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
刚刚跟着肖自立一块去找虞悦的小弟里面就有孙天赐,但是当时他全程躲在最后面,没有像之前那样跑到虞悦面前喋喋不休地帮肖自立说好话,也没有在肖自立被俞河差点撞倒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他。
无他,只因为孙天赐到现在还记得虞悦给他的那三拳。
时至今日,孙天赐也没想明白虞悦的力气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因为虞悦的三拳而对她心生了惧意。
然而孙天赐不敢在虞悦面前冒头,不代表他会放弃讨好肖自立,这不,逮着机会他就到他的面前表现去了。
“俞家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儿?”肖自立斜睨了孙天赐一眼,对他所说的发现并没有太上心,因为他这个人在他的心目中实在是太废物了。
肖自立作为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身边从来就不缺巴结讨好他的狗腿子,不过他也来者不拒就是了。
反正人多势众才显得他够威风嘛。
这也是孙天赐能够跟在肖自立他们屁股后面的原因,原本肖自立也没把他当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说想要给他介绍一个姑娘。
肖自立当时还以为孙天赐想抱他大腿想疯了,要知道自从他仗着他爸是革委会副主任在江城横着走之后,他就没缺过女人。
而且肖自立瞧不起孙天赐那副哈巴狗似的模样,自然也瞧不起他介绍的姑娘了。
换做是平时,肖自立懒得搭理孙天赐,心情不好的话甚至会让人揍他一顿,但是那天他恰逢他心情好,再加上闲来无事,他就跟着孙天赐去了一趟江城高中。
在见到虞悦的第一眼,肖自立瞬间就被她的那张漂亮脸蛋给吸引了。
熟悉肖自立的人都知道,比起现在大众喜爱的健康美,他更爱纤细柔弱的姑娘,因为肖自立觉得这样的姑娘每每落泪颤抖的模样都尤为我见犹怜。
而恰好虞悦长得既漂亮又纤细柔弱,肖自立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完全戳中了他的心,以至于哪怕事后接触过发现她的性子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柔弱时他也并不失望,反而被她的拒绝给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肖自立原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再加上孙天赐的帮忙,他最迟一个月就能够拿下虞悦。
但是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了,他连虞悦的小手都没有碰一下,反而虞悦还差点跟人相亲了。
肖自立当然不认为是自己没本事了,他认为是孙天赐给他拖后腿了。
明明是他自己说他跟虞悦打小一块长大的,有十几年的邻里情,又向他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想方设法劝服虞悦,让他抱得美人归的。
结果现在呢?
肖自立第一次觉得“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句话确实挺有道理的。
孙天赐自知肖自立已经对他心生不满了,要不然上个星期五他也不会铤而走险选择对虞悦软硬兼施,可惜那样都没能成功说服虞悦,反倒是挨了她三拳。
他很清楚要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确实有办法帮助肖自立得到虞悦的话,哪怕肖自立是因为他才认识虞悦的,他也不可能再对他另眼相待,更别提答应帮他找一份工作了。
所以孙天赐麻溜地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星期五三悦不是因为收到了她侄子的求救信,所以才跟她二哥出发去南潭了嘛,当时她爸妈还没回来,家里就只剩下四河一个人。”
“出了那么大一件事,四河肯定得告诉他爸妈一声的,说来也是巧了,他去红旗机械厂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也是在那儿。”
孙天赐惜命得很,当时挨了虞悦的三拳后他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不舒服,生怕被她打出内伤的他从江城高中离开后他就去了红旗机械厂的卫生所。
之所以不直接去医院,是因为作为红旗机械厂的职工家属,他们去看病是有优惠的。
只是孙天赐也没想到那么巧,他当时居然会在红旗机械厂里看到本该在学校读书的俞河。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鬼使神差的,他就跟了上去了,因此他就从俞河那儿知道了虞悦为了去南潭救她的小侄子而放弃了跟沈确相亲的事情。
孙天赐记得自己当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因为他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要跟虞悦相亲的人居然是他们机械厂的工程师沈确。
哪怕孙天赐自己盼着虞悦能嫁给肖自立,他也不得不承认跟肖自立比,沈确好的不是一丁点。
肖自立现在有这样的成就,全靠他那个革委会副主任的爹,而沈确呢?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
孙天赐听他爹说过,沈确愿意来他们红旗机械厂还是他们厂长主动去请的。
所以肖自立拿什么跟沈确比?
要是虞悦真的跟沈确相亲了的话,孙天赐觉得除非是沈确对虞悦不满意了,否则的话十有八九会成功。
尤其是有肖自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孙天赐没有着急着离开,因此他听到了俞河打电话的全过程。
“我记得很清楚,四河打电话到他爸的老家后,那边的人说俞科长他们夫妻俩都没有回老家。”
“没回老家就没回老家呗,说不定我未来岳父岳母临时有事去别的地方了呗。”肖自立说,“这有啥不对劲儿的?”
