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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相处容易同住难嘛。

别看虞悦跟沈确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但是她确实是最近才开始跟婆家人一块生活。

虞美云作为一个受过婆家刁难的人,哪怕她明知道周雅琴和沈副军长不是俞阿婆和俞老头那样的人,她也照样提着一颗心。

和虞美云不同的是,小船单纯是想他姑姑了,所以好不容易等虞美云跟虞悦聊完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就从他奶奶的手里接过听筒:“姑姑姑姑,我是小船~”

“听出来啦。”虞悦弯着眼睛问电话那边的小崽崽,“这么久没见,想不想姑姑?”

小船毫不犹豫地道:“想!”

虞悦又问:“那交代你做的作业都做了吗?”

小船照样毫不犹豫地道:“做啦!”

如果换作是俞河的话,虞悦或许还会怀疑一下他他这个回答的可信度,但是换作是小船?

虞悦压根不怀疑。

别看小船的年纪小,但是他的自制力却比许多成年人要强得多,既然他说做了,那就说明他确实是做了。

“那姑姑给你一个奖励。”虞悦笑着道,“等你四叔来京市上学的时候,你也跟着一块来吧。”

“真的吗?”小船的眼睛一亮,上一秒他还可惜只能听到他姑姑的声音见不到她的人,没想到下一秒他姑姑就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姑姑我真的可以去京市找你吗?”

“当然了。”虞悦说,“你把电话给奶奶,我跟奶奶说。”

“好!”小船难得那么干脆地把听筒交回给虞美云,“奶奶,姑姑有话跟你说。”

虞美云一只手摸摸小船的脑袋,一只手从他手上接过听筒:“三悦,你让小船去京市找你?”

“对。”虞悦说,“不止是小船,妈你也一块来吧,趁着四河来京市上学的时候一块过来,反正你们也肯定不放心让四河一个人坐火车来京市。”

别看俞河已经长得牛高马大了,但是在小船回来之前,他一直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他的性子一直都是比较跳脱的。

所以虞悦觉得用这个理由,能说服虞美云答应。

虞美云确实是答应了,但不仅仅只是因为不放心俞河一个人坐火车去京市,也因为她担心虞悦是报喜不报忧,所以她打算亲自去一趟京市看看。

……

俞河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得很清楚,开学时间是二月二十七日,所以虞美云他们本来打算过完元宵节就直接出发前往京市,但是在初三的时候,虞悦给他们打了一通电话,让虞美云他们更改了出发的时间,决定提前到初五就出发。

前来接人的虞悦看到虞美云、小船和俞河一点也不意外,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俞东明居然也来了。

“爸,你这次来京市得跟厂里请好多天的假吧?”虞悦一边招呼着自己的家里人上车,一边开口道,“我还以为这次只有妈带着小船和四河来呢。”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你爸说了,不管是四河考上大学,还是小船准备考少年班都不是小事儿,别说是请好多天的假了,就算是请好多个月的假都值了。”

虞美云说完就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虞悦问她,“三悦你说国家准备创办少年班的事儿落实了吗?是不是真的打算招收像小船这样的孩子?”

“是真的,昨天就落实了。”说起来虞悦能知道这件事还真是得多亏沈家的人脉,否则的话等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说不定人家都已经结束招生了。

“沈确已经说了,以小船的资质,即便年纪偏小,少年班也会破格录取的。”虞悦知道在读书这件事情上面,沈确才是权威,所以特意当着虞美云和小船他们的面这么说。

果然,从虞悦的口中知道连沈确都对小船这么有信心,不管是小船还是虞美云心里头都多了几分底气。

冯建明之前去江城的时候就见过小船了,不过小崽崽从来都不是爱炫耀的性子,再加上他两次去江城的原因要么是因为虞悦和沈确的订婚,要么是因为虞悦和沈确的结婚,所以没怎么关注小船。

因此得知小船明明还是读小学的年纪,却已经在去年就拿到高中毕业证了,马上就要参加国家创办的少年班,只是初中毕业的他顿时从心中涌起了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

是的,别看小船的年纪比他小那么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崇拜他。

人都是慕强的生物,冯建明也不例外,虽然他对少年班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却也知道这个由国家首次创办的班级招收的可都是一些年幼的天才。

而天才嘛,谁能不崇拜呢?

……

虞美云他们的到来受到了周雅琴他们的热烈欢迎,知道虞美云向来关心孩子的学习,所以周雅琴和他们叙旧之后,就拉着虞美云跟她说起少年班招生的事情。

虽然少年班不是设在京大,但是他们高校之间也是有来往交流的,再加上知道小船几乎符合少年班的招收条件,所以周雅琴早就在虞美云他们来之前就把少年班招生的流程都打听清楚了。

“……你们要是不累的话,明天我就可以陪你们一块去报名参加考试。”周雅琴说,“一旦通过考试的话,小船就可以入读少年班了。”

“不累不累。”虞美云张嘴就道,“这事儿早点办好我们心里也踏实,不过你陪我们一块去吗?那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了?”

虞美云可是知道她这个亲家现在跟她不一样,她已经是京大的老师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学,但是不能保证她现在就得闲。

“不会,你们晚一点来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没时间了,但是现在还能陪你们跑一趟。”虞美云笑道,“主要是沈确已经回去上班了,三悦明天也得去上课,家里能帮得上忙的闲人就只剩我一个了。”

得知沈确已经回去上班了,虞美云他们并不意外,因为往年在江城的时候,沈确的春节假期一样不长。

只是让虞美云他们没想到的是,虞悦的学校居然那么早就开学了?

虞美云道:“三悦我以为你学校起码得到二月底才开学呢。”

“我们学校和其他大学不一样,目前的招生方式和学制都有别于一般的大学。”虞悦说,“所以开学时间也比其他大学要早一些。”

虞美云他们早就知道京市公安大学和其他全日制大学不太一样,所以即便有些意外,却也很快就接受了。

俞东明问:“三悦,那公安大学离军区大院远吗?开学之后你是住家里还是住学校宿舍?”

