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第 21 章 他把自己搞成黄毛了?……

122.

在和松田阵平约会结束的第二天。

我趁着尚且大好的心情, 找夜蛾正道请了半天假。

为的是和甚尔、小惠一起回一趟位处于上京区的禅院家。

之所以要特意回去一趟呢。

则是因为禅院直毘人那老头子不死心,还想劝说我们改变——拒绝禅院惠回去当少主兼未来家主的想法。哪怕是冒着我哥再杀回去一次的风险。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而眼见禅院甚尔又要杀进禅院家时,禅院直毘人抛出了一个还算可以实行、双方能一拍即合的约定, 即我们带着禅院惠回去,让他亲自和小朋友聊聊, 事后不管结果如何, 他都不会再骚扰我们家(如果禅院惠答应回去,也会等到他成年后)。

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家说一不二的妙姐当即就拍桌说她同意了。

并开始催促我和甚尔赶紧带着惠过去一趟。

妙姐也不忘叮嘱我们早去早回,说她会在家等我们回来,然后再一起出去吃顿大餐,庆祝惠也跟随我和我哥的步伐,彻底逃离了名为“禅院家”的原生家庭。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样。

要回禅院家的事情除了我哥一家和夜蛾校长外,我没再告诉其他人。

因为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还在举行,而我们中间恰好混入了一个“明狼”, 乐岩寺嘉伸校长可是高层总监部的保守派领头羊。

所以吧, 我觉这个惊喜还是等他老人家回到京都后,再从同僚们的口中知道比较好。

千早老师就是如此善解人意。

礼貌微笑.jpg

123.

从咒高早退时, 会议室内, 正看学生们的的个人战看得津津有味的庵歌姬问了句我要去做什么,下一秒, 在座的所有人便都将注意力挪到了我的身上。

我面不改色地说自己生理期,肚子疼到快要让我变成怨灵了。

庵歌姬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感同身受地开始牙疼,看着我的表情一时间充满了同情,“呃,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这里交给歌姬前辈我就好了!”

“那就拜托歌姬前辈咯~”

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124.

坐在电车上的禅院惠看着逐渐远离现代都市的窗外景色,天真地说我们现在像是闯进了宫崎骏爷爷创作的电影世界。

我和甚尔坐在他的一左一右。

闻言,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后相视一笑。

不过我们俩笑的意义或许不尽相同。

我笑是出于欣慰,觉得小惠的心态很赞,眼见就要到大BOSS关卡的禅院家也能从容不迫。不愧是从小就能对着我哥降伏的那个丑八怪咒灵(他有一个专门储存各种武器、咒具的低级咒灵,像神奇的异次元口袋)嘻嘻哈哈笑的小鬼头。

至于我哥笑吧……

我认为是出于某种讽刺,比如他觉得那地方配不上小惠所给予的高度评价。

这并不难猜。

毕竟,假如哪天禅院甚尔开始发癫说有关禅院家的好话。

那我想——

一定是因为地球开始竖着转,赤道大变了。

125.

出生在那个家里的人总是在互相拖累。

我和甚尔也不例外。

他天生零咒力,没有术式。

哪怕拥有作用在肉[fpb]身上的“天予咒缚”,仅仅靠着咒具,甚至赤手空拳就能大杀四方,但在嘴硬的禅院者口中也依旧是个毫无用处、毫无术师天赋的废物。

所以,喜欢围着禅院甚尔转的我会被跟着喊做是“废物的妹妹小废物”。

至于我。

拥有术式的我同样是不合格的禅院者。

因为我是女孩子,而禅院家的强者不需要女性,所以甚尔就不负众望地变成了“小废物的没用哥哥”。

我和甚尔就在那个冰冷冷的家里抱团取暖,一个是大废物,一个是小废物。

直到,我哥带我离开禅院家的那年。

我们这对吊车尾兄妹的住所非常偏僻,是连新年夜能从天上看到的烟花都几不可闻的程度。而年底的最后一天又是我那混账老哥的生日,所以即将十四岁的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我当时正蹲在自己的院子里,眼前是堆积成小山、准备被我爽玩爽放的烟花——这是我提早一个月,慢慢用术式和咒力徒手搓出来的。

构筑术式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术式!

“喂,千早。”

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禅院甚尔拉开了我身后的障子门。

在冬季的晚风中冻得直搓手的我回头,和脸上还挂着血渍的男人对上视线,然后见他飞快地转动绿幽幽的眼珠,扫了圈我脚边大大小小的各种烟花,又掀起嘴角——甚尔的右唇角处有道小时候留下的疤痕。

他忽然很放肆的笑了笑,对我说:“在这里自己放

烟花无不无聊,走,我带你去人多的地方放。”

那一晚。

在新一年将至的冬夜,我们合伙把禅院家的老宅给炸了。

这大概就是新年新气象吧。

而为了逮捕我兄妹俩所倾巢而出的所有人,都无一不例外地见证了我给甚尔单独制造的、可以在夜幕中呈现出“甚尔生日快乐”祝词的烟花盛典。

艺术就是爆炸。

想必如今的禅院家里仍流传着我和甚尔的传说。

自信撩头发.jpg

126.

禅院家的老房子是一排排从江户时期就逐一垒起的武家屋敷,有极富代表性的槙垣围墙、石板步道,步行道的两旁是错落有致的绿植——我直到现在都认不清那些高高低低的植物都是什么。

我随便看了几眼,只觉得和记忆里的样子没啥变化——都十多年过去了,也没出现半点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鲜家伙。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再一想到在普通人的社会里,这类被保存较好的旧址可都是国家的重点文化财产,可是会被当作旅游景点收费打卡的。

于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好心态。

我跟四处观察的禅院惠讲——记得多看几眼,最好能看回本钱。

然后,我哥就把禅院惠驾到了脖子上,让惠抱着他的脑袋,从上方更好地看清禅院家的环境。

……我们三个大有种来观光游览的旅客既视感。

嗯,这很松弛了。

松弛点好啊。

127.

和家主、也就是禅院直毘人的谈话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头子像是要诱拐儿童的人贩子,时不时就对冷着一张小脸的禅院惠特别特别遗憾地问一句,“真的不打算回禅院家吗!爷爷我会给你留下很多好东西的!”