“问题就在这儿了。”孙天赐说,“我当时也是跟肖哥你想的一样,第二天三悦他爸妈回来后,我让我奶奶找借口去问过了,三悦她妈张嘴就说他们是回老家了。”
听到这里,肖自立收起了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就是说有人撒谎了?”
“对。”孙天赐点头道,“要么是三悦她爸老家那边的人撒谎了,要么是三悦她爸妈撒谎了。”
“如果是三悦她爸老家那边的人撒谎了,他们图啥啊?而且他们星期六那天回来后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后都没骂三悦她爸老家那边的人,只是后悔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就不赶在这个时候出远门了。”
孙天赐把自己这几天搜集到的信息加上自己的分析全都一股脑地倒给肖自立,“所以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三悦她爸妈撒谎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撒谎呢?又没有人规定除了回老家之外,三悦她爸不能请假跟三悦她妈一块出远门。”
“要我说,这里面肯定不对劲儿。”
肖自立觉得孙天赐的分析确实是有道理的:“除非他们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真正去哪儿,或者说去哪儿见了什么人,否则的话他们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对啊,肖哥我就是这么想的。”孙天赐越说越激动,“我猜三悦她爸妈之前出远门肯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或者去见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我们要是查清楚这件事,抓住三悦她爸妈的把柄,再拿这件事去见三悦,到时候三悦还会再拒绝嫁给你吗?肖哥。”
肖自立都被孙天赐给说激动了,他看向他问道:“不管去哪儿肯定是要介绍信的,你有查过三悦她爸妈的介绍信吗?”
孙天赐摇头,不等肖自立不高兴,他就立马解释道:“肖哥,不是我不想查,而是我没这个权利。”
“三悦她爸是咱机械厂保卫科的科长,在红旗机械厂那儿的人缘挺好的,我冷不丁地去打听他开介绍信的事儿,要是传到三悦她爸的耳朵里,那不是打草惊蛇嘛。”
孙天赐解释道,“本来我想去居委会打听一下,三悦她妈没工作嘛,开介绍信只能到居委会那儿去开了,但是居委会的人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还让我别打扰他们工作。”
“我原本想着把肖哥你的大名亮出来,好让他们知道我是替谁办事儿的,但是这事儿又没得到肖哥你的同意,我就不好擅作主张了。”
肖自立也不傻,听到最后算是听明白孙天赐的意思了,但是鉴于他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线索,他决定满足他:“下午我让两个人陪你一块去你们那儿的居委会,要是这样都问不出来的话……”
不等肖自立把话说完,得偿所愿的孙天赐立马就拍着胸脯对他道:“肖哥你放心,我保证绝对能给你问出来。”
“我就再信你一回。”肖自立道,至于俞东明的介绍信,他就不打算派人去红旗机械厂查了,虽然肖自立是很嚣张,但是他也知道红旗机械厂的地位不一般,他真要派人去查的话,说不定查不出什么来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
当天下午两点,穿上自己新做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的马松比以往要更早来到了居委会,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先看到有三个红小将堵在了居委会的门口,马松当即吓了一跳。
这年头谁不怕红小将啊?
马松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两步,想要趁机撤出去,结果没想到晚了一步,被其中一个红小将发现了:“干什么呢你?赶紧给我过来,你是居委会的人吧?”
其他两个红小将也下意识回头,马松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红小将是孙天赐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天赐,你带人过来做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孙天赐注意到马松的反应后眼神沉了沉,打小他就知道没人瞧得起他,好不容易等他抱上肖自立的大腿,成为一名红小将后,不管是家属楼还是附近的人也没有几个是真的怕他的。
要不然他上次来居委会打听他们究竟给虞美云开了去哪儿的介绍信时也不会一无所获了。
哪怕他当时是佩戴着象征着红小将身份的红袖标,他们也依然不把他当一回事。
当时孙天赐是挺生气的,觉得他们狗眼看人低,但是现在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亏了他们当时不识相,要不然他也不会借此机会从肖自立那儿借到人了。
“我的名字是你喊的吗?要喊你就喊我‘孙小将’。”仗着自己多了两个帮手,孙天赐也不跟马松客气,等他拿钥匙把居委会的门给打开后,他伸手就推了他一把,把他推搡进去后道,“你现在赶紧给我查一下,上个星期你们居委会给三悦她妈开了去哪儿的介绍信?”
“你什么意思?”马松这下意识到不对劲了,顾不上孙天赐刚刚推他那一下,他目光警惕地看向他和他身后的两个红小将,“你们既不是当事人,又不是我们居委会的人,哪有权利查看我们给三悦她妈开了去哪儿的介绍信?”
