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直到清晨才堪堪清醒。

想来也是,祁温一个病秧子能控制他那么长的时间,还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一定很累。

楚青琅问过管家祁温在那里之后,径直朝着地下室走去。

他有点疑惑,祁温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

而且。

祁温有之前世界的记忆吗?

如果没有的话,祁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这样装模做样也没有什么用处。

楚青琅抬手按着冰凉木板,却仿佛触摸到了男人身上的温度。

还不如直接问。

连着让他失败几次的罪魁祸首还在面前,就算祁温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楚青琅哼了一声。

如果祁温不说密钥在哪里,他就直接把他绑架。

威胁他!

第56章 第 56 章 牛奶。

“小乖, 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就在楚青琅准备按下把手的时候,面前的门被突然打开。

祁温依然穿的整齐,只是面色更为苍白了些,唇没有丝毫血色。

但是当那双他再也无法忽视, 蕴满深情的眼眸准确落在身上时。

楚青琅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尽数消散。

他只感觉自己湿哒哒的心脏, 被男人小心翼翼的捧起。

呵护着。

他克制着自已翘起的嘴角, 没有说话, 昂着头,气势汹汹的擦着男人身旁, 走了房间。

飞起的领子,像小鸟的翅膀一样。

祁温愣了下,神情忽地忐忑起来。

他将门关上,转身跟了上来。

楚青琅此时已经将林荔给他的牛奶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他重新坐到了床边。

被子被掀开,伸手触碰, 里面还有着温度。

楚青琅下意识的伸手朝着里面摸去,指尖触到了书,拿出来。

这本书里面分明是男女动作18/禁, 但是楚青琅却发现了翻阅的痕迹。

是祁温看的?

他看这个做什么?

楚青琅眯了眯眼, 他抬眼看了一下拉着圆凳坐在他面前的男人, 没有忽视他面上的忐忑,心中涌动的温热仿佛被冷意丝丝缠绕。

不过还好祁温没有阻止的行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之前来到这里, 他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就合上了,因此只注意到了那白花花的肉/体,还真的没有看她们的脸。

在大众的认知里面,男人应该是喜欢女人的。

而祁温如果没有记忆,那么谁能表明他不会喜欢女人?先前世界的他喜欢他, 并不代表现在的祁温也要喜欢他。

楚青琅垂眸,面上的笑意消失。

祁温仿佛察觉到不对,他将手按住了少年的膝盖,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因为他的温度变凉,他不由得怔了下,又缓缓收回了手。

楚青琅一页一页的翻过。

上面的女郎面容娇艳,身材丰满,各有各的风采。

灯光浇在书页上,泛出粼粼光芒。

少年寻找着,那轻微的凹痕。

就像是在那张报纸上,留在他的脸孔上的,脖颈和双眼的凹痕。

但是没有。

一道也没有。

明明这不代表着什么,但是楚青琅心中却忽地涌出烦躁的感觉,他直接翻过几页,动作粗暴。

随即,动作猛地停下。

祁温也仿佛于此时下定了决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抱歉。”

楚青琅沉默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问:“什么?”

祁温握上他的手,温柔抚平他的手指,揉搓着他的指尖。

却并没有敢和少年十指交握。

他太凉了。

祁温说:“是我不好,我昨天打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让你打回来?”

楚青琅直接反手握住他的手,眉挑了起来。

“我昨天让你别打了,你为什么还打我?老实交代!”

祁温弯腰,吻了下他的手,唇也是冰凉的。

他说:“是我太生气了。”

楚青琅追问:“为什么生气?”

少年的声音清朗,祁温没有抬头,都能想象出来那双黑眸眼中的光彩。

是那么的纯澈。

他虔诚的用额头碰着少年的手,说:“我害怕他能够将你抢走,因为我——身体不好。还对你说那样的话。你有事情也不和我说,明明我才是你的订婚对象。以后只看着我,只依赖我好吗?”

祁温话语说的温柔诚恳,眼中的冷意和占有欲却几乎要溢出来。

想起少年两次看着他陷入回忆的目光,还有叫出的名字,他便明白。

少年有喜欢的人,在透过他看谁。

他是替身。

但是没关系,现在少年在他身边,他不会给别的人机会的,就算是拿他当替身也行,只要少年在他身边。

他只要青琅。

虽然这样安抚着跳动的神经。

祁温心中的嫉妒和杀意却依然如火山喷发,几乎将咽喉烘出血腥气。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能在青琅的心中留下这么深刻的痕迹?

凭什么他的爱意要被当作青琅想起那个人的引子?

祁温恨不得生啖其肉!

楚青琅看不见他的脸,发丝掉落在手腕上,带来一阵的瘙痒。

他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手,却被重重握住拖回。

两人的手放在书上,莹润和苍白的肌肤将下面的照片完全遮住。

——他的照片。

楚青琅想起那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只觉得明白了祁温忐忑的神情,心中的烦躁消去。

他低下头,像小动物一般蹭了蹭男人的发顶。

慢吞吞道:“先生,你知道我的身份。”

机器人是不会爱人的,更不会依赖人。

指尖浮动的呼吸忽地停滞,男人抖了一下,却依然道:“我爱你就可以,青琅把我当家人,看着我爱你好不好?”

楚青琅没有回答,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发丝,又问:“为什么?”

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依然还是爱上他。

白月光爱的是他吗?

难道白月光像厉屿一样是重生的,喜欢的不过是原身?

当时才会对他的照片那样?

逻辑好像异常的通顺。

楚青琅歪了下头,眼珠透亮,带着冷硬质感。

不知为何,祁温的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心中对那个叫做厉屿的人的各种施虐手段被打断。

他看着少年,隐约间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神情格外冷冽严肃。

“不是别人,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

看见照片时脑海中出现的是他,去看过同款的机器人是也并没有激起他的任何情绪。

只有那天在二楼望见少年时。

他就明白,他一直等待的,只有这个人。

楚青琅察觉到他的认真,想到厉屿的情况也属实特殊,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有着天道亲自关注。

所以白月光要真的是重生的,在他见到祁温的第一面,剧情偏移就直接拉满了。

怎么还会一直到现在才变那么一点。

是他想多了。

楚青琅嗯了一声。

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原谅你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眼珠一转,他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收回手,起身,将电脑打开。

播放起上面的影片起来。

楚青琅看着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男人,勾唇笑了下,眉眼间满是不属于这个皮囊的张扬得意色彩。

电影音效响起。

情话和喘息起伏交错。

楚青琅说:“为了赎罪,这里面的人说一句话,你就跟着念一句!”

看着他,祁温又怎么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要少年能够注视着他,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祁温缓缓将自己的扣子解开,深色西装微敞,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以及,清晰可见的肋骨。

淤积着浓烈感情的眼眸,盯着站在那里面色微红的少年。

祁温坐到了床上,一只手放到了裤腰上,苍白泛青的手将衬衣拉开,露出一截腰线,随即,那指尖缓缓深入。

他说:“青琅,看着我——”

楚青琅被叫的脊背一麻,他转身有些慌乱的关闭了游戏,咳嗽了两声。

“跟你开玩笑,闭嘴。”

祁温颇为遗憾的抽回手。

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传来,接着,楚青琅就感觉冰凉的躯体贴了上来。

祁温环住他的腰肢,将他完全塞进了怀中。

一只手将他的头扭过来。

男人拥着他,将他喉咙上已经浅淡的齿痕覆盖,直到重回鲜明。

楚青琅嘶了一声,一把将人推开。

“你想吸血吗!”

祁温舔舐了一下唇上吸出来的血,笑了下,“好甜。”

楚青琅哼了一声,不甘示弱的在男人的喉结上咬了下去。

在第一时间没有控制好力道,楚青琅很快的就品尝出了血腥味。

就在他连忙抬头的时候。

后颈却传来冰冷沉重的力道,男人深深的吸气呼气。

诱哄般的话语带着愉悦。

“用力。”

楚青琅下意识的将口中积蓄的鲜血咽下,又用了些力气。

坚硬的齿深深嵌入血肉。

男人仰头,眸光被雾气笼罩,神情欣悦又安宁。

他下颌磨蹭着少年柔软的发丝,手紧紧的搂着对比一个男人来说,过于单薄的少年。

直到一阵喘息传来,楚青琅骤然回神,他抬手猛地把男人推开。

看着男人踉跄站稳,他嘴边带着鲜血茫然道:“你疯了?为什么不阻止我?”

男人又走上来,将他唇边的鲜血抹去。

“小乖想要,不是吗?”

楚青琅拍下祁温的手,“谁想要了,我没有!我是过来跟你说正经事的,别带偏我!”

男人重新搂住他,喟叹道:“好,不带偏你。”

楚青琅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严肃表情。

询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你应该知道我越家的目的。”

祁温点了点头,坚硬的下颌硌的楚青琅肩窝有些痛。

他推了下男人的脑袋,重新叫回了那个称呼。

“先生,和我说说你的计划。”

少年声线拉长,刻意放柔,带着戏谑意味。

男人侧头吻了一下他的颈,同样笑着,面容的冷硬线条如冰雪融化。

他纵容道:“好。”

*

“所以你准备彻底放弃?”

楚青琅和祁温躺在床上,他手中抱着一个兔子玩偶,枕着一个长颈鹿的玩偶。

祁温确实是知道女人的设计,还知道他来祁家的目的。

但是,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计划。

对于祁温来说,只要楚青琅想要,一个密钥算什么?

