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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小桑装醉,借酒索吻

桑时桉出房门时, 底下客厅正围坐着简家的人,除了简涔予外,还有简振扬和另几个年龄相仿的同辈人。宾客都在前面的那栋屋子, 也没见简家的长辈, 想必是这几人特意约在这里。

简涔予坐在沙发的最中间, 正在听旁边一个堂妹说话,浅色的眸子宛若寒星, 不像是对待亲戚,薄唇抿紧时压迫感十足。

桑时桉陡然撞见, 在栏杆上看了好久才敢认。

简涔予对待她是的态度一向平和,最近更是多了几分年少时的温柔, 她都快忘了简涔予当初被评为校花就是因为不近人情的性子。

在简涔予没有察觉到的三楼,桑时桉放松的双手交叉搭在紫檀木栏杆上,欣赏了会儿简涔予那副谁也不搭理的样子,回想了一番刚开学时被她逼之不及、又上赶着照顾自己的简涔予, 竟还有些感慨。

简涔予现在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人总有瞎了的时候, 等她多给简涔予治一治就好了。

或者……她给那个心理医生多塞点红包, 然后也带简涔予去看一看?

桑时桉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正打算下楼去找人, 目光瞥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简振扬, 嘴角的笑意倏地收住。

那双眸子阴恻恻的盯着简涔予, 像是潜伏在暗中的一条毒蛇。

桑时桉还以为今天简振扬不会特意出现, 没想到他还真是不放过每一个恶心人的机会。

她又多看了几眼, 转身回房落锁,从微信里找到温砚笙,本是躺列扩展人脉, 在上一回听简涔予提起简振扬的华兴上市项目后,桑时桉为了不显得自己像个文盲,私下曾请教了温砚笙。

温砚笙的履历很好查,牛津本硕博毕业的高材生,在国外资本圈搅弄过不少风云,却没有被证监会等机构抓到任何把柄,如今去了云城大学任教,看起来像是洗手从良了,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她曾旁敲侧击的问过温砚笙,温砚笙并没有隐瞒,温砚笙的父母陷入一桩严重的经济案件,当年案件未审判便双双出了车祸,曾经全国百强的明嘉集团直接落入其后妈的手里。

人只要有野心就会有把柄,桑时桉看着温砚笙之前事无巨细的解答,不得不承认她是被温砚笙蛊惑了。

但她现在确实找不到更适合的人。

“小朋友,我以为你会在这个学期结束后再给我打电话。”温砚笙似乎是在室外,声音里混着笑。

桑时桉对上她就有种跟老师聊天的不安:“温姐姐,你现在有课吗?要不我晚点再找你?”

“刚被领导检阅了节公开课,正要回去,我这儿说话方便。”温砚笙那里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才问,“还是你涔予姐姐的事?”

“她家那几个蛀虫整天在面前晃,烦人。”桑时桉轻描淡写。

“这个我早就跟涔予提过,她心里清楚,小朋友,公司的事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的。”温砚笙的语速不太像是好心帮小朋友排忧解难的,倒像是收费陪聊,一到点就立刻挂断那种。

桑时桉急急的叫住她:“我跟简涔予不一样,她做不了的事情我能做啊。”

“哦,你想做什么?”

桑时桉轻描淡写的把燕大实验室的事情以及后来去警局的事说了一遍:“……我挑拨了我哥哥跟简振扬的关系,如今知道他们关系恶化的人不少,很多原本要跟简振扬合作的公司都变成了观望的态度。”

“这算不算你上次说过的,让简振扬走投无路的时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桑时桉都以为温砚笙挂了电话时,温砚笙忽地笑了起来:“算。”

桑时桉:“那……”

“简氏虽说是涔予的父亲掌权,但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分到了股权,在涔予父亲手里的并不多,因此受到的掣肘很大。涔予回国时就有想收拢大权的想法,但毕竟她的专长不在此,那些人也是她的血亲。”

温砚笙终于愿意说出隐情:“我回云城前甚至帮她做过系统的规划,与其用上几年甚至十年挨个拔除她那群亲戚,不如她带着她的科研成果另立门户。”

说起这个,温砚笙像是突然记起什么,‘啊’了声:“你哥哥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为此特地约过她很多回。”

桑时桉一顿:“我哥哥约她就是为了那个研究?”

“也许是因为联姻呢?未婚男女,婚前总是要多约约会才能培养感情的。”

“……你骗人。”

温砚笙听着闷言闷语,终于重新笑了起来:“具体呢姐姐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那联姻也就是口头提了一提,你要是想趁虚而入,机会还是很多的。”

桑时桉:“谁想——”

“那简氏的事跟你无关,我帮不了。”温砚笙打断她。

桑时桉气得想咬人。

“我@%??#……”她嘀嘀咕咕了一段谁也听不清的话,最后妥协了,“你得帮我。”

温砚笙点到为止,给小女生留了点脸面:“简氏股值近千亿,简家持股超三十,老爷子自己手里留了少许,简振扬那一家子持有四个点,老爷子其他几个儿女手里少一些,加起来也有十五个点的股份,除开那几个中立的和完全倒向涔予的,至少得收七个点。”

她的语速不紧不慢,在桑时桉这个电话前,显然就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笔小数目,即使在他们缺钱的境况下,也不一定就愿意抛售股份。简振扬非要送华兴上市的原因我还在找人调查,就算要扒着简氏吸血,他尽可以采取更怀柔的方法。”

“以我的经验,这里面应该还有隐情,若能为我们所用,倒是可以操纵。”

之后温砚笙又提起‘离岸公司’、‘股权操纵‘等字眼,桑时桉听得很细很细,对其中的投资和法律风险,温砚笙也一概如实相告。

房门被敲响时,温砚笙正询问桑时桉能拿出的资金数额,桑时桉怕被门外的人听到,匆匆挂了电话。

打开门,是简涔予。

“怎么看到我是这副表情,偷偷干坏事了?”简涔予触及桑时桉放大的瞳孔,轻然一笑。

“对,把你藏在这儿的金条偷走了。”桑时桉无语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给温砚笙回了条微信。

[20亿,年后能到账]

等过了年,她的所有信托基金股票都能由她自己支配,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像股票也不能动,只能动这些年下来的分红。但以温砚笙的经验,想必也能猜到。

“金条多重啊。”简涔予哭笑不得,“外面的人说你出过房间,看到我跟其他人了?”

桑时桉刚刚就看到几个打扫卫生的人,会通风报信并不奇怪,她‘嗯’了声,漫不经心的坐到沙发上:“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房间里那么久,想你了不行?”

虽然只是瞎撩的一句话,在简涔予坐过来时,桑时桉还是没忍住耳朵烧了起来。

“这样。”简涔予拧开手边的矿泉水,似乎是渴了,连喝了好几口,“我还以为你又看上什么东西想敲诈我了。”

“看不起人啊。”桑时桉踢了下简涔予的鞋沿,“我那叫敲诈吗?我那是给你笼络我的机会。”

简涔予指了她两下,直接靠倒在沙发背。

“有这么好笑吗?”桑时桉见她这么大反应,凑过去想确认。

靠近时从简涔予身上闻到另一股女士香水味,敏锐的嗅了嗅:“这么俗的香水味,你刚刚跟谁待一块了?”

简涔予侧头闻了一下桑时桉闻过的右肩,“有吗?”

桑时桉抬眸看她一眼,更低下头,鼻尖贴着简涔予的锁骨若有似无的蹭了一下,再若无其事的靠回一旁:“都说了香味太劣质,留了一会就散了。”

简涔予微微眯起眼,目光逡巡过桑时桉,可惜桑时桉垂眸打开了手机,看不清眼底神色,也就无法判断刚刚的举动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徐桃桃前段时间刚分了手,最近又有了新恋情,整天在小群里发出恋爱咨询,正好解了桑时桉的尴尬。

她回了几句消息,简涔予接到简知恒的电话,喊她下去招呼客人。

桑时桉扫了眼简涔予脚下那双八公分的高跟鞋,腹诽简涔予穿那么好看干什么,等会是不是会集邮一样集一堆香水味回来。

于是她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简涔予:“现在过去会很无聊,待会吃饭了我喊你。”

桑时桉坚持:“谁知道你下去是不是招蜂引蝶,我要替我哥哥看着你。”

简涔予眼底隐去一丝笑意,为难道:“那好吧。”

一餐饭桑时桉吃的食不知味,起初跟在简涔予身边被误认为是简涔予的某个堂妹,被误认多了桑时桉忍不住解释一句后,冲着她背后的桑家来打招呼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好在她刻意保持着一丝清明,记得上一回喝醉后用猫猫号跟简涔予在一块的事,这一回知道自己心意后担心自己会在断片的情况下跟简涔予告白,牢牢守着自己的底线,被简涔予半哄半带的拉回房间休息。

因为要照顾她,简涔予也免去了应酬。

被放到床上时,桑时桉嗅着简涔予身上仍旧干净的香水味,呆呆的把自己更贴近了点,说:“简涔予,你心跳好快啊。”

不是那种挑逗的情绪,更像是陈述事实。

简涔予全身都紧绷着,长裙的腰线处寸寸收紧,随着呼吸起伏。

尚未开灯的房间里看不清桑时桉的表情。

桑时桉勾着她的脖子,半靠在床头,脸对脸的距离很近,呼吸早已缠绕在一块。

简涔予不敢轻举妄动,桑时桉却像是真喝醉了,一寸寸闻过她的皮肤,从脸颊到锁骨,每一寸都像是被点起了火。

直到流连到胸口,简涔予像是蓦然反应过来似的推开了桑时桉。

桑时桉后脑撞到枕头,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唔……疼。”

简涔予打开床头灯,生硬的说:“桉桉,你喝醉了。”

两人沉默着坐了会儿,桑时桉缓缓爬起来,像是小时候犯了错那样,悄悄勾了一下简涔予的小指,小声的唤:“涔予姐姐?”

