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风雪夜13]
[风雪夜13]-
一瞬间。
陶溪的大脑几乎快要停止运作, 手僵硬地微微抬起,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只觉得脑海中闪过微妙的白光,转瞬即逝, 抓也抓不住,而唇上的触感却没离开。
原来他的唇那么烫, 那么软。
攀着她耳朵的那双手往下挪动了一些方寸,宽大的手掌拖着她的脸, 无名指却依旧搭在她的耳后。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戳碰着她耳后的肌肤。
随后,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同时收紧, 夹住了她的耳垂。
宋斯砚动了一下, 嘴唇从她的唇上离开, 但呼吸却依旧萦绕。
只问了两个字:“继续?”
她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抓紧了他的衣服,随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伸手就是回应,不需要任何言语。
只是这一个动作,宋斯砚的手就再一次往下滑,手指用力, 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呼吸很快再一次压过来, 与刚才只是亲在唇角的吻不同,宋斯砚这次没有亲歪。
他对准了中心位置, 直直地吻下来, 含住了她的嘴唇。
唇瓣精准贴合的时候,心跳都快要溢出来,两个人的呼吸间都带着一丝酒气,相同但又不同的味道交织。
他们俩接吻的技巧都很生涩,轻轻咬着像是试探, 但却在同一时刻微微张开了唇,等待着下一步。
只咬住对方的嘴唇还不够,要咬住对方的舌头才够。
宋斯砚掌着她的后脑勺,只剩下猛攻,与他平日那克制充满分寸感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接吻的章法混乱,但直直入侵,侵略性太强,搅得陶溪好几次呼吸不畅。
静谧的夜晚,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和宋斯砚一起喘着粗气和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接吻时,宋斯砚会收紧动作,将她嵌入他怀抱更深的角度。
虽然世界眼花缭乱,气息和思维也完全乱了,但陶溪依旧注意到…
宋斯砚的身材比她预想中更好,肌肉更紧实。
接吻换气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腰腹收紧的力量。
陶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酒劲冲昏了头,还是被他吻得缺氧昏了头。
只知道,他们在这条路上吻得不够尽兴。
再回过神来,房门打开,她被宋斯砚摁着肩膀,抵在门后,随后又搂着她的腰将她翻到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
外套早就在进门的时候落了地。
跟宋斯砚身上那件柔软的羊绒毛衣比起来,她穿的这件毛衣手感显得十分粗糙。
宋斯砚的手放在她身上时也如此认为。
劣质的毛线很刺手。
喘/息之间,陶溪有些缺氧乏力,她才稍微往下落了一点,就被宋斯砚的膝盖顶上来。
他的膝盖撞在玻璃上,闷响。
陶溪突然清晰半晌,下意识垂眸去看他,想问他这么撞上去疼不疼,结果下一秒一阵痒意钻进她的衣摆。
他的手就这么直接掌住她的腰,宋斯砚丝毫不隐瞒地说:“你这件衣服摸起来不太舒服。”
宋斯砚的手钻进来时,连带着他那柔软的衣袖也一并贴了上来。
的确舒服。
但这舒服的触感并没有让她继续沉沦,而是骤然清醒,在宋斯砚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
陶溪飞快地侧开了头,同时挺直了自己的腰,他这个吻直接落在了她的下颌。
宋斯砚的呼吸依旧滚烫,嘴唇依旧柔软。
即便没亲到想亲的位置,他依旧没有停顿,只是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随后手指往上轻挑,就快碰到她另一更为柔软之处。
他的手掌很烫,指尖也像团着火苗,但陶溪此时却感到一些令人清醒的凉意。
陶溪伸手摁住他往上探的手,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语气有些黏。
但说出口的话又是那么冷静。
“宋…”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干脆没叫,“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宋斯砚停下来看她,手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
陶溪看到他的眉心皱了下。
大概,从一开始吻她嘴角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接吻都会发展到这个快要滚到床上去的程度。
两人僵持了短短几秒。
宋斯砚的目光扫过她有点被咬破的嘴唇,伸手撑住她的身体,腿收回,直到她自己站稳。
他觉得自己头有些疼。
就算是一时冲动,但好像也有点过了头,手掌间都还有她留下的触感。
很奇妙,原来女人的腰摸起来是这个手感,有些埋在男人骨子里的基因可真是禽兽。
比如他下意识地想去解她的内衣,想揉捏她。
但更可怕的是,他听到她被自己亲得喘/息声连连时,脑海中那根弦瞬间崩了。
想要全部弄进去。
想摁住她原本平坦但被塞得鼓囊的小腹,觉得那样她会哼唧得更好听。