“离得不算远,不管是骑自行车还是坐公交车都挺方便的。”虞悦说,“所以我打算继续住家里,不过学校也给我安排宿舍了,方便我中午在那儿休息。”

虞悦和沈确两人回京市之前就把各自的自行车以运输的方式给带到京市了,对虞悦来说,“小凤凰”不仅是她的坐骑,还是她的好战友,她可是骑着它出过无数次警的。

而对沈确来说,那辆自行车也有特殊的意义,是他和虞悦两人一块去买的,而且在结婚之前,他也经常骑着它去见虞悦,去找虞悦吃饭。

所以两人都没有图方便而把它们转手给卖了。

于是开学的第一天,虞悦就骑着“小凤凰”来到了公安大学的门口,刚下车,虞悦正准备往里走,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三悦?”

虞悦回头,就看到朝她这边走来的苏建南,“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见虞悦一副推着车准备往公安大学里面走的样子,苏建南问,“你也是来进修的吗?三悦。”

“不是。”虞悦微微一笑,她是来给他们进修的。

第187章

187

二月份的京市依然冷得很,但是这样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公安大学里火热的氛围。

公安大学是去年十月份才开始筹备复校,今年二月份才开学的,也就是说今天到学校报到的这一批学员就是公安大学首批学生。

虽然和其他需要经历高考的大学生不一样,这一批来公安大学上学的学员不需要经历高考,但是也并非是人人都可以来这儿进修的。

除了得有足够的工龄和清白的出身之外,还得在自己的单位上有突出的立功表现,否则的话单位也不好意思让人来公安大学进修。

毕竟在公安大学表现不好的话,那么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单位的脸。

所以今天前来报到的这一批学员基本都是各自单位里的精英,他们对这所去年才开始筹备复校的公安大学十分好奇,也想知道自己能在这儿学到什么。

直到他们当中有人从外面打听到一个差点让他绷不住的消息:“你们知道吗?接下来要教我们擒拿格斗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教官。”

女教官?

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教官?

这人把消息带回来后,绷不住的人立马不止他一个了。

“小李你是不是听错了?把女学员听成了女教官?”

“这不是闹嘛,咱们来这儿是学东西的,可不是陪谁过家家的。”

“是啊,女同志的体能本来就比不上咱们男同志,更别提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同志了,咱们跟着她能学到啥真本事?”

本来女学员们也一样惊讶于接下来教他们擒拿格斗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教官,但很快的,她们就顾不上那点惊讶了,个个或皱眉、或怒视着那个言之凿凿地说她们女子不如男的那位男同志。

“同样是爹生娘养的,你凭啥看不起我们女同志?”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了,有的人的思想还停留在建国前。”

“比不比得上的,那得比了才知道。”

“女同志的体能比不比得上男同志我不知道,但是有些男同志的口德肯定比不上咱们女同志我是知道了。”

……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个空口号,确实有许许多多女同志身体力行地向所有人证明她们确实不比男同志差。

比如说这次来公安大学进修的这些女学员们,她们也是打败了自己所在单位的其他竞争对手,不管男女,才得到这样一个机会的。

虽然在人数上她们确实比不上男学员,虽然一开始被质疑和轻视的不是她们而是他们素未谋面的女教官,但是这几位女学员可没有忍着。

就差被娘子军给指着鼻子骂的那位男同志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神色,因为她们刚刚一直都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没啥存在感,所以他在开口前都没想起来这间教室里面除了他们这些男同志之外,还有几位女同志。

见状,就有人上前打圆场:“女同志们说得没错,老孙你咋回事儿?咱们能一块来这儿进修,成为第一批公安大学的学员,这是我们之间难得的缘分,所以不利于团结的话你少说点,再说了,这天底下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体能这玩意儿也是可以靠后天弥补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女同志的体能不一定比不上男同志,哪怕天生的比不上,也完全可以靠后天的追上来。

说完老孙后,又对那几个娘子军道,“你们就当老孙说的话是在放屁算了,这老小子就是这德性,别说你们了,有时候我们都受不了他,但我向你们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否则的话不用你们开口,我们这帮男同志就先把他给收拾了。”

别管是不是真的认同这番话,反正其他男同志也纷纷表态了,毕竟这是开学的第一天,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得相处呢,谁也不想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那几位女同志显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就顺坡下驴了:“你们有句话确实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来学东西的,谁也不是来过家家的。”

“所以我想组织给我们安排的这位女教官肯定有她的个人之处,而且个人之处还十分突出,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年轻就被组织安排来教我们了。”

能被安排来进修的学员也不是傻子,一开始只是被教官的年龄和性别给冲击到了,毕竟他们在场的人平均年龄都超过三十岁了,哪里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被小年轻骑在头上?

但是现在听到女同志这么说,他们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理智迅速回笼了,他们就算不相信那位女教官的实力,也总该相信他们的组织才对。

于是大家伙儿就把注意力放到给他们带回来消息的小李身上:“你还有打听到别的消息吗?”

“有,我打听到咱们这位女教官不是京市人,被调到公安大学来之前是在江城当公安的。”小李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通通给说了出来,“听说除了二等功和三等功之外,还立过大功,连续拿下四届市级比武的女子全能标兵……”

“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咋不早点说?”

“天菩萨,我们这个教官硬是凶得很哦。”

“桂英同志说得没错,组织给咱们安排的这位教官还真是一位个人能力很突出的教官啊。”

……

同样是公安系统的一员,他们当然知道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他们或许有机会立三等功、二等功,但是能立大功的机会寥寥无几,尤其是在活着的情况下立下大功。

所以得知他们的教官居然还是一位活着立下大功的前公安,大家伙儿立马就收起了对她年纪和性别的怀疑和轻视,转为对她的好奇和探究。

在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震惊之中。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虞悦在来京市之前就是在江城当公安的吧?