楚青琅冷静道:“密钥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只要被越家到手,那么他们就可以合理的吞并你们家的所有财产。”

祁温点着他的睫毛,一只手握着他的另一只手。

“所以想要吗?”他说:“这会让岳母很开心的。”

楚青琅看了他一眼。

看来祁温明白,对于机器人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第一个激活自己的人。

只要他说一声想,祁温就会将密钥交给他。

楚青琅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10%的剧情偏移度。

卡死,没有超过。

只要他控制的好,没准有着完成任务的可能。

只要任务完成了,他就能够知道他的过去。

只是,不知道男人还会不会存在。

楚青琅心中权衡着。

余光忽地被刺了一下。

苍白大手摊平在他的面前,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把金色的钥匙,被灯光照射,反出尖锐光芒。

祁温冷冷淡淡的嗓音带着纵容,“这就是密钥。”

楚青琅颤了下眼睫,他说:“你从那里拿的?”

明明男人并没有出去找。

祁温拍了下他怀中的兔子玩偶,只见背面的有一个隐蔽的开口,拉链已经被拉开,露出了一面白色的棉花。

这么重要的东西,祁温一直放在这里?

楚青琅感觉思绪有些混乱。

坚硬冰凉的钥匙被男人放到他的手中。

祁温说:“给。”

楚青琅攥着那把钥匙,翻身压倒了男人,碎发垂落,黑眸深深。

“我如果真的把他交给女人,你就会什么都没有了,这座庄园,还有所有的钱权,你确定吗?”

“你平常生病所需要的花费也不少吧?如果都没有了,没有人照顾,你会死的很快的。”

祁温安静的回望着他,抬手摸着他的侧脸。

“青琅是在担心我吗?”

楚青琅因为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皱了下眉。

祁温又说:“没关系,就算什么都没有了,我也可以养活你。”

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楚青琅拍了他一下。

祁温按住他的手,将他放到了胸口。

皮肉肋骨中,心脏跳动的频率传递到掌心。

清晰,平稳。

“按照你内心的想法去做,不用顾及我。”

祁温神情漠然,带着对自己的残忍。

他说:“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做,就算是要我死。”

只是他到时候,并不一定舍得死亡。

他的青琅,还真的是这么天真可爱。

祁温能够从自己的父母手中将祁家的权力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松的任由旁人夺取。

一个权势钱财到了极致的人,就算是一时走岔,也有无数的底牌和机会得以重来。

如果楚青琅真的选择了女人

他就有理由了。

祁温用温柔的视线描摹着少年,眼眸深处是极力隐藏的贪婪。

闻言,楚青琅抿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去死了?”

祁温疑惑的回望。

胸口处的皮肉被少年的热度熏暖。

楚青琅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他翻身下去,坐到了床边。

用眼睛将手中的密钥拍了一张照片后,他点开手背上的皮肤,将其上传发给女人。

是他刚刚想差了。

密钥根本不重要,反正剧情中原身也没有找到密钥。

剧情点才重要。

取得密钥失败—女人使计绑架祁温—原主被主角攻弄死。

他只要顺着来就行。

现在他已经确认了祁温并没有前面两个世界的记忆。

祁温只是知道他的这个身份,并不知道他是任务者。

所以才会把真的密钥给他,推他走向死亡。

因此就算密钥到手,也不代表他真的要把密钥交给女人,他又不是真的对女人忠心耿耿的机器人。

他弄个假的不就行了。

因为是假的,所以女人并不能轻易的夺取祁家。

后面他再提出绑架祁温。

这样剧情不就又再次合上了!

真是的,都怪祁温,把他的思路都打乱了。

彻底想清楚后。

他回头,一眼就看见祁温正安静的看着他。

没有试图看他发的消息,也没有试图阻止他。

看着祁温这副样子,楚青琅忽地生气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了?”

祁温眨了下眼,他伸手将少年拽进怀中,没有否认。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他的身体这样,除了父母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自己造的。

疼痛也是很好的让他确定自己是否存在于世的证明。

尤其是在他察觉倒自己的感情会被未知存在篡改之后。

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不过是神明手下的一个玩具,而他们,都是玩偶。

当时他无所谓,可以随时被它篡改。

装作看不见越家的目的,装作看不见越珩的心思,装作看不见祁家的衰落。

但是现在不行。

他找到了他的救赎。

他的小乖,一定要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如果,他想要的话。

*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楚青琅扭头,看着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水面,手臂搭在被子上,指甲末端泛青。

他不由得摸了一下。

管家在门外敲门。

“家主,用餐时间到了。”

感觉祁温很累的样子,要不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楚青琅收回手,下床,穿上鞋朝着门外走去。

他推开门,看着管家欣慰的目光,咳嗽了一声。

“先生他睡着了。”

就在管家转身准备走的时候。

楚青琅上前一步,拽了下他的衣摆含糊道:“他有点失血,如果他醒来饿了可以吃点补血的。”

管家看了他喉咙一眼,充满了明了了意味。

“好的,少夫人。”

楚青琅被这熟悉的称呼叫的一愣。

等他反应过来,管家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正准备追上去纠正。

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先前是不是感受到了血腥味?

但是女人明明没有给他安装味觉啊?

而且他还咽下了祁温的血,他怎么没有感到难受?

楚青琅有些茫然的摸了摸咽喉和腹部。

腹部皮肉紧实,光靠摸是摸不到里面的消化道的。

他转身,看向了一旁水晶桌子上放着的牛奶。

此时牛奶已经不复温热。

楚青琅看了一会儿,撕开了口袋,低头吸了一口。

柔顺的液体滑进咽喉,甜甜的。

很香。

林荔是被雇佣来的,她有职业操守,所以不会故意增加雇主不需要的功能。

楚青琅叼着奶,走到了沉睡的男人面前。

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所以是祁温提出的要求。

第57章 第 57 章 不够吗?

看了祁温一会儿后。

楚青琅将喝完的牛奶包装扔进垃圾桶, 将自己重新塞进了男人的怀中。

反正他是机器人,也不怕冷。

感受着那犹如冰块的体温渐渐被他捂热。

楚青琅举起手,让女人按照相片和发送给她的重量等信息,设计出来一个假的密钥。

他好以假乱真, 免得被祁温发现什么不对。

女人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楚青琅点开信件, 看着女人发过来的消息, 弯起了眼。

只需要一天, 到时候她会让越珩带给他假的密钥。

自从越珩被赶出去之后,他无法在庄园里面过夜的, 因此他可以顺理成章的穿梭在两边。

所以这种东西由越珩带过来,最为稳妥。

而只要女人得到了东西,那么他的计划也就可以开始了。

楚青琅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同样开始假寐起来。

虽然他无法睡觉,但是一直转动的脑袋还是可以趁机休息一会儿, 尤其是在没了任务的压力后。

算是一种待机状态。

*

第二天,等楚青琅从待机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祁温的面色带着轻微的血色,不似以往那样苍白的吓人。

看来他休息的不错。

楚青琅刚坐起身, 祁温就走过来拨开他的发, 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早上好。”

就在楚青琅犹疑自己要不要回一个的时候, 他已经拿过一旁的衣服作势要为他换衣服。

楚青琅看过去,发现这套衣服虽然比不上昨天那么繁复, 但是也同样是异常精美的。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男人, 按住了他的手。

“你是把我当什么芭比玩具了吗?”

每天都要给他换一套衣服。

虽然他现在无论是吃的住的,都是男人提供的。

话说,这样的话,他这是不是在吃软饭?

楚青琅脑袋乱乱的。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祁温餍足的眯了下眼, 慢条斯理道:“小乖不喜欢吗?那我换一套?”

说完,他还可惜的看着手中的衣服。

楚青琅收回思绪,抿了抿唇,站起身,将衣服接了过来。

“看在你为我按上了味觉的地方上,我自己换。”

他伸手将祁温翻了个面,说:“不准看我。”

祁温说:“好。”

楚青琅哼了一声,还是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了上去。

白色衬衣,肩膀和手臂上挂了浅色的珠宝做成的流苏,腰封是银线压花,还有一条同色的长裤。

穿完后,楚青琅有些不适的扯了扯领子。

这件衣服是立领,完美包裹了他的咽喉顶着下巴,最顶上带着一圈精美的蕾丝,为他带来几分痒意。

但是还可以忍受。

楚青琅咳嗽了一声,“好了。”

祁温转过身,看了一眼后,突然上前一步拥住了他。

楚青琅疑惑的眨了下眼。

祁温道:“有点后悔。”

怎么能这么好看。

楚青琅听懂了,他挑了下眉,伸手将人推开,昂着头说:“是你自己选的哦。”

祁温伸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

“没关系,是我的。”

*

楚青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真实实的在桌子上吃了一顿早饭。

感受到饭菜的香味,和水果的清甜。

他感觉自己对祁温的好感度又被拔高了一截。

只是可惜的是,祁温的身体又不舒服了,所以去了高塔,无法陪伴他吃饭。

楚青琅咽下口中的桃子,看着在他面前放下红茶的管家问道:“怎么没看见哥哥?”

管家收回托盘,微笑回答:“越少爷昨天回来了一趟,换了身衣服后就开车回家了,今天一大早打过来电话说有些事情,今天就不过来了。”

犹豫了一下,管家又补充道:“他说越夫人很关心您,等再次过来后,会带来别的酒庄的资料和一些礼物,让您不用担心,也不用回电。”

他担心什么?

估计女人已经开始着手制作假密钥了。

所以才拦下了越珩。

楚青琅向他点头,轻抿了一口红茶,接着说:“好的,那老师们来了吗?”