期间还会穿插着一两个醉醺醺的酒嗝。

最后给禅院惠问烦了。

酷似他老爸的五官变得越发冷峻,蹙着眉,以此表达着他对禅院直毘人的不耐烦。

“好吧好吧,虎父无犬子,看来小家伙的脾性是随了甚尔的。”

老头子捏了捏自己的羊尾巴胡子,为老不尊地嬉笑着。

而被他提及的禅院甚尔就双手抱臂站在一旁,背靠着半扇障子门,眼底有些笑意,目光落在小惠的身上,像是很满意自家儿子同仇敌忾的表现。

不过在对上禅院直毘人的视线后,就没有好脸色了。

我哥冷哼一声,警告道:“你要看这小鬼一眼的目的也达到了,记得你的承诺,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

“老夫何时不守信过。”禅院直毘人撅起嘴,不满道,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挽惜。

……当然,这个行为看起来更像是喝多了在耍酒疯。

得到禅院直毘人的许诺后,我们这边此行的目的也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可以回家找妙姐交任务,并领取奖励了。

心想着这些,我利落又心情不错地站起身,拍拍因为盘腿坐姿而褶皱起来的衣角,准备跟着甚尔、小惠一起离开这间茶室,以及禅院家。

好了。

这下禅院家半日游的活动终于能……

“——甚尔!”

啪的一声。

障子门被从外拉开,紧接着,一个身穿羽织袴裤的金发狐狸眼青年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哦,是我哥的小迷弟来了。

……嗯?

他把自己搞成黄毛了?

128.

来人是禅院直哉,禅院直毘人的那个儿子。

我有些意外,几年不见禅院直哉竟然还把头发[fpb]漂染成了亮眼的黄色,这个操作实在有违我印象里的“禅院行为”。

于是我眨眨眼睛,惊奇地多打量了几眼这个气焰嚣张的堂弟。

随后,我毫无遮拦的视线就被禅院直哉发现了,他还保持着单手拉开障子门的动作,并气势汹汹地瞪了我一眼。

……嘛。

也算是我预料中会有的反应。

禅院直哉是个慕强家伙,而且他有恋兄癖——仅针对禅院甚尔,所以从小就非常讨厌我。

在拥有十种影法术的禅院惠出生前,禅院直哉一直是禅院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被家族里的人默认是下一代家主的继承人,所以……可能也深以为然所有好东西都该是属于他的?又进而认为,是我霸占了甚尔身边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我:“……”幼稚鬼。

心里泛嘀咕的同时,我若无其事地朝禅院直哉笑了笑,而且笑得简直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位性格完美的姐姐,笑不露齿,且声音温柔可亲,然后对他说:“好久不见啊,直哉弟弟。”

“千早你——!”

果不其然。

禅院直哉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了,他恼羞成怒地扯开嗓子冲我大喊,脸也涨得通红——被气的。

我继续看着他,笑而不语。

等又过了几秒后。

禅院直哉便像是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临阵脱逃般地错开了和我的对视。

我隐约还听到了一阵磨牙的动静。

啧啧。

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千早:直哉弟弟[亲亲]

彩云猪猪:[白眼]

***

兄妹俩的往事就是这些,再结合前文,俩人离开禅院家没多久就认识了妙,然后爹咪一整个坠入爱河,惠宝出生于第二年冬天(甚尔你就偷着乐吧),这个设定我还挺喜欢的,会延续到千早系列的下一本[墨镜]

第22章 第 22 章 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好选项……

129.

小小堂弟不成气候, 我哥甚至都没分出一个多余的眼神去看禅院直哉。

只不过……

我看着眼前被无视却还表现得更加激动的禅院直哉,顿了顿,又默默扭头去看了眼在某方面莫名不敏锐的禅院直毘人, 眼神焦灼——

叔父,你儿子是个抖M!

一阵无语中, 我出手捂住了禅院惠的眼睛。

别看, 有脏东西。

130.

隔天,历时三天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迎来了谢幕。

与此同时,“十种影拒绝回到禅院家”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地传播到了术师论坛,而讨论此事的,自然也包括我们两校的师生。

拄着拐杖的乐岩寺嘉伸校长甚至少见地对我露出了一只眼睛(他的双眼平时总是黑漆漆的,比戴墨镜的五条悟还神秘),在凶凶地瞪着我!

天啊!我何德何能!

于是我抿着难掩愉悦心情的嘴角,收敛地对乐岩寺嘉伸校长点了点头。

乐岩寺嘉伸校长:“……哼!”

我猜他一定是在对这场校运会的结果感到不满。

因为今年的赢家依旧是东京都立咒高,而这也就意味着明年负责提供场地、举行姐妹校交流会的主办方还是我们。

老爷子的年纪也不小了, 老胳膊老腿的, 大概是不想坐长途车跑来跑去吧。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愤愤不平——

总监部实在太坏了, 竟然压榨高龄劳动力!

于是我走过去, 拍拍乐岩寺嘉伸校长皮包骨的老胳膊,关心又安慰道:“再坚持两年, 乐岩寺校长。我相信总监部很快就会找到京都府咒高的下一任校长人选。”

最好把我们这边的夜蛾正道丢过去填坑。

这样东京府咒高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以后我和五条悟吵架或早退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被“路过”的夜蛾正道抓到!我想白天补觉就补觉, 想通宵抓宝可梦就通宵抓宝可梦。

最关键的是……

自此,检讨书远离我!

——万岁!

我越想越是憧憬,完全无暇在意被我拍打后背的乐岩寺嘉伸校长早已黑下了整张脸。

131.

事后,家入硝子跟我说乐岩寺嘉伸校长差点被我拍出个跟头。

“但他挺住了, 嗯……战胜了自己身体险些前倾的幅度。”

家入硝子的手里端着杯掺着冰块的威士忌,笑得正开心。

我很惊讶,因为我根本没有印象。

“什么?我当时也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吧?”

五条悟捧着他极具欺诈性的童颜脸蛋,看似乖巧地坐在我

们对面,扬声插嘴道:“因为千早是甚尔大猩猩的妹妹啊,所以答案很显然了——你是暴力小猩猩。”

我:“?”