“废什么话,让你查你就赶紧去查。”孙天赐一拍桌子,用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语气道,“知道是谁让我们来让你查的吗?是我们红小将的老大,革委会副主任的亲儿子肖哥。”
“你要是不查的话,小心我们肖哥请你去革委会走一趟。”
孙天赐故意在“请”字上咬重了音,听得马松的心肝颤了一下,这个时候的革委会对于许多普通人而言那简直就是不亚于狼窝虎穴,哪怕马松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但——
好人进去都得脱一层皮啊。
见孙天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身后的两个红小将又在那儿虎视眈眈,无奈之下马松只能选择屈服,去翻看记录了。
“虞美云同志上个星期在我们这儿开了一张去东城和沪市的介绍信。”
沪市?
孙天赐回忆了一下,虞美云他们好像从来没说过上次出远门要去沪市,家属楼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的话大家伙儿肯定会向他们夫妻俩打听去沪市做什么,以及沪市是什么样的。
别看江城和沪市离得不算太远,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去过沪市那个大城市,毕竟这个时候的火车票可不便宜,而且出门在外喝口水都得要钱,一般人没事都舍不得出去一趟。
孙天赐意识到这里面果然有古怪,于是连忙追问:“三悦她爸妈不是回老家吗?为什么还要在介绍信上添上沪市?”
“我们也问她了。”说来也是巧了,虞美云来开介绍信那天,马松也在场,他回忆了一下后道,“她说她跟俞科长这次回去是因为家里的老人不舒服,他们打算带老人到沪市的大医院去做个检查,所以麻烦我们把沪市给添上。”
虞美云当时给出的理由十分正当,再加上他们一家都是正经人,居委会的人当然就同意了。
从马松这儿打听清楚后,孙天赐转身就要走,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回头警告马松道:“今天这件事儿你最好守口如瓶,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让三悦他们一家知道了,坏了我们肖哥的大事儿你就等着吧。”
“有你好果子吃的。”
被孙天赐这么一威胁,马松心里一紧,等孙天赐带着另外两个红小将大摇大摆地从居委会离开后,他纠结到无以复加。
虽然他不知道孙天赐口中的“肖哥”为什么让他来居委会查虞美云开介绍信的事,但是一想到他是红小将的老大,又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他就意识到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了。
但是——
一想到革委会和红小将的手段,马松就止不住地犯怵。
……
俞东明和俞江两人当天晚上得知虞悦被肖自立缠上的事情后,前者脸色一沉,后者心里发慌。
“怎么回事儿?三悦,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为什么会缠上你?”
俞江没有忘记,虞悦是在这几天才突然拥有一身怪力的,而她却已经被肖自立纠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偏偏他们全家除了俞河之外,居然没有人发现。
这让俞江不由地心生自责。
虞悦道:“是因为孙天赐。”
“孙天赐?”俞东明他们面露意外之色,“就是住在咱们楼上那个老孙家的孩子吗?”
见虞悦点头,他们既是吃惊,又是愤怒。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说我们两家都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了,三悦你和他也算是一块长大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怪不得,怪不得。”俞河喃喃自语道,“怪不得他今天会跟在那个王八蛋的屁股后面,原来他们真的是一伙儿的?”
俞河当时太生气了,根本没有多想孙天赐当时为什么也在那儿,以为他是因为当上红小将才跟肖自立他们混在一块的,根本没想到虞悦会被肖自立纠缠上是因为孙天赐的原因!
“王八蛋!我现在就上去把他打出屎来!”
俞河气到就要往外冲,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虞悦一把抱住了:“你冷静点,我已经收拾过他了。”
“那我就再收拾他一顿!”反正多一顿不多,少一顿是真少。
“别闹。”虞美云这下明白虞悦今天中午的时候为什么说等人齐之后再说了,显然她是防着俞河知道真相后冲动行事,“你不想听你三姐继续说我们还想听呢。”
俞河被家里的两位女同志一拦一怼后,不敢跟她们唱反调,只能默默地在心底里又给孙天赐和肖自立记了一笔。
见俞河冷静下来后,俞东明问虞悦:“三悦,你知道孙天赐为什么会那么做吗?”
“知道。”虞悦就把自己从原主那儿得知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俞东明他们,她知道原主一直不愿意把事情告诉家里人的原因是怕他们担心,也怕他们被自己连累。
原主很确信,自己的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后并不会欢天喜地地劝她跟肖自立来往,踩着她跟革委会的副主任攀关系,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肖自立对她的纠缠。
如果肖自立只是一般人,原主自然不会瞒着家里人了,偏偏他不是一般人,而且她也打听过不少关于肖自立的事迹,知道他以前没少干栽赃陷害的事情。
原主怕家里人为了她和肖自立对上后,肖自立会把这一套用在自己的家里人身上,所以选择了隐瞒。
从俞河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虞悦就可以理解原主的做法了,事实上换做是她的话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想着自己解决,免得家里人担心。
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瞒不住了,那么虞悦也不会选择说一半,瞒一半。
虞美云听到虞悦说到肖自立知道她要相亲的事情后还想对她霸王硬上弓的时候,惊得她连忙握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儿吧?三悦,他当时没有伤害到你吧?”