其实宋斯砚很清楚,他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虽然从未有过那些关系,但他知道自己算得上重欲。
他只是一直用一条锁链锁着自己而已。
今天如果不是陶溪比他冷静几分,这件事可就不是在这个地方收场了,突然喜当爹的事情也没可能发生。
宋斯砚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外套,看到刚才一起遗落的领带夹。
他又将这两枚重新放回了她的外套口袋。
“回去吧。”宋斯砚的声音恢复冷静,瞬间疏离,仿佛刚才拥有恶劣想法,把她亲得连连腿软的不是他。
陶溪伸手接过,飞快拢上。
“我送你。”宋斯砚也从沙发上拿了件外套。
“不用。”陶溪拒绝道,“你送我…被别人看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宋斯砚伸手,把她的头发拨下来,动作极为自然。
“……”她沉默着拉上衣链,“是我做贼心虚,说不出只是来你这里还了个领带夹这句话。”
“跟我接吻就是做贼?”宋斯砚用气音笑了,“也不必如此。”
陶溪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到如此熟练的,转念一想,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她来说…
这是她的初吻,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一个吻,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宋斯砚的态度太正常,而陶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说。
“不是跟你怎么样,是我跟你的身份不合适。”她语气平稳,“若是被人知道,别人只会觉得原来宋总这么亲民,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宋斯砚发现她说话有些故意呛人,也好像刚才主动搂他腰的人不是她。
“我没你想的那么随便。”宋斯砚略微解释。
但他没打算告诉她,其实刚那个吻,他是第一次。
“这不重要。”陶溪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但这事被人知道,他们只会觉得我靠卖/身上位。”
陶溪的态度完全是希望这事到底为止。
他们都应该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她往门口走,宋斯砚跟着过来,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摁住门把手。
从身后半环着她的姿势,陶溪稍微后退就能再次撞进他的怀里。
随后,她听到上方传来宋斯砚有些无奈语气地开口。
“今晚的确是我冲动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两个领带夹也不用还我。”
陶溪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力气再跟他争论这个东西的归属,暂时应了句“好”。
她打开门,外面的冷风让人清醒了几分。
将一切诡异微妙的心情,都吹散。
暧昧的空气瞬间荡然无存。
…
外套里依旧揣着他那昂贵的领带夹。
这一晚陶溪睡得很不好,完全躁动不安,梦里全是各种糊涂的碎片。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精神不是特别好。
难得见陶溪这么疲惫的样子,张凡和夏琳都接连着过来关心。
“没睡好?是不是喝太多了头疼。”张凡看着她一副疲态,“今晚少喝点啊。”
按照行程安排,今晚大家要去宋斯砚的那儿参加点聚会小活动。
一群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喝点酒。
夏琳也说:“我们在自己这边喝点没事,晚上那群臭男人也过去,你就乖乖的不喝了,我帮你找借口挡。”
陶溪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脑勺,说:“嗯,我今晚也打算先不喝了。”
喝酒误事,太误事了。
她今天酒醒了,回忆起昨晚的事,只觉得自己真是酒壮怂人胆。
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宋斯砚接吻啊…
她起床后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还专门去自己外套里摸了摸,确认那两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的确在她的口袋里。
隔了一夜去看,竟有种那是他给她的安抚费的感觉。
她们几个在这里说着,张凡的女儿换好泳衣,抱着平板小碎步跑出来。
她拉着陶溪的衣服说:“那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看小马宝莉了?”
张凡伸手去牵她,说:“你怎么这么黏姐姐?”
“她漂亮呀。”小女孩眼睛亮亮的,“谁不喜欢漂亮姐姐?”
张凡和夏琳都跟着笑得前仰马翻的,只有陶溪屈膝弯腰,轻轻碰了两下她的脑袋。
“今天不看小马宝莉,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一场温泉,足够洗去疲惫。
这边泡汤都是裸泡,只有张凡女儿硬要穿泳衣,小孩儿这样,也就许可了。
一窝子女人聚在一起裸着泡温泉,难免这个手贱一下那个手痒一下的。
有些人害羞,夏琳还要笑她们。
“干什么啊,你有什么我没有啊?”夏琳说,“说不定我还比你们大呢!”