简涔予紧绷的身体一松,转过头去查看桑时桉的脑袋:“有没有撞疼?”

“没有,但是很晕,也很渴。”桑时桉喝醉的时候语速会变慢。

简涔予看了她会儿,起身叮嘱:“在这等我一会,马上回来。”

桑时桉:“好。”

简涔予去了二十分钟还没回来,桑时桉怀疑简涔予又被那些亲戚叫走聊联姻的事,登上猫猫号开始发疯。

[姐姐去见完亲戚了吗?姐姐今晚为什么没发我消息,是不是真跟联姻对象约会去了?]

[姐姐是不要我了吗?一想到姐姐现在跟人在约会,我就嫉妒到想要发疯]

[……]

一连发了不知道多少条,直到随手一划拉都是她的自言自语后,桑时桉终于冷静下来,无比冷静的把发出去的话巡视了一遍。

然后直接就懵在了那里。

不对,这些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割腕跳楼的人是她发的吗?

桑时桉抬手捂住自己的眼,实在不愿承认这是自己发的,趁着消息还在冷静期能被撤回,抖着手开始销毁证据。

[只要姐姐别跟别人联姻,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乖的]

嗯,撤回。

[算了,我舍不得,还是姐姐对我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好了]

嗯,继续撤回。

[我快要嫉妒到发疯,想要把姐姐囚禁起来对姐姐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这句也绝对不能——

新的消息跳出来,简涔予:[别瞎想,没有约会]

桑时桉:……

紧接着第二句:[看到猫猫这么在意我,我很高兴]

房门被推开,简涔予拿了两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屋内的窗没有关紧,看到简涔予时桑时桉吓得直咳嗽。

简涔予放下醒酒汤,不由分说的揽上桑时桉的后背轻拍,另一只手捂上桑时桉的手背。

冰凉的手背被温热的掌心暖化,许是因为过度心虚和不安,桑时桉的手忍不住轻颤,咳嗽还在继续。

简涔予去关了窗,回来时桑时桉还在咳,感受到简涔予重新握上来的手用了点力。

桑时桉强忍羞赧,瞥了一眼简涔予,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后,稍稍放下点心。

是啊,简涔予对待她跟猫猫向来都是不同的,怎么可能把对待猫猫的情绪延展到她身上?

桑时桉定了定神,很乖的对简涔予说:“我不冷,只是刚好被呛到了。”

简涔予解释:“刚刚遇到我爷爷,又被提点了几句,所以回来的晚了。”

桑时桉猛地扭头看简涔予,眼睛瞪得很圆:“他又找你干什么?”

简涔予张口,刚要解释,桑时桉就没好气的甩开:“算了,肯定是我不乐意听的事。”

反正大家族里,会哭的孩子总是有糖吃,长辈往往不会偏心最能干自立的那一个。

桑时桉摇摇晃晃要下床去穿鞋,简涔予忙拽她胳膊:“先把醒酒汤喝了。”

“不喝。”桑时桉甩开。

简涔予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带回去:“受委屈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心疼我的方式就是在这儿跟我发脾气?”

桑时桉像被揪住命脉,一下子就安静了:“……谁心疼你。”

她指了下对面桌子的醒酒汤:“我是要那个。”

简涔予帮她拿过来,桑时桉指着另一碗:“你那份也拿过来。”

简涔予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还是照做了。桑时桉在入口之前,碰了碰简涔予的碗:“cheers。”

简涔予:……

有人一块陪喝,即便有生姜的辛辣味,桑时桉也没有再作妖。

喝完后又开始翻起床头柜:“有糖吗?”

简涔予又起身出了趟房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捧不知道从哪个侄子侄女那拐来的糖果。

都是些话梅和薄荷口味的糖果,桑时桉剥了两个都吐掉,兴致缺缺。

“之前那四年,我让我哥哥退回去的生日礼物,你扔了吗?”桑时桉开始闲聊。

简涔予愣了一下,似乎被桑时桉问得措手不及,一时间没能想到最适合的回答。

桑时桉咬了咬唇:“……真扔了?”

她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也对,我都不搭理你了,你送礼物已经是看在两家情分上仁至义尽,干嘛还要留着那些糟心的东西,没扔才不正常。”

简涔予动了动嘴唇,只能顺着桑时桉的话:“嗯。”

“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双水晶高跟鞋我先前见过,三十多万呢,你说扔就扔。简家结交的人那么多,你就不能再随便挑个妹妹吗?”桑时桉看向简涔予,眼底带了谴责,“你太败家了。”

简涔予:……

简涔予头疼的点点头:“是,我就该转手送给另一个妹妹,然后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

桑时桉缓慢的眨了下眼:“你真聪明。”

“你更聪明,知道拿那四年的事在我心口上撒盐。”

桑时桉没忍住笑出声,刚要捂脸又想起脸上的妆,按捺住手,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问:“我今年生日只剩下不到十天了,你打算怎么给我过?”

简涔予放下瓷碗,姿态放松:“二十岁生日,给你买个蛋糕,点二十根蜡烛。”

桑时桉:“所以是可以许二十个愿望吗?”

简涔予摇头:“只是点蜡烛。”

“那可真没劲。”桑时桉翻了个身,说,“那我不跟你们过了,我要开派对,让苏柠玥把她姐姐公司的男明星全叫来给我过生日。”

她特意咬重了‘男’字,显然是另有所图。

简涔予戳了下桑时桉的额头:“你选妃呢?”

而后拉起桑时桉的胳膊:“酒醒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桑时桉看了眼手机,拒绝:“都十一点了,你也喝过酒,你该不会要让司机从被窝里爬出来送我们吧?”

简涔予停住动作。

“你爷爷家的司机,年纪都不轻了,打扰老人家不好。”桑时桉抽回手,拍了拍床铺,“我现在晕的厉害坐车会吐,在这儿将就一晚呗。”

简涔予的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望着桑时桉。

又是要喝酒又是要糖的,最后还拉着她瞎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原来都是在拖延时间。

简涔予无可奈何:“这里可没有你用的习惯的护肤品,连卸妆水都不是你平时用的那几款,桉桉,你会不习惯的。”

桑时桉固执的说:“可我真的很晕,胃好难受,坐车真的不行。”

简涔予低头笑了笑:“桉桉,你也太任性了。”

桑时桉轻轻扯上简涔予衣角:“反正你会让着我的,对吗?”

简涔予心头倏地一颤,目光敛下,安静的看着桑时桉。

桑时桉的五官自小就长得格外漂亮,尤其是在喝酒后眼眶周围都会染上一层漂亮的粉,可怜巴巴的诉说心愿时,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简涔予闭了闭眼,手落在桑时桉的头顶,然后弯腰下,将人抱进怀中:“你就闹我吧。”

桑时桉闭上眼睛,眼睫不断颤动着,浅浅收紧了抱着简涔予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简涔予没有推开她,这对酒精上头的人无疑是一种鼓励。桑时桉就着简涔予的拥抱,抬头,吻上简涔予的下唇,直至含入口中。

温热、柔软、清甜。

桑时桉的眼睫毛抖得更快了。

就在她要吻向上唇时,简涔予动作一顿,有些仓促的将她推开。

桑时桉歪着脑袋,天真而又迷茫的望着简涔予。

简涔予放下的手不断收紧,就连向来打理整齐的长发也凌乱的散落在胸前。

不等她说什么,桑时桉先唤了一声:“哥哥?”

然后目光缓缓聚焦,像是骤然清醒一般,眼露抱歉:“对不起啊,我刚刚认错人了。”

你不会怪我的叭。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小桑生日,小简拒婚

今年的平安夜是周六, 代表桑时桉可以美美的睡个懒觉,然后迎接她新一岁的生日。

前一天晚上她兴奋的把要邀请的朋友名单都确认了一遍,又在凌晨两点半给桑时樾打电话要求更换晚上包厢的布置风格, 差点被断绝兄妹关系。

结果第二天早上七点, 桑时桉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睁眼看到简涔予的那一刻,桑时桉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阳光透进房间, 刺得她眯起眼,桑时桉陡然反应过来:“简涔予, 你这叫私闯民房!”

简涔予淡淡的应了一声,又转回去把她被子掀开:“不是说生日想要包下一整座游乐园, 体验一下公主的生活吗?”

桑时桉猝不及防的抬眸,眼底有惊喜的光芒,比落在床单上的阳光还要耀眼。她不得不掩盖住自己的心思,小声说:“谁稀罕啊, 幼稚死了。”

简涔予的语气变得温柔,但又带了丝随意:“钱都花了, 而且就占用你白天的时间, 我想试试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喜不喜欢游乐园。”

桑时桉:“……啊?”