“没有。”虞悦摇头道,“我当时提前知道了这件事躲开了。”
俞东明这下知道虞悦之前为什么让他们对外瞒住她要和沈确相亲的事情了,不是怕失败后被人笑话,而是怕惹怒了肖自立。
只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知道了。
俞东明问虞悦:“这件事也跟孙天赐有关吗?”
“嗯。”虞悦说,“就是他向肖自立告密的。”
俞河咬牙:“又是他那个王八蛋。”
“我说这段时间他怎么老是往我们二楼跑。”虞美云也一脸气愤,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我们给你买工作却让人给搅黄了的事儿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
见虞悦点头,这下不止是俞河,就连其他人都想去收拾孙天赐一顿了。
“不让三悦买工作,也不让三悦相亲,肖自立他这分明就是想逼三悦在嫁给他和下乡中做选择。”俞江握紧了拳头,然后道,“三悦马上就要毕业了,想买工作怕是买不成了,继续相亲的话肖自立也会捣乱,不如干脆让三悦接替我的工作?”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朝他看了过去。
“其实去南潭接小船之前我就已经想过这件事儿了。”俞江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等我们回来,三悦和沈工的相亲能不能继续,我就想着要是不能的话,那就让三悦去国营饭店上班,我报名下乡。”
虞悦知道俞江没有撒谎,所以听他说完后,她心里一阵感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俞东明道:“二江,你已经当过一回知青了,所以原则上来说,你是不能再继续报名下乡的。”
俞江:“……???”
不能吗?
“咦?”同样参加了这次家庭会议的小船首次发言,“那姑姑和二叔都可以不用下乡了。”
“啥意思?”俞河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然后就听到小船奶声奶气地道,“二叔把工作给姑姑,姑姑可以不用下乡了,二叔没了工作,但没资格报名,他也可以不用下乡了。”
小崽崽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安静,安静到他都要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俞河突然“啊”了一声,然后扑上去捧着小船的脸蛋道:“我的天,大侄子你咋那么聪明啊?”
俞东明也忍不住胡噜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很好,看来以后等你上学了,你奶奶再也不用像愁你姑姑叔叔他们那样愁你的成绩了。”
虞悦早就知道小男主是个聪明的小崽崽了,只是没想到他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刚知道一个政策就知道怎么钻政策的漏洞了。
怪不得在书里能想到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办法来完成自救呢。
俞江见状就明白小船说的办法是可行的,当即一喜:“那太好了,这样我们都可以留城,好在三悦现在力气也大了,就算到了国营饭店上班,一时半会儿的不能调去当服务员,也总比下乡的好。”
“二哥你不用把工作给我。”虞悦拒绝道,“毕竟你刚刚也说了,肖自立他就是要我在嫁给他和下乡当中做选择,就算你把你的工作给我了,他也有办法搅黄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事儿没解决,反倒是没了一份工作。”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想办法让我通过工作或者结婚留在城里,而是解决肖自立这个源头。”
虞悦道,“虽然说肖自立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但是他行事作风那么嚣张霸道,我就不信他没几个死对头。”
俞东明一下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三悦你是想借刀杀人?”
“对,或者我们跟对方合作也行,毕竟肖自立也不是什么干净人,只要想抓的话,肯定能抓到他的小辫子的。”虞悦说,“到时候只要肖自立自个儿麻烦缠身的话,那么他哪里还有心思来纠缠我?”
“这确实是个办法。”俞东明点头道,“肖自立那边就交给我去查,三悦你接下来要小心一些,尽量别落单。”
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虞悦不再像以前那样手无缚鸡之力了,但是一想到肖自立的身份和手段,俞东明还是放心不下。
所以叮嘱完虞悦后又对俞河道,“接下来上下学你都跟你三姐一块,互相有个照应。”
“行。”俞河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小船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然后扁扁嘴小声地对虞悦道:“姑姑,我也想保护你。”
小崽崽这话不仅让虞美云他们听了觉得心软,也让虞悦的一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的:“那你就好好吃饭,快快长大,这样你就可以保护姑姑了。”
“嗯。”小船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姑姑,虽然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但是我想到有谁可以保护你了。”
“谁呀?”
小崽崽兴奋地道:“我妈妈呀!”
虞悦:“……???”
啊这。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成长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很大了,书中的男主不信神不信鬼,只相信科学,结果现在的小男主却在她的带头作用下(bushi)一头扎进了迷信的漩涡里。
虞悦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扫到虞美云他们一副把小船的话听进去并且开始考虑可行性有多高的模样,虞悦当即大惊——
她对不住祖国妈妈了!