陶溪是不腼腆的类型。
上学那会儿都是公共澡堂,那点羞耻心和害羞劲早就在年少时被冲刷干净了。
她不腼腆,夏琳欣赏起她的身材来更是不藏着掖着。
“不错啊宝贝儿,有够辣的。”夏琳趁机在水里捏了她一把,“你身上的肉真会长。”
该长肉的地方长,不该长的地方一点赘肉都没有。
这完全是基因彩票。
从她身上完全可以看到她妈妈的影子,陶溪只零散跟她提起过几次家里的情况。
她不爱卖惨,也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很少说家里的事。
但夏琳知道一些边角料。
比如…她妈妈家里就穷,但因为漂亮嫁给了当时在镇上有个小官当的男人。
对当时陶溪妈妈的家庭来说,她这回已经算是高嫁,但这种高嫁的日子不好过。
陶溪完全遗传到了她妈妈的美貌。
漂亮的女孩儿在这个社会上会面临更多的目光,好坏掺半,也会面临着更多的诱惑。
但这些她都处理得很好,大概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她不想走那条错误的老路。
夏琳知道她身上那股劲儿,也能猜到是老家的人会常说她,这么漂亮找个有钱的嫁了就行。
她一直都在反抗这一切。
一场坦诚相见的温泉,结束以后大家都在聊,说陶溪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么有料,这身段和比例也太优越了些。
玩笑夹带着真心,就一路聊到晚上。
团建行程上写得很清楚,晚上六点半到宋斯砚那儿集合,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将餐点送过去。
人一窝蜂地涌进去,倒是消除了陶溪心中的许多不自在,而且进去的时候,宋斯砚也还没下楼,是关泽在这边安排着秩序。
今晚的餐依旧是酒店负责的,陶溪觉得跟在餐厅吃的应该无异,也没有直接往厨房那边去。
她一直牵着张凡的女儿,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先坐了下来。
小姑娘还笑嘻嘻地跟她说:“姐姐,我们应该把泡面带过来的,不然他们大人吃的东西我们又不想吃。”
这两天陶溪纠正过好几次这个称呼,其实应该叫阿姨的…但小姑娘怎么都不同意,硬要说陶溪就是姐姐。
完全把她当成同辈人,就觉得陶溪跟她一样还是挑食小孩儿呢。
“那我也不能每天都吃你的泡面呀,我给你全部吃掉了,你吃什么?”陶溪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
“是这样啦!”小姑娘俏皮又担心,“但我也怕姐姐饿肚子!”
“姐姐不会饿肚子的。”陶溪笑盈盈地看着她,“你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肚子。”
陶溪觉得这句关心她肯定懂了,没想到小姑娘眼睛一转,脑袋里就有了新的点子。
她突然凑近,眼巴巴地望着陶溪,问:“姐姐是找到别的好吃的了嘛?”
陶溪:“……”
这该怎么回答…
说“是”会被追问,说“不是”…她看着她这个小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撒谎。
踌躇之时,张凡快步过来,找到她俩:“今天有适合你们俩的新菜品,赶紧来~”
“哇——”小姑娘率先起身,朝着张凡跑过去,“是什么呀妈妈?”
“上次你说长得好看的那个叔叔还记得吧?”张凡耐心地引导着她。
“嗯嗯!”她乖巧点头,“我记得他,是不是你们老板~!”
四年级的小女孩已经能知道什么是老板。
张凡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的。那个叔叔呢,今天叫人煮了一大锅关东煮,就特别适合你和陶溪姐姐这种挑食的人。”
小姑娘又是一副小机灵鬼的样子:“哦~哦~哦~”
张凡觉得自家姑娘有点莫名,问她:“你哦什么呢?”
她突然神秘兮兮的,这会儿像个小大人,朝着张凡卷了卷手,叫妈妈低头来听。
“肯定是因为陶溪姐姐爱吃!”
张凡觉得她这句没头没尾的,没往心上放,只有小女孩回头看了陶溪一眼,冲她眨了眨眼。
…
“宋总这人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考虑周到。”
“啊~~!关东煮!这两天吃刺身真给我吃腻了哈哈哈!”
