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把六片奉华款汝窑残片放进充氮的官窑级文物柜,防湿、防裂、防土沁的系统全功率运转,柔和的天青色光晕在玻璃柜里流转,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特警的消息紧跟着传来,语气里满是轻松:“林老师,搞定了!换传感器的那小子,是修复猎人最后一个潜伏的眼线,已经逮住了!他交代,本来想借着湿度崩了汝窑,没想到还是栽了!”
顾倾城挂了电话,笑着冲林晚晃了晃手机:“这下,真的是连根拔起了!”
林晚笑了笑,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拂过残片上的蟹爪纹。那抹天青,是八百年前宋人的雅致,是奉华殿里的月光,是华夏陶瓷里最温柔的一抹底色。
三个月后,故宫的“宋瓷雅韵——汝窑官窑特展”开幕。奉华款汝窑残片被摆在C位,旁边是之前修复的政和款汝窑、龙泉粉青釉碗,一抹天青、一抹翡翠绿,像把南宋的春天搬进了展厅。展板上用瘦金体写着一行字: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展厅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白发苍苍的陶瓷专家、穿着宋制汉服的年轻人、背着画板的学生,都围着展柜,眼睛里闪着光。一位研究汝窑半辈子的老教授,隔着玻璃看了许久,突然红了眼眶:“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汝窑残片,却从没见过带奉华款和绍兴纪年的。这不是残片,是八百年前的一段梦啊!”
林晚站在展柜旁,没拿话筒,就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你们看这只洗,它在土里埋了八百年,碎了,沁了,却带着宋人的审美,走到了今天。宋瓷的美,美在含蓄,美在自然,美在‘道法自然’的境界。”
她话音刚落,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举着自己画的天青色瓷洗,挤到前面来:“姐姐,我长大了也要烧这样的瓷,把南宋的春天留下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温柔的掌声,林晚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眼里满是笑意:“好啊,阿姨等着看你的瓷。”
正说着,一位穿着考古队制服的年轻人,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匆匆穿过人群,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木盒上刻着四个字:定窑遗珍。
“林老师!天大的好消息!”年轻人的声音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这是刚从河北曲阳定窑遗址出土的,是北宋定窑白釉孩儿枕的残片!定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孩儿枕更是稀世珍宝,存世的完整器只有三件,这残片,带着‘官’字款,是御用器啊!”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抹温润的象牙白映入眼帘。里面躺着八片残片,胎体是定窑特有的“白中闪黄”,釉面莹润如玉,刻花的纹路清晰可见——一个胖嘟嘟的孩童,枕着自己的胳膊,眉眼弯弯,憨态可掬;一片底足残片上,“官”字款的刻痕遒劲有力,是北宋官窑的标准款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