我抖抖眉毛,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语气里带着笑,还有威胁,“看来你是想念我的拳头了,又或是甚尔的?还是说我们俩的一起食用会效果更佳?就像嗯……七年前那样?”

五条悟的表情倏然一顿。

在一阵茫然过后,他开始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很忙地装蒜道:“嗯?老子刚才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杰?”

正在研究酒水菜单的夏油杰闻言抬头,和五条悟默契地打配合……并没有,“悟,你刚才说想念千早前辈的拳头了,就像乐岩寺校长那样。”

五条悟:“?!”

白发蓝眼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一副在看叛徒的模样看向身边仍在笑眯眯的夏油杰。

数秒过后。

他噫乎哀哉地捂住受伤的胸口,装作吐血状,“是、是我看错你了,杰!”

“别耍宝了,你们俩。”

家入硝子放下酒杯,微微扬起下巴往四周乌泱泱的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轻启红唇,冷静地发号施令道:“歌姬前辈还没有回来,你们两个谁去找下她吧,别是找不到路或遇到麻烦了。”

“真是没办法啊,话说歌姬该不会是掉进马桶里了吧。”

五条悟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假模假样地抬起一只手掌举在眉前,左右环视起来——其实他根本不用做这些小动作,因为他的“六眼”,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可以让他“看”到一定距离内的所有人事物和信息,包括正常人类背后的视野死角。

我看了眼手机。

才发现说是要去卫生间的庵歌姬已经离开有十多分钟了。

同时,夏油杰紧随其后地站起身,并懒洋洋地伸了个拦腰。

“走吧,悟。我们去接一下并不会掉进马桶,但十有八九是迷路了的歌姬前辈。”

……你也没放过她啊,夏油杰。

124.

当两个大块头,一左一右把走丢的庵歌姬护送回来时。

庵歌姬的表情不太好。

我是说……身穿巫女装的术师小姐正气得牙痒痒地握紧了拳头,一边嚷嚷着要为民除害!一边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挤过沸沸扬扬的人群,回到了我们这边。

猜也能猜到的。

一定是这俩家伙又嘴欠地在戏弄庵歌姬了。

服装足够显眼且脸上还有道伤疤的庵歌姬气鼓鼓地入了座,又气鼓鼓地仰头闷了口酒,咕咚——等她放下酒杯后,便豪气地用手背一抹沾在嘴唇上的亮亮酒水。

她深呼吸一口气。

开始吹鼻子瞪眼地对我和家入硝子生动形象地解释——她刚才被一个小帅程度的帅哥搭讪了,所以跟对方小聊了两句,结果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混账学弟,完全不看气氛地就直接挤了过来,还煞有介事地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家里的孩子们都还等她回去呢。

我听了以后直扯嘴角,并在心里无声地反驳了一下庵歌姬的发言。

——他俩不是看不懂气氛。恰恰相反,就是太懂了,所以才知道要怎么去搞破坏。

……可能,这就是我并不急于让松田阵平见到他们的原因之一吧。

欸,果然还是该在松田阵平正式接触我的社交圈之前,先把一切可能存在不稳定因素的隐患通通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吗?

但这么说的话……

我认识的人里好像就没有不是隐患的家伙吧?

:)

毁灭吧。

125.

我们一行人此时正聚在一家酒吧里,也就是我和庵歌姬事先约好的那场务必要“不醉不休”的同学聚会。

而之所以我没有说这是咒术师女子会,而是同学聚会,则是因为……同行的家伙还有不请自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且五条悟在途中甚至还自作主张地联系了他可爱的后辈们——低他一届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灰原雄倒是来了。

他还在叙旧中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最近在给我打工的近况,而且还给好奇的庵歌姬看了我健身房门店外的五条悟等身立牌。

庵歌姬看了以后就止不住地在捧腹大笑。

但是这对五条悟而言不是惩罚,而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褒奖。

“……”

我看着臭屁起来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不说也罢!

此外,灰原雄的好朋友七海建人并没有到场,不过他还是托前者之口,解释说——很遗憾因为自身需要加班的缘故,不得不缺席这场聚会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吐槽:“真的遗憾吗?”真的不是出于不想见到五条悟的本心吗?

五条悟:“干嘛啊千早!怎么光说我却不提你呢!”

而与五条悟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属于女性的声音,并伴随着一个不怎么合群的问题:“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七海还在加班?”

“……”

我们一起看向了满脸都写着困惑的庵歌姬。

哦,也是……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她是常年脱离我们东京大部队、且消息滞后的京都咒术师。

家入硝子跟她解释:“七海现在在一家普通人经营的企业工作,是金融风险管理师。”

庵歌姬了然,庵歌姬……不明白。

庵歌姬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哦。所以,金融风险管理师是什么?”

五条悟头枕双手,往身后一仰,“歌姬你是笨蛋吗?金融风险管理师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说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来求我啊。”

“五——条——悟——!”

这就是五条悟百分百参团率的实力吧。

哪个战场都少不了他。

我抿了口酒,心不在焉地看着某只白毛猫亮出爪子到处挑衅、到处挠人。

126.

随着酒精的后劲慢慢地涌了上来。

我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消退……

“喂,千早这是睡着了吗?噗哈哈哈好逊的酒量啊!”

“……你这个沾酒就倒的家伙怎么好意思笑的?”

“你们谁带外套了给她盖一下吧,这里的空调温度还挺冷的。”

直到在耳边隐约响起了有点吵闹的对话声音时,我的脑子彻底罢工了,就这样陷入了黑暗。

***

在禅院千早伏在桌子上酣睡时,身边酒量半斤八两的庵歌姬也开始耍酒疯了,她在以手比作手枪,冲着面前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重影展开一个又一个的击毙处决。

最后吹了下指尖,欢呼自己终于为民除害了。

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碰了酒精就会变成傻子的五条悟没有喝酒,只是在服务员憋笑的瞩目下点了杯小朋友快乐水(冰可乐)喝。

此时,他看着一个酣醉安眠的睡美人,一个举枪而起的女战士。

陷入长长的沉默中。

片刻过后,五条悟发表感言:“可怕的酒精。”

说完,他扭头去看神情依旧自然,而且根本看不出像是碰过高度数酒水——而且还喝了不少——模样的同期们,问道:“现在呢?我们要做什么?”