“太好了!正好换换口味!”
“哇靠,老板的待遇是不一样啊,什么都能搞定。”
宋斯砚叫人准备的这一大份关东煮,就成了今天全场的销量冠军。
不过他本人是在大家结束晚餐后才下楼来。
那会儿大部分人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角落窝好,陶溪依旧跟张凡的女儿呆在一起。
宋斯砚下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下意识挪过去一瞬。
这一眼过去有些无趣。
大家以为宋斯砚休息时间会穿点更休闲的风格,结果还是穿着规矩的衬衫。
虽然这衬衫也不是很商务,但总归还是给人一些严肃刻板的印象。
陶溪的目光也跟着大家一起落过去,本以为自己应该更淡然,没想到还是心间一悸。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视线刚垂下来,身旁有一道影子落下来。
“这儿有人吗?没有的话,我能坐这儿吗?”
陶溪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李旭,他的目光在她和小女孩身上来回跳了跳。
最后还跟陶溪解释:“我看凡姐女儿很可爱,跟我侄女差不多大,想着过来一起玩玩。”
陶溪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说:“可以啊,你坐吧。”
等到大家都找好了位置开始等待晚间活动开始后,关泽放下了客厅里的巨大幕布,主灯换成了淡淡的氛围灯。
投影播放着适合放松、偶尔看两眼也不影响剧情的治愈电影《小森林》。
今天的活儿是关泽包下来的,行政部也休息,不需要去帮忙。
所有人团坐着,关泽将手里的提问卡发到每个人手里,这是一个类似于真心话的小游戏。
不过问的问题不会那么刁钻,也不会像传统真心话里那么多暧昧私人提问。
这里基本上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生活疑问,或者工作上的事情。
牌面设计很简单易懂,翻过来是空白就是没有问题,有问题就回答问题。
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挨个翻牌。
但轮到自己之前,不能跟旁边的人做多余的交流,不能问对方是什么牌。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牌第一时间就是看牌面,陶溪翻过来看了一眼,毫不意外自己抽到的是有问题的。
这种活动,第一个当然是宋斯砚打头阵。
老板要起到表率作用。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集过去,宋斯砚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这张牌,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
他念出来:“你在公司听说过哪些关于自己的谣言?请在线辟谣。”
宋斯砚话音落下,其他人接连着有人笑出声,有人起哄。
“这张抽给宋总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有什么?咱们听的谣言是一个版本吗?”
宋斯砚将那张牌放在桌上,目光往人群中一落,扫过所有人,简直要将每个人都看透。
他眉梢微扬,按顺序说:“性取向没问题,但也没有联姻对象。”
这是关于宋斯砚的传闻最多的一部分。
团建这种活动本身就是为了破冰、拉近大家的距离,这会儿就有人在旁边起哄。
“真的假的呀,不是说像你们这种身份大多都是商业联姻嘛?难道江湖传闻是假的~”
宋斯砚解释还挺耐心:“传闻是不假,但我没有。”
这话一说,大家窃窃私语起来,陶溪听到身后的人在讨论着。
“懂了,是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的,哈哈哈哈哈。”
“笑死,还是你懂老板的话中话。”
陶溪没什么反应,倒是张凡女儿问起:“什么叫联姻?”
这问题陶溪也不知道怎么跟小朋友解释,想了一会儿,但好在李旭开口替她解决了。
他听起来的确经常跟小朋友交流。
“嗯?就是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觉得有个男生数学成绩很好,另一个女生语文成绩很好,老师想让他们互相进步,就一定要他们俩当同桌,必须成为好朋友。”
“哦~那我也可以让最漂亮的姐姐和最好看的叔叔成为好朋友吗?”小姑娘又开始鬼点子。
她这鬼点子还在生成中,宋斯砚的第二句话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衣柜里并不是只有衬衫,也有别的。”
他说完,其他人依旧嘁声,笑道:“宋总,你真的在辟谣吗?你明明今天都还穿的衬衫!这得来个证人!”
“就是!关泽你见过宋总穿别的风格的衣服吗?”
