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能哭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停抖动。

“妈妈，我好想你。”

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人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即，她放下手中的盘子，抬起手，有些无奈又心疼地，轻轻拍着陈皮宽阔的后背。

“傻孩子，哭什么，这才一下午不见，你就想妈妈了？”

她的声音，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永远那么温柔。

“又在外面受了委屈了？”

“是王者输了，还是零花钱不够了？”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嫌丢人。”

她嘴上数落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好了好了，不哭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不！”

陈皮却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就会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大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身材高大，面容上带着几分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客厅里这副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喜与宠溺所取代。

是年轻了十岁的老爹。

“哟，你这皮小子今天回来的够早啊，平时这个点，不是在小凯家玩吗？”男人换上拖鞋，随手将价值不菲的公文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陈皮身边，先是习惯性地，在妻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用力拍拍陈皮的肩膀。

可手抬到一半，看到陈皮那张满是泪痕，哭得通红的脸，他又顿住了。

他收回手，有些笨拙地，在陈皮的背上轻轻抚摸了两下，语气里满是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了这是？”

“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去给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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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父亲那张熟悉的，因为常年操劳而眼角有了细纹的脸。

他记得，父亲在他死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了。

他们之间，永远是争吵，是对抗，是关于公司，关于未来的无休止的拉锯。

“爸……”陈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父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坏了，转头看向妻子，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哪儿知道，一回来就抱着我哭，问他也不说。”

父亲皱起眉，他看着陈皮，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让你好好读书，将来继承家业，你偏不听。”

“整天在外面胡闹，现在知道受委屈了？”

他的话里带着责备，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厚望。

“不过没事，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着。”

他重新拍了拍陈皮的肩膀，力道很重，充满了属于一个父亲的，沉甸甸的爱。

“爸今天刚签了个大单子，公司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等你玩够了，就回来上班，这偌大的家业，早晚都是你的。”

“今年过年，我和你妈就能给你在京市买套房。”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陈皮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边，是母亲失而复得的，不求回报的温柔母爱。

另一边，是父亲不加掩饰的，沉重如山的骄傲与期许。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