她傻乎乎的走进圈套,问:“你该不会晚上还要带别人去吧?”

“晚上你不是跟朋友有约了吗?我应该没资格霸占公主殿下一整天吧?”简涔予一手放在胸前行骑士礼, “但游乐园确实是为了你特意包场的。”

桑时桉被她这动作搞得脸一热, 仍有些怀疑:“你真包场了?小时候我让我爸妈去租一天, 他们都没同意呢。”

燕城那几个游乐园都很有名, 普通的日子包场也得要七位数, 更别提桑时桉年年平安夜的生日,价格至少得翻好几个倍。

“真的。”简涔予笃定的说,“你晚起来一个小时可能就会浪费好多钱, 所以只能早早的来叫你了。”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那点起床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桑时桉全身晕晕乎乎的,空气都好像变得香甜。

她问:“那游乐园的平安夜活动和演出……”

简涔予肯定的说:“都有。”

桑时桉冲向了卫生间:“给我半小时就好!”

中途桑时樾给她打来一个电话,问要不要来接她回家。

桑时桉正沉浸在游乐园包场的兴奋中,无情的对电话那头说:“晚上见吧,公主殿下的时间已经被人包走啦。”

桑时樾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哄了她两句才得知要去游乐园的事。

从卧室出来时,简涔予正在餐桌上看PPT。

桑时桉拿了片吐司叼在嘴里,顺带着凑过去看了两眼,忍不住出声:“我以为你在看游乐园攻略呢。”

简涔予把电脑合上,轻描淡写:“我喜欢的项目你不一定会喜欢,随便看点什么打发时间而已。”

打发时间不应该刷刷娱乐消息来局小游戏吗?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桑时桉整天不务正业了。

于是,等坐上车,桑时桉扔开简涔予给的入园导航册,点开下周要考试科目的电子资料,无情的说:“你开稳一点,别打扰我学习。”

然后又关上了车载音乐,俨然一个勤奋好学的乖宝宝。

简涔予:……

八点半,阿斯顿马丁停在环球影城外,较正常开园时间早了半小时,但对她们并没有这个限制,八名游乐园的导游团队负责接待她们。

下车时有人来帮忙泊车,导游团队四男四女各穿着西装制服,优雅的同她们打招呼,进园时的最后一句话是:“祝你们今日拥有一段美妙的约会。”

桑时桉脚步一顿,眼神几乎都受惊了。

旁边的简涔予依旧优雅温和的回:“谢谢。”

察觉到那几人打量的视线,桑时桉压低声音:“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你就应?”

简涔予一脸坦然:“是你之前说,小时候就幻想过生日能包下整座游乐园,那应该就有个带你玩的姐姐,还是你想要我给你哥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桑时桉:……

才不要。

环球影城已经装扮上圣诞节的主题,白天没有灯光效果,但有花车和一些主题人物,可偏偏用了很多爱心和鲜花的装饰,桑时桉逛了段路,终于忍不住:“……他们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约会的吧?”

简涔予也觉得有点过,好在她不苟言笑时看起来十分淡定:“都是一早就装饰好的,年轻人不就喜欢这些?”

桑时桉点点头,放下那点怀疑:“也有道理。”

包场的游乐园玩起来就是爽,想跟哪个NPC互动就跟哪个NPC互动,就连看上什么玩偶,摊主也得了游乐园的授意直接送。

尤其是那些游乐设施,不用排队直接就玩,一个小时就打卡完一大片。

桑时桉对那些惊险刺激的项目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得安安分分坐在防护栏后,玩了一圈就开始找起鬼屋。

黑灯瞎火的崴个脚也是很正常的事,反正这事她极度熟练。陪玩的导游等在鬼屋外,桑时桉自告奋勇的要走在最前面:“简涔予,看在你今天花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我保护你啊。”

简涔予低头给桑时桉戴手环,退位让贤。看桑时桉小时候怕鬼都不敢一个人睡现在真要走最前面的样子,简涔予在进去前还是拉住了她:“你真确定?”

桑时桉很自信的瞥了简涔予一眼,把呼救手环往衣服里一塞,是遇到紧急状况时瞬间摸不到的位置:“等会还要做任务呢,你这种四年都关在学校里的人是走不出去的。”

简涔予低头给自己戴手环,特意摘掉了腕表,保证待会能第一时间应急。戴好后,她握上桑时桉的手,慢悠悠的说:“不愧是能考上燕大的学霸,那就麻烦你了。”

鬼屋玩的就是一个气氛,吓人的也是几个突然冒出的NPC,路面干净出不了特殊状况,简涔予的手正合了桑时桉的意,她在黑暗中差点漏出笑声:“我听说会有NPC故意来分开同伴,你可千万要抓紧了。”

简涔予无声的笑了笑,随着她们走进房间,桑时桉那清悦的嗓音终于一点一点的小下去,直到闭紧了嘴。

耳边是经典的童谣小白杨,桑时桉光是听着就能脑补出一大堆阴兵过境的画面。原本是打算英雄救美的,结果先把自己吓着了。

桑时桉紧张的咽了两下口水,在心里念起‘南无阿弥陀佛’。

念了会儿没有用,又换了句‘急急如律令’。

差点嘴抖得溢出声。

手上的温度降了又降,被简涔予的掌心捂热。

“简涔予,你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啊?”简涔予过分平静的态度也让桑时桉更为恐慌,都要以为旁边是不是换人了,“你要是真的害怕,我,我抱着你走啊?”

简涔予失笑:“没有,我是怕说话影响你的体验感。”

“我知道比我大三岁还怕鬼挺丢人的,但我不会嘲笑你的昂,来吧。”

简涔予怕抱在一块不好走路,依旧拒绝:“真的不用。”

在前面不知道撞出来一个什么鬼脸的时候,桑时桉一把拽过简涔予就往她身上扑:“我不嘲——”

鬼屋有暗门,二人一同被带进去,摔在里面铺垫好的软垫上,各种鬼怪样式的毛绒玩具砸了满身。

桑时桉愣怔住,一时忘了起来,只是机械的说完后半句:“……笑你。”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桑时桉的心跳又没出息的变得很快很快,闻着简涔予身上熟悉的木质清香,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鬼屋。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她试探着去找简涔予的唇。

在即将亲吻到时,肩膀被一推。

简涔予不知道是被鬼屋吓得还是因为其他,声音都哑了:“还不起来啊?”

桑时桉遗憾的抿了下嘴,不甘不愿的撑着旁边的玩偶爬起身。偏偏被她按到的玩偶表面光滑,她又跌趴下去,倒在简涔予怀里。

简涔予闷哼了声,护在桑时桉腰侧的手紧了紧,又徒劳的松开。

桑时桉今天可能就是来折磨她的。

桑时桉还在认真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实在看不清,压疼你了吗?”

简涔予身上的大衣已经被蹭散了,系进裙腰的衬衫也被蹭出一角,桑时桉的手在她腰侧游走,或轻或重的试探着。

简涔予深吸了口气,匆忙的推开桑时桉,语气生硬:“有监控。”

桑时桉愣了下,像是小时候上课被老师抓包一般,利索的爬了起来,满脸爆红:“它自己设置的暗门,爬不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简涔予在黑暗中察觉到桑时桉的手足无措,终是伸出手,说:“拉我一把。”

桑时桉去拉她。

掌心相贴的瞬间,是灼热的,桑时桉心里又是一阵颤动,没出息得很。

紧绷的掌心被简涔予感知到,简涔予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我知道二十岁了还怕鬼挺丢人的,但我不会嘲笑你。”

怎么这么耳熟?

桑时桉想了会儿,恍然大悟,一口气险些提不起来:“简涔予!你这时候了还嘲笑我!”

简涔予一手握着她冰凉的手,一手圈着她肩膀往后揉着她的脑袋:“不丢人。”

桑时桉心想哪里会不丢人?

她撩拨简涔予是因为她喜欢简涔予,简涔予喜欢的是猫猫还这么对她搂搂抱抱的,再待下去,她都要报警了。

偏偏简涔予不知道她的喜欢,甚至都不知道她那点性取向早就跟着简涔予跑偏了。

一想到简涔予一直把她当个任性的妹妹,桑时桉的失落感更强。

该死的妹妹。

“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简涔予已经找到出去这件暗室的开关,外面光线漏进来,看到桑时桉的神色,“真被鬼屋吓到了?”

桑时桉摇了摇被简涔予握住的手,开完笑似得叹息说:“是啊,魂都被勾走了。”

简涔予勾动唇角,突然凑近过去:“该不会要像小时候那样哄你吧?”

什么小时候?