而且他不久前还在校门口碰到了虞悦,当时他误以为她跟他一样都是来公安大学进修的,结果她却否认了,只说自己来公安大学是有别的事儿。

当时苏建南并没有怀疑什么,见虞悦没打算如实告知自己来公安大学是为了什么事,他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他和虞悦不算熟。

但是现在听到小李打听回来的消息,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口中所说的女教官该不会就是虞悦吧?

性别、年纪、来历都对上了,但是关于虞悦在江城当公安时的表现如何他却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偶尔听他妈提过几句,但是他妈每次在提完之后都会说周阿姨肯定是在王婆卖瓜。

想到他见过的虞悦,白净又纤细的模样压根不像是一位公安,反倒更像是一位大学生,所以真的是周阿姨在自卖自夸?

但他第一次跟虞悦见面时跟她握过手,虞悦的手和她的模样可谓是有着天壤之别。

因为她的手心手背都有茧。

很显然,那不是一双无缚鸡之力的手。

就在苏建南的想法左右摇摆之际,他的目光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不久前他在校门口巧遇的虞悦!

她在大家伙儿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讲台,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人一遍之后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虞悦,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将由我教你们擒拿和格斗。”

虞悦的话音刚落,震惊的人不止苏建南一个,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有的是人比苏建南还要震惊。

虞悦刚踏进教室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她跟他们一样都是学员,当时他们还想着这是哪个单位派来的花瓶?

这也太浪费机会了吧?

没有人在看在虞悦的第一面时就认为她有任何的威胁性,这些学员们也不例外。

直到虞悦一步一步走上讲台,然后以一个领导者的身份向他们做自我介绍后,大家伙儿才意识到他们误会了,不仅误会了虞悦的身份,还误会了虞悦的实力。

但——

她真的立过三等功、二等功和大功,甚至连续四次拿下市级比武的女子全能标兵吗?

虞悦当然知道自己的模样多有欺骗性了,要不然当初在江城的时候,公安局也不会数次抽调她进专案组干一些钓鱼执法的活儿,但是她也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迅速打破别人对她的误解。

那就是把对方打倒。

这对虞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她再年轻,她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了,凭着上辈子从事专业散打运动员积攒的本事和这辈子从警近五年数次抓贼缉凶的经验,虞悦在操场直接生擒了自己一班的学员。

一开始还因为虞悦的模样而不敢使出全力导致三秒内被虞悦生擒的几个学员:“……???”

后面不敢小觑虞悦使出了全力依然在十秒内被虞悦生擒的十几个学员:“……!!!!!!”

这下终于没有人敢再因为虞悦的模样而怀疑她的实力了,也没有人敢因为自己被虞悦生擒而对她心生不满,个个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狗狗看到肉骨头似的,都在发亮。

作为一名公安,他们可太清楚虞悦刚刚生擒他们时的招式有多实用了,要是他们学会,并且在重新回到公安队伍后将这些招式运用到那些犯罪分子的身上,那么他们之后要实施抓捕的时候不仅能大大提高成功率,还能更加得心应手。

这么一想,大家伙儿看向虞悦的眼神就更加炙热了。

“教官,你这套擒拿术是自创的吗?”

“教官,能不能从今天就开始教我们?”

“教官,你能不能再擒我一次?刚刚你速度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反应。”

“教官……”

“教官……”

虞悦看着一窝蜂涌上来把自己给围住的学员们,心想看来她不止把他们打倒了,还把他们给打服了。

确实是打服了,打得服服帖帖的,结束了一天的教学后,苏建南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就跟着虞悦一块回军区大院。

苏建南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他要抓住一切能够跟他们小虞教官拉近关系的机会,力争成为她最喜欢的学员。

这样的话哪怕他之后从公安大学进修结束了,他也照样可以继续跟着她学习。

虞悦猜到了苏建南的目的,不过并没有不高兴,因为作为教官的她巴不得自己的学员把自己的本事全都学会,这样他们就能更好地为更多的人民服务。

于是龚瑞香前脚刚回到军区大院,后脚就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屁颠屁颠地跟在虞悦身后,脸上的笑容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

其他人:“……???”

龚瑞香:“……!!!”

第188章

188

军区大院的人不仅知道龚瑞香和周雅琴不对付,还知道龚瑞香最得意的就是生了苏建南这个孝顺又有本事的儿子。

结果现在龚瑞香最得意的儿子苏建南现在却跟个狗腿子(bushi)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她最不对付的周雅琴的儿媳妇虞悦的身后?

看到这一幕,军区大院的人哪个不好奇?哪个不诧异?

当然了,他们除了好奇苏建南为什么屁颠屁颠地跟在虞悦身后,也很好奇龚瑞香这会儿会有什么反应?

会有什么反应?

龚瑞香这会儿都快要气炸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背刺自己,之前她想让他想办法把虞悦调到京市公安分局,他十分干脆地拒绝她了,结果现在呢?

他居然跑去给虞悦当狗腿子?

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苏!建!南!”龚瑞香难得在人前对自己的亲儿子黑着一张脸,她咬牙道,“你给我过来!”

“妈?”苏建南循声望去,就看到自己的亲妈像个黑脸神似的杵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换作是平时,他肯定反应过来自己亲妈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了,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苏建南的注意力全放在跟小虞教官拉近关系这件事上面了,所以他嘴巴快过脑子地道,“妈你等等,有什么事儿等我把小虞教官送回家后再说。”

龚瑞香:“……!!!”

他狗腿子还想狗腿子到周雅琴的家门口?