家入硝子想了想。

随即充当起了一行人中享有决策权的主心骨,出声道:“我可以让歌姬到我那里暂住一晚,但我的公寓装不下第三个人了,千早怎么办?”

她不是东京本地人,只是因为高中时期来了咒高上学,并在毕业后选择留校工作,所以才会久居在这里。

而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从学生时期就一直在租借的老公寓,面积很小。反正她平常也都基本会留宿在学校里,以便不时之需,所以不是很在意在外面的住所的大小。就图个方便,一直没有更换过。

五条悟举手,自荐道:“那就把千早交给我和杰吧。”

长发披肩的校医女士看了看眼神清亮的两个同期,以及另一边也早就倒头进入梦乡的灰原雄,这位学弟还在喃喃呓语。

家入硝子

:“……不,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好选项。”

“你俩能把灰原安顿好就非常不容易了。”她的指尖还夹着没有燃尽的香烟,凑到唇前轻轻含了一口,抬手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禅院千早,“千早,谁能来接你回家吗?”

意识开始复苏,但还没有很清醒的禅院千早迷迷瞪瞪地翻出自己的手机,含糊道:“……我、我哥。”

家入硝子熟练地拾起她的手指,指纹解锁。

然后迅速地翻出了联系人中的置顶号码,拨通。

……

一分钟后,已经和通话对面的禅院甚尔三言两语沟通完的家入硝子挂断了电话,看向一边老实安静,满脸都写着“一切听从指挥部安排”的两人。

说道:“妙也喝醉了,似乎是负责的作品得了大奖,还在庆祝,甚尔先生正在去接她回家的路上。如果要等的话还要半小时,或者,他说让我们先联系孔时雨。”

禅院千早费劲地撑起脑袋,说:“那让妙姐来。”

家入硝子:“……你有在听吗?就是妙喝醉了,所以你哥才暂时来不了的。”

“……唔,惠也可以。”

禅院千早再次发言,并选定出了新的人选。

家入硝子:“……”

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成熟且靠谱的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放过孩子吧。”

并宣布:“她真的醉了。”

她重新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审视性地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地巡视了一次这两人,最终不得不开口道:“看来是没有其他的联系人了,既然如此,你俩就来帮忙把她们都送到我……”

家入硝子的话还没说完,再次短暂恢复了思考能力的禅院千早勉强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大喘气地说:“让马自达,呃,不是、是松田阵平来……总可以了吧。”

“……”

家入硝子挑了下眉,以一种不言而喻的神情,看向对面同样面露出“哇,有好戏看了”的两个同期们。

互相递了个暗号似的眼神。

随即,她率先说:“那个被狼外婆盯上的小白兔?”

五条悟附和:“没有被千早吓跑的相亲对象。”

夏油杰:“神秘的邻居哥哥。”

“……”

哪来的这么多称呼?

不过暂时没必要纠结了,家入硝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靠谱吗?”

是真的要联系对方过来接人的意思吗?!

意识到这点后,一下子都精神起来的五条悟频繁眨了好几下眼睛,满眼都写着期待。

他是真的对那位松田阵平很好奇好吗!

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他便摇头晃脑、洋洋洒洒地表示自己支持禅院千早的决定。

“真有坏心思、动手动脚的话,只怕千早前辈会先一步让他脑袋开花吧。”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着。

夏油杰提议:“顺便和甚尔先生交代一声吧,然后拜托对方把千早送到甚尔先生家好了,他们两家是邻居,离得很近,也方便我们确定千早的位置。”

家入硝子犹豫再三后,决定听信了他俩的谏言。

然后就在禅院千早的通讯联系人中,寻找起“松田阵平”的名字。

……

而在家入硝子尝试联系神秘邻居·松田阵平的同时,除了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往他们隔壁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外,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里还坐着一位看似十分不起眼的男子。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头上压得很实在,遮住了大片的五官,从上往下、或是从侧面看,只能看到从下面露出的些许金色碎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无人能看到——

他此时此刻无比震惊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菜狗]是谁呢?

因为有人问头发怎么是茶色,想想还是改用了大家比较熟悉的动画设定(金发)。

第23章 第 23 章 还真的是你啊兄弟!

降谷零, 或者……该称呼他如今活动在组织中的代号——波本。

他现在的思绪有些……凌乱。

是这样的。

波本原是在警视厅警察学校就读的一位警校生,在以优异的个人成绩毕业后,他就被招揽进了日本公安, 并成为一名……被警察厅安插在黑衣组织的卧底。

至于黑衣组织……

言简意赅地介绍下,这一个致力于跨国犯罪, 并以长期从事药物研发、军火交易等为活动内容的神秘组织。

而之所以他会说组织是“神秘”的。则是因为核心成员间的身份是会互相保密的, 他们仅以代号称呼彼此。除此之外,组织的幕后BOSS是谁?而对方组建如此庞大——其势力早已遍布全球——又内部错综复杂的组织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嗯,都是充满未知的。

这也正是深受公安信赖的波本,会被派入其中的原因了。他们需要了解、应对黑衣组织的相关情报。

至于今天的波本为什么会在特意打扮了一番后,以一种不算惹人注目的形象出现在这家酒……

就又要说回他近期在组织里的经历了。

好吧,再严谨些,也不能说是近期,毕竟波本看不爽那个代号为“黑麦”的家伙蛮久了,只不过刚好是在上周时, 他无意间……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得到一个抓住黑麦把柄的机会。

就像前面说的, 哪怕都是组织内的成员,但他们彼此间所知晓的情报和私人信息并不互通, 更何况对外界威胁性这么大的组织自然少不了各方势力对其的探究——就像波本。

……在组织内, 每年都少不了被料理的身份可疑份子。

这就导致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也会下意识地提防戒备同伙合作的其他成员。

总归, 能找到黑麦的把柄,对波本来说都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这样一来, 哪怕在未来的某天,他或……同样在组织中执行卧底工作的发小兼警校同期好友——诸伏景光(代号苏格兰),若是不小心在黑麦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哪怕最终的结果是鱼死网破, 也终归是有了可以搏一搏的一线生机。

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利用这种手段,和组织成员达成互相牵制的“相对和平”的局面了……关系塑料不塑料的都无所谓,能最大程度地达成他的目的就好。