在绑架祁温之前,他还是要按照以往的行动轨迹来。

到最后,吓死他。

想到祁温一直格外冷静淡定的模样,莫名的,楚青琅感觉牙齿痒痒的。

管家说:“已经到了,正在批改您昨天完成的作业。”

楚青琅点了点头,去洗了下手,就去‘上课’了。

意外的,他竟然看见了本应该在越家的越珩正坐在他的位置上,一旁的老师们面面相觑,带着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越珩不仅占了他的位置,还随手翻阅着他的作业。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越珩抬眼,英俊面孔上露出一抹笑,冷而戏谑。

“青琅来了啊。”

楚青琅先礼貌示意老师们出去,随后面无表情的朝他点头回应。

虽然不知道越珩为什么过来,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女人的吩咐。

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女人已经准备对祁家动手了,所以才跑过来的。

只能说,不愧是主角攻,未来手段酷厉心机深沉的越家主。

哪怕现在仍未完全成长起来,也依然保有着他那份天生的敏锐。

楚青琅伸手要拿起自己的作业,但是那作业却被一只手按住。

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平板的尾端,硬生生的将其压了下去。

随后拿起一旁的笔,在被圈起的错题上随手写下了答案过程。

笔迹凌厉,线条肆意不羁。

在模拟出的“飒飒”声中,越珩开口,声音带着凉意:“你看,你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会写错,又怎么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不会走错呢?凭借自己夺取祁家,痴心妄想。”

越珩抬起头,眉骨压下的眼幽深,说完后又勾起唇,仿佛劝慰。

“她不代表着什么,哪怕是她给了你身份,不要害怕,你还有哥哥,只要放弃当这个内奸,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炽热的手摸向他,楚青琅却向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

他说:“是她将我从孤儿院中带出,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当然会永远爱她,敬她。”

越珩不知道他机器人的身份,只以为他是因为所谓的“缺爱”,才对女人忠诚。

看来就算是主角攻,在面对信息差的时候,也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也许这就是他在剧情中输给了女人,他自己的母亲的原因。

她太了解他了。

楚青琅精致的脸浑然天成的带着无辜的感觉,他看着面色变得凝重的越珩,同他一样勾起了唇。

既然越珩这样认为,他就演给他看好了。

楚青琅说:“哥哥,妈妈说会让你带给我礼物的,你怎么能偷偷跑过来呢?妈妈是把你要送给我的合照收走了吗?所以你才过来的?”

他又说:“找我诉苦吗?”

如果那些照片还在越珩的手中,他没有必要直接赶过来,好声好气的劝他,估计会直接拿出照片来威胁他。

越珩定定的瞧着他,脖颈青筋跳动了几下,但是难得的,他竟然忍了下来,并没有再次发脾气。

他站起身,按住楚青琅的后颈,凑近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别这样做,你不会以为就凭借你的美人计,祁哥就会那么轻易上当吧?如果是假的,你们要如何?”

可惜的是,祁温就是这么容易上当,而且给他的,还真是真的密钥。

但是这些,越珩没有必要知道。

楚青琅也懒得和他解释,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女人的电话。

对面接通的很快,于是看着那深邃的双眼,楚青琅将越珩的话口齿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最后,他还补充了两句。

——“妈妈,我们要怎么办呢?”

——“不如将祁温绑架吧?正好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光女人那边卡壳了,就连越珩看着他的表情都带上了惊讶,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样。

越珩伸手想要将电话挂断,楚青琅躲开,越珩干脆放弃,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又拉近了一点。

他咬牙怒道:“你有毛病吗?他是祁温!那个你喜欢着的人!”

这一拽,楚青琅的腰腹正好抵住坚硬的桌子,闷痛传来,他不由得皱了下眉。

看着他不说话,越珩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他还是你的订婚对象,你怎么能这么做?!”

楚青琅伸手,将他握住他的手腕掰开,揉了揉,冷冷道:“还是要多亏了哥哥的提醒,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假的,那么祁家的掌权人失踪,也是可以掀起人心动荡,这样子,妈妈的想法就会更快的实现。”

他抬眼,看着越珩说:“哥哥,我会为妈妈实现她所有的愿望。”

阳光穿透玻璃,将少年的周围打上光晕,肩膀上的流苏仿佛翅膀一样轻轻摇晃,衬得少年宛如天使一般。

但是那平静神情和望来的狂热又纯澈的眼眸,却犹如一把凿子,硬生生的刺进越珩的眼中。

在这一瞬间,他简直要对女人的手段感到悚然。

她将一个活生生的人。

变成了一把冰冷的工具。

越珩下颌绷紧,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绑架,然后呢?杀了他吗?”

楚青琅轻笑,对着那边询问道:“妈妈,您想要什么结果呢?”

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楚青琅几乎能够嗅见那甜蜜的香气。

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小珩,你该回来了,别一直像个孩子一样。”

但是她也没有拒绝。

通话挂断的嘟嘟声传来。

越珩伸出手,拨弄着楚青琅的领子,在看见那异常新鲜的咬痕后,他冷笑了一声。

“骗子。我会把一切告诉给祁哥的!”

楚青琅喉结动了下,随后被炽热指尖按住,他却只是说:“哥哥,你可能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下,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管家在外面道:“越少爷,来接您的车子到了。”

楚青琅接着补充。

“祁先生今天早上去高塔那边了,现在不见人。”

他欣赏着越珩逐渐冷下来的神情。

见不到人,他要和谁说呢?

越珩盯着他看了几秒,掐住他的脖颈,漠然道:“楚青琅,如果让我发现你伤害了祁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既然你这么想要为我们越家当狗,那就好好当吧,哥哥的话,也要听进去。”

“不然等你回来,她很有可能会很伤心的。”

发现他无法说服,所以转变策略从他看重的人——女人,上面入手了吗?

但是那也是他的母亲啊,天道这么厉害的吗,硬生生扭曲人的思维?

楚青琅被他的虎口抵着喉结,无法说话,但是一双眼珠子却同样不甘示弱的望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到达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怎么总是脏兮兮的?”

低哑轻柔的话突然在脑海中想起,楚青琅瞬间改变了主意。

“扑通!”

他反手攥着越珩的手腕,猛的施力将人从桌子后拽倒,然后踢了一脚。

痛感传来,越珩瞬间像虾子一般弓起了腰。

楚青琅蹲下身子,膝盖压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揪住那浓密的发。

“真羡慕你一直活在妈妈庇佑的世界下。哥哥,你还真的是天真。”

“越家一共十几个孩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赢下比赛?就凭你傲慢的态度?还是你恋爱脑?”

虽然大概率越珩恋爱脑是因为天道和剧情的影响。

但是这不耽误楚青琅嘲讽他。

“说我当狗,我看你给猎物当狗当的还挺开心,还告诉祁温,你去说啊,看他信你还是信我?想自己清清白白的赢下一切,你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楚青琅双眼发亮,玻璃珠一般,透彻冰凉。

他语气轻柔道:“谁阻止你,杀了谁啊。”

越珩瞳孔猛的一缩,他几乎是战栗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心脏诡异的加速跳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他感受到窒息。

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楚青琅眨了下眼。

主角攻怎么不反驳他?

不会真的被他打击到了吧?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压下他的后脑勺。

最后关头,楚青琅偏了偏头。

两人鼻梁交错。

楚青琅听见越珩声音沙哑,呼吸滚烫,铺洒在脸侧,带着明显的侵略感。

“我会赢,然后抓住你这个骗子。”

声音落下,砸在空寂满是血腥气的房间里,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越珩将录像重新播放,屏幕里少年快速向后退去,又很快走进。

床铺上坐着的男人瘦削,搭在被上的双手骨骼突出,格外稳定。

越珩看着男人毫不惊讶的表情,冷不丁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养虎为患?”

祁温靠在床头,眼也不眨的看着少年,阳光温柔的笼在周围,将少年照的金灿灿的。

真好看,适合截下来,然后裱起来。

画出来的话也可以。

就是周围一直有蠢货在叫,真的很烦。

祁温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少年身上收回,看向了越珩。

他说:

“他开心就好。”

如果最后的时候,选择他就更好了。

越珩冷嗤,“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被人当枪使,一个装聋作哑,真是两个神经病!”

因为他连着少年一起骂,祁温偏头,盯着他讽道:“你既然当时已经放弃过来了,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不过一个提线木偶,连自己真实的感情都无法掌控,有什么资格说青琅?

录像中的对话化为轻微的嗡鸣声。

越珩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什么蒙蔽,那轻飘飘的眼神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不懂自己明明决定了,不会将整件事情告诉祁哥,要按照自己的手段去阻止母亲对祁家的觊觎……

但是为什么他却不由自主的闯进了高塔,还把录像给了祁哥看。

是什么,控制了他?

*

现在课也上不了了。

楚青琅弯腰将倾倒的桌子扶起。

走出房间,正好看见越珩跨上机车飞驰而出的背影。

管家在他身后道歉,“非常抱歉,是祁家的防卫过于松懈,让他搅了您的课。”

楚青琅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哪怕是在正午天空下,依然显得阴郁又尖锐的高塔,想起了几乎是一天没有吃东西的祁温。

他说:“祁温好点了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

楚青琅道:“知道了,我去看看。”

他收回视线,沿着小道来到了花房中。

里面的花开的都很好。

楚青琅也不知道看望病人需要什么花,他挑挑拣拣的掐下了好几朵。

都是开的最漂亮的。

又拽下了自己肩膀上的流苏,将花朵缠成了一束。

捧在手里,就是一大团,五彩缤纷的。

他抱着亲手做成的花,向着高塔走去。

话说,生病的人,应该带花去看吧?