龚瑞香这会儿不仅脸色难看了,看向苏建南的眼神里更是带着藏不住的杀气。

一旁的虞悦瞅了一眼,生怕龚瑞香受不住刺激,嘎巴一下就死这儿了,于是跟龚瑞香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对苏建南道:“不用了,龚阿姨应该有要紧事儿跟你说,你们先聊吧,不用送了。”

说罢,不给苏建南开口的机会,虞悦朝他挥挥手就推着“小凤凰”离开了。

苏建南见状也只好歇了把人送到家门口的心,在龚瑞香的怒视下跟着她一块回家了。

原本苏建南还觉得亲妈当着虞悦的面那么对他实在是有点太不给他面子了,直到他前脚刚踏进家门,他亲妈后脚就拧他的耳朵,苏建南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在小虞教官的面前,他妈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干啥呀妈?”苏建南都忘了自己多少年没被亲妈拧耳朵了,“我现在已经三十岁,不是三岁了,你怎么还拧我耳朵啊?”

“你也知道你已经三十岁了?”龚瑞香磨着牙道,“你一个三十岁的人好意思跟个狗腿子似的跟在周雅琴她儿媳妇儿的屁股后面?你这是把你亲妈的面子扔地上踩啊!”

之前龚瑞香一直劝他想办法把虞悦调到京市公安分局,方便他关照她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想过他妈是不是想开了,打算跟周阿姨握手言和了?

要不然的话没理由这么关心人家儿媳妇的工作调动。

但是因为不确定,所以苏建南一直没答应,现在他十分庆幸自己之前没答应,他对龚瑞香道:“有啥不好意思的?现在三悦是我的教官,我是她的学员,我跟在她后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尊师重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还好意思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等等!”苏建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龚瑞香给气着了,她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叫‘现在三悦是我的教官,我是她的学员’?虞悦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教官?你又什么时候成了虞悦的学员了?”

“今天。”苏建南见龚瑞香终于反应过来了,就把今天在公安大学碰到虞悦的事情跟她说了,“我也是今天到了教室才知道原来三悦因为在江城的表现太好了,所以被组织看上,调到公安大学给我们当教官,教我们擒拿和格斗。”

本来龚瑞香听说虞悦被组织看上的时候就已经够惊讶了,但她没想到苏建南后面说的话更让她惊讶:“教你们擒拿和格斗?苏建南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虞悦那细胳膊细腿的,她是能擒得住你们?还是能格得住你们?”

“都能。”苏建南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妈你可别小看我们的教官,虽然她确实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但是真的动起手来,你都无法想象她的力气有多大,今天我们一个班二十二个人,结果你猜怎么办?”

“全都在十秒之内被小虞教官给擒住了,最开始动手那几个,在我们教官的手下都撑不过三秒。”

苏建南自认为他们这一批到公安大学进修的公安都不是什么菜鸟,甚至有很丰富的一线经验,结果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虞悦的面前。

这不仅因为虞悦的擒拿技术高超,也因为虞悦的力气实在是大得惊人。

毫不夸张地说,被虞悦擒住的那一刻,苏建南甚至觉得只要虞悦想的话,他分分钟就会被她当场搓圆捏扁。

龚瑞香怀疑苏建南在骗她,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理由骗她呢?

所以确实是有人骗她,但骗她的却是另有其人。

龚瑞香想到自己之前还在虞悦的面前劝她到京市公安分局上班,说可以让苏建南关照她几分,还有意无意地炫耀起苏建南破过什么案子,立过什么功,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所以虞悦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所以虞悦之前的笑都不是礼貌的笑而是嘲笑的笑?

龚瑞香之前还想着抓住虞悦的把柄,让周雅琴在她面前低她一头,结果现在倒好,心想事不成就算了,自己以后还得在周雅琴的儿媳妇面前低她一头。

想到这儿,龚瑞香恨不得自己现在真的嘎巴一下死这儿算了。

……

虞悦没有读心术,但是她从周雅琴的口中了解到龚瑞香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她已经可以大概猜到她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了。

虞悦觉得这么可乐的事情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她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想着把这事儿告诉周雅琴,让她也跟着一块乐乐。

只是虞悦刚回到家,虞美云他们就先给了虞悦一个惊喜。

“小船通过考试了?”虞悦有点惊讶,不是惊讶小船居然通过考试了,而是惊讶小船今天去报名居然顺便把试也一并考了,“不是说报名之后才统一考试吗?”

“也是巧了,我们今天去报名的时候正好碰到李教授,他知道小船这几年一直在跟沈确学习,所以就亲自给小船出了一套考卷,我后面听说李教授给小船出的那套试卷比原本定好的那套要难得多了,但是小船却拿到了满分。”

周雅琴说着,忍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小船的脑袋,“李教授一看到这个成绩,二话不说就同意让小船加入少年班了。”

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读书好的孩子的,哪怕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家的,但是对周雅琴来说,亲家家的,就跟自家的没啥区别了。

“小船你也太厉害了。”虞悦弯着腰伸手捧着小船的脸颊,然后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真给姑姑长脸呀。”

小船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了一口的额头,然后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姑姑也好厉害,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家伙儿知道江城英雄是我姑姑之后老羡慕我了。”

崽崽这句话得到俞河的高度认同,因为在江城的时候,大家伙儿知道他是小虞公安的弟弟后,也老羡慕他了。

谁不想要一个英雄姐姐呢?

虞美云他们说完小船通过考试的事情后,就问起了虞悦第一天去公安大学给人上课的感受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很显然,他们会问后面那个问题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虞悦的模样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而虞悦要教的这一批学员又不是什么没出社会的小年轻,所以用鼻子想也可以想得到管理起来肯定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感觉自己还挺适合当教官的。”虞悦上辈子还没有退役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退役后的事业了,为此她一有时间就会去自己未来的单位转悠转悠,一方面是提前跟未来的同事熟悉熟悉,而另一方面也是想着跟未来的前辈们学习学习。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虞悦没能退役进入公安系统当教官就出事了,但是好在这辈子她先是从事公安,然后又进入公安大学当教官,所以上辈子从未来同事们以及未来前辈们那儿学习到的经验全在这辈子有了用武之地。

“至于困难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没有什么困难可言啦。”虞悦笑着道,“不过我今天倒是在公安大学那儿碰到苏建南了,原来他是第一批到公安大学进修的学员,而且正好分到我的班上了。”

嗯?