在这个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他们全家都要成漏网之鱼了?
*
自从知道自家三姐被肖自立那个王八蛋给盯上后,俞河就觉得他三姐身边危机四伏,早上刚一出家门就像是一只黑背德牧似的四处观察环境,在听到“啊啊啊——”的尖叫声时,俞河来不及扭头就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了虞悦面前,然后——
下一秒俞河就被人嫌弃了:“干啥啊你?四河,你要当拦路虎啊?”
俞河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拦住的人是谁:“是你啊?秋月姐。”
“不是我还有谁呀?”何秋月伸手扒开俞河,然后二话不说伸手抱住了虞悦,“啊啊啊三悦你这么久没见我了,想我了没有?”
虞悦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喊破了,她一边嫌弃地侧过头,一边又情不自禁地被何秋月的情绪所感染:“想了想了想了。”
何秋月在书中并没有出现过,但是从原主的记忆中,虞悦却知道她和原主是很好的好朋友,两人打小就认识了,一起长大、一起读书。
原本两人现在应该一块上学的,但是因为何秋月上个月开始接替了她妈妈李桂兰的工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白衣天使,所以两个好朋友就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形影不离了。
在虞悦出发前往南潭去找小男主之前,何秋月作为江城医院的护士,被安排下乡去义诊了,这也是虞悦哪怕从南潭回来后都没有见过她的原因。
“哼。”何秋月虽然听出了虞悦的“敷衍”,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止不住,放开她后就听到虞悦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都没见着你。”
“半夜才回到家的。”何秋月一提昨天晚上的事情,简直要给自己抹一把辛酸的眼泪了,“你是不知道,本来我们昨天八点之前就可以回到江城了,结果车子半路抛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硬生生地用走了差不多七个小时才回到江城。”
毫不夸张地说,何秋月回到家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双腿都要废了,原本她打算狠狠地睡一觉,不睡到地老天荒她就不起来,反正医院已经给他们放假了。
结果没想到该死的生物钟打乱了她的睡觉大计!
啊啊啊!
生气!
但是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后,她又没那么气了,虽然觉是睡少了,但是好朋友她是提前见了呀。
知道虞悦他们还要上学,何秋月也没有啰嗦,“你和四河先去学校吧,等你放学回来我们再好好聚聚,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你相亲的事儿。”
原主要相亲这件事,俞家上下都没有对外透露,但是对于自己的好朋友,原主也没有瞒着。
虞悦说:“上个星期五我没去相亲。”
“为什么啊?”原本打算目送虞悦他们去上学后就回去睡个回笼觉的何秋月改变主意了,“三悦要不今天我送你去学校吧?”
“你快回去睡吧。”虞悦拒绝道,“从刚刚到现在我都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都没睁开过,再说了,你想知道问你妈或者问我妈都行,反正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事儿了。”
“行。”这会儿的何秋月并没有多想,直到从李桂兰那儿知道了原因后她先是咒骂了林建国和常芬他们一顿,然后才问自己的亲妈,“那三悦的相亲咋办?她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安排时间跟沈工相亲啊?”
“不巧就在这儿了。”李桂兰说,“三悦和二江他们回来之前的一天,沈工正巧要出差,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啊?那三悦咋办?”何秋月一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到现在都没着落,她再困也睡不着了,“都怪三悦她亲爹跟继母,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他们不做人的话,三悦哪里用得着在那么重要的时刻放沈工的鸽子?”
……
虞悦可不知道何秋月现在正一边为她的未来发愁,一边替她咒骂林建国和常芬,她这会儿正好奇孙天赐的座位为什么是空的?
要知道孙天赐刚开始当红小将的时候,不来上学是常事了,后面巴结上肖自立之后为了监视原主反而风雨不改地来学校。
所以今天他居然没来学校,虞悦自然是感到好奇,她想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孙天赐怕她再打他,所以干脆不来了?
虞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但是少了一只“苍蝇”围在自己的身边监视自己,虞悦觉得自在多了,等放学后看到前来接他的俞河,她伸手就摁住了他东张西望的脑袋:“别看了,孙天赐今天没来学校。”
“三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啊。”他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那个王八蛋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是不是怕我们揍他?”
虞悦心生感叹,他也真是她亲弟啊,想法跟她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应该是吧。”
“哼。”俞河捏着拳头道,“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早晚给他好果子吃。”
一想到孙天赐不顾及多年的邻里情,为了巴结肖自立而害自己亲姐被王八蛋给盯上,俞河就气得恨不得给他两拳。
“真希望咱爸能快点抓到那个王八蛋的小辫子,这样到时候也不用怕收拾孙天赐那个臭不要脸的会打草惊蛇了。”
虞悦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轻拍了俞河的肩膀两下,正想要说点什么,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啊——!!!”
