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一个音节刚溢出喉咙,叶琉璃就看见——
无数牙齿从谢知行的皮下冒了出来。
一层,两层,三层,密密麻麻,填满了整张脸,填满了整个头颅,然后继续蔓延,蔓延到脖子,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
他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将她整个吞了下去。
***
“啊——!!!”
叶琉璃猛地睁开眼睛。
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中的树苗……彻底消失了。
不。
不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树苗没了。
但识海之中,那株象征着她神通的嫩绿小树,此刻正在疯狂生长——抽出新的枝条,长出新的叶子,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它长大了。
叶琉璃怔怔地感受着识海中的变化,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抬眼望向四周。
寺庙。
她回到了那座破旧的寺庙里。
墙壁上的绣花鞋还在,地上赵子东的尸体还在,那层被捅破的薄膜还在。一切都和她昏迷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谢知行站在她身旁。
他正关切地看着她,眉眼间满是担忧:“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了?你刚刚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叶琉璃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别过来。”
谢知行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枪尖,又抬起头,望向叶琉璃,表情里满是无辜和委屈。
“怎么了,师父?是徒儿做错什么事,才惹得师父如此不满?”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讨好。
可叶琉璃没有动。
她盯着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喉头动了动,她咽下一口唾沫,干涩地开口:
“谢知行,我问你一个问题。”
谢知行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师父请讲。”
叶琉璃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什么东西?”
“你真的是谢知行吗?”
“真正的谢知行,现在又在哪里?”
谢知行的表情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恢复如常,甚至笑了起来,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的,带着几分无奈。
“师父,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叶琉璃立刻后退一步,枪尖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
“别过来。”她的声音很冷,却很稳,“否则我下一枪就直接跟你自爆。”
一滴滴冷汗从她额头滑落。
其实叶琉璃自己,对这件事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可如果事情真是如她所想的那种最坏的可能,那哪怕与这东西同归于尽,结果也是赚的。