“建南是第一批到公安大学进修的学员?”周雅琴有些意外,她想了一下道,“我记起来了,过年那会儿我好像听到有人提起过这件事儿,不过当时我没听仔细,原来要去进修的人是建南吗?那……他妈岂不是很快就会知道三悦你在公安大学当教官的事儿了?”

“嘿嘿已经知道了。”虞悦冲着周雅琴笑了起来,“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龚阿姨了,她气得要命。”

不等周雅琴把那句“为什么”问出口,虞悦就跟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和虞悦一样,周雅琴听完之后立马就可以想象得到龚瑞香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了,当即就乐了:“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得绕着我走了。”

周雅琴果然很了解龚瑞香,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对待周雅琴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见一次躲一次。

当然了,对待虞悦也是一样的做法,不过虞悦并不在意龚瑞香躲不躲自己,她在意的是虞美云和俞东明答不答应留在京市。

早在小船通过考试那天,虞悦就已经私底下劝虞美云和俞东明留在京市了,至于理由嘛,她相信不用她说虞美云和俞东明都能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虞美云和俞东明在来京市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如果小船和俞河一样,都快成年了,那么他就算来京市读书,他们也不用太担心他。

毕竟京市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的家人在嘛。

但是偏偏小船今年才十岁,别管他独不独立,虞美云他们也不放心真让他住宿舍。

但如果不住宿舍的话,住哪儿呢?

沈家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不管是虞美云还是俞东明都觉得那样实在是太麻烦周雅琴他们了,一来小船年纪还小,上下学肯定是需要接送的,二来沈家的人个个都有工作,哪怕是虞悦这个亲姑姑,真让她每日接送小船也是一件麻烦的事儿。

所以虞美云那时候就考虑过如果小船真的通过考试的话,她要不要留在京市?

反正她没有工作,又有钱,想要在京市生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虞美云之所以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主要是在等,等俞东明的工作调动。

虞美云和俞东明知道,如果他们主动开口的话,沈家的人肯定愿意插手帮这个忙,毕竟他们是亲家,但事实上正是因为是亲家,所以他们夫妻两人才不想什么都麻烦周雅琴和沈副军长。

对俞东明而言,想把工作从江城调到京市是有一定的困难的,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他完全可以靠机械部系统对口商调,毕竟哪里都缺成熟的管理干部。

俞东明的工作表现摆在那儿,再加上有许厂长的推荐,在俞河开学没多久,俞东明的工作调令就下来了。

“怪不得我之前说可以以我在公安大学任职为由,通过京市公安内保部门给爸出具推荐材料,让他可以优先以安保骨干的身份调到京市来的时候,爸拒绝得那么干脆呢。”

虞悦知道俞东明自己搞定了工作调令后才终于明白他之前为什么拒绝自己,她对虞美云道,“爸不想麻烦我公公婆婆甚至不想麻烦沈确我都可以理解,他怎么连我都怕麻烦呀?”

虞美云就笑了:“你也知道他是你爸,他哪里好意思让你给他解决工作的事儿?”

虞悦一听就明白了,敢情是想要维护自己作为父亲的形象:“好吧,不管怎么说,爸能调来京市实在是太好了,到时候厂子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吗?”

“会。”虞美云点头,见虞悦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道,“怪不得鲁迅先生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你二哥知道我要留在京市,你爸也要通过工作调动来京市,天都塌了。”

“你爸说,二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远嫁了,是他‘远嫁’了。”

虞悦一听,有点同情她二哥,又有点想笑。

如果小船没有加入少年班,虞美云和俞东明不打算来京市生活的话,那么她确实算是远嫁了,因为家人都不在身边。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她二哥才成了“远嫁”的那一个。

“那爸是怎么把二哥哄好的?”虞悦心想,如果她二哥还是单身一人的话,那么他也可以想办法通过工作调动来京市,但是他已经结婚了,那么肯定还得考虑自己媳妇儿的想法和感受的。

“哄好你二哥的哪里是你爸?是你二嫂。”虞美云说,“说起来也是因为我们要来京市生活,所以才知道原来芳林那孩子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

“她之前一直不说,大概是怕自己没考上会不好意思,结果没想到为了哄你二哥,不小心在你爸面前说漏嘴了。”

“二嫂要参加高考?”虞悦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我早该想到的,二嫂在学生时代读书就已经很厉害了,要不是因为苏家那两口子造孽,二嫂也不至于早早就被迫出来上班。”

“现在难得恢复高考了,二嫂想要参加也很正常,只是她之前一直没说,我还以为她是想着深耕工作。”

说到这儿,虞悦很好奇,“二嫂是怎么不小心在爸面前说漏嘴的?”

“本来你二嫂没决定好要靠哪所大学的,毕竟她已经离开学校那么多年了,再聪明想要把学习捡起来也得花点时间,结果为了哄你二哥,就说她会努力考上京市的大学,这样他们夫妻俩就能也来京市跟我们团聚了。”

虞悦一听,忍不住感叹道:“二嫂也太宠二哥了吧?”

为了哄她二哥高兴,居然在放下书本那么多年的情况下答应考京市的大学?

等沈确终于出关从研究所回来后,虞悦跟他说起了虞美云和俞东明决定来京市生活,以及白芳林为了哄俞江高兴决定考京市的大学这两件事。

沈确听完后道:“这么巧?”

“什么这么巧?”