这一声尖叫和早上何秋月发出的尖叫声可不一样,后者的尖叫声里满满的都是激动和惊喜,而这一声尖叫里却满满的都是惊慌和害怕。
而在这一声尖叫后,又有人撕心裂肺似的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虞悦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拔腿循声奔去,俞河的反应要慢一拍,见自家三姐二话不说冲了上去,惊得他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跟着追了上去。
姐弟两人拐弯后就看到了吓到脸色发白的小孩儿和不断呼喊的大娘,地上还躺着一个手臂上佩戴着红袖标的红小将,他的肚子像是被什么利器捅了一刀似的,正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颤,嘴里发出虚弱的哀嚎。
“哎呀我的妈呀,这是咋回事啊?”
“我滴个乖乖,这血都快流了一地了。”
和虞悦他们姐弟俩一样被吸引过来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连连惊呼,俞河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冲上前去,等看清楚红小将的模样后心中的失望不言而喻——
因为这红小将居然不是肖自立那个王八蛋,甚至都不是孙天赐。
虽然因为肖自立和孙天赐他们导致俞河对红小将更加没有好印象,但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红小将流血而亡,他也做不到。
最后俞河只能黑着一张小黑脸把红小将的裤子脱了下来,然后帮他摁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口。
他可舍不得脱自己的衣服,这红小将要是跟肖自立和孙天赐他们一样都是个王八蛋的话那不是白瞎他的衣服了吗?
虞悦不意外俞河会这么做,因为虞美云和俞东明把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养得善良又正直的,俞河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了。
既然红小将那儿有俞河帮忙止血,虞悦就和其他路人一块上前将大娘和小孩儿都扶了起来,然后问道:“大娘,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大娘一把抓住虞悦的手,颤着声音道:“有、有个男人拿着刀子捅了他,然、然后就往巷子那头跑了。”
她现在都要后悔死了,本来只是嫌今天的太阳太大了,所以想绕小路早点回家的,没想到居然跟孙子一块亲眼目睹别人的行凶过程。
一想到拿刀子捅了红小将的男人在跑掉之前还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他们祖孙俩一眼,大娘的心就止不住地在“噗通噗通”地狂跳。
他该不会是想记住他们的脸回来杀人灭口吧?
这么一想,大娘的心就跳得更快了。
就在大娘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另一边的俞河突然喊了虞悦一句:“三姐你快过来。”
“咋了?”
“我好像听到他说什么杀人。”
一听这话,虞悦连忙上前,然后单膝下跪,尽量压低上半身侧耳凑到红小将的嘴边,然后就听到他用十分微弱的声音道:“……杀人……”
“他要杀……军、军属……”
“快……快……”
虞悦脸色一变,她原本以为红小将是跟人发生冲突,或者是被人寻仇所以才被捅伤的,可他现在透露的信息却让她意识到他有可能是被人杀人灭口。
当下虞悦直起身让俞河继续摁住红小将的伤口,然后扭头对大娘道:“大娘,刚刚那个男人不仅捅伤了这个红小将,他还打算对军属行凶,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啥?
要对军属行凶?
那怎么可以?
在这个全民拥军的年代,大家对军人的好感和敬意可是会延续到他们的家属身上的,所以一听到虞悦这么说,刚刚把自己吓得够呛的大娘立马腿不软、声不颤了:“我记得,他刚刚发现我们后会回头瞪了我们一眼,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他大概三十岁左右,是个寸头,身高不到一米八,但是长得很壮,对了,他左眼下面还有一个刀疤。”
虞悦收集好信息后从地上站起来就拔腿朝着大娘刚刚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速度快到其他人都来不及阻止。
“哎呦,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上去能顶什么事儿呀。”
“到时候可别帮不上忙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别废话了,赶紧报公安吧。”
……
虞悦跑得太快了,以至于路人们的话即便是顺着风都吹不进她的耳朵里,她从巷子里跑出去后,原以为自己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大娘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结果没想到街上的嘈杂声指引她找到了他。
当虞悦找到左眼下有个刀疤的男人时,他正一手死死地抓住一个小女孩的肩膀,一手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小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嘴里嚷嚷着:“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谁敢靠近我就杀了她!”