桑时桉还没想起来小时候是怎么哄的,温热的气息就已经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方,似乎只剩下零点零几的距离。

桑时桉屏住呼吸。

这跟她之前假装不经意亲到简涔予完全不同,毕竟这是由简涔予主动的一个吻,即使还未落实吻下,都足够让她心跳失控,手脚发麻,全身都轻飘飘的。

简涔予垂眸望着桑时桉微张的唇,停顿两秒,唇擦过去,只在桑时桉的脸颊上安抚性的轻轻一碰,声音缱绻温柔:“乖啊,要是真的害怕,就退出这里吧,还有很多可以玩的项目。”

桑时桉心跳尚未平复,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遗憾。

“……那先出去吧。”

简涔予按动手环,很快就有脚步声朝她们的方向而来,她熟练的拉上桑时桉,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去:“胆子那么小,下回还是别跟人玩这种项目了。”

“多体验几次才能克服恐惧啊。”桑时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不过带你喜欢的那个哥哥来挺好的,刚刚试了,很有氛围。”简涔予踢开桑时桉前面的鬼屋道具,以免她绊脚。

桑时桉想到这游乐园晚上或许还要被简涔予用来招待别人,顿时觉得鬼屋的一切都不美好了。刚刚的那些都是简涔予的提前演练吗?

简涔予是想在她跟朋友去开派对时约猫猫,还是约她哥哥?

“才不要叫他,我讨厌死他了。”

阳光终于重新落在脸上,简涔予眯了眯眼,问:“怎么了?”

“就是讨厌,我不喜欢那个哥哥了。”桑时桉赌气般的说着。

“怎么对待别人脾气也这么差啊?”简涔予若有似无的笑了声,重新牵起她,“你这样子,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

桑时桉气的不行,呛声:“哦,你嫌我烦了,那你从我房子里搬出去啊。”

“你这什么逻辑啊?”简涔予无奈,“也就是我了,被你嫌弃了小半年,买房的钱都用来给你包游乐园了。”

桑时桉算了一算,好像是这回事:“那、那怎么办?”

简涔予要被桑时桉可爱死了,侧身停住脚步,眉眼浅淡而温柔:“所以,看在姐姐无家可归的份上,继续收留我吧。”

空运的大马士革玫瑰花瓣随风落在肩头,花香阵阵,格外缱绻。

桑时桉仓皇的偏开头:“我就开个玩笑,你想继续住就住呗。我渴了,你帮我去买点喝的。”

简涔予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好。”

简涔予去饮品摊时,桑时桉拿出手机切换到猫猫号,有新消息,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应该是简涔予等待她洗漱的时候发给猫猫的。

点开聊天框时,桑时桉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是一句很简单的:[今晚有时间吗?]

桑时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些不敢回复。

她怕简涔予今晚的时间真的是特意留给猫猫的,白天给她过生日,不过是顺带着做了一回测试,只是为了跟猫猫的约会而做演习。

明明猫猫是她自己,桑时桉却做不出认领猫猫的事。猫猫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却独独不能是她。

猫猫加上简涔予好友的那段时间,她对简涔予的态度那样差,聪明如简涔予,定然会觉得这是一场戏弄,到时候别说是网恋情侣了,简涔予可能现实也会不再跟她往来。

更重要的是,猫猫一开始接近简涔予时又是说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又是穿那种小裙子的,桑时桉觉得,自己也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桑时桉狼狈而又小心翼翼的点开打字键盘,回复道:[我妈妈这周来燕城了,今晚就得去机场接她,今晚不一定有空,晚点联系姐姐可以吗?]

发完消息,简涔予的脚步声近了,是一杯黑糖珍珠,桑时桉咬住吸管,奶茶很甜,又像是在发苦:“我们接下来去玩什么?”

“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简涔予提议,“我让他们安排一辆花车吧,免得你走累了。”

桑时桉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她抬头,看到简涔予正跟陪玩的导游做沟通,目光所及依旧是成片的爱心和花海,耳边响起轻快的英文歌,这一切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之后桑时桉又按照地图,几乎玩遍了整个环球影城,不需要排队的游乐园玩起来很快,太阳渐渐下沉的时候,桑时桉坐在摩天轮里,看着鎏金色的黄昏渐渐铺满天际,宣告着她的生日礼物即将结束。

“怎么这副表情?看你刚刚坐过山车时嗓子都喊哑了,还没玩够?”简涔予的指尖拨弄过桑时桉的碎发,眼神挨得很近。

桑时桉眼神乱飘:“你们年纪大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她们只相差三岁,简涔予短促的笑了声,一脸平静的调侃:“那怎么办,晚饭不回去吃了,再陪你玩一晚上?”

“那妈妈会伤心的。”桑时桉摇头,“她说给我准备了惊喜呢。”

简涔予猜测:“阿姨又找人扮成那些卡通形象,要跳舞给你看?”

“是啊,从小时候开始的必备节目。”桑时桉忍不住倒向简涔予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简涔予也任由她趴着,陪她看着摩天轮窗外的风景。

过了会儿,桑时桉突然提起:“简涔予,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

简涔予:“待会吃饭的时候说不是一样吗?”

“那可不一样,待会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那么多,我会来不及回复的。”桑时桉拿出已经耗尽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现在才是特意空出来给你的时间。”

简涔予轻声:“那祝桉桉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

桑时桉为难的‘啊’了声:“只有这样啊?”

简涔予若有所思:“那你还想要什么?”

桑时桉想了会儿,将近有半小时,在摩天轮即将抵达地面的时候,给外面的工作人员做了个继续转的手势,才开口说:“唔,要不你祝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简涔予的双眼很明显的愣怔了一下,才在桑时桉期待的目光中说:“你在鬼屋的时候,不是说讨厌那个哥哥吗?”

“我现在又喜欢了不行吗?”桑时桉说,“你就说祝不祝福吧。”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宝石,简涔予的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她定定地看着桑时桉半晌,才温和沉静的对她说:“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桑时桉佯装若无其事的笑了一声,探身抱上简涔予的肩,说:“谢谢,我很喜欢。”

很喜欢今天的这趟旅程,很喜欢这个恐怕难以落实的祝福。

也很喜欢你。

桑时樾的电话催过来时,已经接近下午五点,桑时桉看着堵得一动不动的宽阔马路,只能遗憾的告诉她哥哥,条条大路都不通她家。

回到家的时候,果不其然就被桑时樾直接拎走了,从停车场念叨到客厅,往屋子里一扔赶紧换了身漂亮的小裙子,然后面对满屋子的叔叔婶婶,桑时桉熟练的端起乖巧的笑容,一一问好,然后又接收了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

等酒过三巡,桑时樾带着桑时桉去敬酒,第一桌就是简涔予在的那桌,都是平日里跟桑家交好的合作伙伴,桑时桉杯里倒的是度数较低的白葡萄酒,跟着桑时樾大方的跟长辈们问好,轮到简涔予时也乖巧的唤了声姐姐。

上蛋糕的时候,果不其然是由几个穿着玩偶服的人推着推车唱着生日歌送上来的,点了二十根蜡烛,桑时桉却没有再问是不是可以许二十个生日愿望这种幼稚的话,只是象征性地闭了下眼,其实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

一直持续到七点半,宾客陆续离开,桑时桉跟着她爸妈一块去送人,舅妈站在她旁边笑着打听:“我看简家也有嫁女儿的打算,是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剩下的都是关系极近的亲戚,桑简两家有想要联姻的这个意向,直接关系到公司发展,因此并没有隐瞒亲戚,彼此间都提前得了点风声。

“郎才女貌的哪里不配?我刚刚盯着简家女儿看了好几眼呢,出落得越来越好了,可惜我当年没生出个儿子。”

“那也轮不到你。”另一人压低声音,往花园的方向一指,“喏,两人感情好着呢。”

桑时桉这才发现简涔予和桑时樾不知什么时候一块离开了。虽不用再招待外客,但亲戚还在,桑时樾这时候消失也不太符合他以往周全的处事风格。

桑时桉见亲戚有她爸妈招呼后,也悄悄摸去花园,华丽的灯光渐渐收尽,只剩下幽暗的照明花灯。

她像个幽魂,在花园里漫无目的的飘荡着,空气中有一种很高级的松木和幽兰混合的香味,直到路过拐角,听到花房深处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既然彼此不合适,我觉得还是早点说开得比较好。”

“我还以为你简涔予真不介意被长辈乱点鸳鸯谱,搞得我这段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不过,怎么今天突然跟我提了?”

“Crispr-Cas9的临床试验结果比预推的要好得多,前段时间我直接跟我爸爸挑明,让他做了选择……你就当个笑话听吧。”

静了会儿,响起桑时樾的几声低笑:“那我该提前祝贺你了。”

“我爸妈那儿我会去说,本就是他们乱点谱的事,绕了一大圈,他们也该清醒了。”桑时樾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子,在寂静的环境中尤为清脆,“不过你要解约就是这原因?没有其他的?”

“其他?”

“比如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桑时樾的声音里带了几丝混不吝的调侃,“认识这么多年我也能算你半个哥哥吧,哪家的啊,说出来让我死死心。”

简涔予的声音也带起笑:“比不上你,没你成熟,没你稳重。”

桑时樾‘哈哈’笑了两声:“你这是夸人的词吗?怎么跟桉桉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一个德——”

转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桑时樾和简涔予对视一眼,匆匆折返回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花房通道,空无一人。

“刚刚应该是桉桉?”桑时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由懊恼,“差点忘了这个祖宗了,之前听说我们要联姻的消息,她直接高兴得冲进客厅来确认,后来还积极的问过我好几回是不是真的,这下听说我们掰了,可能又要闹脾气了。”

简涔予的脸上却没了刚刚说开时的轻松,嘴角的笑意渐渐压平。在桑时樾给桑时桉打电话的时候,她突然转身,往桑时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猫猫分手,深夜抓包

豪华的包厢内, 音乐声震耳欲聋。

苏柠玥话说到一半,桑时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 说了两句跟朋友在一块玩之类的话, 就挂断了。

苏柠玥试探着问:“是简学姐?”

