犯。

但她还是做了-

x:可以礼貌问一下吗?你这样的在女同性恋里,算是t还是p啊?

薛安甯这句话发过去,对面好半天没有回复。

她耐心等了会儿。

便利超市里这期间来了新的客人,人家买好关东煮,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薛安甯略心虚地熄灭屏幕。

没多久,郁燃的回复来了。

薛安甯捏着手机起身,推门走出便利店。

对面发过来的是一条4s的语音消息,她边过马路,将手机附到耳边,在呼啸的寒风里听见郁燃隐着笑意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都不是,我是ppt。”

啊——?

好像,超纲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这几天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十二点了,下次更新也是凌晨。

第23章 一些苗头

一些苗头

醉鬼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江姜, 问你个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ppt吗?”

“你喝傻了?前两周那选修课的小组期末作业不就是做的ppt吗,问这干嘛?”

从便利超市出来穿过马路走到这边,风一吹, 薛安甯清醒不少, 理智稍稍回笼,她没敢继续拉着郁燃说这些了。

但她又不懂, 只好回来问江姜。

毕竟,江姜刚才表现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但现在看来江姜也不知道,薛安甯有些遗憾:“我刚才出去吹了会儿风, 有人跟我说她是ppt。”

江姜听完,整个人笑得歪靠过来:“那我还是ggbond呢!”

薛安甯没忍住跟着笑,她推开对方的脑袋:“你别笑, 真的, 她真是这么跟我说的。”

郁燃不可能没事说些瞎话逗她玩吧?

薛安甯摸不着头绪, 这种事情上网搜也搜不出来。

两人就这事闹了会儿。那头, 封清回头叫她:“还玩吗薛安甯?”

这人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薛安甯同他对视一眼, 笑容凝固半秒, 笑得更灿烂了:“玩,我下局来。”

贺思琪劝她:“别玩了,封清那傻狗针对你你看不出来啊?”

薛安甯满不在乎。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梨涡若隐若现, 看着就很乖, 话里却透着一股劲:“没事, 你们等着看好了。”

一个游戏而已,能有多难?

她能全奖考进西外,这种游戏玩不过封清?

薛安甯上桌。

封清给她递过来一个筛盅, 笑着说:“咱们不较真, 你要是真的喝不下了和我说声, 我帮你喝。”

“好啊。”薛安甯回他一个更甜的笑。

封清被这个笑容晃了下眼。

见薛安甯突然对自己态度这么好,他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还有机会?

头顶音乐被拉到最大,跳跃的节奏点落地每一下都重重砸进沸腾的血液里,将人推往更深色的欲-望。

游戏开始,封清依旧有意无意针对薛安甯。

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他还是想看人服软。

前五把,薛安甯被开两次,又喝了半杯下肚。

到第六把的时候,她大概理清了这游戏的技巧和路数,局势开始逆转。

封清连着开她三回,巴掌都甩到了自己脸上。

薛安甯学会假喊了。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开始较真。

封清:“再来。”

薛安甯将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清哥,一会儿你要是喝不了你就喊停,咱们不较真。”

封清不屑地笑笑:“这么点酒至于吗?来,继续。”

一小时后,薛安甯摇摇晃晃凑过去,拍拍正抱着垃圾桶吐的封清:“清哥,还喝吗?”

“还喝啥啊喝,我真是管不了你了薛安甯!”贺思琪上来拉人,“江姜你快过来给她拉开,看都喝成什么样了。”

薛安甯醉大了。

但她醉,是因为本来就没什么酒量,上头,劲大。

跟封清又不一样。

贺思琪过来拉人,薛安甯不让。她撇开人一只手绕过去将封清揽过,凑近了小声:“封清,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挺像一条狗。”

“什么狗?菜狗。”

“玩这么菜你还好意思出来装……”

“你个装货!”

