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不救,珍珍就死了。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低声说,伸手摸了摸招财的脑袋:“来都来了。”
招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岳银瓶盯着它:“别再突然消失了。有什么事,提前告诉我,哪怕不能全说,也给我个心理准备。”
招财用力点头,猫脑袋上下晃动:“嗯嗯!我保证!”
岳银瓶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她拍拍身上的灰,重新拿起烧火棍:“去边上玩吧,别让娘看见你会说话,吓着她。”
招财“喵”了一声,轻盈地跳到窗台上,蜷成一团晒太阳去了。
岳银瓶继续烧火,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
又过了三日,岳银瓶胸口伤处已结痂,动作利索许多。
李氏虽仍不让她练枪,却允她在院里走动。
这天晌午刚过,岳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和杂沓的脚步声。李氏正在教岳银瓶绣一方帕子…
岳银瓶捏着针像捏着烧火棍,扎得手指头好几个眼儿…闻声都抬起头。
“许是你爹回来了?”李氏眼睛一亮,放下绣绷就要起身。
话还没落,院门已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四十上下,皮肤黝黑,丝毫不显凶恶,反透着股憨厚耿直。他穿着半旧的褐色短打,腰间挎着刀,进门就抱拳:“李夫人!”
李氏认得他,是岳飞麾下的老兵,姓徐,人都唤他老徐。
跟着岳飞南征北战十几年,忠心耿耿。
“徐大哥。”李氏忙迎上去:“可是鹏举回来了?”
“元帅尚有军务,命我先回来报个平安。”老徐声音洪亮,说着侧身让开:“箭头副将也来了,说要看看银瓶小姐。”
他话音落下,门口光线一暗,又一人迈步进来。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棕黄与墨绿相间的布质战衣,虽沾着尘土,却浆洗得干净利落。头发在头顶高高挽成髻,用墨绿发带牢牢束紧,两侧余发披散肩头,衬得一张脸轮廓分明。
岳银瓶抬头看去,手里的针“啪嗒”掉在绣绷上。
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
分明是况天佑的模样…不,比况天佑年轻些,眉眼间没有那份沉淀了六十年的沧桑疲惫,而是一种属于年轻将领的锐气的勃勃生机。
可那五官,那轮廓,分明就是况天佑的翻版。
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是了,箭头大哥……原来长这样。
岳银瓶呆住了,直勾勾盯着他,连李氏叫她都没听见。
箭头大步走进院子,先对李氏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李夫人。”
“箭头副将。”李氏笑着点头,“一路辛苦。鹏举他……”
“元帅再有三日必归,李夫人无需担心!”箭头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特有的爽朗。他说完话,目光自然转向站在李氏身后的岳银瓶,眉头却微微一皱。
这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往常见了他,早就像小雀儿似的扑过来,缠着要听战场故事,要学新枪法。
今儿倒好,站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活像见了鬼。
箭头走到岳银瓶面前,弯下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银瓶?不认得箭头大哥了?”
岳银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有点干:“你……你是箭头?”
箭头挑眉:“嗯?才几天,银瓶你就不认识我了?”他伸手,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撞坏脑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一下不疼,却让岳银瓶一个激灵。
她捂住额头,瞪着眼前这张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太像了。这不会是况天佑的前世吧?还是说…况天佑的某一世是箭头?
“安娘前些日子受伤,许是还没好全,有些恍惚。”
李氏忙打圆场,拉过岳银瓶的手,轻轻拍了拍,又对箭头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烧了一桌菜,快进屋歇歇。”
箭头又看了岳银瓶一眼,那眼神带着探究,却没再多问,只点点头:“有劳夫人。”
一行人进了堂屋。老徐是个爽快人,坐下就夸李氏手艺好,说军中伙食粗糙,早馋这一口了。
箭头话不多,坐得笔直,吃饭时也透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碗筷几乎不发出声音。
岳银瓶坐在李氏旁边,全程低着头扒饭,却时不时偷偷瞟箭头一眼。
越看越像。不只是脸,连一些小动作都像,况天佑思考时习惯性用食指轻叩桌面,箭头此刻手指也在桌沿无意识地点着。甚至他们微微蹙眉时,眉心那道褶皱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可性格似乎不同。况天佑内敛克制,常把情绪压在心底。箭头却更外放,眉宇间有股年轻将领的傲气和冲劲。但那种重情重义、热血丹心的底色,又好像一脉相承。
一顿饭岳银瓶吃得食不知味。李氏看出她不对劲,饭后便让她回房歇着。
岳银瓶如蒙大赦,起身就要溜。
“银瓶。”箭头却叫住了她。
岳银瓶脚步一顿,回头。
箭头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近了便有股压迫感。
但他眼神是温和的,甚至还带了点笑意:“伤好了?”
“……差不多了。”岳银瓶小声说。
“那正好。”箭头抱臂看她:“前阵子我在军中琢磨出一套新枪法,正想找人试试。要不要我教你?”
岳银瓶抬眼看他。让一张和况天佑一模一样的脸教她枪法?这感觉太诡异了。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毛悦悦,是岳银瓶,一个十二岁渴望习武的将门之女。拒绝反而惹人生疑。
她眨眨眼,努力挤出属于岳银瓶的那种明媚烂漫的笑:“好啊好啊,箭头大哥!”
笑容有点僵,语气也有点过于刻意。箭头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又蹙起来。
“你今日果然怪怪的。”他直言不讳:“往常听说能学新枪法,你能蹦三尺高。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