楚青琅缓缓走上高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依然对他视若无睹。

和记忆中一样充沛的灯光,“啪嗒啪嗒”的声音,轻纱后平直躺着的男人。

这次,他没有退却,缓缓走了进去。

盛烈的光芒蒸出浓郁的血腥气将人完全包围。

楚青琅低头看着地面上已经积蓄成一滩的血液。

来源是轻纱后的一条软管。

他伸手,掀开那轻纱。

软管连接的是苍白嶙峋的手腕。

缠起的花束缓缓掉落,“啪”一声砸进血洼中,花瓣四散。

楚青琅怔怔的看着双眼紧闭的祁温。

他抑制不住的冷笑。

说身体不好?

这样搞自己,谁的身体能好?

怪不得那些白大褂之前捧着鲜血和软管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青琅恨不得上前扇男人几个巴掌!

他原本是想等几天,等男人身体好了在实施绑架。

现在看来,还是他现在就绑架好了!

虽然有些仓促。

不然就这治疗方式,男人的身体能好才怪!

他都忍不住怀疑男人是不是知道他的计划,才故意糟践自己的身体。

楚青琅碾了碾花束,走到了床边。

他伸出手,硬生生的将软管从男人的手腕上抽出。

男人感觉到了痛,连肌肉都开始抽搐,却因为他的控制,只能徒劳的挣扎着。

但是这仿佛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男人的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的迹象。

将手中的软管扔下,楚青琅转身下去,依着自己的身份,找白大褂要了一些绷带。

随后坐在床边,拿起祁温的手,将那伤口一寸寸的缠绕。

自然弯曲的手指微颤。

楚青琅倏地抬头。

祁温已经睁开了眼,正在安静的瞧着他。

楚青琅吓了一跳。

接着他想起进来看见的场景,带着怒气道:“给自己放血?我看你是真的想死!解释!”

祁温的神情柔软起来,他晃了晃手,“不痛的。”

楚青琅冷笑一声,伸手掐了一下他的伤口。

看着男人皱眉,他说:“是吗?”

男人却很快舒展了眉头,试图转移话题,“青琅学习完了吗?”

楚青琅瞧着他,瘫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察觉到男人不想说,他也懒得再次追问,反正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且白月光早死早超生。

免得影响剧情。

楚青琅伸手,在男人的注视中,伸手掐住男人的脖颈。

他眸光泛冷。

“想死,我送你一程。”

第58章 第 58 章 要试试吗?

“想死, 我送你一程。”

男人却只是伸手覆着他的手腕,眸黑沉。

“青琅——”

楚青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指尖用力就将人用弄晕了过去。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找管家要保卫人员的名单。

女人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妈妈同意了,去做吧孩子。”

消息来的真是及时, 现在绑架白月光倒是顺理成章了。

接下来, 只要等到晚上, 他就可以带人走了。

女人会把一切安排好。

至于祁家, 反正在剧情中也会被越家吞掉。

而祁温,会眼睁睁看着祁家彻底败落。

他垂眸, 眼神冷漠。

想死是吧?

他倒要看看一切都没了男人还会不会想死。

还是会彻底愤怒起来?

*

天空渐渐黑下来。

楚青琅拉开合上的窗帘,外面忙碌的佣人大多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高塔一般很少人来,而且祁温平常也吃的很少。

所以楚青琅下去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吃了点东西,顺便和管家说要拿了点食物带了上去。

对于他这个能够劝动祁温的夫人, 管家的态度向来很好,甚至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虽然喂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是好歹还是把大部分食物都喂了进去。

中间祁温醒了一下, 张嘴又想要说什么。

不过楚青琅根本不想听, 想来就是一些被他背叛后的泄愤话语。

因此他干脆利落的把人又弄晕了过去。

直到天空彻底黑下。

楚青琅收拾完东西将男人背上, 走出了高塔。

身上虽然扛着一个百斤重的东西,但是他的脚步却依然平稳且迅速。

避开巡逻之后。

女人准备的车子就在不远处, 他加快脚步坐了上去。

他敲了敲前面的挡板, 随即,车子缓缓启动,平稳的滑行了出去。

依在身旁的男人依然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楚青琅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霓虹灯在眼皮前打出绚丽光彩。

耳边一直平静的环境,渐渐变得富有生气起来,交谈声车流声在耳边喧嚣。

随后霓虹灯远去, 车子拐进一个小巷,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就明白,已经到了女人安排的地方。

车子中间的挡板缓缓下落,司机转身递给他一个信封。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写着详细地址的纸条,还有一把钥匙。

楚青琅自己将男人弄下车子,向着里面走去。

女人给他安排的房间是在十一层,走廊的最里面。

电梯被擦拭的干净,能够清晰的映出两人。

男人身材修长,被少年背着脚都拖着地面,楚青琅抿着嘴,不耐的将人向上扽了扽。

叮的一声,面前的电梯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老人,看见背着男人的少年连忙上手想要帮忙。

嘴里还自来熟的寒暄:“新住户啊?这是你哥哥吧,怎么喝这么多?太不稳重了!”

为了掩盖,楚青琅确实在男人的身上泼洒了一些红酒。

老人这样认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楚青琅点头,挡住他的手,“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闻言,老人放开手走进电梯,看着他们还忧心道:“那小伙子小心点。”

楚青琅礼貌道谢,随后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声控等随着脚步声响起依次亮起。

楚青琅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微微侧身走了进去。

这里并没有温德姆庄园那么豪华,甚至比不上楚青琅之前所呆的任何一个屋子。

异常简单,但是厨卫俱全。

楚青琅站在房间中央,有些犹豫要把人绑在那里。

左右看了看,楚青琅背身将人放下,拽着男人的手臂把人拉进了厕所。

随后转身出去拿早已备好的麻绳,将男人的手连带着水管捆了起来。

白炽灯下。

面容惨白英俊的男人紧闭着眼,西装凌乱,衬衣边缘带着酒渍。

双手后背靠在冰凉的浴缸旁。

面容精致如娃娃的少年穿着卫衣戴着帽子,搬来一个椅子,端正的坐在他的身前,面无表情的望着男人。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抬起,皮肤裂开,显露出里面的屏幕来。

——【计划开始。】

楚青琅将这句话发给女人,连带着男人被绑架的照片。

就在他回复完后,祁温忽地动了下。

一直抵着的头扬起,猛地磕到了浴缸边缘。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熟悉的疼痛瞬间刺入大脑,祁温瞬间清醒过来。

只一瞬间,他就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心中警惕骤升。

只是还没等他观察完,眼前一暗,头发就被人拽住。

整个头颅被迫扬起,一柄闪亮的刀正搁在脖颈上。

楚青琅握着刀子,冷声威胁:“现在你是我的人质,给我老实点!”

幽蓝透明的屏幕完全遮蔽不了什么,祁温一眼就看见了那句话。

是给越家发过去的吗?

只有密钥还不够吗?

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向他动手

还是他这个替身,始终只是替身,随时可以抛弃?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少年的手背瞬间恢复成原样。

刀子下压,带着催促的意味。

划破油皮,鲜血成串滴落。

祁温深呼吸了几下,太阳穴阵痛,在楚青琅又准备开口时,他沙哑着嗓音道:“好。”

楚青琅哼了一声,收回匕首,后退几步冷冷的看了过来。

心中则在暗暗疑惑。

他没想到男人这么顺从,他还以为怎么也会挣扎一下。

接下来要怎么做?

楚青琅看了眼男人抿的平直的唇,还有脖颈上流下的血。

是不是要给他塞个东西堵嘴?

祁温坐在地上,四面八方满是冰冷的瓷砖,寒冷使得他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但是他却只是执着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神情带着些许的阴郁。

明明身上还穿着他准备的衣服,脖颈间的咬痕依然清晰。

现在却在这里威胁他?

绑住他手的绳结手法粗糙,不过相比起绑在他身上,更适合少年。

只是到时候他不会这么粗暴。

他会用更为细腻的绳子,红色最好,在少年身上留下漂亮的印记。

这样想着,祁温摸到臂环,拆下一节按下机关,里面很快就弹出一片片锋利的刀片。

小乖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吧?

他声音发飘,没有丝毫被绑架的慌乱。

他说:“小乖,你还是选择了她是吗?”

楚青琅回神,蹙了下眉,莫名的危机感让他有些发毛。

但是面前的男人分明就是一个病秧子,还被他绑了起来怎么会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向着祁温走去,浑身肌肉不自觉的紧绷。

黑色的口罩和帽子遮蔽了他大部分的脸,只隐约显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眸。

里面满是小动物般的警惕。

祁温瞧着,不禁加深了笑。

没关系。

他的少年只是被别人蛊惑了。

等到所有的诱因都消失了。

少年会恢复成以往模样。

楚青琅直到走到祁温面前,心中那抹危机感依然没有消失。

他伸出脚,踩着男人的脚腕,试探性的微微用力。

祁温的唇瞬间惨白,就连额上都渗出了冷汗。

他眨了下眼,软道:“要断了,小乖。如果不想扶着我上厕所的话,最好别断我的腿。”

楚青琅却没有说话,仍然稳步加大着力气。

男人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样子,哪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祁温仰着头,颤抖着身躯向少年露出包容的笑。

只是那笑在惨白的肤色和黑沉眼眸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楚青琅被看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戾气。

他踩着男人的脚蹲下身子,拽住领子,凑近道:“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怎么这么快就示弱了?”