没人会把醉鬼的话当真,但薛安甯算是骂痛快了,被两个室友拽走离开以前,她还踹了封清一脚。

看得贺思琪一愣一愣,还怀疑了一下薛安甯是不是装醉,在借机报复。

结果让人很失望。

这天晚上时间太晚,三人回不去学校宿舍,就在附近酒店开了个标间对付。

薛安甯醉得有些狠。

贺思琪和江姜被醉鬼闹了会儿,都有些筋疲力尽。

好不容易给人弄到床上躺下,眨眼的功夫,薛安甯拿上手机把自己锁厕所里跟人打电话去了。

不管外边在怎么叫门,她就是不开。

等她出来后,江姜抢过手机一看——

薛安甯拨给了郁燃。

喝醉的人,是不会对自己的酒后行为负责的。

第二天中午醒来,薛安甯勉强回忆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她只字不提,面对两个室友调侃的时候,也只是含糊着玩笑带过。

郁燃也在忙着准备考试。

两天后,收拾好行李准备赶往机场搭乘航班的薛安甯,突然接到郁燃打来的电话。

郁燃说,要送送她。

但具体怎么送,在哪见,这些都没说。

薛安甯看一眼时间快来不及,给郁燃发消息过去说不用送了,天太冷,下雪也不方便。

对面没回。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西门,打好的网约车半路违规取消订单。

下雪天,高峰期,新发出的行程订单加价也没人接,正一筹莫展担心会不会赶不上飞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帕萨克停在路边,突兀地响了声喇叭。

薛安甯转过头去看两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下秒,郁燃的来电从她屏幕上跳出。

“过来。”

电话那头,略无奈的语气。

薛安甯:“啊——?”

倏尔,那台黑色的轿车又响了一声喇叭。

“你开车……你还会开车啊?但这车是哪来的?”

薛安甯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轻轻拍去肩膀上的雪屑,她拉安全带的时候惊讶地侧头望向一旁的驾驶位。

车里很暖和。

郁燃穿一件白色的羊绒打底衫,温暖素净,正好整以暇地看她。

有一周多没见了,每次见郁燃,薛安甯都有种“夹生饭”的感觉——熟悉中带着几缕陌生,可能是对方身上特有的距离感。

明明在线上,都很好。

她需要和郁燃说上几句话,快速熟悉熟悉。

郁燃:“跟校外的朋友借的,他送车过来的时候路上耽搁了会儿,差点没赶上。”说到这,她说话顿住,看见薛安甯在低头摆弄那个安全带的插扣,插不进去。

“我来。”郁燃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过身去。

薛安甯让开一点位置。

几缕调皮的发丝掠过鼻尖,她闻到了郁燃身上甜软的发香,应该是花香,一点甜,和郁燃本人带给人的感觉有点反差。

但很好闻。

薛安甯没忍住,低头,又凑近了些想仔细闻闻。

突然,郁燃抬头。

这样近的距离,谁都没有料到。

两人皆是一怔。

薛安甯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张近距离放大的脸,眼睛,眉毛,鼻子,嘴唇。

嘴唇。

她的视线很自然就滑到郁燃微张的红唇上——

唇瓣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唇釉,晶莹水润。

看起来,很诱人。

这样的眼神打量,过于赤-裸。

“好了。”郁燃出声,眼睫颤了颤。

“哦……”

薛安甯回神,撤开。

此时心跳的速率已经与几秒之前大不相同,但薛安甯还在想着,方才入眼的唇部特写。

她侧过脸去看郁燃,视线很经意地从那双唇瓣上再次掠过。

指尖悄悄陷入掌心。

郁燃在说话:“这车是他爸留给他的,有些年头了,卡扣一直不是很好用。”在解释安全带卡扣的事情。

薛安甯的心思却已经压根不在这。

很奇怪。

缪斯酒吧那晚以后,薛安甯似乎发现了自己身上出现的一些苗头。

她还不太确定。

但,确实有。

“很熟的朋友吗?”薛安甯接话。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多余。

废话,不熟能借到车吗?

其实她是想问,这么熟吗?怎么连卡扣不是很好用这种小事都知道啊。

郁燃应该经常坐这台车。

细细想来,自己好像从没打听过郁燃,或者是Y的感情状态。

“嗯,玩音乐认识的,好几年了。”郁燃低头将自己的安全带重新系好,打开路线导航,准备上路。

薛安甯其实还想问问这位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转念一想,目的性太过明显。

算了。

她转开了话题,开玩笑:“黄遐学姐提过几次你懒得社交,但我感觉你朋友挺多的。”

“还好,基本都是音乐爱好者。”

提起黄遐。

郁燃摇摇头,有些好笑:“黄遐早就回去了,之前还说什么姐妹情深要等我一起回去。”

薛安甯笑一声:“不过你这几天不是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吗?”

怎么,还有空来接她啊?