桑时桉随意而不甚耐心地说:“嗯, 从家里出来时忘了跟他们道别了。”

她又倒了半杯威士忌,漂亮的琥珀色酒液残留在唇珠上, 露出的耳垂上坠着漂亮夸张的钻石耳饰,随着她漫不经心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跟我哥哥的婚约解除了。”桑时桉抬手跟刚进屋的朋友打招呼, 笑着接过生日礼物,然后才在苏柠玥惊讶的目光中, 说出简涔予找她的目的,“但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话,可能是想来解释吧。”

苏柠玥觉得桑时桉的状态不太对劲,忙按住她的酒杯:“解释什么?”

桑时桉拆着朋友新送的礼品盒, 不在意的一笑:“谁知道呢,你就当作是……成年人社交的礼貌。我撞破了, 她跟我哥哥总得来解释一句。”

苏柠玥才不信是这么简单的事, 要是真这么简单,按照桑时桉的性子, 今晚就不该跟她们来开party, 就该立刻去找简涔予告白, 或者直接把人带来这里。

“小桑桑, 那你之前找简学姐网恋的事是不是也可以结束了?”苏柠玥缓慢的对上桑时桉的视线, 给她分析,“既然她跟你哥哥没有联姻的关系了,你可以用小号跟她挑明了吧?”

桑时桉条件性反射的想要否认, 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漂亮的眼睛里神色丝毫未动,像是喝水一般。

将近过了三分钟后,桑时桉又喝了一大口,酒已经见了杯底,她用指腹随意擦擦嘴角,姿态放松:“你穿成那样去匿名勾引一个人后,会主动去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苏柠玥没想到桑时桉如此有骨气。

桑时桉打开微信,切换到猫猫号,里面有简涔予的未读消息,她扫了几眼,是在她说自己今晚要去车站接妈妈后,简涔予又询问需不需要帮忙的话。

要是她说自己需要,简涔予就会来车站,然后顺理成章的跟猫猫面基,或许……还会带着她去环球影城。

毕竟她的生日并没有占用游乐园的夜场。

以简涔予早上的说法,应该还有个夜场吧?

一想到这儿,桑时桉突然就有些装不下去淡定了。

被苏柠玥试探的难堪都比不上内心剧烈的恐慌。简涔予已经跟她哥哥挑明不接受联姻,猫猫号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她没办法再若无其事的用猫猫号体验虚假的恋爱。

简涔予喜欢的是漂亮乖巧、从一开始就全身心爱她的猫猫,而不是脾气差劲、从一开始就另有所图的她。

即便她们是同一个人。

桑时桉想,或许她一直都很嫉妒猫猫,嫉妒猫猫能拥有简涔予女朋友的身份。但从小养成的骄傲,也让她绝不愿意扮演猫猫,成为一个虚假的替身。

“你说的对,当然要挑明。”桑时桉兀自镇定,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我妈妈希望我大学结束后考回家当公务员,我的家乡离燕城太远了,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我想了很久,我不能耽误姐姐,我觉得我们还是算了]

[能短暂的拥有姐姐已经是我大学最美好的回忆了,姐姐也别找我,姐姐就怪我自私吧]

[姐姐,我们分手吧]

切换到用户页面,桑时桉紧抿着嘴,连贯的拉黑删除。

然后倒扣上了手机。

她想,就算她强行去挑破她跟猫猫的关系,简涔予也不会喜欢她。换位思考,她绝对不会原谅一个骗子。

她跟猫猫,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什么夜晚的环球影城,什么玫瑰花爱心圈圈,简涔予就算想要找猫猫面基约会也找不到人了。

包厢里来的人越来越多,愉悦的打闹声越来越重。桑时桉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抽噎,淹没在音乐声里。

“简涔予今天应该是想找猫猫面基的,她做了很多的准备,她甚至白天带我去游乐园,也是为了想提前熟悉游乐园,好为了夜晚做准备。”苏柠玥猛地扭头看她,看到桑时桉自嘲般的笑了声。

“简涔予真的好喜欢猫猫,我是当事人,我能感觉到那份喜欢,就像我喜欢她一样。在她跟我哥哥接触婚约前,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已经不可能了。”

桑时桉眼底的亮光黯淡下去:“我用猫猫伤了她,我哪有资格再去跟她说一次喜欢啊。”

不等苏柠玥说话,桑时桉深呼吸一口气,又说:“不想承认猫猫是我,也是假的,我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洒脱。每次我靠近简涔予,故意对简涔予做那些亲昵的动作被不动声色推开时,我都好想对她说我就是猫猫,我是她亲口承认的女朋友。可下一秒我又会被她表现出来的无可奈何的温柔给击破,她看我的眼睛里只把我当成妹妹。”

苏柠玥忍不住想要反驳:“也许是你看错了呢?我觉得简学姐对你也不是只当个妹妹啊。”

她也有姐姐,到底是姐姐看待妹妹的眼光,还是看待情人的眼光,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你别安慰我了,这些话我也没其他人能说,只能在你这里发泄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就随便听听吧。”桑时桉静了静,短促的笑了一声。

冰凉的酒液入了喉,在眼角勾出艳丽的弧度,就连灯光也格外偏爱她。她对着手机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朝着朋友们的舞池走去。

苏柠玥跟过去:“等等我。”

过了零点的时候,桑时桉果不其然的喝醉了。

她邀请的朋友里还有几个高中生,没有他们上大学的自由,人陆陆续续离开,索性也就散了场。

包厢是桑时樾订的,无需结账,桑时桉走到门口时,看到家里熟悉的司机:“李姨?”

“你哥哥让我把给你的生日礼物送过来,我觉得你也许喝了酒还需要我,就一直等着没离开。”司机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去,好吗?”

桑时桉头疼得要命,刚好不用打车了。她本想带苏柠玥一块,在看到车的时候,觉得头又疼了起来。

粉色的兰博基尼,真的很符合桑时樾那个年纪的老男人对小女孩喜好的判断。

她只能陪着苏柠玥先打了车,然后跟着司机离开。

会所离她家较远,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桑时桉在司机上高架前,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另一个方向:“送我回学校吧,这个时间回去会吵到我爸妈的。”

司机应了声好,调转方向。

坐电梯上楼时,往日里没什么感觉的电梯上行速度让桑时桉一阵晕眩,醉醺醺的目光勉强能保持清醒,却阻止不了胃里被酒液刺激的不适。

开门时客厅的灯都是暗的,桑时桉松了口气,慢吞吞的朝着自己的房间挪过去。

简涔予现在会在哪?

看到猫猫的分手信息后,应该不是在哪个酒吧买醉吧?

桑时桉有些担心,打算先做另一件事再去联系简涔予。

——她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连夜销毁猫猫穿过的那些cosplay衣服,以免被简涔予发现。

桑时桉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然后开始整理起衣帽间。

猫猫穿过的衣服都被她堆在最里面的角落,每一套衣服都很华丽,每一套都代表着只属于她跟简涔予的一个夜晚。

桑时桉晕晕乎乎的,甚至还能想起简涔予当时说话的话和语气,那些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的占有和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的情.欲。

都是对于猫猫的迷恋。

桑时桉抱着她的衣服,醉猫儿似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完了,更想哭了。

就在桑时桉要滚第三圈的时候,房门口传来敲门声:“桉桉?”

桑时桉猛的一惊,在门锁转动的那一刹那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把身下的衣服快速扔进衣柜里。

在简涔予的脚步靠近的前一秒,桑时桉合上衣柜,心跳快得就要跳出嗓子眼。

“你在整衣柜吗?”屋内开着暖气并不冷,简涔予穿着淡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吊带比较长,露出两截白皙细致的锁骨,长发披散在胸前,掩住较低的领口。

这睡裙桑时桉也有一条,是上回刷简涔予卡的时候一块买的,原本觉得还挺正常的一条裙子,不知为何,今晚的冲击性极强。

简涔予的左手上还挂着套衣服,从露出的领口边边看是套西装。桑时桉满脑子都是衣柜里的衣服,只在简涔予的手上扫了一眼,就强作镇定道:“有套睡衣的外套找不着了,你进来前怎么不打声招呼?”

“我敲了门,但怕你喝醉了没法开门,就擅自进来了,抱歉。”简涔予拿出手机的通话记录晃了晃,解释说,“你家司机把你送到后应该跟你哥哥报备了,他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看看你。”

简涔予始终站在衣帽间门口,姿态放松的跟她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桑时桉也放松下来:“这样啊,那麻烦你特意过来看我了。”

“不客气。”简涔予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想必是在跟桑时樾联系。但她发完后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你就打算在地上坐一晚上?”

桑时桉扶着衣柜起身,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简涔予的神色,严格来说,简涔予现在的心情应当跟她差不多,都属于失恋的那一个。

简涔予把挂在手上的衣服放到中岛台,走过来扶桑时桉:“今天在你家花园,你是不是听到我跟你哥哥说的话了?”