一道轻微的崩裂声后,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祁温拽下攥着他衣领的手,慢条斯理为他解答。

“我是人类,当然会痛。”

看着少年震惊的眼神,他笑着说:“所以小乖真的要为了越珩杀我吗?”

楚青琅的回答是反手拿刀捅了过去。

寒光闪过,却被一只手攥住。

鲜血一滴一滴的从掌心淌下。

咔哒一声,小刀就被男人夺了过去,扔在了地上。

祁温顺着手腕摸到少年的肩膀,将人搂进怀中。

楚青琅低头,一眼就看见男人身后断裂的麻绳,还有堆在地上弹出刀片的荆棘臂环。

原来是这样。

男人早就做好了被绑架的准备。

楚青琅的心渐渐凉下,他道:“你之前都是装的?”

血腥气渐渐浓郁起来,身体腾空而起。

楚青琅想要挣扎,身躯却突然静止,无法动弹。

随后他被抱着和男人一起躺进了浴缸中。

苍白的面孔靠近,留着血的手掌抚摸着他的面颊,湿濡的液体很快染红了他的衣领。

祁温耐心解释,“没有哦,我和你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密钥夺取祁家,我双手奉上,但是小乖,你不能杀我。”

他重复道:“只有你,不能杀我。”

楚青琅冷笑,“之前还说只要我动手你就去死,现在变得这么快?!”

祁温伸手按下放水的按钮。

在水流声中,他轻声说:“不一样,我现在死了,在小乖眼里只是一个失败者,就算是做替身,也不会让你记住。”

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以为他可以忍住的。

但是当少年拿着利刃对着他的脖颈时,他的脑袋已经被嫉妒全部充斥。

少年不在乎他。

这个认知使得他头晕目眩。

两人挤在一个浴缸中,水位渐渐升高,直到胸口。

楚青琅僵在男人的怀中,鼻梁几乎触碰到水面,呼吸间已经全是蒸腾而起的水汽。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淹死。

他完全忽视了替身二字,忍不住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祁温却只是黏在他的身上,仿佛冷血动物在汲取温度。

他说:“小乖不是见过林荔了吗?她就是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所以在底部程序中埋下一个控制按钮,轻而易举。”

楚青琅心中发寒,他唇颤了下,整个就被扶起,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原来是这样!

当初问男人有没有计划,男人说没有。

只是为了蒙蔽他,转移他的视线。

他竟然真的信以为真,因为男人是前面两个世界的人,就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他什么也不在乎。

却原来,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楚青琅紧紧咬住牙齿,被耍的羞愤逼红了他的眼眶。

祁温却仿佛被他眼尾的红迷住,凑上来亲/吻。

冰凉的温度落在眼角。

楚青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越家还能不能吞并祁家?在祁温有所准备的前提下?

水的温度由凉变热,楚青琅甚至感到了些许的烫。

凌乱的绷带浮在水面,祁温手掌上的鲜血丝丝缕缕的在水面漂浮。

碰到楚青琅的衣服,紧紧的扒了上去。

疼痛激起欲/望,两人相抵。

楚青琅试图挣脱控制,“就算是这样,你也救不了祁家,妈妈已经开始了行动!你会看着祁家分崩离析!”

从头到尾,少年嘴里只有威胁和越家!

男人猛的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双眼冷极了。

楚青琅怔住,瞬间闭上了嘴。

祁温用力闭了闭眼,强压怒火。

伤口被水泡的边缘泛白,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挤压着。

柔嫩的唇瓣被他扣在掌心。

鲜血溢满唇上纹路。

少年小兽一般轻抿,想要吐出逐渐渗入嘴中的鲜血,却不妨吸入更多。

尖锐的痛让他加快了呼吸。

楚青琅暗暗的依然卖力挣扎,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手脚。

随即,他双眼一亮。

虽然祁温控制住了他的身体,但是并没有控制他向外传递信息。

他现在的姿势正好。

忍着窜到头皮的快/意,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双手沉入水面。

所以就算他给女人发消息,祁温也无法看见。

想到这里,楚青琅立马行动起来。

这个地方是女人准备的,而且他绑架男人绑架的突兀,祁家是绝对不会那么快的就反应过来。

只要让女人加快速度,并且调人过来拖延时间。

就算是祁温提前布置,在他本人失踪的前提下,这些布置能不能起效还真的不一定。

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的管家一样忠诚。

对于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上面的领导换成谁都无所谓。

面前的男人依然闭着眼,很爽的样子,虽然他也一样就是了。

周围的水温越来越高,熏的两人面孔都染上了些许的红晕。

楚青琅收回视线,向着女人发送了信息。

确认成功发送后,楚青琅倏地松了口气。

祁温忽然睁开了眼,看着他说:“发完了吗?”

楚青琅下意识的点头,却猛地意识到不对。

男人既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为什么没有阻止?

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的吗?

但是这个世界和以前不同,天道将亲自关注调整剧情。

就算是他的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赢这种存在。

楚青琅被惊了下的小心脏回归平稳。

在男人看来,少年虽然满脸的通红,但是双眸冷漠,对于自己堪称背刺的举动没有丝毫心虚。

这也表明着他对越家有着莫大的信任。

祁温仿佛找回了理智,但是那阴冷的气息却依然在眉宇间萦绕。

他凑近楚青琅,手掌松开。

“小乖,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打个赌。”

楚青琅嘴上,下颌处满是男人的鲜血,移开后只留下一阵黏糊的感觉,他不适的蹙眉。

察觉到男人松动的态度,他很快说:“别顶……什么赌?”

祁温道:“就拿越家和祁家打赌,从此刻开始,我们两人都将呆在这里,谁也不许对外传递信息。”

楚青琅深深的看了祁温一眼。

实话说,这个游戏很公平。

甚至说,对他过于友好了。

用他一个无足轻重的私生子牵制越家的掌权人,要是越珩知道,估计气笑,嘲讽祁温脑子有病,简直猪队友!

而且,楚青琅的助力也格外的多——天道,女人长久的计划,还有越珩。

经过今天的刺激,越珩也很有可能会主动吞噬祁家……主角攻的意志,总是可以影响天道的。

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的这边。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祁温任由他沉思。

猎人看着警惕的野兽左顾右盼。

但是最终,还是会坠入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旦接受,结局便将彻底注定。

祁温搂着楚青琅的肩膀,让人靠在浴缸边缘。

浴缸里面的水已经满的溢出,在地板上肆意流淌。

落进下水道,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连眼睫都变得湿漉漉的。

但是楚青琅依然谨慎,他盯着祁温问:“…赌…注?”

祁温伸手抹去他睫毛上的水痕,语气轻柔。

“如果越家赢了,我就自愿放弃生命,任你处置。”

话语落下。

楚青琅有些涣散的黑眸中渐渐燃起斗志。

他现在完全将祁温骗他,还有伤害自己的事情扔在了脑后。

原本他还对于要将男人的产业弄没而心生犹豫。

——毕竟是跟着他走过几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是心狠的人,肯定会有所踟蹰。

但是现在,只要答应了这个赌注,那么两人之前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可以彻底斩断。

再次回到了任务者和和任务的位置,重新恢复了他内奸的身份。

不等祁温接着说,楚青琅就连忙答应。

“如果……祁家赢了,我也任你处置。”

楚青琅现在觉得。

好极了!

他果然不适合什么细腻温柔的恋爱,就算是装都装不出来。

只要越家赢了,他就可以干脆的给男人下达命令,反正到时候,男人的性命归他。

就算再怎么想死,在他脱离小世界前,也要背上他的意志,给他活着!

祁温拿起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按了按。

仿佛代表着赌约的彻底成立。

楚青琅挑眉,看着男人说:“快给我解开控制,我刚修理完成。”

他可是不防水的!

“没事,林荔给你更换了防水零件。”

祁温手指揉弄着他的唇,将那血渍清洗干净。

他说:“还有水下呼吸的功能。”

祁温凑近,两人睫毛相触,看着那透亮的眼眸,嫉恨爱意化为贪婪怪物,在心中咆哮翻腾。

他抑制不住的咬破了颊肉。

“要试试吗?”

“不……”

楚青琅刚想反对,就被祁温拉进了水中。

第59章 第 59 章 汪汪。

试试?

试什么?

楚青琅有些发蒙, 但是男人很快就身体力行的告诉了他。

一个人在水中被亲到窒息是什么感觉。

“哗啦!”

楚青琅破水而出,面色通红,丝丝缕缕的白被水流稀释。

他深呼吸了几次,混沌的大脑才渐渐恢复了清醒。

他下意识的想骂人, 但是环顾一周, 除了他出来了, 浴缸水面依然平静。

蒸腾而起的烟雾阻挡了他的实现。

但是腿脚还是可以感受到那人冰凉的温度。

人类可以闭气这么长的时间吗?

楚青琅连忙伸手摸索着男人, 很快,他就顺着身躯摸到了男人的头颅。

他施力, 将人从水面拽出。

祁温一向因为失血的面颊唇瓣因为热气熏出烟红,湿漉漉的发丝贴脸,勾勒尖锐的脸侧轮廓。

仿佛尸体一般。

楚青琅瞳孔骤缩,他连忙游到男人身旁,压着胸口试探着呼吸。

没有。

在意识到这个情况时, 楚青琅手都抖了。

不是吧?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玩什么水下play。

逞什么强?!

祁温要是死在这里了,他的任务也不用完成了。

直接完蛋!