关泽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板印象,但他最后摇了头。
“嘶——!我还真没见过。”关泽说完,看着宋斯砚,“抱歉了宋总,真心话环节很难撒谎啊。”
“就是就是,谁见过宋总不穿衬衫的时候啊~~”
陶溪在这分明跟她无关的起哄声中低下头,和李旭一起陪着张凡的女儿说些小朋友爱说的小话。
小朋友的注意力总是这一下那一下的,上个话题打断后,她忘了要说,就又换到下一件事了。
“其实全是衬衫也没关系嘛,我也希望自己的衣柜里全是公主裙!”
宋斯砚的这个问题大家依旧在嬉笑打闹。
陶溪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心情听,或者说,她每次都听得胆战心惊,心情莫名受到一些影响。
“行,最后一个小谣言。”宋斯砚还在为自己解释。
陶溪跟李旭刚好聊到一件关于小朋友的可爱小事,她正笑着。
三心二意中,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地听着宋斯砚说。
“本人从未对咖啡拉花进行过任何要求,这些事情上没那么吹毛求疵。”
这时夏琳逮着机会发话了,可算是让她抓到了!
“宋总,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没那么吹毛求疵啊,你来公司第一天就对我的部员苛刻得很呢~”
这事大家其实都知道。
新老板空降就刁难人家的着装问题,给陶溪搞得一度有些下不来台。
陶溪平时在公司给大家的印象还是挺好的,都记得是行政部那个很会做事的姑娘。
听说这事的时候所有人精神都绷紧了,就像是学生时代看到最优秀的学生都被批评,他们更是人人自危。
突然成为故事的焦点,陶溪暂停了跟李旭的对话。
她微微抬头,一眼撞到宋斯砚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眼神对视。
陶溪的手下意识攥紧,就像昨天攥紧那两枚领带夹。
但此时宋斯砚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大拇指轻摩了两下蜷起来的食指。
语气依旧。
“哦。”
“她是证人。”——
作者有话说:呼,我姗姗来迟orz!感谢大家对风雪的支持!-
跟大家说一下情况,冬天对老人实在太难了,我外公和爷爷最近都处于病重状态,老人情况一天一个样,很难有准信。
工作上的事情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只能在这个情况里尽量保证更新TvT
所以给大家画饼的字数和时间可能都没办法奏效了,哎!除非很特殊的情况,能回家都会更新,但更新时间和情况只能以我在公告上的通知为准。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今天原本是要起床码字的,但刚起床就接到家里电话,我爸爸也马上买了机票从外地回来,晚上快十一点才到家收拾好开始码字,这本本身写得很艰难很慢,写到这个时候才磨出六千字,只能暂时这么更着了。
再继续熬下去质量堪忧,我们连载期还是以保质为前提再保量哈!明天我睡醒没事的话尽量多更一点!
第14章 [风雪夜14]
[风雪夜14]-
“关泽不在的时候, 行政部的陶溪代其履职过一段时间,她应该也很清楚我喝咖啡的习惯。”
陶溪瞬间被所有人的目光锁定。
她将手上的平板电容笔还给小女孩,随后点头, 端正坐着,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是的,宋总其实没有预想中那么难相处, 咖啡一向自己做, 甚至还会贴心地问你喝什么。”
当事人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陶溪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跟夏琳碰了下,两个人坐的距离不算远。
夏琳斜睨了她一眼, 轻哼道:“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本来可是个洗涮宋斯砚的好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陶溪看着她一副真的要帮自己报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
宋斯砚对她的照顾比刁难多。
游戏继续着,陶溪有些心不在焉,看张凡女儿在平板上画画,她有时候不想画了就会把画笔拿给陶溪,叫她帮帮忙。
陶溪一直陪她玩, 直到问题轮到自己这里。
其实大多数人的问题都很简单, 陶溪抽到的那张也是。
她读起这个问题:“最喜欢喝的奶茶品牌。”
这问题是简单, 但她拿到的时候还想了很久, 她其实对现在市面上的品牌奶茶都不感兴趣。
她很少喝饮料,包括可乐这样最常见的汽水。
直接说都不喜欢挺没意思的, 陶溪回答着自己想了很久的那个答案。
“喜欢外婆牌手作奶茶。”她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提问卡, “就是我外婆亲手煮的罐罐奶茶。”
陶溪回答完,张凡女儿抬头看向她:“姐姐,我看出来了, 你真的很爱喝这个。”
“嗯?”陶溪又低头看她。
“因为你刚才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哈哈一笑,“好好奇是什么味道,我也想
喝!”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跟陶溪统一战线了,觉得陶溪姐姐喜欢的奶茶,她肯定也喜欢。
陶溪不想让小孩子失望,答应了她,但也告诉她。
“去我家要爬非常非常久的山,走很难走的路,你可以坚持吗?”