“姐也打算调回京市了。”沈确道,“我回来之前正好跟姐夫打了一通电话,结果从他那儿知道了这件事儿。”

沈研要调回京市了?

虞悦微微瞪大了眼睛,心想研姐的死劫要来了?

第189章

189

接近凌晨的京市火车站没有了白天的热闹和喧嚣,虞悦低头看着跟着他们一块来接人的妞妞问她:“妞妞你困了,要不要先跟小冯叔叔回车上眯一下?”

本来虞悦和沈确是不打算带上妞妞来接沈研的,至于理由嘛,当然是因为平时这个点小姑娘早就已经睡下了。

但是妞妞不同意,在她小的时候,她一直跟着爸爸妈妈一块生活,这也是小姑娘明明是个京市人,说话却带着一股大碴子味儿的原因。

后面沈研和尹和平两人一个因为工作调动,一个因为出任务的原因,妞妞只能送回京市,交给周雅琴照顾。

虽然妞妞跟着姥姥姥爷一块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两位大家长甚至把小姑娘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但是孩子依恋父母那是天性。

所以得知自己的妈妈要回来了,妞妞说什么也要来火车站接人。

考虑到妞妞的意愿,再加上明天又正好放假,虞悦和沈确两人只好把小姑娘也一块带上了。

不过小姑娘显然有点难以抵抗困意的侵袭,变得沉沉的眼皮子是闭上了又被意志强行撑开,再闭上再被意志强行撑开,如此反复几次,妞妞困不困得难受虞悦不知道,反正她看着是挺替她难受的。

“不要~”虽然从妞妞的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来她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小姑娘还是十分坚决地摇头,“舅妈我想等妈妈一下火车就能第一眼看到我。”

“那好吧。”虞悦没有拒绝一个小姑娘迫切想要见到自己妈妈的心意,不过却担心她会撑不住,所以干脆让沈确把妞妞抱起来。

怕小姑娘不好意思,虞悦笑着对她道,“你看你舅舅长那么高,待会儿火车到站了,就让你舅舅把你举起来,到时候你妈妈肯定一下火车就能第一眼看到你。”

妞妞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朝自己舅舅张开双手,任由他把自己抱了起来。

其实虞悦自己也能抱妞妞,毕竟她有的是力气,不用担心妞妞会累着自己,但是虞悦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知道等沈研那一趟火车到站后会出事。

沈研也会出事。

其实在书中并没有详细地提及过沈研出事的日子,所以虞悦即便知道沈研会英年早逝,她也不知道她具体是哪一年英年早逝的,但是她记得书中曾提到过沈研出事那天,正是她通过工作调动回到京市的第一天。

在书中,这个时间段里的周雅琴和妞妞已经因为王强而命丧江城了,虽然沈确已经调回京市,但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他基本上住在研究所,而沈副军长因为连续痛失妻子和外孙女,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身体大不如前。

所以在知道自己所乘坐的那趟火车抵达京市时已经是凌晨之后,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沈研决定回到京市之后就直接在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住一个晚上,醒来后再坐公交车回军区大院。

但是书中的沈研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天晚上就会命丧火车站。

当然了,现实生活中的沈研也怎么都想不到虞悦知道她会调回京市后,那么积极跟她打听确定她出发的时间,并且热情地表示一定会去火车站接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这会儿的心情。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这会儿正在京市火车站里等着自己,沈研就难得生出几分急切,恨不得自己能想出一个办法来,好让他们这趟火车更快地抵达京市火车站。

好在这趟火车伴随着“呜——”的一声很快就进站了,沈研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确定没有遗漏,等火车停下后,便顺着人流往外走。

虞悦没有骗妞妞,沈确本来就长得高,当他双手掐着妞妞的胯将她高高举起的时候,小姑娘立马就成为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别说是沈研了,就连其他的乘客也是一下火车第一眼就先看到了妞妞。

“妈!妈妈!”本来还困到眼皮子都要睁不开的妞妞这会儿却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是让自己清醒过来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在见到沈研后,立马朝她大喊挥手,“妈妈我们在这儿!”

小姑娘的声音清亮如林间的鸟鸣一般,穿过重重人群钻进沈研的耳朵里,叫她一下子就听见了。

沈研没有忘记自己女儿的声音,她一边移动着脚步,一边循声望去,很快就看到被人高高举起的、朝她使劲挥手的妞妞。

看到小姑娘脸上那激动又高兴的笑容,沈研的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一个笑,她两只手都拎着行李,没法朝妞妞挥手回应,不过却加快了脚步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沈研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妞妞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男人正顺着人流朝着她的方向靠近,在无人发现的地方,他从衣袖里滑出了一把匕首,在他一步一步拉近了和沈研的距离后,他毫不犹豫地出手,锋利的刀尖对准沈研就捅了过去——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不仅惊到了沈研,也吓到了其他的人,本来许多乘客都带着长途跋涉的困顿和疲惫,结果这会儿全都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了。

大家伙儿怀着一颗害怕但好奇的心四处张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京市火车站的乘警更是第一时间就朝着发声地赶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沈研一回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因为剧痛而惨叫连连的男人,而是捏着男人的手腕不放的虞悦。

“三悦?你怎么在这儿?”沈研完全没想到虞悦会突然从她的身后出现,不等她回答,她就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沈研顺着虞悦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她的右脚正踩在一把匕首上面,“这是怎么回事儿?三悦。”

不止沈研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沈确和乘警等人也想知道:“同志,发生什么事儿了?”