男人的警告和他手上的小刀成功地威胁到了众人,这会儿哪怕有热心群众也不敢贸然靠近,因为锋利的刀刃离小女孩脆弱的喉咙实在是太近了,一不小心一条鲜活的小生命说不定就会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连素不相识的路人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感到揪心,更别提小女孩的姥姥周雅琴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错眼的时间,自己的外孙女就被人劫持了。
看到她明明怕得小脸都白了,却始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周雅琴的心都要碎了。
“小伙子你冷静一点,千万别伤害我们妞妞。”周雅琴吓得身体发软,却始终强撑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孙女和横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小刀,“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伤害她。”
围观群众也纷纷出言劝道:“是啊,孩子还那么小,别吓着她了,你要有什么事儿跟我们说,我们都能帮你的。”
“世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不管之前发生了啥,你现在收手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同志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可千万别做傻事,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呀。”
在围观群众接二连三的劝说下,男人的神色有些松动,周雅琴像是看到希望似的,正要开口多劝两句,结果就听到男人道:“那你们都给我让开,让我走,等我安全了,我就会把这丫头给放了。”
“不行!”周雅琴下意识地拒绝,见男人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她连忙道,“小伙子其实你只是想要一个人质对吧?那拿我跟我外孙女换吧,让我跟你走。”
虞悦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挤到周雅琴身边的,她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不行,大姨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能拿你跟妞妞换。”
不等周雅琴说话,虞悦扭头又看向男人,“拿我换妞妞吧,同志,我愿意给您当人质,您看妞妞那么小,我大姨的年纪又大了,她们给您当人质的话,只会拖您后腿的,我就不一样了。”
周雅琴不认识虞悦,但光是听她的话就知道她这是想要帮她们,看到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也跟妞妞似的吓得发白,却依然强装镇定,周雅琴心有不忍,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暴露了她们的真实关系会惹怒了男人,只能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
为了救妞妞,她搭上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但是搭上别人的算怎么回事?
她心疼自家的孩子,别人家就不心疼自己家的孩子吗?
想到这儿,周雅琴更不愿意让虞悦掺和进来了,只是谁也没想到男人听到虞悦的自荐后竟然也说了跟她们一样的话:“不行!”
“你们要是真想换这个小丫头的话,那就拿你来换。”
男人最后一句话是对周雅琴说的,这正中她的下怀,她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答应。”
虞悦见状只能对男人道:“既然如此,那我扶我大姨过去吧?她这会儿吓得不轻,我怕她腿软走不了。”
男人先是打量了周雅琴一眼,见她确实吓得身体发软,再看看虞悦,见她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这才点头同意道:“行,那你扶她过来。”
“可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要不然我让你们全都有来无回。”
“您放心,我们肯定不搞什么小动作。”虞悦连忙答应,扶着周雅琴往男人那边走去的同时还对她道,“大姨您放心,待会儿我会照顾好妞妞的,您千万得小心啊。”
虽然周雅琪和虞悦素不相识,但是这会儿她也只能够信她了:“好孩子,你可千万要帮大姨照顾好妞妞啊。”
虞悦一口答应下来,等两人走到男人面前后,周雅琴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松开了虞悦的手,拿自己交换妞妞。
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雅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原本拿着小刀横在妞妞脖子上的手骤然一动,沾着血的刀尖还没刺向周雅琴,在一旁死盯不放的虞悦眼疾手快地一伸手,直接捏住了男人的握刀的手腕,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个用力,剧烈的疼痛让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小刀。
啪嗒!
小刀掉落到地上后,虞悦的右手仍然抓住男人的手腕不放,左手却竖起二指猛地往男人的双眼戳去。
在这样的危险关头,男人本能地松开了死死抓住妞妞肩膀的手去抵挡虞悦的进攻。
虞悦要的就是他的这份本能。
趁着妞妞脱离了男人的钳制后,她抓住男人手腕的右手猛地向后一带,让男人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压低,虞悦顺势上前用膝盖往男人的后腰上,瞬间失衡的男人眨眼间就被死死地摁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上。
啊???
啊!!!!!!
所有的变故仿佛是在一瞬间发生似的,围观群众上一秒还担心周雅琴要是真的拿自己换外孙女的话她会不会出事?
虽然大家伙儿都没说,但是看到男人拿着的小刀上沾着血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之前要么是杀人了,要么是伤人了,不戳穿只是怕男人破罐子破摔而已。
但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他们就亲眼目睹虞悦三两下的功夫就把持刀男人给制服了,看着单膝跪在男人后腰上将他压得动弹不得的虞悦,围观群众都懵了。
藏在暗处的公安们也傻眼了,他们接到报案后来得太晚了,眼见着男人同意周雅琴拿自己换妞妞,他们就打算分散布控起来,等男人挟持着周雅琴离开的时候他们再趁机动手拯救人质。
结果公安们没想到压根不需要他们动手,受害者家属就直接把男人给摁倒了,整个过程快到他们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倒是一把抱住妞妞的周雅琴很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她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紧紧地抱住妞妞:“是姥姥的错,姥姥不该松开妞妞的手的。”
“哇——”被男人挟持的时候妞妞尚且能够强忍着不哭不闹,但是这会儿被周雅琴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嘴一张就哇哇大哭起来,“姥姥,妞妞害怕,呜呜呜妞妞害怕。”
“乖,不哭不哭。”周雅琴连忙轻拍妞妞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不过她没有忘记是谁救了她们祖孙俩,所以哄了妞妞两句后,周雅琴连忙对虞悦道:“小同志,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你的话,我跟我们家妞妞今天肯定得遭大罪了。”
“谢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她们祖孙俩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一定。
离得远的围观群众和藏在暗处布控的公安或许没有注意到,但作为当事人的周雅琴却很清楚,持刀男人刚刚对她动杀心了。
虽然答应男人拿自己跟妞妞换的时候,周雅琴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然而她之前一直以为今天的事情只是她们祖孙俩倒霉而已。
直到男人想要对她动手,周雅琴才意识到今天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如果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么不止是她,今天恐怕就连妞妞也活不成了。
歹徒既然都敢杀人了,那么还能奢望他会突然良心发现放过妞妞吗?