桑时桉紧绷的身体在听清楚这句话后一松,试探道:“我应该听到吗?”

简涔予被她的话逗笑,低声笑了两下:“听到了就不用我跟你哥哥再通知你一遍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就跟白天在游乐园时一样,温柔的让人想要沉溺进去。桑时桉愣愣的点头,说:“我听到了。”

简涔予:“确实听清楚了?”

桑时桉点头:“嗯,都听清楚了。”

简涔予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桑时桉也不知道取消联姻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听没听清楚:“我过去的时候你跟我哥哥正在说要解除联姻。”

她又把之后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然后我哥哥还问你是不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你说那个人没我哥哥成熟也没他稳重,然后我手机响了,怕打扰到你们,我就离开了。”

其实手机没有响,是她听到‘猫猫没她哥哥成熟稳重’后听不下去跑开的,但不需要跟简涔予解释。

这一回,简涔予的态度更奇怪了。她揉了下桑时桉的头发,像是表扬一般,温柔的笑道:“看来你确实听清楚了。”

桑时桉:?

简涔予走近时,桑时桉只要稍一垂眼,就能看到简涔予胸口那片白皙光滑,她移开眼,艰难的说着礼貌的场面话:“你那么好,确实不需要去将就着联姻,说开挺好的。”

简涔予放下手,大半夜的不睡觉,似乎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哦?我哪里好?”

桑时桉想到简涔予可能已经看到被猫猫分手的消息,现在可能也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于是夸赞道:“你哪哪都好啊,长得好性格好,学历高能力也强,还不跟人乱交往特别有安全感,反正你人特别特别好。”

简涔予又问:“那万一哪一天你发现我没那么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像个姐姐,不能游刃有余、沉着镇定,那也会好吗?”

桑时桉:“人本来就不能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冷静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简涔予摇了摇头,“比如我没有你们看起来那样淡泊。我在乎金钱,所以我逼着我爸妈在我跟他们的亲戚之间做了选择。我在乎名利,所以我即便在燕大学金融,我也把所有空闲的时间用来做实验发论文。”

她顿了顿,又看向桑时桉,眼底带着股深意,灯光溅入眼底,像是幽暗的火:“同样的,在人际交往,尤其是谈恋爱时,我想我也远没有平日里的冷静自——”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桑时桉急急忙忙的打断,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可当她深究时,又什么也抓不到。

“我要去洗澡了,你也回房睡吧。”

桑时桉刚转过身,就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贴紧了。刚贴上来的皮肤微凉,简涔予的气息就落在她的耳后。

“桉桉,你得听。”

突然沉下的嗓音让人发麻,桑时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心道自己今晚真的是喝多了。

怎么会觉得这声音跟猫猫视频时简涔予的声线那么像?

温柔而又强势,让她迈不开脚。

桑时桉若无其事的笑了声,说:“好好好,我听,就当是我晚归该受的思想教育,来吧涔予姐姐。”

安静了一会儿,身后轻轻笑了下,清泠优雅的声音仿佛变得更加清晰。

她感觉到简涔予靠上来的动作,像是一个试探。在她没有立刻做出反抗后,她的腰也被圈紧了。

明亮的衣帽间,镜子中映出的她们亲密无间。

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纱:“我希望你能多了解我一些,不仅仅是在网上。”

桑时桉身体倏地紧绷,腰上被圈紧的感觉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在这一刻,她多希望简涔予说的是网上有关简氏的简介,有关那些科研成果的介绍。

可偏偏事不遂人意。

“……我的猫猫。”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猫猫被困,继续抓包……

这一瞬间, 桑时桉甚至以为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

简涔予刚刚喊她什么?

猫猫?

简涔予没喝醉酒吧?

在镜子里和那双餍足的浅琉璃色眸子对视了几瞬,桑时桉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又小心翼翼的朝镜子看去。

简涔予依旧抱着她。

并且眸色越来越深了。

不是幻觉。

酒后的异于往日的热度渐渐从身体中散去, 衬着她惊慌的瞳孔, 衣帽间静得有些可怕。

在这样的气氛中, 偏偏她还被简涔予亲密的抱着,身上每一寸的热度传递过来, 激得她全身发麻。桑时桉就算脑子喝多了再迟钝,此刻也能察觉出危险了。

她不由自主的站直身体, 不再软软的靠在简涔予身上,试图减少身体上的接触。

桑时桉努力运转着大脑, 磕磕绊绊的还没说出第一句话,在再一次触及简涔予深沉的目光后,桑时桉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简涔予, 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简涔予追上来的动作更快,那只骨节分明、白皙细腻的手又重新揽住了她的腰, 像是她跟简涔予视频时所提的丛林藤蔓一般, 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躲什么呢, 猫猫。”

简涔予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后颈。

“怎么又出去喝酒了?”

声音柔和而又低沉, 贴着颈侧酥酥麻麻的, 让人忍不住发起颤, 桑时桉的眼睫毛抖动得更厉害了。

桑时桉已经无暇顾及简涔予对她说的其他话, 满脑子都是简涔予叫了她猫猫。

简涔予果然已经知道了。

难怪今天是周六,简涔予也回了左岸。

难怪简涔予被分了手,也能保持那样的平和。

因为简涔予已经知道她是猫猫了, 已经知道被她欺骗了,可简涔予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在今晚之前简涔予都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在她说了分手后?

猫猫号有实名过吗?不,现在微信几乎都要求实名,简涔予那么喜欢用律师,找个合适的理由告微信,也许确实能拿到她的信息。

又或许是她今晚哪里露了馅?可她一时间已经记不起来给简涔予发了什么消息,或是在她家时做了什么跟猫猫相似的举动。

她缩了缩脑袋,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又似乎更迟钝了,望着镜子里神色微妙的简涔予,紧张不安的叫了声:“涔予姐姐?”

无事叫姐姐,非奸即心虚。

简涔予稍松开手,把桑时桉转过来,然后重新拥入怀中。

两人的身量相仿,此刻纤瘦的身体面对面被抱入怀里,严丝合缝的,极为相贴。

鼻息间是熟悉的木质幽香,简涔予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的气息变得越发灼热。

桑时桉可怜巴巴的僵着身体,一点也不敢乱动,倒真像是只任人搓揉的猫猫了。

“我的耳环会戳到你……”

耳朵上一松,华丽的钻石耳坠被取下来,然后又重新被简涔予抱住,拢得更紧了一分。

简涔予拥着怀里的人,终于如愿以偿,从桑时桉身上传出的热意一丝一缕的,缓缓浸润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安抚了她那颗在看到‘分手’后失了率的心脏。

浑身的戾气和不安折磨得她几乎就要发疯,她压抑着自己不去找桑时桉的冲动,让桑时桉开心的跟朋友过完生日,她只是安静的等在这个家。

就在她快要等不下去时,她接到了桑时樾的电话,得知了桑时桉要回家的消息,那份快要无法自控的情绪终于被安抚。

简涔予深深蹭着桑时桉的气息,高挺的鼻尖上下划过桑时桉的脖颈,下巴触碰到锁骨时,明显察觉到怀里的人紧张的吞咽了好几回。

简涔予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声十分愉悦。

但她这么一笑,桑时桉就更紧张了。重新吞咽了一次,“你……”

“别动。”简涔予不悦的按住桑时桉的腰。

继续享受着桑时桉软绵的拥抱。

几分钟后,也许是简涔予的行为太过亲昵,桑时桉心想,也许恋爱脑上头的简涔予现在只处在对猫猫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还来不及去思索她为何会变成猫猫的动机。

那就还有编造的机会。

桑时桉红着脸挣扎了一下,小声说:“你先放开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简涔予似乎猜到她的意图:“你想说你不是猫猫,只是别人借用了你的微信账号?”

桑时桉:……

还真是微信账号出了问题啊。

桑时桉一张漂亮的小脸皱巴巴的苦恼起来:“是叭。”

“所以我们先好好聊聊?”

简涔予犹豫了几秒,松开了人。

桑时桉立刻就往后退去,又被简涔予揪着领口拉回来:“就这么说。”

简涔予的手虚虚搭在桑时桉的腰侧,距离仍旧很近,至少桑时桉觉得,简涔予若是恼羞成怒要扇她一巴掌,她一定是躲不开的。

她试图跟简涔予讨价还价:“不用这么近吧?”

“就这样。”简涔予没给她机会。

桑时桉像是认命了,耷拉着脑袋:“你那个号是我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在用,她说她很喜欢你,但又不知道怎么接近你,所以我就帮了她一把。”

“但我也没想到她家里会要求她毕业就回家考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就,你也理解理解她,也别问我是哪个朋友了,她也很内疚的。”

“还有……”

衣帽间里,桑时桉的声音断断续续,低头编造出一个朋友借用微信号的虚假故事,甚至都不敢跟简涔予对视。

她的衣裙在跟简涔予拥抱时已经彻底乱了,领口处晕着层桃花般的红,几屡发丝黏在上面,脸颊一片绯红,半咬半抿的唇也是红的,只有无意间抬起的眸光是水润的,像是存心勾引人一般。

偏偏桑时桉自己一无所知,还在磕磕巴巴的狡辩既定的事实。

简涔予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的眼底更深了。她伸手捧上桑时桉的下巴,拇指指腹揉过桑时桉的唇,微微碾了碾,止住了桑时桉的声音。

她从桑时桉的话里得出了一个信息:“原来猫猫这么喜欢我啊。”

桑时桉就算是醉意朦胧的,也感觉简涔予这话跟她想要解释的不是同个意思,于是她迟疑的‘啊’了声,纠正说:“给你发信息的那个猫猫,确实很喜欢你。”

简涔予松开了手,像是真听进去了:“但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呢?”