所以在得知黑麦曾私下数次来到这家酒吧单独行动后,波本立刻警觉起来,并在他所收集的信息中……判断出,这里可能有黑麦想隐瞒起来的秘密。

机会主义是情报员必备的品行。

于是很快地,波本就做好了万全的踩点准备,包括简单的伪装……用鸭舌帽盖住他醒目的浅金色头发,眼前还戴着一副呆笨的黑框眼镜,足以遮挡他的大部分五官,而且这点小巧思还不至于显得他的造型很奇怪。

同时,刚好酒吧内昏暗的环境可以成为最有利于他的保护色,这成功掩盖住了他稍具特色的深小麦色的皮肤。

混入店中的波本找到了一个角落,不起眼地坐了下来。

……

再然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展开就出现了。

波本知道自己斜侧方的卡座处先后落座了五、六个人,而且那一行人看起来都是靓女俊男、样貌很吸睛的年轻人,可能年龄和他差不多……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群人的身份不一般。

起初波本想过要不要换个位置,因为他在静观默察四周的环境时,已经眼尖地发现至少有不下五个人或小群体(有男有女)在向隔壁桌投去好奇和跃跃欲试的眼神了。

……但他很快又转而一想。

比如现在这个时候,突然变更位置的行为很突兀。而且换个思维角度来讲,那边过分吸引人群视线的小团体刚好能变相地帮他打掩护,灯下黑嘛。

想了想,波本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好了,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起了自己的“探索工程”。

直到——

“五条悟!夏油杰!我、我要杀了你

们两个渣滓为民除害!”

一道在酒吧内的背景音乐和撒欢了的人声中,听起来并没有非常明显的呼喊声忽然钻进了波本的耳朵中,尤其是那个被咬牙切齿喊出来的……“杀”欲。

什么?是发生了什么纠纷吗?!

还是出现了危险人物?

刻在骨子里的一种警察对案件的警惕性,使得波本立刻朝声音的来源方向探了谈头。

结果……他就愣在座位上。

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位哪怕深夜在酒吧蹦迪也仍然身穿一身红白巫女服的女性。

波本对其有点印象,是坐在他斜对面一桌的小团体之一。

不过在昏暗的环境中他的视线也相对受阻,之前并没有发现对方穿的这一身上红下白会是巫女服。而后者此时正愤慨地挥舞着拳头,举在头顶,一晃一晃的五彩灯光偶尔打到她的脸上,然后……让波本清晰地看到了一道横亘在这位巫女小姐半张脸上的伤疤。

虽然说不上是有多么的触目惊心,但结合对方的打扮……以及,像两个中国门神般一左一右正跟在她身边、为她拨开泱泱人群的高大男子们,实在是……长相和海拔都有些夸张了,站在身边的人堆里,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而且,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位巫女小姐有提到过“五条”这个称呼?

位于京都的五条大桥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打卡点了,这个地方波本是知道的。

但让他更加感到吃惊、或说是困惑的是……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在组织内的某个文书中看到过有关“五条”这个姓氏的相关资料。

那是一个从江户时期,甚至更早前就存在的大家族。

通过波本的了解可知,在普通社会中并没有出现过什么有关这个家族的信息,且素来以“收集情报”闻名的组织内部对其的了解也不多——当然也可能是他现在的地位还不是很高,还没有机会触及到更加隐晦、让人不得而知的高级情报。

但在组织内曾有人警告过他——

要记得离那群听不懂人话的疯子远点。

……疯子吗?

心有所想的同时,波本不自觉地又朝那边已经纷纷落座的两男一女的方向看了过去。

难道黑麦和这群人有联系?

波本暗暗设想着一切的可能性,并抬手推了推眼前的黑框眼镜,确定自己的伪装效果还在。

以此插曲为开端,波本开始了对斜对面一桌的观察。

……

那里坐着看起来就关系甚好……也可能不是很好的三男三女。

坐在左侧外延的是一个黑发怪刘海,两侧的耳垂上都戴着造型很夸张的耳扩,有些像搞音乐的摇滚潮男的打扮。而每当波本误以为其已经眯眼睡着了时,就会看到对方开始伸手和身边的另一个白毛抢东西吃……所以到底有没有睡觉啊?

怪刘海的旁边是个白毛——也就是那位被喊做五条的男子,而且他还是个哪怕在酒吧里都会戴着一副黑墨镜的白毛。这让波本联想到了自己认识的某位酷爱戴墨镜耍帅的家伙。

除此之外,还有脾气似乎很暴躁的巫女小姐——疑似正在耍酒疯;手边摆着一长串的战利品(酒瓶)但仍能面不改色在抽烟的“酒豪”长发女士;一位看起来就很阳光健康的蘑菇头男子……甚至他可能是与那一桌的其他人相比,最格格不入、最正常的一位?

再然后,还有一位黑发绿眼的女士,波本隐约听到有人称呼她为“千早”和……“禅院前辈”。

……巧了。

据他所知,在资料里与五条家齐名的大家族之一,就是禅院家。

……两个隐世又被告知过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大家族啊。

波本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怀疑自己此行的目的该不会要从“找到黑麦的把柄”变成“搜集五条、禅院家的资料”吧。

于是,他开始越发地关注起了那桌人,包括他们之间的谈话。

而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中,波本就先后听到了诸如:

哪里哪里的大楼被拆了——因为他有关注各方各面的情报和新闻,所以有些印象。不过建筑楼是可以说拆就拆的吗?而且听过起来很怪啊,他们的语气就仿佛是自己亲手把高层建筑拆除了似的……分明新闻中说的是意外爆炸。

总监部的人怎么样——总监部又是哪个组织?他似乎没有在组织的资料中看到过……看来回去以后有得他忙的了。

而在一系列越演越烈的危险话题逐一被提及后。

一名表面隶属于黑暗势力,但实则为警察一方卧底的好心人士,眼神开始逐渐地犀利了起来。

直到,波本毫无征兆地听到了那位已经醉醺醺的禅院小姐,突然开口说:“……让松田阵平来……总可以了吧。”

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波本忽然一愣。

随后他止不住地在心里确认起来。

……谁?!!!!