“很远的话我现在走不动,那就等我再大一些再去!”
她们俩友好交流着,李旭也探过头来,故意接着这个玩笑话。
“我是大人,我能爬山。”
陶溪没说好,话题很快又轮到下一个。
一晚上大家都玩得热闹,参与度都很高,只有陶溪觉得自己时不时走神。
晚上活动结束后,大家都累了,早早收拾休息。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藏得很深的笔袋,再一次取出那两枚领带夹放在手心。
一时间,不知去留。
后两天的行程自由安排比较多。
陶溪当然也不可能再去宋斯砚那里蹭饭,他也没叫她。
那晚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次信息。
事情这样,总还是有几分尴尬和怪异在的。
但这两天,每天都会有人上门送一份特别烹制的,更为清淡的饮食。
陶溪听不懂日语,跟工作人员也交流不上什么,只能说按照日语手册上的标注,蹩脚地对人说“阿里嘎多”。
后面一次,夏琳刚好在,她站在门口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回来跟她们说。
“宋斯砚安排的,说是给每个带了小孩儿来的房都送了一份。”夏琳说着,还瘪了下嘴,“这真完了,回去又要被这死人训。”
陶溪接过手,脑子里还是夏琳刚才在门口跟人侃侃而谈的样子。
……或许她应该多学几门外语?
“怎么了?”她一边想,一边问着。
“工作疏忽,没考虑到小朋友和部分人的口味,这应该是我们行政部定计划的时候提前备好,结果现在老板看出来,帮我们把这事给处理了。”夏琳耸了耸肩。
虽然这不算大篓子,但确实也是个缺口。
这还真是能让宋斯砚抓着的工作漏洞,就看他心情怎么样,会不会把这事提上来念叨。
“就希望他没空理我们吧!”夏琳发现陶溪有点发呆,“你这几天心事重重啊。”
“我在想回去以后哪里可以报个日语班。”陶溪说。
“怎么突然要学日语?”
“刚才看你跟工作人员对话很流畅,总有点羡慕。”陶溪说,“反正技多不压身,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夏琳看着她,点头:“行,回去以后我给你推荐老师。”
…
这次团建疗养活动虽然算是放松之旅,但回去的第二天马上就要上班,还是让人神色疲惫。
大家来上班的时候都没什么精神。
就连陶溪都破天荒地要了一杯咖啡。
她跟夏琳一起下楼去取,上电梯时注意到夏琳今天戴了个很好看的新发夹。
“回来上班就奖励自己新发夹吗?”陶溪记忆中,这款她没戴过。
按照夏琳的购物频率来说,应该是新买的。
“没啊。”夏琳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夹子,侧身照着电梯里的镜子,取下来。
夏琳随手又将它别在了领口。
“我这不是出去一趟学到点新思路吗?上次宋斯砚借给你那个领带夹,我看你戴着效果真不错,回去就找我老公也拿了几个。”
她一边说,一边给陶溪演示。
“很不错,用来当领口配饰也很有搭配感。”夏琳难得夸某人一句,“宋斯砚还挺有审美点的。”
陶溪看着她夹在领口的夹子,弯了弯眉眼,笑着:“是挺好看的。”
“回头带你去淘几个中古款,别舍不得钱啊,中古不贵。”夏琳说,“还蛮适合有些场合戴的。”
追不追求奢侈品是一回事,商务场合的需求是另一回事。
陶溪上前挽着她的手,知道夏琳都是为自己考虑,两人一起下电梯。
出来的时候,她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淡的、熟悉的香味。
陶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那扇电梯门似乎刚刚合上。
在公司其实没那么容易跟宋斯砚碰上面,他其实也是很多时候都在出差或者外出谈事。
看来他今天也来了。
傍晚时分,下班时间,行政部率先准时下班。
陶溪在工位上多坐了会儿,电脑上弹出一则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雨。
降雨后会迎来降温,请大家注意加衣。
广州的高温太漫长,最近天气莫名又热起来几度,只能单穿一件衬衫,连外套都在身上挂不住。
等到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下班,她打开对话框,给宋斯砚的私人微信传过去一则-
【你还在公司吗?】
等他回消息的几分钟里,陶溪从上锁的抽屉里把东西拿出来。
她昨晚又没睡好,思来想去觉得这东西放在自己这里还是太扰人了。
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些变了,陶溪看着外面的乌云,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斯砚回了她信息-
【有事?】-
【我把领带夹还给你。】-