楚青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过男人的身体, 撬开他的嘴, 然后深入进去扣着他的咽喉, 试图让进入肺部的水通过呕吐的方式排出来。

但是却只是引起了咽喉本能的痉挛。

没有丝毫效果。

楚青琅又将人放平,捏着男人的鼻子, 沾满涎水的手掐着男人的下颌, 凑了上去做起来人工呼吸。

来回几次之后。

男人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楚青琅的心也越来越凉。

如果男人死了,他任务失败,回到主神空间该怎么回答?

哦不用他回答。

主系统那里有着小世界的回放。

这就代表着他要被公开处刑了,他把人给亲死了

导致自己任务失败,还导致自己没有办法得到记忆

都是因为他自己, 再也怪不了别人了。

到时候他要是碰见别的系统,该怎么回答?

楚青琅呆呆的坐在那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在他未注意到的时候,覆盖在男人上半张脸的尾指,被颤动的睫毛轻轻骚动了一下。

随后,男人彻底睁开眼,眼珠下转,看着少年紧张的神情,微微勾起了唇。

“原来死亡是这种滋味。”

他慢悠悠道。

声音落在这水汽充足的浴室间,也被浸的湿哒哒的。

落在楚青琅的耳边,惊的他打了一个激灵。

他猝然扭头,看着重新复活的男人,眼中带着惊喜。

“你没死?!”

这种毫不掩饰的惊喜将男人整个人都包裹住,将他内心从未停止过咆哮的野兽安抚。

祁温覆上他的手,将手挪到唇上,轻吻。

“和小乖打的赌还没赢呢,我怎么舍得去死?”

楚青琅惊喜的表情收拢,他猛地擂了男人的胸口一拳,并未收拢力气,将男人的从容全部打破,狼狈的捂着胸口趴在浴缸边缘咳嗽。

祁温断续道:“现在要死了。”

楚青琅冷哼一声,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扯回来,“你故意的?”

男人将身体放松靠在他的怀中,侧头,轻啄脖颈,“毕竟我不在祁家,还是很担心如果输了,小乖要我去死怎么办,所以,我先体会一下。”

这个理由,还是很有他的风格。

楚青琅一把将人推开,站起身,在迈出浴缸的时候又一脚将人踩进了水中。

“那你再好好体会体会!”

拿着一条浴巾,他随手擦拭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浴室。

身后,热气随着开门关门消散一些。

水波荡漾中,祁温安静的沉在水底,面上挂着的笑隐去,眼眸宛如黑洞一般。

他摸了摸唇,腰腹用力坐起了身子。

*

楚青琅将浴巾扔到客厅沙发,转身向着卧室走去。

他这次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衣服,但是还好女人准备的充足。

打开衣柜后,里面满满的衣服。

楚青琅随手拿出一件短袖长裤套了上去。

刚把衣柜关上,一只湿漉漉的手就伸了过来,因为他利落的动作,一下子按在了柜门上。

扭头,祁温正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拿着他扔下的浴巾,随手的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楚青琅咬牙,“你拿我的浴巾干什么?”

祁温向他笑,没有丝毫自己光着身子的觉悟,“浴室里面只有一条浴巾。”

楚青琅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

他沉默片刻,又按住他想要下伸的手,“别碰。”

祁温欣悦道:“小乖真的听进去了,很棒。”

楚青琅抽了下嘴角,他一字一句道,“别逼我。”

再提起来,他真的会打人。

看着少年投来的冷淡目光,祁温收敛了些许。

他诚恳道:“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小乖不解气的话,那个臂环也是一个惩罚的用具,只要给我带上,按下开关,我就会感觉到极致的痛苦。”

楚青琅现在想起那弹出刀片的臂环还有些惊讶,又听见他这样说,便更加疑惑起来。

他说:“你为什么带那个东西?还有,你为什么放血?”

如果只是单纯的心理疾病,这两个只需要一个就够了,男人为什么要用两种方式来给自己施虐。

楚青琅很清楚,一个人的痛苦阈值是有极限的,而祁温的极限,他竟然没有探出来过。

不管是祁温过硬的忍痛能力,还是那长久的闭气能力。

都明显代表着除了这两种方式,他很有可能还尝试过别的方法,才导致他的阈值大大提高。

照他先前的说法,为了让他克制自己的杀人想法?

楚青琅只勉强信个两三分。

一个人连这么大的痛苦都忍受了下来。

他还真的不信以祁温的性子会忍不下来那所谓的伤害生命的欲/望。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把一个剧情中清冷温柔的白月光折腾成了一个神经病?

男人的表情随着他的逼视变化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回答楚青琅的问题。

楚青琅收回视线,不想说拉倒。

祁温却接着说:“我看衣柜里面都是你尺码的衣服,比一下,看看贴身衣物能不能穿。”

他说的坦荡,楚青琅听的却莫名的觉得心口赌着一口气。

“比你大!”

他捋了下依然滴水的发丝,愤愤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件房子家具很齐全,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宽屏的电视,正好嵌在了墙体中。

乍一看去,只是一副画。

楚青琅也是看了两眼才发现。

电视被打开,上面正播放着一个综艺,楚青琅随手换了几个台。

定在一个讲解动物世界的频道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沙发是皮质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洇出一滴滴圆形的痕迹。

一只手伸出,拢着那发丝,手中柔软的布凑上去,将其吸干。

楚青琅反手握住那人的手腕,仰头,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又做什么?”

苍白的男人站在沙发后,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短袖,面上露出笑,语调依然斯文,尾音带着独特的轻。

“湿着头发睡不好。”

楚青琅盯着他,“我是机器人。”

机器人生什么病?

男人嗯了一声,却依然执着的拿着布擦拭着他的头发。

他这样,楚青琅也懒得管他,松开了手,任由他动作。

少年重新拿着遥控器不断的换着台,身后,男人一点一点的将那湿漉漉的发擦干,只剩下发尾些微的潮意。

等他的动作停下,少年忽地甩了一下头发,然后站起身,向着浴室走去。

等他走出来,手中就拿着那个被切断的麻绳。

麻绳很长,虽然被切断了,但是照样可以绑住男人的手脚。

楚青琅拉过凳子,将男人按在上面,蹲下身子就要将他的脚捆起来。

男人倒是颇为顺从,只是伸出手梳理着那发丝,仿佛要将那仅有的一点潮意给散出。

他说:“小乖真的要绑我吗?我不可以睡你旁边吗?”

“闭嘴。”

楚青琅随手拿起撂在沙发上的湿布,将他的嘴堵了起来。

于是祁温便只能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

稍长的发丝,贴着脖颈,水珠顺着蔓延到脊背,带来一阵冰凉。

祁温弯腰,将脸在少年的发顶上蹭了蹭。

楚青琅绑完脚,将他的脸推回,“手伸出来。”

男人伸出手,楚青琅就拿起另一截麻绳将手和椅子上面的扶手绑在了一起。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我看你这次怎么挣脱。”

祁温静静注视着他,弯起眼,依然笑着。

很明显,因为第一次的绑架失败,少年到现在还是心有怨念。

楚青琅绑完人,重新坐在沙发上,又换起了台。

笑声,枪/械爆炸的声音,情意绵绵的说话声。美食节目,电影节目,综艺节目,还有新闻报道。

按下遥控器的手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将每一道声音切割,拼出了能够塞满整间屋子的喧嚣。

身后的注视依然,楚青琅却感觉到一种电量耗尽的疲累。

他困乏的眨了眨眼,意识到不对。

很有可能是祁温又让那个林荔给他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扭头,想要质问,但是那黑暗来势汹汹,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切割声音的刀子收回,电视上画面被暂停到欢声笑语的综艺上。

在他身后的祁温挺着脊背,仰头看着刺眼的白炽灯,将口中的湿布吐出。

他嘶哑着嗓音对倒伏在沙发上的少年说。

“晚安。”

*

“你给我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青琅拿着刀子挑起男人的下颌,冷冰冰的问。

等再次睁眼,他发现竟然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这种感觉和睡着的感觉极为相似。但是他是机器人,不可能睡觉!

祁温坐在凳子上被绑了一整晚,很明显的憔悴了些,脸颊泛着异样的红,但是他却低头轻吻了一下刀尖。

“青琅不是想要睡觉吗?”他说:“所以我让林荔给你按了一个程序,到点会睡觉。”

楚青琅手颤了一下,他不知道是因为男人注意到他的需求而颤抖,还是因为男人的吻。

尖锐的刀尖划破男人的下颌,留下一道浅淡的口子。

他只能语气很凶的强调:“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准给我安东西!”

祁温抬眼,点了下头。

楚青琅啧了一声,将刀子扔到了地上。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祁温忽然开口,“我之前看冰箱里面有菜,青琅要吃饭吗?”

楚青琅转身,祁温接着说:“我会应该会做一些饭,解开我帮你做好不好?”

他刚准备拒绝,忽然想起虽然他是不需要吃饭,但是面前的人还是需要的……

于是楚青琅还是回身将他的绳子解开。

男人起身,随后脚一软摔进了他的怀中。

呼吸炽热,隔着衣服都将他的皮肉浇的微烫。

祁温很快稳住身子,凑近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

“很快就好。”

男人站起身,很快就恢复成了无懈可击的状态,脊背挺直,脚步稳定。

看着他向着厨房走去,楚青琅忽的转身回房间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走出了屋子。

直到走出去,清晨的阳光洒在单元口两旁的绿植上,楚青琅才意识到他好像没带钱,也不认识路。

恰好此时昨天碰见过的老人站在不远处的健身器材上,慢悠悠的扭着身子锻炼着身体。

楚青琅走过去询问了一下路,礼貌道谢后就转身向着目标走去。

钱,虽然他没有,但是女人有。

等女人送过来一部手机还有现金之后,楚青琅去药房买了一些药,就重新回到了房间。

推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拽来的围裙的男人,正端着菜摆到圆桌上。

楚青琅回神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祁温却并没有去询问他去哪里了。

只是将凳子拉开,朝着少年伸出了手,姿势优雅。

“用餐愉快。”

楚青琅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随手将手中的塑料袋扔到了拉开的凳子上。

他嘲讽道:“你是服务生吗?”