桑时桉不厌其烦的又解释了一遍:“她不是告诉你了吗?因为她今年大四了,即将毕业,她爸妈希望她考公回家。”

简涔予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摇头:“可是我们认识两个月,她就算想分手,也该亲自来跟我道个别,不是吗?”

桑时桉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事做的不太近人情,见简涔予已经相信猫猫另有其人后,主动顺着简涔予的话,说:“是嘛,我也觉得她这么做挺过分的,但她之前那么喜欢你,肯定也是有苦衷的。跟她谈恋爱的人是你,要是连你也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因为她有其他苦衷,才不愿意承认吗?”

桑时桉硬着头皮小小声:“应该是的。”

头顶传来声懒洋洋的笑。

随即好不容易间隔十公分的距离又被缩近了:“其实,我来之前就猜到了。”

桑时桉疑惑问:“猜到什么?”

简涔予解释说:“跟猫猫的相处过程中,猫猫跟我视频了很多很多个夜晚,她脸皮薄,肯定会不好意思跟我见面,也就不愿意承认了。”

桑时桉沉默了。

她一直严格区分她跟猫猫,死不承认猫猫是她自己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确实就是因为穿过的那些衣服,和在镜头前勾引过简涔予的那些动作。

简涔予转过身,拿起进门时放在中岛台前的那套衣服,说:“一次可能抵不清你之前那么多回,所以我就不关灯了,你也能看得更清楚。”

她拿过西装套装,先放在桑时桉的怀里:“先帮我拿一下。”

桑时桉愣了愣,还没从简涔予似乎依旧把她认定成猫猫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简涔予抬起手,拨动了睡裙的肩带。

“你——”

桑时桉的声音蓦地止住,惊慌而不确定的望着简涔予。

细细的肩带滑动到胳膊中间,被丰腴的胸口堪堪勾挂住,大片雪白的肌肤撞入视线。

很显然的,睡裙里面并没有再穿任何的衣物。

简涔予把长发拨弄到后背,轻声问她:“你之前说想看我穿正装的样子,我在你面前坦诚的换一回衣服,你是不是更能接受一些?”

桑时桉惊住,满脸不可置信:“等等简涔予!你别动别动,你要做什么你给我停下来!”

“需要我听从你的指令吗?我也可以配合。”简涔予搭上另一根尚存的肩带,询问向桑时桉,不似作伪,“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顾及我喊停,你看着就是了。”

桑时桉:“我没——”

简涔予的神色冷静,修长的手指勾在肩侧,像是在实验室操纵试管那般,指尖轻抬,肩带倾斜滑落到手臂,精准的听到裙子滑落的声音。

在这一瞬间,桑时桉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手中的西装套装掉落到脚边。

这条睡裙的剪裁十分合身,上半身的衣服应当只会滑落到腰胯处。她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摸到简涔予的腰侧,果不其然摸到了堆叠的布料。

在帮简涔予把衣服拉回去和逃跑之间,桑时桉几乎没有思考,再度选择转身。

看似松懈的简涔予却好像早早的料到了她的动作,桑时桉被扣上手腕一个旋身抱到了中岛台上。

潮湿的声音舔过耳畔:“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才会乖?”

直入心脏的声音令桑时桉短暂的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糜艳的红,环绕冷白的皮肤也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粉,一时之间,衣帽间里再为璀璨的钻石都通通黯然失色。

桑时桉快速闭上了眼,颤动的眼睫上开始渗出一层水光。

她听到了脚抬起而又落地的声音。

睡裙彻底滑落在地上,这一回,简涔予真的对她坦诚相待了。

“猫猫,你若没有意见的话,我就换衣服了?”简涔予的呼吸,逐渐滚烫。

桑时桉的背脊紧绷着,地板上传来衣物的窸窣响声,以及简涔予每一次微不可查的呼吸声。

简涔予似乎是捡起了衬衫,又覆上她的手背:“不睁眼的话,我继续了?”

桑时桉有一瞬间的失声,“你快——”

“好。”

简涔予的双腿贴着桑时桉的膝盖,衣物被展开又触碰到桑时桉的摩擦声响了许久。

桑时桉从来不知道穿一件衬衫需要那么久。

简涔予的动作其实很快,但桑时桉却能精准的分辨出每一粒扣子被扣好的声音。

自始至终桑时桉都没有睁眼,她能感受到简涔予滚烫的体温,以及跟她相贴的腿部传来的灼热温度。

直到扣紧最上面一粒扣子,紧紧的将所有的肌肤包裹在其中,简涔予穿上西装衣裤,哑声:“睁眼吧。”

桑时桉缓慢的睁开了眼,视线所及正好是简涔予的心口。白色的衬衫遮挡了所有,却挡不住那两抹糜艳的红。

桑时桉的额头满是细汗,周围的碎发也全黏在上面乱了,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般,出口的声音带着哭泣:“西装、也扣上。”

简涔予灵活的指尖扣动外套,终于,是一副挑不出错的得体模样了。

含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桑时桉泄力一般撑坐在中岛台上,狠狠一抹眼睛。

就连往日里最在意的妆面也不再计较。

简涔予衣冠楚楚的站在面前,姿态优雅而又从容,如果不是脖子上的粉还未消散,桑时桉甚至都要怀疑刚刚的换装都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把掉在地板上的睡裙捡起,简涔予上手叠了三叠,仔细的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而后平静的抬眼看桑时桉。

桑时桉眼眶红得厉害,手撑着中岛台面,瞪过去的目光又凶又娇:“简涔予,你有病吗?”

简涔予凝目看她片刻,上前一步,腿挤进桑时桉,伸出手替桑时桉整理碎发。

指腹轻柔的擦过眼尾,说:“只要你别躲着我,怎样都行。”

桑时桉想要继续骂人的话停在嘴边,凶狠的朝着简涔予的手咬去。

简涔予的眉心一紧,却没有动,任由桑时桉发泄着不满,敛下的目光一直凝在桑时桉的眉眼上,任由她发泄。

直到舌尖尝到轻微的血腥味,桑时桉停顿一瞬,松开牙,重重的喘了一声,酒也几乎完全醒了:“所以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都没有信。”

简涔予:“你就是猫猫。”

桑时桉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真的无路可退了。她像是对简涔予妥协,也像是对自己妥协:“对,我就是猫猫。”

“是我故意勾引你网恋,是我图谋不轨。”

“我讨厌极了你。”

“开学的时候你阻止我碰你的行李箱,说你有特殊癖好,我不懂,我就去外网搜。那些网站上符合的内容太多太多了,就连杀人放火的都有成千上万种,我做了整整两个月的噩梦。”

“后来我借用你的电脑,发现你搜索引擎上的历史搜索记录。”桑时桉在察觉到自己喜欢上简涔予后,一直都很想否认曾经自己对待简涔予的态度和对简涔予做过的事。

在她承认猫猫的这一刻,这些事也被理所当然的提起。她发现,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不过就是打破简涔予对她的印象,不过就是让简涔予彻底对她失望而已。

总归等简涔予发热的头脑降下温,等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简涔予也会想到这些。

那还不如由她亲口来说。

“……也就是那一次,我发现了你的性取向——你喜欢女生。”

“可那时候我已经跟你说好要假装CP,我没办法毁约,心里又控制不住的在意。”

“再后来,我们两家提出让你跟我哥哥联姻的想法,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看着我哥哥被蒙在鼓里跟你结婚,但我又不想当面挑破伤害你,于是……”

“所以你就伪装成猫猫跟我恋爱,希望我能主动拒绝跟你哥哥的联姻。”简涔予抢了她的话,似乎早有所预料。

“而今晚我拒绝了你哥哥,猫猫也就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你又编造了回家考公务员的理由,希望减少对我的伤害。”

桑时桉光是听着,就觉得玩弄别人感情的自己可恶至极:“我我我之前没有喜欢过人,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猫猫,我以为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你骂我打我,或者你提出补偿,怎么样都好。”

她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桑时桉想,这一回简涔予真的要在也不原谅她了。

“你以为刚刚我在你面前换衣服,是要跟你两清吗?”简涔予的指腹擦过桑时桉的眼尾,“确实是为了你那些夜晚为我穿过的裙子,但那不是两清,也不是补偿。”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更想把它定义为——奖励。”

简涔予倾身,握上了桑时桉的手。

桑时桉的双眼直直撞入简涔予的眼底,当那份气息缭绕过来时,恍惚间,她似乎有一种会溺死在简涔予双眼中的错觉。

感觉到简涔予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泛起细微的痒意。

桑时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醉着。

不然她怎么就听不懂简涔予的话了?

“奖励?”她迟钝的问,“你不怪我吗?”