“最后一门今天下午考完。东西我已经做出来了,下午去教室走答辩流程就行,很简单,不耽误送你。”郁燃随口说出来的,是让很多作曲系学子备受折磨的期末大考。

有点凡尔赛,但,谁让她是郁燃。

车子已经驶上主路。

窗外雪花飞速掠过,没了具体的形状,就像赶路的人不会心情去欣赏这漫天的飘雪,总是匆匆忙忙。

薛安甯收回视线,注意力又从其他地方落回郁燃身上。

郁燃开车很松弛,但不会随意,两只手扶在方向盘上,不快不慢的速度。

她开车,也像她这个人。

薛安甯凝神看了会儿,将悄然生出的某种陌生情绪一点点收好,接上方才的话:“你刚刚突然打电话来说要送我,我还以为是来校门口送。怎么还借了台车来送啊?”

薛安甯在表达自己的惊讶。

郁燃才奇怪:“不是你说的吗?”

走的时候,让我送你。

那个声音黏腻的。

撒着娇的。

喝醉酒以后在电话里叫她学姐的薛安甯。

这样一种很平常的称呼总是能被薛安甯叫出特别的味道,即便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颤的程度。

嗯。

醉鬼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郁燃让指腹贴着方向盘一侧的小圆点,细细摩挲,仿佛这样就能稍稍缓解那点钻出来的痒意。

倏尔,她侧目看向身旁有些懵掉的薛安甯,忍俊不禁:“要不然你好好回忆一下?”

“喝醉酒的那天晚上,都和我说了些什么。”

假如就这么忘记的话。

不太好吧。

【作者有话说】

去年字数真的有点太摆了,想了想,今年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勤奋多写点[小丑]

那么这本书来玩加更游戏吧!

现在开始评论/营养液每整K庆祝一下,其它另算,希望大能够家多多留评互动,看到大家喜欢我写出来的文字这样我也会很有动力的!!

第24章 坏女人(营养液4k加更)

坏女人(营养液4k加更)

不小心点了个赞。

十一半点的航班, 薛安甯十点抵达机场。

雪没停,更大了。

来往送机的车辆都是即停即走,郁燃没有多留, 薛安甯下车时她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基础乐理入门:“新年再见。”

“新年见。”薛安甯牵出梨涡。

她抱着这两本书往大厅里走, 书沉甸甸的,她的心也变得沉甸甸。将近半年的时光, 来时轻盈,走时仿佛又多注入了几分从预料过的情感。

候机的时候,薛安甯靠在冰凉的金属座椅翻了翻郁燃给她的书。

思绪飘回到半小时前, 封闭的车厢里。

“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郁燃又问了一遍。

许是逼仄的空间空调温度太高导致缺氧,薛安甯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喉咙一阵发紧, 心跳突然加速。

记得吗?

“嗯……”

“记不太清楚了。”

她摇了摇头, 手肘搭在车窗边缓缓支起脑袋, 好笑地说:“江姜她们说我喝醉以后酒品不太好, 让我以后少喝酒, 就算喝也别喝醉, 不然太折腾人了。”为了佐证话语的真实性,薛安甯掺了点真话进去。

她惯会撒谎,这不难。

江姜跟贺思琪也确实这么说过, 而且, 这种话不止说了一遍。

弄得薛安甯都有点好奇了。

她的酒品, 真有那么差吗?

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都记得。

但那会儿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郁燃打电话呢?

记不清了。

喝醉酒的人做事没有章法,不问缘由。

薛安甯只知道, 当时的自己还是很在意“ppt”这三个字母。

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需要郁燃这个当事人亲口为她解答才行。

半夜将近十二点, 郁燃接通了她的电话。

薛安甯清楚记得当时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带着被刚刚吵醒,困乏的懒意。

郁燃问她:“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被吵醒的烦躁,郁燃耐心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薛安甯还听见她小声打了个哈欠,困懒懒的,湿润润的,仿佛透过声音描绘出一个困出泪花的郁燃。

她直接问,带着几分执拗和旺盛的求知欲:“ppt,到底是什么啊?”

“我上网搜了,没搜到。”

两句话,郁燃就听出来她喝酒了,还醉得不轻。

人在那边闷闷笑了两声,用沙沙的嗓音叫她名字:“薛安甯,你喝醉了你知道吗?”