是他认识的那个一头卷毛,也喜欢戴墨镜,和他一样从警校毕业,且现在正在警察厅工作的松田阵平吗?!!!

波本陷入了沉思。

……

停止思考的波本就这样带着一种微妙又不可置信的心情,等到了真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松田阵平的到来。

来者有着一头熟悉的黑色卷发,但没有戴墨镜。

波本:“……!”

他可以确认,那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警校同期兼朋友。

而那边的松田阵平穿着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可能是出门有些着急,都没有来得及服帖好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在环顾了一圈酒吧内的环境后,就目的明确地来到了……波本斜对面的那桌人面前,站好。然后又自然地伸手过去,搀扶……揽住了禅院小姐的腰。

“?”

波本瞪大眼睛,看着今晚像是坐过山车般不可预料、又超速发展的这一切。

还真的是你啊兄弟!

作者有话说:透子这条线就是收回hiro的便当,但在正文里不会详写的,总之大家能知道本文的警校组都活着就好了[比心]

明天上夹子会晚更!再之后都是0点更新了,如果来不及会提前请假,然后在第二天白天补更。

第24章 第 24 章 我有点想对你犯罪了呀,……

被喊来的松田阵平其实还是有点懵的。

但要让他说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前因后果理得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可比他面对的一个又一个深埋在危险物品中的电线复杂多了。

本来……大概在十几分钟前。

他还正坐在自己公寓的地板上,身前是一本被摊开的有关机械详解的书, 而手中被翻来覆去研究的则是个出现了故障的游戏机。

那本书是因为无聊而被他找出来打发时间的。

不过他并没有看多久,隔壁的禅院惠就带着游戏机找了过来, 以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架势, 慌乱地问他——有没有办法让机子恢复正常。

然后解释说,这是他姑姑千早在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小朋友可怜巴巴地说里面还有他和姑姑一起抓到的宝可梦。

这不是巧了吗。

松田阵平自认他对解构这些电子器械的研究和能力,都还是挺有一套的。

于是表情轻松地接下了来自禅院惠的委托。

嗯,这大概就像是从游戏NPC那里领取到了一个新任务似的。

不过他在反复翻看手里的游戏机时,为了更好地分析、推断这东西坏在了哪里,不忘问了问禅院惠这是怎么坏掉的。

禅院惠:“是被玉……狗狗从书桌上不小心碰掉的。”

松田阵平:“?”

禅院家什么时候还养了只狗吗?

他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也从来没有听到过狗的叫声。

而且,他记得禅院家的书桌还蛮高的,真的是被狗“不小心”碰掉的吗?

不过松田阵平没有太过纠结这点小细节。

反而是在得知禅院甚尔刚巧出门去接禅院妙回家了, 并且现在隔壁的禅院家只有十岁的小惠自己在家时, 便主动开口把国小生留在了自己的公寓这边——以“他在修理游戏机的时候或许会需小惠的帮助”的哄孩子话术为理由。

再然后……

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用禅院千早的手机号打来的电话,对方在嘈杂的背景音下, 询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过去接一下喝醉的禅院千早, 再帮忙送其回到他隔壁的禅院家。

听到了一些声音的禅院惠立刻说那是他姑姑的同事兼朋友,家入硝子。

紧接着又说, 在场的肯定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几个人和千早的关系就像超市里买一赠三的特价活动产品, 没有不打包在一起的道理。

……说着说着还有点痛恶疾首。

……

等松田阵平回过神来时,他就已经站在酒吧外了。

看着霓虹灯下来往的路人,再感受着夜间逐渐涌动而起的微凉秋意,松田阵平揉了揉额头, 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

这次过来接禅院千早,可就再没有当时去接禅院惠放学,然后对萩原研二打着“邻居间互相照顾是理所当然的”的幌子可用了。

松田阵平想他可能需要紧急做个心理准备。

一个并不万全,甚至很突然,但又仿佛迫在眉睫、蓄谋已久的心理准备。

走进这扇门。

然后……

***

禅院千早……嗯,或者说现在正在照顾禅院千早的一行人并没有离开他们的卡座,这个位置选得可能有些偏僻,但松田阵平还是很快就找了过来。

因为这群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仅靠着禅院惠对他描述的数个关键词,比如“长得很高的”、“白花花的头发”、“奇怪丸子头”,就轻而易举地帮他发现了目标。

松田阵平的视线掠过尚且都还坐在座位上闲聊的三个人——他猜测他们就是禅院惠口中的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

同时,还有一个正享受如婴儿般睡眠的男子趴在桌子上深度睡眠,以及一位身穿巫女服的女子,后者正靠在家入硝子的背上,嘴中嚷嚷着:“我不要走啊,我还没有把五条这混蛋喝趴下呢,我怎么可能比他先醉倒!我没有醉!!”

而正在吃坚果的家入硝子完全不受影响,抬起头,朝挤开人群的松田阵平挥了挥手。

松田阵平摩挲了一下鼻尖,视线在不经意间看向了卡座一旁的方向,那里正背对他坐着一个人,头上戴着帽子,让人看不清长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那个人似乎忽然间往里面挪了挪身子,仿佛在躲着谁。

“松田先生。”

家入硝子含糊的搭腔声音很快就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勾唇笑了笑,回眸去和正好奇打量他的三个……四个人(巫女小姐也跟着在观察他),颔首。

随即,家入硝子为他依次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然后她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含在唇间,一边用手指往旁边指了指,示意松田阵平,“那边那位有点不醒人事的家伙就拜托给你了。”

松田阵平跟随着家入硝子指尖所指的方向,转头去看向……正娴熟地揽着禅院千早从位置上站起来的五条悟,一个哪怕在昏暗的酒吧内也坚持戴着圆形黑墨镜的高挑男子。

……品味还挺独特的。

目测身高大概有一米九多的五条悟,在和禅院千早站在一起时,甚至比后者高出来了一颗脑袋。而当他的在双手架着禅院千早的腋下将人薅起来时,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巨人在摆弄自己的布娃娃。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不经意地将视线落在五条悟搭在禅院千早腰侧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将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家入硝子清了清嗓。

“……真的是惠口中的邻居哥哥啊。”

五条悟惊奇地出声,又仔细眨着眼睛,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保护动物般看着松田阵平。