简涔予摇头:“不怪,猫猫已经结束了。”

桑时桉隐约察觉到什么。

猫猫已经结束了,简涔予却还来找她。

所以简涔予也许是真的不在意。

可她刚开始是抱着那样恶劣的欺骗对待简涔予的,难道也能不在意?

难不成,简涔予喜欢她?

在发现她是猫猫后,把对猫猫的喜欢都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了?

“简涔予,你怎么能不怪我,刚刚我的话你难道没听清吗?我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让你伤害我哥哥,我要阻止你骗婚,我——”

唇被封住。

简涔予吻上了她。

强势的,坚定的,温柔的,缠绵的,吻上了她。

桑时桉的瞳孔剧烈收缩,撑在中岛台面的双手一瞬间绷紧,僵硬的身体被简涔予一寸寸环抱入怀。

干燥的唇瓣一寸寸变得湿濡,跟桑时桉之前试探简涔予而不小心亲到的吻截然不同。简涔予舌尖敲开了她闭紧的牙关,轻柔的拂弄过每一寸,再勾动着她辗转不停。

桑时桉本能的想要迎合,可是理智又让她想要逃腿。她的眼睛里很快又重新盈出水光,渐渐的看不清,简涔予的双腿卡进来,牢牢的抱紧了她,胸口相贴时还能感觉到抵在两人之间坚硬的西装扣子。

交缠的气息令空气变得黏稠,桑时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被简涔予强硬的顶了回去。

她的浑身都在发热,这个吻对于从未有过亲吻经验的桑时桉来说实在太过了,她快要无法呼吸,简涔予的吻渐渐侵占住她所有的理智,只能无力的发出几声经受不住的喘,又很快被简涔予吞没。

“猫猫本就应该结束,我今晚是来找你的,桑时桉。”在桑时桉即将缺氧的时候,简涔予终于松开了她,潮湿的嗓音带着喑哑,格外的柔。

“我希望你对我的了解不仅仅从网上。”

桑时桉已经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了,这才后知后觉简涔予一开始说这句话的含义。

简涔予的嘴角牵出一抹浅笑,温和的问:“现在,了解我一些了吗?”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彻夜未眠,清晨强吻……

桑时桉最后是被苏柠玥的微信视频拯救的。

苏柠玥担心桑时桉的状态, 特意大半夜打电话来舍命陪人通宵。

桑时桉接起视频时脸色很是拘禁,眼神甚至都不敢看镜头,要不是为了赶走简涔予, 她甚至都不想接起来, 说了一句‘我要去洗澡’就想挂断。

“先等等啊。”苏柠玥叫住桑时桉, “小桑桑你半夜会情人去了啊,怎么脸这么红?”

桑时桉走到放着睡衣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堪堪挡住些灯光, 心虚道:“暖气温度太高了。”

苏柠玥狐疑的望着她,眯眼, 突然笑起:“温度太高所以你嘴巴也干到破了?你不对劲啊小桑桑。”

桑时桉忙说:“我怀疑我晚上喝了假酒,口干,这么晚你还不去睡?”

苏柠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躺在床上摇头晃脑:“坦白从宽啊, 赶紧的。”

桑时桉瞪向她:“被咬了这么明显的事还要我明说?”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甚至还欲盖弥彰的关了机。

桑时桉整整一晚上没睡, 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回想简涔予在衣帽间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 耳边像是跳出两只小精灵。

天使的那只无比兴奋的告诉她简涔予也喜欢她,不介意她网恋扮成猫猫的那些事情。恶魔的那只张牙舞爪的训斥她, 简涔予只是把她当成猫猫的替身, 所以才会让她尽快了解与适应。

桑时桉被吵得头疼无比, 几个小时后, 等到天边吐白朝阳东升, 桑时桉像个被人吸干精气神的幽灵从床上飘下来,洗漱完清醒一些后,走到衣帽间, 打算先处理了那堆看着就糟心的衣服,再好好的判断一番简涔予到底是什么意思。

衣服满满装了三大箱,桑时桉抱起其中一箱走出卧室,思考该直接扔垃圾箱还是送到衣物捐赠处。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桑时桉路过客厅时,有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桑时桉抱着箱子转过身,对上沙发上一双含笑的眼。

简涔予正放下iPad,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在屏幕上,晨起的暖光朦朦胧胧,落在眼中像是碎掉的星辰。

尤其是当星辰落向她时,桑时桉很没出息的停住了脚:“嗯,我整理了一些东西。”

简涔予突然动了,朝她走过来。

桑时桉本能的抱紧箱子,简涔予在她身前停下脚步,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桑时桉的头发往下滑,直到来到她的后颈,微一用力。

裹挟着清冷的木质香,一切又开始变得迷乱。

桑时桉被吻住了唇,熟悉的酥麻感又升起,桑时桉浑身战栗,手上的衣服箱子被简涔予抽走,落在地上。

“喂……我的衣服……”

桑时桉担心里面的衣服掉落出来,低头想看,下颌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握着她的下巴又再度吻上来,唇上一片温热湿濡。

昨晚第一回被简涔予亲吻尚且没反应过来,这一回桑时桉终于想起来要拒绝,伸手去推简涔予的肩,刚要用上力,声音也从唇边漫了出来。

“早啊,桉桉。”

轻柔的声音带着阵阵热意,像是风拂过沙漠,桑时桉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像是短路了一般。

像是一觉醒来顺理成章的早安吻。

桑时桉都要怀疑简涔予是不是喝了一夜的假酒,才会醉成这幅样子。

可是简涔予身上没有丝毫的酒气,散落到她身上的发丝像是带着冰露,冰冰凉凉的,短暂的缓和身上的燥热。

但也只是短暂。

随着吻的不断加深,桑时桉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桑时桉被简涔予身上的香气和那股令她承受不住的热意逼得头晕目眩,被握住的双手再度挣扎着去推:“简涔予唔……嗯你……放开!”

简涔予的手彻底松开了她,然后直接落到腰上,重新抱紧固定住,让她根本没法去推。

桑时桉昨晚喝多了酒还一晚上没睡,整个人说是幽灵都不过分,轻飘飘很快被亲得没有力气。

像是彻底妥协了。

只祈祷着简涔予能赶紧亲个够,然后恢复成以往对待情感疏离冷淡的模样。

昨晚她就不该在简涔予脱衣的美色中承认自己是猫猫,人是她先去招惹的,还能怎么样?

忍一忍,忍一忍。

桑时桉拼命劝说自己,面前是她喜欢的人,就算当一会替身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家门已经关紧了,没有人会知道。

简涔予感受到了桑时桉的软化,动作也慢了下来,湿热的舌尖柔缓的纠缠□□,虚虚的光影从她眼睫散落下来,落在脸上的朝阳像是染了一层薄光。

最后停下来时,桑时桉的嘴是软的,心也是软软的。

在脑中积攒了一堆想要骂人的词,也全被软化了。

桑时桉一言不发的推开简涔予,去旁边的茶水间倒了杯水。

简涔予的脚步跟过来,目光仍落在她的身上。桑时桉喝了半杯就解渴了,因着简涔予,生生又把剩下半杯给喝了。

然后发现简涔予竟然还没离开。

桑时桉:?

她怎么感觉简涔予比她这个通宵没睡的人更像幽魂?

水杯放在桌上,桑时桉缓缓抬眼,对视。

简涔予浅淡的眉眼下,是红得不同寻常的唇,上面甚至还有一小丝晶莹的黏液。

桑时桉的手一紧,刚刚被抱在怀里辗转不停的画面跃然脑中。

“咳…… ”

她咬了下唇,觉得这样的简涔予异常陌生:“你是刚醒来吗?”

会不会是早起没那么清醒?

简涔予像是猜到桑时桉的想法,说:“我早上一向很清醒。”

“……”桑时桉愣了好几秒,那颗能考上燕大的聪明头脑,在这时候又宕机了,“那……”

她停顿的时间太久,简涔予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桑时桉又急急忙忙的伸出手:“你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用眼睛量了下她们之间的距离,确保简涔予不能一伸手就抓上她来亲后,又郑重的强调:“就这么说。”

简涔予停下了,眉眼平静的注视着她:“你想说什么?”

桑时桉:“昨晚我当你是一时冲动,但刚起来你怎么又能对我做这种事?”

简涔予:“不是早上,就可以?”

桑时桉:……

简涔予向来明事理,更何况未成年小朋友都知道不能随便亲人,桑时桉怀疑简涔予就是故意在装傻。

于是她直接挑明说:“不是早上不能,是你不应该亲我。所以,你现在该向我道歉。”

简涔予的视线停留在桑时桉身上,皱起的眉心似乎并不能理解桑时桉的话,却还是在桑时桉的眼神下顺从的说:“抱歉。”

桑时桉还等着后续,等了一会儿:“没了?”

简涔予:“你还想听什么?”

桑时桉没好气:“当然是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乱来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许久,简涔予短促的笑了一声:“桉桉,我想我并没有同意你的分手。”

什么叫没有同意?

简涔予还真把她跟猫猫当作同一个人了?

桑时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刚想要骂人,眼前就因为熬夜后太过激动而一阵发黑。

简涔予注意到桑时桉突然失神的目光和泛白的脸色,两步上去扶住人坐下,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视线重新回归,桑时桉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简涔予起身往外走,回来时拿了件厚实的羽绒服就要给桑时桉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