浅浅的鼻音,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的郁燃。

薛安甯当然知道:“我没醉,”她有些着急地催促着,“你快说,你不说清楚我今晚睡不着觉。”

厕所门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两个室友交流的说话声,贺思琪跟江姜说自己没招了,爱打电话让她打去吧,一会儿打完就自己出来了。

门外的人很无奈,电话那头的郁燃也很无奈。

“ppt就是ppt,全称PowerPoint。”

薛安甯脑子还在线,自己拼了一遍:“所以,是你自己乱编的一个属性喽?”

郁燃笑,没否认,哪有什么属性。

薛安甯想想,也是。

郁燃这样清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有人往自己身上随意贴标签去定义?

但这不妨碍自己控诉:“郁燃,你好坏,你怎么能骗人呢?你知不知道我还多认真到去网上去搜。”

“嗯,我是坏女人。”

郁燃认得很轻飘,对付醉鬼的唯一办法,就是顺着她。

“坏女人会受到正义的制裁。”

“我的名字,就叫正义。”

薛安甯胡乱说着。

郁燃又笑了:“那,怎么制裁?”

她大着舌头,句子一长,说话就有些吞音,含糊又黏腻:“好久没见,有点想你了。嗯,这样吧,给你个补过的机会,我过两天回家的时候你来送我。”

像在撒娇。

“好不好?”

是在撒娇。

“好。”郁燃放轻了声音,应下。

画面的回放,到这就有些模糊了。

薛安甯反复又仔细地咀嚼这些片段,又觉得,还好,她们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说。

不算越界。

后头还说了什么更黏腻的话吗?

可能还有,但这次是真记不清了。

合上手里的书页,薛安甯将这两本书小心收进书包里,然后给郁燃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谢谢你的书,我会抽空看的。

半小时后,薛安甯搭上了回江榆的航班。

从大雪纷飞的西京,回到冬雨连绵的江榆。

没多久,江榆也下雪了。

很小很小的雪,芝麻大小,好久,树叶上才积满薄薄一层。

这是薛安甯从小生长的地方,以往,这样的雪让人觉得稀奇和惊喜,可见过了西京那样纷飞的大雪之后,再看江榆的雪,总觉得有些乏味。

朋友圈打开,全都在晒照片——2017年江榆的第一场雪。

薛安甯也跟风,拍照,发出去配上文字:还是咱们江南的雪温柔秀气。

没多久,这条朋友圈就多了不少点赞。

郁燃在下边评论:有机会来看京城的雪。

看见这条,薛安甯捧着手机笑了。

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邀请?

彼时的她正坐在客厅烤炉子,妈妈就坐在旁边看电视,随口一问:“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薛安甯下意识敛起笑容,盖上手机:“没什么,同学。”

本来,确实没什么,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和回答反而让妈妈觉得有什么。

晚上,薛安甯到薛轩的房间里拿东西。

薛轩从电脑前转过头,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妈让我打听一下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跟人恋爱了。”

就这么打听。

“何以见得?”

“她说你对着手机傻笑,指不定是偷偷恋爱了。”

“……都说了是同学。”

薛安甯无语。

“哦,那行,我回头跟她说……哎卧槽,中路会不会玩啊?”薛轩忙得很,一顿手忙脚乱的操作下来英雄还是死了。他转过头来,想了想还是说,“反正你要是真谈恋爱还是悠着点,把眼睛擦亮,别被男的骗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你是我亲姐。”

薛安甯没空跟他上演姐弟情深的戏码,站在书架前,扫了眼他的书。

视线落在其中两本,停留几秒。

随后,她伸手抽了出来:“在家有点无聊,你这书架上的漫画我拿两本,看完还你。”

薛安甯边说,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薛轩阻止都来不及——

“哎!那个不行,那个是……”

百合番嘛。

有什么不行的?

薛安甯花两天时间看完这两本,又找机会到薛轩房里换了另外几本。

别说,故事都还挺有意思。

今年春节过得比往年都要顺心,除夕夜头一回,爷爷奶奶给她的红包比薛轩的要多。

薛安甯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让他们长脸了。

有出息,考上重点大学,让别人都很羡慕。

团年饭桌上和大伯父一家人吃饭,薛爸三句不离我们家宁宁,接着自谦一轮开始战术性夸堂哥,最后点评薛轩今年要好好努力,像姐姐学习才行。

零点,薛安甯在各个q/q群里一番血战,总共抢到十五块二毛八的红包。

切到微信一看。

郁燃在零点零分的时候给她说了新年快乐,外加一个红包。

点开一看,两百。

薛安甯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方向错了努力都白费。

早知道这样,她直接哄郁燃。

还费劲去抢那十五块二毛八?