祁温的视线落在漏出来的药上,尾指蜷了一下。

他温柔的看着楚青琅,伸手将人拉过来,手指插进细密的发,低头就要吻下去。

灼热的呼吸氤氲在两人之间。

这人怎么生病了还满脑子这种事情?

要不是他现在还不能死,楚青琅才不会去给他买药。

楚青琅刚要抬手将人推开,手就顿在了半空。

干燥的热度很高的唇瓣在他的鼻梁流连,直到落到唇角。

“我会一辈子为你服务。”

祁温这样说着,干燥起皮的唇带来些微的痒。

楚青琅偏了偏头,伸手将人推开。

他声音冷淡:“我们现在不是这么亲密的关系。”

祁温站直身子,双手后背,将围裙摘下。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楚青琅果断道:“绑架犯和人质的关系,不要得寸进尺。”

祁温弯腰将药拿起,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随后给楚青琅盛出了一碗汤。

“嗯,给人质买药的好心的绑架犯先生。”

祁温按着楚青琅的肩膀,让他坐下。

“能不能尝尝人质的手艺呢?”

楚青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祁温道:“放心,没有下毒。”

楚青琅对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烦。

他伸腿将男人踹的单膝跪地,随后掐着他的下颌,将一勺汤塞了进去。

祁温猝不及防的咽了下去,这种粗暴的手段,让他呛咳了几声。

一直早已习惯的空荡荡的胃部被热汤抚慰,熟悉的反胃的感觉随着神经跳动而呼之欲出。

祁温平常是不会吃这么油腻的,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喝一些营养液,只是为了维持生命罢了。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硬生生的将那感觉压下,又看向了少年。

楚青琅对上他的视线,学着他慢条斯理道:“所以人质要为好心的绑架犯先生试毒。”

祁温无奈的笑了下,还是张开了嘴,任由楚青琅将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让他先行品尝了一遍。

等到全部吃完后,楚青琅也没有叫他起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只是越吃,他就越觉得这饭菜的味道熟悉。

楚青琅拨了拨面前的鱼肉,仿佛不经意间问:“你怎么会做饭?”

祁温收回盯着他肩颈的视线,说:“梦里梦到的。”

楚青琅嗤了一声。

祁温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反问道:“怎么了吗?不好吃?”

不,只是太合他的口味了。

楚青琅恹恹的扒了扒饭,没有回话。

“说一说。”

祁温伸手握住他的脚腕,顺着裤腿向上摸去,就算是被楚青琅用鞋底磕了一下,也没有收回手。

楚青琅俯身,攥着他的领子,冷漠道:“认清楚你的身份。”

祁温看着他。

恍然明白,难道是让他的小乖想起了那个“厉屿”?

心中杀意沸腾,但是面上,他却点了点头,甚至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多好的事情。

他会一步一步的代替他的痕迹。

一个死人,拿什么东西和他来争。

*

因为并不清楚女人行动的进度,再加上赌约的限制。

楚青琅只能暂时在这里呆着。

等男人吃完饭又在他的逼迫下吃了感冒药后,他就拿着绳子准备将人绑起来。

但是顾及着男人脆弱的身子,楚青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赶到了床上。

搬来凳子放在床边,坐上后将麻绳套在了男人的脖颈。

另一端,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伸手一拽,男人就只能被迫的朝他的方向倾斜着身子。

楚青琅学他那样拨弄着男人的发,看着那深邃的眼眸。

“你现在真像一条狗。”

祁温按着床边,低头将头压在少年的颈窝,他轻咬唇边的耳垂,低声呢喃。

“汪汪?”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没有自尊心,楚青琅的身躯僵硬了一瞬。

感受到他的反应,男人闷闷的笑。

楚青琅揪着他的头发,扭头咬了回去。

将人摔到床上。

“闭嘴,睡觉。”

第60章 第 60 章 别发/骚。

“祁家掌权人祁温已于十月二十四号失踪, 至今已近四天,警方仍未找出任何线索”

“经相关人士分析股票大幅度的跌停,因祁温并未立下继承人和遗嘱,如果长久未找到祁温, 或者祁温去世, 祁氏总集团连带着下方超过九十个子公司的股权结构, 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有可能会易主”

“啪——”

楚青琅按下祁温的意欲给他喂水果的手,看着神情平静的祁温开口。

“你应该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散布出来的, 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你很快就会一无所有,胜利就将属于越家。”

“到时候是生是死,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楚青琅和祁温一连在这个房间里面呆了许多天。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而且屋子里面的物资非常充足, 所以算得上是足不出户。

除了祁温故意撩拨他的时候,楚青琅才会直接对他用物理手段让他闭嘴,平常根本是将这个人忽视的状态。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时, 明明是男人先提出来的赌约, 还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做了赌注。

却完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甚至在这几天的相处中, 根本没有提过一嘴。

就算是在新闻中看见了自己失踪的报道,也只是悠闲的洗着水果, 甚至有心思将水果切片摆盘, 每一个还插上了叉子。

祁温察觉到他没有想要吃东西的想法,顺势将水果重新放了回去。

他抽出纸,擦拭着自己沾染上水渍的手。

“小乖不开心吗?”他含笑道:“马上就要赢了。”

楚青琅眯了下眼,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匕首在手指间翻飞。

寒光连成一片, 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祁温却接着说:“其实没有必要那么麻烦的,岳母还是不太会商业上面的手段。”

他直接向着那寒光伸去,没有丝毫危险的意识。

“如果想要控制祁氏集团,那么直接找到最核心的一个子公司,无论用什么手段,得到里面股东的支持和大部分的股权,就可以很顺利的接管祁氏。”

寒光划破手指,鲜血一滴滴的落下,匕首被男人从掌心拿走。

“因此完全没有必要派遣小乖过来。”

两人十指相扣,鲜血带来湿濡甜蜜的香气,祁温盯着他,仿佛真的是一个老师一样,在为他解答疑问。

“这样,不仅麻烦,还会让小乖背负很多不必要的谣言。”

“只是为了越珩那个白痴的话,我作为家人真的会很心疼的。”

祁温靠近,相扣的手被按倒胸口,两人肩膀双腿相贴,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靠枕被踢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呼吸间,唇瓣相触,身躯热度交换带来酥麻快/感。

楚青琅翻身,掐住男人的脖子,眼尾泛红,神情冷酷。

他说:“那你还说我要赢了?耍我吗?”

男人稍长的发丝贴在沙发上,他眉眼中满是克制不住的愉悦。

“没有,只是虽然走了一些弯路,但是从遗嘱上面下手也是不错的选择。相比起那样的竞争,更加顺理成章,也更加符合他们一向委婉的手段。 ”

他怜惜的抬手摸了摸楚青琅的面颊,在上面留下了道道血痕。

“只是我的小乖,最后会被抛弃吗?”

楚青琅啪的拍下他的手,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站起身挥手将匕首扔了过去。

冰冷的匕首直接擦着祁温的脸侧插/进沙发。

于是那伸出的手不由得顿在了空中。

楚青琅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杀意道:“别想着挑拨我们的关系,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祁温放下手,规整的躺在那里,黑眸看着楚青琅,闭上了嘴。

楚青琅又瞧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房间里面。

如果他真的是剧情里面的人物,就这样被当成一个工具,然后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他还真的会因为祁温的话而动摇。

但是他不是。

所以祁温打错算盘了。

楚青琅靠在窗户旁,点开系统面板。

看着上面依然卡死的10%的剧情偏移度,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祁温为什么这么冷静,但是他也懒得探究,毕竟女人已经发出了收尾的时间。

到了明天晚上,一切都将迎来结局。

楚青琅靠在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

身后,冰凉的体温贴着脊背,如蛇一般的手,顺着腰肢向上抚摸。

男人自动的带上了项圈,抓起他的手将尾端塞进了掌心。

“青琅,我好难受。”

自从来到这里后,男人犯病了几次,都是悄悄的。

只被楚青琅撞见过一次。

因为男人又撩拨楚青琅,他一不耐烦,就直接将人关在了浴室,得到了半天的清净。

等到楚青琅想起人的时候。

推开门,破开缭绕雾气。

浴缸中已经放满了滚烫的热水,男人十字交叉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水流,淌了满地。

满眼猩红。

这样一次后,楚青琅就严禁他自己活动。

而男人给了两个选择,一是疼痛或者放血,让他自己恢复清醒。

但是这里并没有医生,要是一不小心男人给自己搞死了,楚青琅从哪找来这么大一个白月光来和他走剧情?