然后他一手勾着自己的墨镜,亮出了几分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珠,一边搂着禅院千早,把人递给了这位在此之前只存在于自家幼驯染(五条悟单方面宣布的)和禅院惠口中的男人。

五条悟嬉笑道:“拜托你照顾好我们的千早前辈哦~”

他甚至还把“我们的”几个字眼咬得很重。

夏油杰:“……”

……这家伙。

敏锐意识到不对劲的夏油杰立刻目移,但他站在一边没有出声,只是无奈地看向正在恶作剧的五条悟,并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真是有够绿茶的。

以他对这位恶友的理解……

他合理怀疑五条悟就是在有意为之。

而如果禅院千早的恋情因此被搅黄,那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把罪魁祸首五条悟指认出来。

……不,还是算了。

还是现在就立刻把这罪恶的根源就地铲除吧。

在脑内进行了一番短暂的天人交战后,夏油杰果断地站了出来,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解释道:“咳,不用在意悟的发言,松田先生。他只是一个看不惯同龄人在外交朋友的幼稚小鬼,单纯在耍小脾气而已。”

还不等松田阵平说话,家入硝子反而先轻笑一声,看了过来。

随即,香烟女士笑吟吟地说道:“越解释越可疑了吧。”

夏油杰:“……”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硝子啊!

被戳穿的夏油杰僵硬地扯了两下抽搐的嘴角,无声地斜过视线,和净说大实话的家入硝子互换了个眼神。

家入硝子冲他调了下眉尾,示意安心好了。

夏油杰:“……”到底在安心什么?!

他有点抓狂,深以为然地认为自己的这两个同期简直一个比一个难搞和随性。

……他们不会真的打算在这个情境下,实行庵歌姬随口提起过的那个“给对方一点威胁”的计划吧!

话说,这俩人又是在什么时候背着他敲定了这件事的?

难得生出了点良心和不安的夏油杰对同期们的骚操作产生了巨大的质疑,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很大,而且总觉得很容易物极必反。

头大.jpg

……

就在五条悟嚷嚷着“杰,你真是想的太多啦,老子也只是在关心千早好吗!”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松田阵平忽然上前了一步。

顺势从五条悟的怀里正式接过了脚下飘忽的禅院千早。

犹豫……又立刻坦率地抬起手掌,直截了当地盖在了五条悟先前接触过的位置。

紧接着,松田阵平便神色自若地笑了下,语气平常,“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千早的,直到把她送到甚尔先生家。”

说完,就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并表示禅院惠还待在他的公寓,他不怎么放心,不好意思要先一步带着禅院千早离开了,期待下次与他们的正式见面。

目送着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

五条悟忽地吹响了一声调侃味很浓的口哨。

随后他双手背到脑后,啧啧称奇道:“不愧是没有被千早吓跑的男人欸,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接下来自五条老师我的攻势。”

同样默默松了口气的夏油杰立刻一个眼刀切了过去,指责道:“……你们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个主意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家入硝子笑呵呵地,“刚刚。”

五条悟摊手,“在邻居哥哥对我露出了嫉妒的表情的时候。”

夏油杰头顶问号,“……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五条悟偷偷动用起术式,把还趴在桌子上的灰原雄隔空抓在手里,虽然在外人的视角看起来像是他在扶着灰原雄,但其实他一点力气都没用,甚至灰原雄都没有接触到他。

在进行着手上的小动作的同时,五条悟嘻嘻哈哈地说:“那可能是因为杰你的眼睛太小了吧,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完全发现不了那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夏油杰:“……”

一秒过后,黑发男子骤然露出了一个似是释怀看开了的笑容,平静极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会和一只坏猫斤斤计

较呢。

***

127.

酒精对咒术师来说,其实挺不足挂齿的。

在咒术师体内循环的咒力可以加速酒精在血液中的流通,再到加速代谢。所以说,虽然醉酒这个情况比较因人而异,但对于咒术师,还是很容易就能解决喝醉的问题的。

当然了,前提是喝了酒的人有主动地这么做。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早就清醒了。

而且,还装睡了一路。

128.

我的演技貌似还不错?

在把我平稳地抱上车内的副驾驶后,松田阵平先给我系上了安全带,我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对方俯下了身子,一道被故意放轻压低的鼻息从我的眼前划过,使得我的睫毛都跟着轻轻地颤了颤。

随后,松田阵平把放在他车后座的一件外套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假装还在睡觉,趁着换姿势的时候,悄悄把脸往那件外套下面藏了藏。

不藏不行啊。

再不把脸遮起来我怕松田会发现我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与此同时,有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在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它的根茎浸润在我体内所剩无几的酒精里,就这样一路猛窜。

我想……

129.

人在准备做坏事之前是兴奋的,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当我侧耳听到松田阵平将汽车熄火时,我的心跳声反而嚣张地取代了先前的汽车引擎的声响,在我耳朵的鼓膜内震了震。

“千早——”

在我的期待中,松田阵平终于准备开口叫醒我了。

我猛然睁开眼睛,转过头。

然后,在松田阵平被迫戛然而止的声音中、在他震惊的眼神下,一系列极其丝滑——解开安全带、翻身、跨坐到驾驶位的动作,就已经完成了。

我将双手搭在好心接送我回家的司机先生的肩膀上,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那双被我喜欢着的蓝色眼眸在晃动。

仿佛在胡乱扑腾着翅膀的小鸟。

但他没有推开我。

在意识到这点以后,我彻底止不住笑意的轻笑出了声音,并彻底把身体压了下去,歪头贴住松田阵平的耳朵吹了口气。

“……等下,千早。”

身体跟着战栗的松田阵平嘶了一声,但表面还是故作镇定地出了声。

“嘘。”

我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五官,包括已经被我逮捕的蓝色小鸟,也包括他试图跟我说些什么的嘴唇。

我伸出一只手的食指,怼过去,示意他先听我说话。

松田阵平抿起嘴唇。

然后做出了像是他先前在酒吧里与五条悟对峙时的表现,他深吸了一口,而当他再次重新睁开眼睛时,已然在不落下风地直视我了。

见状,我更加开心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接受着自己被其所挑起的胜负欲和亢奋。

“怎么办,我有点……想对你犯罪了呀,松田警官。”

130.