【说了送你,不用还,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还给你比较好,我没有适用的场合。】-
【不喜欢可以拿去卖掉,钱你留着。】
陶溪看着这段话,心间升起一些莫名的怒火,或者说…是一种自尊心被踩踏的屈辱感。
她在对话里快速打字。
【你这跟给了我一笔钱有什么区别?宋总是觉得,这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送给我,算是你那晚的费用还是补偿?】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没那么廉价。
只是陶溪这段话还没发出去,宋斯砚的下一句回复先发了出来-
【算了,你实在不想要就拿过来,出公司左转,车停在路口。】
陶溪看到这句,回怼的话又删除,抓起盒子快速下楼。
马上要下雨了。
她闻到了空气里潮湿闷热味道。
宋斯砚的车停在路口很显眼的位置,刚开始她都不知道他的车叫什么。
给他当助理那段时间,陶溪觉得认识不同品牌的商务车型,也是必备的技能。
她看了很多资料,终于认识了一些豪车。
也知道了他这辆叫“库里南”。
陶溪小跑过去,弯腰敲了下车窗,心想着等车窗放下来,就直接扔给他得了。
结果车窗半晌未动,倒是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个缝隙,陶溪垂眸看到车内透出的一些暖光。
她还没看清宋斯砚今天的样子,只隐约看见他的手搭在膝上,听到他说:“上车吧。”
一辆库里南停在路口实在显眼,陶溪分得清现在的情况,万一被人撞见更是难以解释。
陶溪赶紧钻了上去,但也没打算久留。
车内很宽敞,她甚至没调整姿势,把手上的盒子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她刚上车,宋斯砚顺手给她拿了瓶水,语气平静地再次确认:“真不要?”
他做这一切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应对。
“不要。”陶溪看着他眼睛时,依旧是这个态度。
“那你想要什么?”宋斯砚发现她连自己给的矿泉水都没接,总觉得她好像在耍什么脾气。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连水都不喝。
陶溪听着他轻飘飘的这一句,直接侧身下了车,跟他再三强调。
“我什么都不要。”
她关上车门,隔绝开两个人的世界,转身往地铁站走,只是耽误的那几分钟让她没能躲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乌云压到她头上的时候,陶溪才意识到自己下楼匆忙,心里只想着要还他东西,连一把雨伞都忘了带。
身后相反的方向,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
车内隔音效果好,几乎听到不任何雨声,只能稍微见着雨点落下的模样。
宋斯砚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对司机说:“掉头。”
司机知道他的意思,说了句“好”,在下个路口掉头后贴着路边开得缓慢,注意着路旁的房檐下是否有熟悉的身影在躲雨。
但他看了一路,都没见着,司机跟宋斯砚搭起话来。
“宋总,她是不是带伞了?”
“没带。”
手里空空的,包也没背,手里攥着个盒子就下来了。
宋斯砚也看了一眼窗外:“再往前看看。”
从公司去地铁站这段路,走路不算近,应该不会有人莽撞到不等雨停,多半是在贴着旁边的底商慢慢走。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快到达地铁站。
司机突然出声:“宋总,你看看前面那个…”
宋斯砚微微倾身,看到一道穿着衬衫踩着高跟鞋冒雨奔跑的身影。
“她进去了。”司机回头看了宋斯砚一眼。
他觉得老板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有种看到疯子后不能理解的表情。
宋斯砚嘁了一声。
“可能是嫌扭伤的药用不完。”他收回目光,“不用管了,回去吧。”
…
夏琳给陶溪推荐了个物美价廉的日语老师。
大学生兼职的。
她特地给挑了个女生,夏琳打电话来跟她说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
“你知道的,大学生如狼似虎的年纪,危险危险。”夏琳调侃她,“我看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要谈恋爱的打算,直接帮你规避风险了哈!”
陶溪也跟着笑,说:“还是夏琳姐考虑周到,不愧是咱们行政部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