虞悦将男人的手往后一拧,将他制服之后才对赶来的乘警道:“同志你好,我是公安大学的教官虞悦,刚刚我亲眼看到这个男人拿着匕首要往我姐的身上捅,这把匕首就是他的作案工具。”

虽然乘警看到虞悦那张脸时很难相信她居然是公安大学的教官,但是见她制服男人的动作那么娴熟,而且地上确实是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乘警们看向男人的眼神就带着几分警惕和怀疑,后者矢口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偷点钱而已,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我当教官之前当了快五年的公安了,你是想偷钱还是想杀人我还能分不清楚吗?”虞悦见男人不老实,手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然后对乘警道,“同志麻烦你们赶紧报警吧,我姐是一名军医,知道她今天回来京市的人不多,但是这个男人却能提前出现在火车站,并且在人群中那么精准地找到我姐,我怀疑他是敌特势力派来的。”

一听沈研的身份居然是一位军医,乘警们就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他们从虞悦的手里接过男人,一边把虞悦他们请到办公室,一边让人赶紧去报警。

……

虞悦他们一行人从火车站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的事情了,在回去的路上,妞妞已经扛不住睡意趴在沈确的怀里睡着了,沈研和虞悦坐在后排,她拉着她的手道:“三悦,幸好你们今天晚上来接我了。”

要不然的话沈研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会不会死在火车站。

因为之前在火车站的办公室时,虞悦示意大家伙儿看向沈研的棉服。

虽然沈研是从南方回来的,但是作为京市人的她很清楚京市这会儿还冷着呢,所以她在火车上就已经穿上了棉服。

原本完好无损的棉服,此时背后却破了一个洞,很显然,那是一个被利器割破的洞。

作为一名军医,沈研在看到那个破洞的位置后瞬间脊背发寒,因为她意识到男人确实想要她的命——

真让他成功的话,那把匕首就会穿透她的腰背肌肉和腹膜,划破她的大动脉导致她体内瞬间大出血。

快则一分钟,慢则五分钟,她必然会失去意识,能被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听完沈研的话后,不管是乘警还是后来的公安们都意识到虞悦没有撒谎,男人确实是奔着杀人来的。

“研姐你没事儿就好。”虞悦现在回忆起之前那一幕也觉得有点后怕,她都不敢想象她要是慢了一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但好在最后啥事儿也没有。

正在和沈研说话的虞悦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沈确对她投来了一记探究的目光。

回到军区大院后,虞悦他们原本以为沈副军长和周雅琴都睡了,没想到当虞悦和沈研他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周雅琴和沈副军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爸妈?”沈研有点意外,“你们怎么还没睡?”

“本来该睡了,但是你们迟迟没有回来,我们就睡不着了。”周雅琴连忙上前,借着灯光打量了一眼许久没见的女儿,然后开口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沈研笑了笑,“就是火车晚点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不是沈研打算一直瞒着周雅琴和沈副军长,而是她知道父母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要是现在就跟他们说实话的话,沈研担心他们一个会因为生气,一个会因为担心而一晚上都没法睡个好觉。

既然如此,那么倒不如等他们睡醒之后再跟他们说实话好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她也没有什么大碍,也就不差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

周雅琴没有怀疑沈研在撒谎,因为这年头火车晚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倒是沈副军长看了沈研一眼,又看了沈确一眼。

沈确抱着妞妞下车,进入熟睡状态的小姑娘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迎上沈副军长的目光,沈确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见状,沈副军长就把那点怀疑压在心底,见时间不早了,就让周雅琴别拉着沈研继续聊:“让孩子们都想休息吧,有什么话睡醒再说。”

沈确把妞妞送回她的房间后,就回到了他和虞悦的房间,他没着急着换衣服,而是拉着虞悦的手问她:“三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会出事儿?”

第190章

190

沈确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虽然他跟虞悦结婚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但是他们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他对她有足够的了解。

虞悦无疑是一个热心的人,但是她的热心并不会惹人烦,因为她的热心是带着分寸感的。

然而这次在对待沈研的事情上面,虞悦却显然有点失了分寸。

自从知道沈研即将通过工作调动回来京市之后,虞悦就拉着妞妞几乎一天一个电话地跟沈研确定她出发的时间,以及抵达京市的时间。

哪怕在沈研因为担心时间太晚而拒绝他们去接她的情况下,虞悦却依然坚持前往火车站接人。

如果沈研没有在火车站出事的话,那么虞悦的所作所为还可以解释得过去,毕竟她知道妞妞一直都很想沈研,她也知道妞妞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哪怕再想自己的妈妈,她也不会频繁地给沈研打电话,只会等着沈研给她打电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妈妈很忙,要做的事情比跟她通电话要重要得多了。

没有虞悦的怂恿的话,妞妞绝对不会那么大胆地几乎一天给沈研打一个电话。

但是偏偏沈研就在火车站出事了,而且要是没有虞悦及时出手的话,那么沈研很有可能就会命丧火车站。

沈确没有忘记当虞悦指出沈研身上穿着的棉服被匕首戳破的位置时,沈研说的那一番话。

那番话足以证明那个男人并不是冲着偷钱去,而是冲着杀人去的。

当时在火车站的时候,沈确就已经意识到虞悦有可能提前知道了沈研有可能会出事,但是碍于沈研、妞妞和冯建明他们都在场,所以即便是在回来的路上,沈确都没有开口询问虞悦。

直到回到他们的房间,沈确终于问出口了。

虞悦抬眸看了沈确一眼,说实在话,她原本以为自己听到沈确这么问会很慌,但真的听到他这么问的时候,虞悦发现也还好,至少她的心脏不至于“噗通”、“噗通”地狂跳。

或许是因为在她决定怂恿妞妞几乎天天给沈研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容易引起沈确的怀疑,毕竟他们认识这么久,沈确又不是个粗心的笨蛋,所以有时候他说不定比她还要了解自己。

所以虞悦沉默了片刻之后点头道:“是,我确实早就知道研姐会出事儿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虞悦就等着沈确问她是从哪儿知道的?或者问她为什么会知道?

但是出乎虞悦意料的是,沈确下一句话居然是:“是大嫂告诉你的?”

“我……啊?”