封闭的空间内的空气逐渐凝结、黏稠。

车内没有打开阅读灯,只有从车外的车库里隐隐打进来的暗光,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光亮,也足够让我和松田阵平看清彼此的神情了。

松田阵平在微微扬起下巴的姿势中,凝神地盯着我充满戏谑和期待的眼睛在看,像是在认真地衡量和思考着什么。

我放在他脸颊处的掌心下,还能感受到没有完全散掉的热度,烫烫的。

忽地,在我开始走神关注松田阵平发烫的皮肤时,我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后腰被用力地扣住了,而为了观察他的表情,本来才拉开了些的距离再一次缩进。

松田阵平贴在我的耳畔,低声说:“……如果我当真了呢?”

我愣了愣,看着同样在紧紧盯着我看的松田阵平,有些……意外。

但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将原本抬着他下巴的手从那里移开,转而用手指的指腹对着这位警官先生好看的鼻梁轻轻地点了下。

在对上他不解的眼神后,我笑了笑,“虽然很高兴,不过我想你应该不喜欢酒鬼的气味。”

这种好事还是留到下次吧。

说完,我就不带留恋地坐回到了副驾驶。

像个无情的渣女。

作者有话说:是故意喊的“松田警官”[墨镜]

看在超字数的份上,下章请允许我拖延到明天白天更[亲亲]

第25章 第 25 章 她是怎么知道的?

131.

但显然, 某人的习惯并不是将喜欢的食物留到之后享用。

在我正打算推开车门时。

一股矜持又克制的力道忽然将我整个人往后拽了拽。

我:“?”

我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视野上移,下一秒我便看到了正幽幽把目光紧锁在我脸上的松田阵平, 此时他的眼神里隐约透露出了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仿佛有什么马上就要从中破笼而出。

这次换松田阵平俯身过来, 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沉闷的呼吸声离我越来越近。

“为什么不继续?”他说。

见鬼。

我不禁要怀疑松田阵平是被我身上的酒气给醺醉了。

现在我们两人的状态比较起来,他绝对是更冲动上头的那个。

……不,也不能说是冲动。

我盯着逐渐迫近、最终堪堪停留在与我仅相隔一寸距离的薄唇,眨了眨眼睛,脑子在车内黏稠暧昧的空气中也跟着变成了一滩浆糊,一切都在躁动。

我晕乎乎的,放弃思考地想着——

好吧,只是亲一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132.

但真的只是嘴唇碰嘴唇的亲了一下。

再三强调。

而面前被我用掌心隔绝开的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心, 像是在不满足于几秒前浅尝辄止的触感, 他看着我,纤长的睫毛恨不得扑到我的手上并把这碍事的存在推开。

眼里还在诉苦似的向我倾泻情绪。

就像是在……讨好和哄劝我。

哇呜, 没想到松田警官也这么有小心机,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还会色诱。

我在心里大呼赚到了的同时, 不动声色地开始往后扬了扬头。

直到后脑勺碰到身后的车窗玻璃,这才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加持下, 笑眯眯地对他说:“点到为止?我真的不想在以后回忆起今晚的时候,记忆里出现的只有一个充满酒臭味道的吻。”

老实说。

我甚至现在就想赶紧冲进我哥家的浴室冲澡洗漱。

说着,我又眼疾手快地按下身后的车窗,让外面流通的空气顺利吹进来。

“……好吧。”

可能是被微冷的风吹醒了, 也可能是听进去了我的好言劝告,又或者是他有从我的话中接收到我们之间还会再发生些什么的暗示。

总之,松田阵平终于退让了一步。

而就在我以为这场临时起意的小插曲总算迎来结束时,松田阵平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我手腕的右手忽然一松,五指松松垮垮地张开,但他并没有撒手离开,而是继续顺着我的肌肤往上挪动,直至用手托起我的掌心,再牵着我的手高高抬起。

仿佛一举成为了今夜赢家的松田阵平的嘴角留有一抹笑,那是一个得逞又满意的笑容,而他的眼睛还在勾着我,低头。

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小声嘀咕着:“……这里是我的。”

133.

事后想想,我不得不承认庵歌姬的支招确实不无道理。

男人的嫉妒心啊。

美味。

134.

在从车库散步到公寓楼的小段距离里,我和松田阵平头顶夜色,牵着手,像一对刚刚在一起的情侣般并肩前行……

哦,这么说好像不对,我俩这算是挑明关系了啊。

对对,我们已经是彼此新上任的男女朋友了。

毕竟千早老师我不是真的渣女,亲了人以

后可是会负责的。

总之,我趁着这点功夫向松田阵平介绍了一下我过于简单的社交圈,基本也就是刚刚被他见到的那几位了。

当然,我没有对松田阵平说有关咒术师的部分信息。

有关咒术师和诅咒的故事太长、太匪夷所思了,我得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跟他解释。

再然后,松田阵平也跟我交换了他的几位好友。

……好吧,他的朋友圈可能和我的差不多一样简单。

“我有一个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猜这个好兄弟就是萩原研二了吧。

说到萩原研二。

我忽然悻悻地笑了笑,心虚目移。

上次和萩原研二意外碰面时,那位警官先生可是在得知我最近觊觎的目标是他的发小后,对我露出了别样微妙……仿佛我会把松田阵平生吞、吃抹干净的担忧神情。

不知道他在得知我俩已经光速搞到一块后的表情又会是什么样的。

哼哼。

135.

不过有关萩原研二的反应猜想先暂且抛到一边去,现在有更要紧的情况出现了。

站在松田阵平公寓玄关处的禅院惠……正在无言地看着我们。

尤其,是我仍然和松田阵平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三个就这样谁都没有说话,互相看了几秒钟。

直到禅院惠出声说道:“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疑问,而是在陈述事实的口吻。

闻言后,松田阵平攥住我的手忽地用了点力气,五指钻进我的指缝,牢牢地扣住我的手背,依旧没有放手。不过……传达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他在为此而感到紧张。

可能是在设想该怎么和惠解释——为什么只是出门去接他姑姑的片刻功夫,就能神奇地实现两人牵着手一起走进公寓。

思及此,我不禁侧目。

好奇这人怎么回事,这时候才开始紧张吗?

那刚才在车里揪着我不放的家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