薛安甯立即手打一段一百字新年祝福语发送过去,并附上语音消息:“新年快乐!”

末了,也补了个红包过去。

郁燃没回,红包也没收。

接下来好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联系。

到初五,薛安甯在大群里看见有人po出来的照片,这才知道原来年关没出,郁燃就去某个圈内权威的颁奖典礼领奖了。

照片里的郁燃白色西服,手捧奖杯,仿佛天然的发光体。

众星捧月。

在薛安甯眼中,郁燃就是那轮皎洁的皓月。

有的人,生来就该站在那耀眼的聚光灯下,天生就适合被注视,被赞扬。

群里那些人,围绕着这个名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不仅是校内群和论坛,微博也有小一波热度,有音乐爱好者和娱乐圈粉丝都在关注这个颁奖典礼,薛安甯点开实时广场,看见的多是事业粉的夸赞与支持。

鱼白和郁燃的名字交替出现。

这样的人生,让人艳羡不已,这样的天赋,叫人望而兴叹。

但偶尔,也会飘过一两条画风诡异的感慨。

比如——

@好想被女人睡:请问怎样才能睡到鱼白这样的姐姐啊?实在不行,被她睡也可以,我不介意为爱当0呜呜呜呜!

更诡异的是,就是这么一条梦女发言,热度还不低。

挂了鱼白的超话tag,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已经过百。

薛安甯震惊之余,怀抱着好奇以及一丝丝不为人知的心理点开评论区,紧接着,就见识到了大型梦女现场。

有的言论,看得人面红耳赤。

她匆匆切出软件。

却没注意到退出去的时候,手滑。

不小心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郁燃:一款假正经的学姐,信她胡说八道的朋友有福了哈哈哈哈哈,一当上完还有一当,当当不一样!

本章是营养液4K加更![撒花][撒花]

月底了,快看看自己有没有快要过期的营养液!

第25章 你是直女

你是直女

被人彻底忽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初七, 新一期的翻唱视频发出。

薛安甯现在的粉丝已经过两万五了,有不少忠实老粉,因为每周两次的更新从来准点, 基本上一发出去就会有蹲守的粉丝一键三连。

今天也是。

视频上传以后, 薛安甯隔十几分钟习惯性地打开后台。

结果,就看见一条评论——-

wjscs:原来主播也是鱼白的女友粉吗?[大笑]

“女友粉”这三个字, 戳中了薛安甯的敏感点。

她懵了会儿,先是扣个疑惑的小黄豆表情,然后打字:为什么这么说啊?

通过她的主页不难看出是鱼白的粉丝, 但女友粉这三个字。

何以见得?

五分钟以后,对方在评论区扔出一张微博主页的点赞截图,截图的内容, 恰好是薛安甯前两天在实时广场看见的那一条。

又没切号, 而且还手滑点了个赞。

“完蛋。”大脑缺氧片刻, 薛安甯没功夫去管这张截图, 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微博取消那条点赞。

只见现在距离那晚点赞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

假如郁燃也和那名粉丝一样看到了的话……

薛安甯正在假设这种低概率可能。

下秒钟, 微信消息就来了。

手机上方的消息提示栏郁燃消息来得飞快,三秒钟两条,薛安甯点开消息盯着对话框发了会儿呆, 迟迟没敢回复。

怕什么, 来什么。

郁燃的消息也很简单, 她截图了新一期视频下方那个网友的截图,然后,搭配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好消息:不用假设了, 省去内耗流程。

坏消息:郁燃已经看到-

Y:你……-

Y:女友粉?

新的消息又开始往上弹。

“……”薛安甯抱着手机朝后躺, 将自己整个人揉进被子里, 抓两把头发。

挺尴尬的。

误会要是不解释清楚,还会显得她这个人特别猥琐——嘴上说着交朋友其实图人家身子。

但天地可鉴,她不是女同性恋。

至少,目前还不是,她也没图过郁燃的身子。

这事得解释清楚。

薛安甯思忖片刻,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郁燃接很快。

电话接通以后,谁都没有先说话,针落可闻这四个字在当下的此时此刻被具象化,薛安甯听见自己胸腔密集的鼓点声。

倏尔,电话那头有了动静。

郁燃应该是动了动蹭到什么东西,紧接着,听筒里传出来她清晰的说话声:“所以,是什么情况?”