所以当然不行。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

依靠极端的欲/望,让男人彻底发泄出来,清空情绪,回归理智。

楚青琅握紧那绳子,勒紧。

脖颈上的麻绳被牵动,瞬间锁死了跳动着的动脉。

心脏氧气的供给被截断,男人的面色瞬间涨红,但是一双眼,却依然贪婪灼热的望着他。

所以,他选择了第二个。

掐着时间,楚青琅轻轻放开了手。

男人腿一软,很快跪在了地上,狼狈的咳嗽呼吸起来。

他穿着被绑架来的那一身衣服,是定制的西装套装。

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下是白色的衬衣,黑色长裤外缝线条利落,跪下可以看见被同色长袜包裹的脚踝。

一个有着莫大权力和财富的人,就这样跪在他的身前,碎发滑落,可以看见后颈突出的脊骨,正在随着呼吸起伏颤抖。

楚青琅却习以为常一般,手撑着坐到了窗户的边缘,风从他的四周窜过,带起他的发。

他垂着眼皮,卫衣宽大的领子露出一大片细腻的肌肤,裤子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晃一晃的磕在墙壁上。

祁温很快就压下了这生理上面的不适。

站起身,向着少年走去,弯腰将少年脸上被他染上的血渍舔舐干净。

少年不耐的又攥紧了绳子,窒息感再次传来,但是这次,他却握着腿弯,将整个人都挤在少年的身体中间。

温度传递间,灼热相对。

楚青琅面上带着大片的湿痕仰头。

祁温攥着他的脚腕,声音嘶哑。

“厉屿有做到这种程度吗?他做的好,还是我做的好?”

厉先生?

楚青琅啧了一声,精致的面孔冷下。

他伸手将人推开。

啵的一声后,祁温合上了嘴。

楚青琅拿出了重新制作成的绳子还有椅子,走向了浴室,开启了浴霸。

昏黄的光芒很快就将周围炙烤的发烫。

楚青琅按着祁温将他重新捆了起来。

他真的不知道祁温到底犯什么病!

每一次都要趁着他意识不清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他明明都说了厉屿不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祁温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两人明显就是一个人。

但是这种说法他该怎么跟祁温说?

如果真的说的话,就牵扯到了任务。

楚青琅瘫着脸,捂住他的嘴。

按照被教导的那样,用癫狂的欲/望彻底让男人忘记一切

“冷静下来了?”

水流声中,灯光彻底关闭,灼热也随之缓缓褪去。

楚青琅边用香皂洗手,边问。

一旁男人连带着椅子倾倒在冰凉的瓷砖上,双手连带着腰腹都带着轻微的抽搐,脖颈上是一圈鲜艳的勒痕,隐藏在衬衣领子中,微不可察。

“啊很爽啊。”

祁温因为忽然降低的温度颤抖了一下。

他侧脸看着少年凝白脊背上的咬痕,还有纤细的腰肢上无法忽视的指印。

笑着说:“小乖真的学的很好呢。”

楚青琅关闭水笼头,朝着男人走去,他挥手直接将手上残留的水珠甩到了男人的脸上。

“那就赶紧起来,别躺在这里碍事。”

祁温张嘴。

“咚!”

楚青琅露出笑容,蹲下身子,抬手抓起他的头往地上磕了一下。

疼痛中,祁温扭头,亲了下楚青琅未收回的手腕。

他开口,尾音发轻,嗓音柔滑。

“小乖,你应该说——别发/骚。”

楚青琅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手锤了一下祁温的头。

“犯什么病!”

他决定这次任务回去,一定要找主系统把这些污糟的话从记忆中清理出去。

免得污染他这个大好青年。

楚青琅将湿漉漉的手在祁温的衣服上擦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里。

*

“你先玩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好。”

祁温将一些画笔和游戏手柄放到客厅的桌子上。

弯腰轻轻抚摸了一下蹲坐在桌子和沙发之间的空隙的少年。

楚青琅偏头,让他的手落在空中。

祁温却并不介意,又摸了一下楚青琅的耳垂就收回了手,走向了厨房。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亲/热过去,祁温就会褪下疯狂的表象。

或者说,现在衣冠楚楚的模样才是面具。

面前的电视依然放着,上面关于祁家越家的分析讨论越来越多。

楚青琅头靠在膝盖上,按着右手手背,时刻等待着女人即将传来的消息。

男人仿佛彻底沉浸在了这场虚假生活里面。

不时夹着一筷子肉过来,放到少年的唇边询问。

“尝尝,我做了一些改良,应该比之前有些甜。”

楚青琅盯着电视,习以为常的张嘴吃了下去。

随后便被口腔里面的甜味冲的脑袋发涨,他瞬间被打断了思绪,右手的皮肤重新变得平整起来。

“你把整袋糖都倒进去了吗?!”

祁温眨了下眼,笑着捏着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楚青琅侧头呸呸了几声,“你没自己尝过吗?齁死了!别乱改,就之前的就可以。”

祁温嗯了一声,转身又夹了一筷子凉菜过来。

“那尝尝这个,应该还可以。”

楚青琅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吃了进去。

在食物落进口腔的瞬间,楚青琅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觉得要输了,所以想要我食物中毒。”

酸死了!

楚青琅严重怀疑这个家伙是故意的!

祁温却格外疑惑的样子。

他拿起筷子,自己舔舐了一下尾部,“还好啊?”

犹豫了一下,祁温说:“既然这样的话,那能麻烦小乖和我进去时刻调整一下,可以吗?”

楚青琅正想拒绝,但是又想到今天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顿饭了,很快他就会被主角攻弄死,就还是答应了下来。

祁温如愿以偿的拉着人走进了厨房。

不过楚青琅也不会做饭,他就是站在后面看着男人忙碌。

时不时的上手帮忙卷卷袖子,还有拿拿调料。

然后品尝一下味道。

到最后,楚青琅都有些吃麻了,祁温才终于表示完成,把他赶到了客厅坐着。

楚青琅坐在餐桌主位,看着男人来来往往的端菜,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不过是做个饭,男人能做什么?

下毒?

祁温怎么可能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而且,今天的饭菜好像格外的丰盛。

在他思索的时候,男人已经将所有的菜端了上来,又找出了一些白色的蜡烛,点燃,放在了桌子上。

灯光倏地关闭,楚青琅身躯紧绷了一下,但是心中却没有什么危险预警。

跳动的烛火浅浅照亮着两人的脸庞。

祁温捧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花朵,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将其放到了桌面上。

他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到楚青琅的旁边,反而端正的坐在了对面。

楚青琅坐在那里,看着那五彩缤纷的花朵上,又被男人放上了一颗闪烁着红点的机器。

男人从来没有出去过,这花朵是从哪里来的?

楚青琅伸手抚摸了一下。

上面闪烁着红点的,是监视器?

而监视器下面并不是什么真实花瓣柔嫩的手感,而是细腻坚硬的触感。

是纸?

这么大一捧,祁温是什么时候做的?

他下意识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片片的花瓣格外生动,显然废了不少的心思。

烛光跳跃,祁温捋了下衣服。

苍白阴郁的男人眉眼舒展,一双眼深深的望着他,细密的感情蛛网一般将楚青琅全然笼罩。

男人说:“我的生日。”

楚青琅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收回手。

生日?对于人类来说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犹疑间,祁温对着一旁摆放的摄像头开口。

“11月4号,就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非常高兴我和我的爱人青琅共同做出了一桌子大餐,这道菜是红烧肉”

楚青琅看着男人一道一道的指着菜,介绍着菜名,语气里面满是炫耀。

他在干什么?

楚青琅完全被搞蒙了。

难道今天那一出就是为了这个?

只是因为是自己的生日,想让他参与做饭送给自己?

祁温挨个介绍完后,倾身拉住了楚青琅的手。

他说:“小乖,来和我一齐许愿,在生日这天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烛火扭曲跳动,男人的双眼也被照出些许琥珀色彩,仿佛蜜糖一般。

楚青琅下意识挣了下,却并没有挣扎开。

他只能语气冷硬道:“我没有愿望。”

他的愿望是得到自己的记忆,而得到自己的记忆需要完成任务,但是这些又怎么能够说出来。

楚青琅忽然顿了下,他直直的看着男人,说:“真的会实现?”

祁温翻过他的手,按着掌心将手完全握在手心。

他笃定道:“会的。”

无论什么愿望,他都会为他实现。

少年面上仿佛带了些许的忐忑,男人看见他抿了下唇,同样反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很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拽过去。

楚青琅说:“我希望妈妈赢得胜利。”

两边的烛火将男人的面容分割,看不清情绪。

只要女人的愿望完成,那么祁家就可以顺利的被越家吞并,他的任务也就可以来到尾声。

在祁温被越珩救出去后,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楚青琅深呼吸,又重复了一遍,“祁温。现在就算是你再许下你赢的愿望也没有用了,我先说的。”

“啊。”祁温忽地笑了,他说:“不会的,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楚青琅因为他这哄孩子一般的态度拉下了脸。

他收回手说:“装模做样。”

祁温笑得更加厉害。

楚青琅下意识的扭头,只看见光滑的玻璃上,红点依然一闪一闪的。

这里是女人安排的地盘,有一些监控器也是正常的。

但是祁温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还拆了下来?

明明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

楚青琅下意识的不安起来。

“今天的菜应该是最和你的口味的,先吃饭吧。”

祁温站起身,为他倒了一些酒。

楚青琅突地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瓶,衣袖旁的扣子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听见问话,男人不紧不慢的将酒杯推给他,重新坐了下来。

祁温摸了摸兜里的方型盒子。

面上带着笑,语气柔软。

“我的愿望,就是实现你的愿望。”

仿佛看出了楚青琅并不相信,他扭头对着监视器说。

“岳母,您也会为了努力实现青琅的愿望而加油的吧?对了,这些天的录像,麻烦得备份送到温德姆,辛苦您了。”

楚青琅愕然转头。

原本关闭地电视机猛地亮起,显现处一处明亮奢华的办公室,长长的桌子两边,坐满了人。

镜头抖动。

电视机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面容。

楚青琅率先站起身,朝着电视机走去。

女人露出笑,优雅美丽。

“岳母当然会努力的,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