虞悦原本打好腹稿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反应过来沈确说的话和她以为他要问的话完全两模两样,还有——

“大嫂?你说哪个大嫂?”

沈确道:“小船的妈妈。”

听到这个回答后,虞悦更加吃惊了,因为小船的妈妈早就去世了,这件事她相信沈确肯定也知道,所以这会儿他知道她确实早就知道研姐会出事后,为什么会问她是不是大嫂告诉她的?

虞悦记得自己确实是拿她大嫂忽悠过好多人,比如说她爸她妈,她哥她弟还有她侄子,但是她记得她没拿她大嫂忽悠沈确啊。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她没有,那么沈确为什么会这么问?

见虞悦整个人都懵了,沈确就主动跟她解释道:“之前有一次小船跟我提起过你跟二哥当初去南潭救他的事儿,他说着说着就说漏嘴了,提到了大嫂在天有灵的事儿。”

虞悦:“……!!!”

原来是他们家的小船成小漏勺了?

“后面又不小心提到了你当初提醒大哥小心内奸的事儿。”

“……???”虞悦愣了一下,“小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

沈确说:“小船说是大哥不小心跟他说漏嘴了。”

虞悦:“……!!!!!!”

敢情他们爷俩是属漏勺的?

这下虞悦终于知道沈确为什么会这么问了,她看向沈确问他:“所以我要是说是大嫂告诉我研姐要出事儿的,你也信吗?”

沈确想都不想就道:“你说的我都信。”

见状,虞悦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不是大嫂跟我说的。”

她看着沈确,意有所指地道,“但是我知道这件事儿的渠道确实跟大嫂告诉我的差不多,都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

……

沈确此时的脑子有点混乱,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把虞悦的话当真才对的,但是——

她有什么理由骗他呢?

而且沈研确实是在虞悦及时出手的情况下平安无事,而虞泽也确实是在虞悦的提醒下顺利躲过了内奸的算计。

见沈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质疑再到混乱、迷茫,最终定格在平静后,虞悦开口问他:“沈确你信我说的吗?”

沈确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才道:“我说了,你说的我都信。”

之后的事情沈确不确定,但是就目前而言,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

听到沈确这么说,虞悦的眼睛弯了弯,正要高兴呢,结果下一秒就想起他的身份了,于是虞悦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不对,作为一名科研人员,沈确你是不是有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突然被质问的沈确:“……???”

“你又不是别人。”沈确笑着道,“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从机械厂安排我们相亲,再到我们结婚,中间你自己经过多少次组织的审查了?”

好像……

也是哈。

虞悦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跟沈确相亲、结婚,抓敌特还有入党,她至少经过组织四次审查了,对了,入住军区大院之前又重新审查了一遍。

这么一想,虞悦又觉得沈确那么容易就相信自己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她是经过组织多次盖章确定没问题的人。

然而虞悦不知道的是,沈确那么容易相信她不仅仅因为组织,更因为她这个人。

哪怕存在用科学也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也照样相信她。

*

沈副军长和周雅琴两人是在睡了一觉醒来后才知道沈研在火车站险些遭人刺杀的事,周雅琴后怕地拉着沈研的手:“怪不得你们夜里那么晚才回来,你还骗我说是因为火车晚点了。”

“我也是怕你们担心到一晚上都睡不好。”沈研笑道,“虽然出了那样的事儿,但至少我没受伤对吧?”

“你还笑得出来,那也是因为你运气好。”周雅琴嗔了沈研一眼,“要不是三悦也去火车站接你的话,那会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周雅琴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沈研这个女儿,心脏这会儿还在狂跳中,她转身拉住虞悦的手道,“三悦真是多亏你了,说起来咱们娘仨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妈,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话。”虞悦道,“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应该严查那个行凶的男人,找出幕后黑手,不然的话研姐能遇险一次,就有可能遇险两次、三次。”

周雅琴知道虞悦这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于是她扭头看向沈副军长,后者不需要周雅琴开口就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儿。”

和虞悦一样,沈副军长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也认为对沈研行凶的男人应当是受人指使的,至于是不是敌对势力不好说,但是却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对沈研抱着极大的恶意。

要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奔着要沈研的命去。

要不是有虞悦的话,对方说不定真得手了。

想到这儿,沈副军长看了虞悦一眼,对这个儿媳妇他是越看越满意,当初沈确跟虞悦订婚的消息在军区大院传开后,不止有人在周雅琴面前说闲话,同样也有人跑到他面前替沈确感到不值。

他们懂个屁!

家世再重要,能比得上人品和才能?

不说别的,光说虞悦当初在王强的手里救下周雅琴和妞妞的事情,就足以让他们沈家感激她一辈子了,但是虞悦在救人后并没有挟恩图报。

光是这点就足以证明她和她家人的人品了。

而且别以为沈副军长不知道,虞悦和沈确两人能走到一块,绝对是沈确主动的。

他这个儿子向来有主见,如果不是他自己喜欢、甚至是爱上虞悦的话,两人别说是结婚了,甚至都走不到处对象那一步。

在沈副军长看来,沈确当初要是没能娶到虞悦的话,那才真是亏大了。

虞悦自然不知道沈副军长心中所想了,见他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她就放心了,既然在书中他们能查到真正害死沈研的幕后黑手,那么在现实生活里他们也肯定能查到。

毕竟对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果不其然,在虞悦他们换上春装的时候,沈副军长不仅查清楚了幕后黑手是谁,甚至十分干脆利落地把对方给送了进去。

得知指使人杀她的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沈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是谁,是曾经想要娶她,却被她拒绝的追求者。

当然了,沈研不认为那是追求者,因为她很清楚,对方想要娶她,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有一个副军长的父亲。

而沈研拒绝他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因为自认为她和他道不同,既然如此那么自然不相为谋了。

只是两人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沈研想不明白:“就因为我当初拒绝他,所以他一直记恨到现在?”

这是不是有点太记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