薛安甯的开关被这句话打开了,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吱呀吱呀,尽管不是那么顺畅。

“啊。”

“初五那天你不是去海都的颁奖典礼领奖吗?那会儿咱们学校好几个群里都在讨论你,我看到了,然后我就上微博,那个颁奖礼在微博上也有一点热度。”

“我在实时广场逛了逛。”

“接着,就看刷到了截图上那条微博。”

到这,薛安甯停顿住。

郁燃问她:“然后呢?”

然后她就点开了评论区。

当然,这不能说。

评论区那些人说的话都太糙太露骨了,薛安甯挺怕郁燃找到那条微博,然后去翻。

她跳过了“然后”这个流程,直接说结果:“应该是看的时候手滑,不小心点到的赞。”

末了,又顿两秒,正襟危坐没忍住补充:“我不是那样的人。”

郁燃笑了:“嗯……”

明显的笑息从话筒钻进她耳朵里,有一点发痒。她还是继续说:“我想和你做朋友就真的是做朋友,没有想过别的,你别误会。”

郁燃不笑了。

静两秒,又是轻轻一个“嗯”字。

“知道,你是直女。”

那也不能这么绝对吧?对于郁燃的话,薛安甯有点不知道怎么辩驳。

但现在去辩,感觉有点越描越黑。

她干脆不说话。

气氛有点不冷不热,可能是刚才那件事带来的尴尬感还没消。薛安甯主动找话题:“那你现在回京城了吗?”

“还没有,在海都的酒店里。”郁燃终于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打算明天回京,这次领奖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感触很深,就多留了两天。”

干巴巴的对话内容,薛安甯感觉到郁燃应该没有太多闲聊的欲-望,因为她见过想聊的郁燃是什么样。

挂掉电话后她就去回复更新视频底下的那条评论,和粉丝解释了是手滑,误点。

这天之后直到元宵过完开学,两人保持着一周两三次的聊天频率。

期间,鱼白的微博营业突然变得频繁,多出几个新的互动关注。

超话里,粉丝推测是不是又有新歌要发。

薛安甯会关注,但更多重心仍然放在自己的生活上。

开学第一周,摸底考试。

假期没有温书没有复习的,通通现形,307寝室除了薛安甯以外,全军覆没。

“我真服了,谁过年还背单词看书练口语啊,这不闹呢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在上高四呢。”贺思琪非常不满,她从来都不掩饰自己不爱学习这件事,且,理直气壮。

江姜提醒她:“说话注意点哈,咱们寝室就有一个,别误伤自己人。”

贺思琪立马大声纠正:“我们甯甯除外!”

说完,贺思琪转头去看薛安甯,结果对方靠在吊椅上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听她们说什么。她走过去,手自然地搭上女孩肩膀:“干嘛呢你?”

薛安甯抬头看她:“郁燃要过生日了,我想给她挑个生日礼物,但不知道买什么。”

郁燃的生日在三月二十五。

这不是什么秘密。

上回平安夜见面郁燃用Y的名义送了她一副有线耳机,回去以后薛安甯查了查价格,确实不贵。

但也不便宜。

“你俩关系这么好了啊?”

“我看看。”

接过薛安甯递来的手机,贺思琪扫一眼礼物备选清单。江姜这时也凑了过来,她看两眼,摇头:“感觉都不太行,而且我说真的薛薛,像耳机和常用的电子设备这些她应该都有,你送的估计也不如她自己用的好。”

鱼白这两年在音乐圈风生水起,光是那几首传唱度很高的热门歌曲版权费就不会少。

音乐爱好者,给自己用的音乐设备肯定都是顶顶好的,她们普通学生每个月生活费撑死几千,哪能买得起。

薛安甯听江姜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郁燃全身上下都透着股“姐不缺钱”的气质。

“那怎么办嘛?”