所以周雅琴这会儿对虞悦充满了感激,不止是她,就连冲上来的几个公安也十分庆幸虞悦出手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小姑娘你这也太厉害了。”
“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
虽然属于自己的活儿让一个小姑娘给干了,但是公安同志们不仅没觉得丢脸……好吧,是有一点点觉得丢脸的,但更多的还是感叹和欣赏。
尤其是当他们跟虞悦离得近了,他们发现人家小姑娘确实是长得细胳膊细腿的,换做是平时要是有人跟他们说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制服一个身形健硕的持刀男人,他们肯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是这会儿他们可是亲眼见着了,想不信都不行。
周围围观的群众们回过神来后也纷纷鼓掌叫好:“好样的,小姑娘!”
“这也太牛了,唰唰几下就把人给摁倒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在虞悦出手前,围观群众和之前的路人一样,虽然觉得她挺勇敢的,但也认为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凑上去顶不了什么事。
结果事实证明是他们小瞧人家小姑娘了,人家可能顶事了。
“同志,您这个外甥女不得了呀。”派出所的所长对着周雅琴竖起了大拇指,“瞧她的身手,肯定是练过的吧?”
虞悦摁倒男人的全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且不说她的力气了,只说她的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到一般人都做不到的程度。
“您误会了。”周雅琴对所长道,“她不是我的外甥女,我们素不相识,刚刚这位小同志就是想帮忙所以才挺身而出的。”
所长一听,立马道:“敢情小同志你还是一位见义勇为的小英雄?真是不得了啊。”
“所长。”公安拿出手铐将男人的双手铐起来后就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这一提溜,就有公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连忙朝他们所长喊了一声,“我认得这个男人,他前几天才刚被革委会的人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给抓了,按理来说这会儿应该关在革委会那儿才对的,怎么跑出来行凶了?”
一听到事关革委会,虞悦的眉头一动,所长则扭头就问:“小张你确定没认错?”
“没有。”小张公安说,“所长您瞧他左眼下面有一道疤,他的特征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认错?”
“原来您是派出所的所长呀?”虞悦连忙道,“我这儿也有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个男人他刚刚在前面那条巷子里持刀伤人了……”虞悦三言两语就把之前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跟所长说了,重点提及红小将说的那几句话。
所长听完,脸色更加严肃了,他询问周雅琴:“同志,请问你们是军属吗?”
“是。”周雅琴这下确定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冲着她们来了,她对所长点头道,“我的丈夫和女儿都是军人。”
得到这个回答后,所长立马严阵以待,让出警的公安兵分三路,一路赶去小巷那边将被捅伤的红小将送往医院,一路去通知革委会的人,一路则押送男人随他们一块回派出所。
“小同志你……”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虞悦立马就道,“所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陪你们一块回派出所吧?多个人多个照应,我担心他还有同伙儿。”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欢迎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呢?”虞悦说的事,也是所长担心的,毕竟他们派出所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一分散,就更少了。
见所长同意,虞悦就对准备去小巷那边的小张公安道:“那麻烦您待会儿见到我弟弟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让他到派出所来找我。”
“对了,他叫俞河,长得最黑的那一个,您到了看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我弟弟了。”
小张公安把虞悦的话记下了,但是他觉得到时候他可不一定看一眼就能知道哪个是她的弟弟。
除非她弟弟长得跟她似的一样那么白了。
可偏偏她说她弟弟长得黑,那这年头长得黑的人那可太多了。
小张公安心想,看来他可得把人家弟弟的名字记牢喽,免得待会儿他看不出哪个是人家弟弟还喊不出人家弟弟的名儿。
这会儿的小张公安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带人赶到巷子见到俞河后,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人家小同志没撒谎,她弟弟确实是长得黑,黢黑黢黑的,黑到他都有点怀疑俞河到底是不是虞悦的亲弟弟了。
这要是亲的,色怎么能差那么多呢?
注意到公安看到自己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模样的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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