薛安甯一手抓住吊椅的绳索,轻轻摇晃,很是苦恼的模样。

不送耳机,她也想不出要送什么好了。

贺思琪将手机还回去:“你去问问黄遐学姐呗,她们不是熟吗?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大路走不通咱们走小路,灵活变通。”

薛安甯一听,是这么个理:“对哦,那我找个时间问问。”

今天才四号,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好巧不巧,隔天在二教上下楼换教室的时候,薛安甯在楼梯间碰上黄遐,顺便就把事情问了。

黄遐反应别提多夸张:“我的天,你可别提郁燃生日的事情了,你是不知道给她送生日礼物这事到底有多难搞。”

黄遐给不了什么参考意见,因为她已经摆烂。

从小学到现在,但凡她送出去的礼物就没一件能送到郁燃心坎上,前两年她送郁燃一把吉他,人家就象征性拿出来弹了一次,此后再没见过。

挑剔,很挑剔。

薛安甯听完,挑礼物的压力又多一层。

时间晃眼就到月底。

提前一周,郁燃就跟薛安甯要了时间:“下周五我生日,你来吗?”

是些很正常的流程,吃饭K歌,没准备弄得多特殊。

薛安甯当然要去,她礼物都准备好了:“但那天下午我们四节满课,我会稍微晚点。”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是五点五十。

郁燃说没关系:“我们吃饭不会那么早,等你一起。”

话是那么说,但那天不赶巧,下课之后薛安甯这个副班长被老师叫去核对了一下花名册登记旷课名单,再加上下雨天和晚高峰双buff叠加,她费好大劲才打到的车还堵在了半路上。

而另一边,烩江南的三号包间里。

蒋明撑在椅背上半身微弓:“诶,郁燃,之前那个姓薛的学妹来不来啊,咱们现在是不是在等她?”

“关你屁事。”

“黄遐和郁燃的学妹又不是你学妹,一口一个还叫上了。”

陆司听接话比谁都快,郁燃这圈朋友里她最看不惯蒋明,两人经常掐。

“嘿!”蒋明也已经习惯:“陆司听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黄遐夹起一颗花生米喂嘴里:“她今天下午满课吧好像。”

郁燃接话:“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说在路上,估计是堵上了还需要一会儿。”话到这,她看了看其他朋友,沉吟,“你们要是饿的话我让服务员先上几盘前菜点心,先垫垫。”

“用不着,等人齐吧。”蒋明手一甩,直接出门,“我出去抽根烟。”

老七和旁边的女友对视一眼,笑着说:“我们也无所谓。”

黄遐举手:“寿星陛下,臣妾想再要一盘油炸花生米。”

郁燃笑着按服务铃:“准奏。”

服务生推门进来又出去。十多分钟后,桌上终于有人想起来问蒋明:“他抽个烟这么久啊,该不会半路又跑哪浪去了吧?”

老七耸耸肩:“谁知道呢。”

二十分钟后,蒋明和薛安甯一起推门进来。

薛安甯走在前边,陆司听先看见的她,正要开口打招呼的时候蒋明自她身后冒了出来,一副熟稔随意的口吻:“小学妹你走慢点,等等我。”

陆司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她下意识看一眼郁燃。

老七:“到哪去了你,抽根烟人不见了。”

“接人去了呗。”蒋明摸摸头发,回头冲薛安甯笑,“对吧小学妹?”

“我在外边抽烟给她发消息问到哪了,她说到霞明路,堵在那了。”

“一看才四公里,不远,就过去把人接来了。”

蒋明比郁燃他们要大上几岁,摇滚爱好者,平时玩摩托。他说着,又转过头问薛安甯:“怎么样,我骑车技术是不是还行?”

薛安甯竖起大拇指,附和着:“特别棒!”

堵在路上的时候她挺着急的,刚好蒋明发消息过来问她在哪。

说替郁燃来接她。

虽然郁燃说了没关系,但薛安甯还是挺不想让大家都等她一个人。

今天包间里的除了坐在老七身边的小鹿,其余几人她都见过。挨个打过招呼后薛安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走向寿星本人,将那么一丁点的拘谨藏起,扬起明媚的笑:“生日快乐,郁燃。”

薛安甯最终挑了一对银质的耳钉,款式很独特。

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很适合郁燃。

这是一份礼物。

还有一份,她想等晚点快结束的时候再单独拿给郁燃。

“哇,学妹还真是有心。”

陆司听又看一眼郁燃——

情况似乎不太妙。

郁燃笑容淡淡,态度看上去不冷不热。只见她起身,接过薛安甯手里的东西然后朝人礼貌笑笑:“谢谢,入坐吧。”

薛安甯一颗热切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浇了盆冷水。

浑身湿透的狼狈。

笑容有那么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但实际上,除了她和知道点内情的陆司听,在座的其他人都不觉得郁燃这样有什么问题。

郁燃平时跟谁都这样。

坠落的情绪只一瞬而已,薛安甯很快调整好:“……嗯,好。”

黄遐也在这时叫她:“坐这边薛安甯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来了学姐。”薛安甯重新扬起笑容,语气轻快。

片刻后,有服务生推门而入。

薛安甯看见郁燃将她送的小礼盒随手放到了身后的沙发上,和大家脱下来的那堆衣物外套,放在了一起。

本就不起眼的小礼盒,现下,被人彻底忽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郁燃抬头看向服务生,温声:“人齐了,可以上菜。”

【作者有话说】

郁燃视角:被直女钓着忽冷忽热[小丑]

明天上个千字收益榜,下次更新时间:星期六晚上八点半。

第26章 “恒馨”深水加更

“恒馨”深水加更

很暧昧,很越界。

不是什么很特殊的饭局, 大家说起话来都没架子,薛安甯融入得很好。

黄遐跟她熟悉,两人聊得也最多。

后来, 不知道是谁提议要一起敬寿星一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杯子。

欢笑声与碰杯声叠在了一起——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宝贝,妈妈刚忙完, 怎么样,今晚跟朋友吃饭吃得开心吗?”电话那头,郁青陆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她是在笑的。

郁燃推开包间门往外走,朝僻静的走廊尽头过去:“我挺开心的。妈,你快去吃点东西, 一会儿又低血糖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漂亮的乌瞳里全是柔软笑意。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一行人刚从饭馆出来转场到附近的KTV, 包间里, 一群人正在鬼哭狼嚎, 郁燃出来的时候陆司听在跟蒋明抢麦。

郁青陆:“你爸给你打电话说生日快乐没有?”

“打了打了,上午就打了,他哪敢忘。”

郁燃无奈地笑。

这通电话没有聊太久, 她催促妈妈赶紧去吃饭。

但挂掉电话以后, 郁燃也没有立即返回包厢。

不是很想回去。

又从长长的走廊过道穿过去, 左右两边成排的包厢里各种式样的歌声透出来,让人体验了一把现实版的双声道。

她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

陆司听发消息来了。

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说蒋明烦, 又说薛安甯。

郁燃和她聊着。

突然-

薛安甯出去了, 是不是去找你?

看见这行字, 郁燃敛了敛眸子。随后,没什么情绪地敲出回复:找我干嘛?

有什么好找的。

薛安甯看起来,像是很缺朋友的样子吗?

这句话发出去,没两分钟。

身前一道人影轻晃,有人挨着郁燃左手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了。

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谁。

郁燃慢条斯理地回完消息,缓缓转头,很平常的口吻:“怎么出来了?”

头顶光照着,郁燃黑色的眸子宛若一潭平静的水,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薛安甯听她语气依旧平淡。

心里有些较劲,也不太喜欢。

郁燃之前见她,总是笑的。

“你不也出来了吗?”那双灵动的水眸眨动,薛安甯正在看她,“你怎么在这坐着不回去。”

“想在外边坐会儿,包间里有点闷。”

郁燃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她错开眼没再与薛安甯对视,自顾自地说着:“是出来上厕所吗?厕所得往左边走,拐个弯就是。”

说完,她还好心给对方指了指。

但彼此都知道,其实包间里就有厕所。

薛安甯压根没看,她摇头说不是啊:“我是出来找你的。”

平静的水面荡了一下,激起涟漪。

还真被陆司听说中了。

但陆司听说过的话也不止这一句。

郁燃:“找我干嘛?”

“看你出来得有点久就想看看你打完电话没有,对了,”薛安甯讲话说一半,留一半,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另一件礼物,“其实还有份礼物是准备晚点走的时候私下再给你,现在刚好。”

薛安甯握成拳的右手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半空划过一条光滑的曲线,五指蓦的松开——

掉下去一个东西。

金属圆环穿过纤长的细指,被牢牢扣住。

她掌心下方,银色的u盘轻轻晃动着。

有光在闪,在晃。

旁边,还有一条毛茸茸的金色小猫在贴着。

“当当当当!”

普普通通一个动作,薛安甯自配音效玩出了变魔术的感觉。

女孩唇边绽开绚烂的笑:“第二份礼物。”

然后,在郁燃心里炸成了一朵烟花。

郁燃被她这一套动作弄吸引到,倾身过来:“u盘?”她轻声问,“里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